恶女传说-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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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这个褚守成就知道了:“本家离这边也不远,三十来里路吧,只是自从曾祖父搬到城里之后,每年只有年节时候才回去祭祖扫墓,后来祖父在城外寻得一块风水宝地,把曾父母都葬在那里,就回去的更少,除了有事回去,连夜都不过的。”
说着褚守成摸一摸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说起来,我还是我们这支的长子长孙呢,族谱之上还有我的名字,只是我这到了秦家,也不晓得名字有没有被除去。”
他这副样子实在有些憨厚,任谁也无法和几个月前不识人间疾苦的纨绔少爷联系到一起,芳娘不由拍拍他的后脑勺:“不会的,你的名字还在你褚家族谱上。”芳娘的话初守成从来都极相信,此次也不例外,点点头又吃起饭来,今日的饭菜仿佛也比往日的香。
秦秀才倒放下碗筷瞧着芳娘:“其实名字被除去也没什么,做男子的总要做一番事业,依托祖荫未免辜负了身为男儿。”芳娘瞧着他,面上露出个笑容:“怎么,怕被逐出宗族,怕我埋怨,特意来先和我说一声?”
秦秀才嘻嘻一笑,芳娘拍他脑门一下,如同他还是小孩子一样:“你已经成家有妻有子,这些事自己做主就好,况且你说的也对,人活天地中,必要做出一番事业,天下间被逐出之后另立一支的情形又不少。”
秦秀才又笑了,芳娘把他筷子捡起来塞到他手里:“快些吃饭吧,可不能辜负了弟妹做的好鱼汤。”见话题转到自己身上,秀才娘子的面顿时红了,低头不说话,芳娘瞧她一眼,眼又转回秦秀才身上:“你要真被逐出,我不会怪你,倒要问问弟妹。”
秀才娘子面色更红,把碗筷一放:“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她肚子已经有些大了,秦秀才扶了她一把,秀才娘子把他手一打,扶着腰进房去了。
褚守成瞧着面前的每个人,还有自己旁边的春儿,一种欢喜从心里升起,嘴里的饭菜似乎也格外香甜。
夜还是那么平静,褚守成夜半醒来,瞧着身边的芳娘,她睡着时候面色很平静,多出几分温柔,这些日子对她的睡容已经很熟悉了,褚守成不由想伸手摸一摸她的脸,刚要触碰到的时候又想起她那日说的话,自己还没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怎能如此对她呢?
褚守成收回手,重新躺平,闭上眼开始积蓄睡意,朦朦胧胧中突然听到隔壁传来男子惊呼的声音,本以为很快就会消失,但是这惊呼声越来越大,后来还掺杂了怒骂声。被惊醒的春儿哭了出来,这哭声传了进来褚守成睁开眼睛,芳娘已经坐了起来,窗口一轮明月亮晃晃的,照的屋内一片雪白。
侧耳细听,这是从王氏院子传来的,难道说秦四婶终于忍不住,带着人来抓奸了?芳娘的眉挑了挑,低头看见褚守成的眼睛睁的大大的,伸手把他的眼皮抹下来:“好好睡觉,明日你不是还要去做生意,我出去瞧瞧。”
说完芳娘披起外衣往外走,走到院子里时看见秦秀才也走了出来,秦秀才打个哈欠:“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半夜三更不睡觉,春儿都被吓醒了,好容易才哄睡。”
芳娘伸手把他身上的外衣拢一下:“虽然暑热,但这夜深也有露水,你小心点。”秦秀才嗯了一声,耳朵还是听着墙那边的动静,怒骂声越来越大,难道真是秦四婶来捉奸了?听着怒骂声里掺着的女子哭泣声,芳娘轻声道:“看不出四婶还有这份胆子。”
秦秀才打个哈欠:“胆子大又如何,四叔还不是不会改,困了,我去睡吧。”芳娘也困了,正打算回屋睡觉,门被敲响,中间还有喜鹊的哭声:“姐姐,大哥二哥,开开门,救救我娘吧。”
