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俏佳人-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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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徐厚浪目视着前方,突然回答,“我没有爸爸。”
平淡的口气,就像是在说今天下雨了,今天我没有吃饭一样稀松平常。
方永华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自己真是笨死,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
方永华呐呐无言,徐厚浪面无表情地迈了步子。
兄妹两个跟着徐厚浪的身后,一路沉默。
有冷风吹来,掀起了少年的衣角,少年挺了挺脊背。
看着少年凄凉孤独的背影,方小鱼心中却是一酸。
少年虽然看着淡然,方小鱼却知道他内心远没有他表现的那么平静。
因为徐厚