这又怎么回事?依了秦四叔的性子,就算秦四婶带人来捉奸,他也能把四婶骂的服服帖帖的,喜鹊见里面安安静静的,哭得更大声了:“姐姐,大哥二哥,求你们快去,不然我娘就要被打死了。”
这看来不像是秦四婶,芳娘瞧一眼秦秀才,秦秀才叹了一声,上前打开门,门外的喜鹊近乎绝望,看见门打开如同看到救星,伸手去抓秦秀才的手:“二哥,二哥求求你过去,我娘她要被打死了,四叔他,四叔他不是人。”
虽然芳娘不喜喜鹊,可是看着她哭得泪流满面,整个人都抖了,这种哭泣绝不是伪装出来的,月光之下,她只着了中衣,一件外衫掉在不远处,看来是奔跑中掉的。
见面前的秦秀才不说话,喜鹊呜呜地哭起来:“姐姐,虽然我做错了,可是我娘她也可怜,她一个寡妇,又不会别的营生,不这样怎么养活我们姐弟。”喜鹊的凄楚哭声传在芳娘耳里,芳娘满腔要骂的话骂不出来,推一下秦秀才:“你去看看怎么回事吧,这大半夜的,别搅的人不得好眠。”
54翻脸
芳娘这样说,秦秀才点了点头,却没有动身前去,而是站在门口对着四周大喊道:“各位叔伯兄弟听好了,喜鹊来我家门口苦苦哀求,说四叔快要把她娘打死,求我们去救一救,各位叔伯兄弟有没睡着的也一起去吧。”
这边的热闹四周早有些人醒了,听到秦秀才这话,有调皮的已经喊了回来:“知道了,阿哥你等着,我们就来。”芳娘不由笑了出来,推一下秦秀才的肩:“你啊,快去吧,真出了人命,到时也是大麻烦。”
秦秀才这才对喜鹊:“走吧。”秦秀才和芳娘的话被喜鹊听的很清楚,她不由吸一下鼻子:“姐姐,我纵有些错处,你怎能如此冤枉我?况且我再如何,也不会拿我自己娘的性命来开玩笑。”
芳娘面色平静:“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自己最清楚,况且能拿用自己清白来污蔑别人,未必不能做出用自己娘的性命来设圈套。”喜鹊气结,芳娘后退一步,听着墙那面传来的哭泣和喊叫声,轻声道:“去吧,这么多人呢,四叔就算再如何,也不能对你娘如何了。”
喜鹊又抽一下鼻子,这才和秦秀才往那边去,巷子里已经有了几个人,都是听了秦秀才的话跑出来瞧热闹的,看见喜鹊过来,忙跟着她走进去。
芳娘站在门口,倚在门框上,听着墙那边的声音越来越嘈杂,看来那边的戏很好看。身后传来脚步声,芳娘转头去看,发现是褚守成走了出来,芳娘笑一笑:“你不继续睡。”
褚守成摇头:“睡不着,再说也太吵。”见芳娘又靠回门框上,褚守成藏在心底里还有没说出的一句话说,没有你在身边,竟不好睡。
只是走到她身边,悄声问:“那个,大伯母,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平日看四叔对大伯母那叫一个好。”芳娘歪一下头,笑着道:“怎么,你也会关心这些事,不过这种事情,你还是不知道的好,知道了白白坏了你的心绪。”
褚守成嗯了一声,看着月光之下芳娘那显得柔美的脸颊,心里有一丝柔情升起,伸手去握她的手,芳娘有些诧异,正准备把手从他手里抽出,褚守成已经开口:“这天还有些冷,你穿的不多,小心着凉。”
话说的很平静,但褚守成觉得手心全都是汗,芳娘的诧异更多,但并没有抽出手,风有些凉,有一双温暖的手握住,也能让人心里暖和些。
墙那边却是乱成一片,众人冲进去的时候,秦四叔只穿了一条裤子,眼瞪的足有铜铃样大,正捏着拳头一拳拳往王氏身上打去,王氏边哭边乱嚷,也不知道在嚷些什么。长生躺在地上,也不晓得是被打死了还是怎么?
喜鹊一进门瞧见这样,大哭起来,嘴里喊着弟弟,扑上去抱住长生,王氏额头已经青紫,眼都充血,见喜鹊进来,身后还跟了那么多人,对秦四叔喊道:“你打死我啊,你这个无情无义的东西,我对你一片痴心,从王家庄跟着你来,一路为你做了多少事情,没想到你竟动了别的念头,还打伤我的儿子,你打吧,打啊,打死了我,我看你赔不赔命?”
众人本来想劝,听了这话都站住了,原来他和王氏不是来桃花村后才好上的,竟是从很久前就好上的,有人已经笑了出来:“四叔,发这么大火做什么?原来你对大哥真是好啊,不但替他操持身后事,连他的妻子都接手了。”
说完忍不住笑了出来,这种事情,是个人都喜欢问的,另一个就接着道:“六叔,瞧着四叔平日那么瘦小,说不定天赋异禀,不然哪会让这位大伯母痴心一片,从那么老远跟了他过来,大伯和这位大伯母成亲好几年了都没让大伯母跟过来,没想到这大伯才没了不多久,大伯母就巴巴地为了四叔跟过来,真是瞧不出。”
秦四叔平日在人前也是有副威风样子的,这时被人七嘴八舌地问,虽然停下打王氏的手,但那脸已经红一块白一块,突然啪啪往王氏脸上又打了两个嘴巴:“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我照顾你,是对你好。”
王氏喘了会儿已经回过气来,被秦四叔打了两个嘴巴,突然如同豹子样地扑上去往秦四叔身上乱咬乱抓:“你对我好?你哪里对我好了,让我偷偷摸摸跟着你也就罢了,还由着你媳妇作践我,动不动你媳妇指桑骂槐,照顾?还不是因为要我出面帮你弄银子,我为了你,把女儿的清白名声都给毁了,你还要对她也染指,我不肯就打我,你这个没良心的。”
王氏边骂边抓,她虽然娇弱,但此时心头极恨,这次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赔上这么多的东西什么都没得到不说,还被打的浑身都疼,一口咬在秦四叔的肩头,秦四叔大叫起来,手上的力气加大,想把她推开。
王氏力气不大,这样一推,王氏自己的口里就出了血,一颗牙齿也跟着掉了出来,王氏往旁边吐了一口血沫,这才又抬头去瞧秦四叔,此时计从心生,既然肩膀咬不掉,头一转就扑上去抱住他的腿,往他双腿之间咬去。
平日床笫之上,两人也常做这种戏法,但那时王氏一张小口,一条香舌,十二分的温柔,秦四叔更是万分的受用。此时香舌一旦化为利齿,秦四叔就觉得这种疼比不得肩膀被咬的疼,觉得断了根,又疼又怒,嘴里大叫出声,就抱着王氏的头重重捶了下去。
他们俩又打起来,倒是瞧热闹地多,等王氏竟咬往那个地方,有几个都觉得自己凉飕飕了一下,又见秦四叔那样用力捶下去,这种力度,王氏又是个弱女子,只怕真的出人命,急忙上去几个人把他们俩使劲分开。
王氏一张嘴全是血,瞧着秦四叔那个地方,上面一团湿润,不晓得自己的血迹还是他的血,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秦四叔虽被分开,但只觉得传来一阵阵钻心疼痛,不敢解开裤子去瞧。
喜鹊抱着已经醒过来的长生,一张脸满是惊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长生的眼呆呆的望着,喜鹊见他这样更加着急,急忙摇着他的身子:“长生,长生,听到姐姐说话没有?你不要怕,不要变傻了,你变傻了,姐姐和娘就全无指望了。”
王氏听到喜鹊这样哭,连滚带爬地到了长生身边,用手拍着他的脸:“长生,你不要怕,有娘在,什么都不怕,你要快点长大,赚多多的钱,养娘和姐姐。”
长生的眼还是直的,这让王氏和喜鹊哭得更大声,过了会儿长生才眼珠才转了下,声音很小:“娘,我们离开这里,不要再在这里,这里没人对我们好。”
王氏涕泪交流:“好,我们一早就走,离开这里,离开这里。”秦四叔虽然疼的糊里糊涂被众人扶在床上躺着,还是听到王氏这句话,突然大喊一声:“不许走,不许走,你伤了我,要赔给我。”
王氏本就伤心,听了这话更伤心,又要扑上去抓挠他,秦四叔已经受了不小的伤,要是再这样任由她抓挠,只怕会出人命,早有几个人按住她:“私情事是你们私情事,你伤了他也是实在,你要走总要料理清楚了。”
王氏被人拉住,看向秦四叔的眼十分怨毒,外面传来咳嗽声,接着三叔公走了进来,估计是有人看这里情形不好请了他来。三叔公瞧着里面情形,面上露出得色,咳嗽一声:“好了,先去请个医生来,受了伤得人总要好好调治,至于放不放,等明儿人多了再说。”
王氏推开他们,走到自己儿女身边,把闭着眼睛的长生紧紧抱在怀里,放声大哭起来,当日来桃花村前,秦四叔曾许的千好万好,此时不但是一片虚妄,更是连自己女儿的清白名声都被毁去,纵然离开,又有何处可去?
既有人来主持这里的事情,秦秀才打了个哈欠,对三叔公拱一拱手就往外走,三叔公心里正在欢喜,只是在指挥着别人去做这做那,并没在意秦秀才的离开。
秦秀才走到门口时候还能听到王氏的哭声,不由摇头,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走到自家门口正打算推门,就被面前情形吓了一跳,芳娘和褚守成都靠在门框上闭着眼,褚守成的头还靠在芳娘肩头睡的正香,在向下看,两人的手紧紧相握。
这让秦秀才又笑出声,芳娘已经睁开眼,瞪秦秀才一眼:“有什么好笑的,他睡着了,我要等你就没进去,不然又要吵醒他。”秦秀才哦了一声,芳娘已经把褚守成推醒,让他进屋去睡,褚守成揉着眼睛往里走,芳娘也走进去,秦秀才突然叫了声:“姐姐。”
芳娘回头一笑:“别瞎想,快去睡吧。”月儿已经偏西,柔和月光照了下来,若没有旁边传来的哭声,这真是一个美好的夜晚。
第55章余音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就听到隔壁院里又传来吵闹声音,褚守成在梦里被惊醒,额头已经紧皱,昨夜闹了半夜还不够吗?一大清早的又开始吵闹了。
芳娘打个哈欠,睁开眼往窗外瞧了瞧,窗户纸上透过来的光还朦朦胧胧的,隔壁院子传来的吵闹声越来越大,听起来像是女人的哭闹。芳娘打个哈欠,头又缩回到被子里面:“今日你就不要去做生意了,这么吵,再睡会儿好了。”
褚守成也有此意,听了这话头也往被子里一蒙,重新沉入梦乡。女人的哭泣声越来越大,伴随着这哭泣声,还有东西打破的声音,接着是尖叫声传来,就隔了一面墙,夏日的被子又薄,再捂住耳朵还是直往耳朵里钻。
芳娘从被子里探出头,这样闹是真的没法睡了。褚守成也把脑袋钻了出来,一脸睡意朦胧。芳娘拍一下他的脸:“能睡着就再睡会儿吧,我起来算了。”
说着芳娘就下床去穿衣衫,褚守成也跟着起来去拿旁边的衣衫,芳娘奇怪地看他一眼,褚守成边穿着衣衫边说:“我还是去做生意吧,昨儿还有人跟我说,要我带几支银钗给她们挑挑呢,我昨晚就找出来了,再说我也不困。”
虽然嘴里说着不困,但褚守成还是打了个哈欠,他既然要去就由着他,芳娘一笑,已经穿好衣衫梳好头往外走去,一走到院子里吵闹声就听的更清晰,能听出来哭闹的是四婶,一口一个我不活了,你要赔我的话。
看来四叔昨晚伤得不轻,芳娘听了会儿打水洗漱,刚把脸擦干门就被打响。这时又是谁?芳娘把门打开,门外的是五嫂子,她瞧见芳娘就道:“芳娘啊,你快过去瞧瞧,四婶今早就过去那边,哭个不休要那边赔汤药费来,没钱就要把喜鹊拉去卖了。那边怎么肯?偏偏四婶娘家来了两个恶婆娘,在那跟着骂个不休,说母债女偿,要把喜鹊拉走,还说如果卖喜鹊的银子不够,还要把长生也卖掉。芳娘啊,这种事虽说是丑事,可也轮不到几个外人在这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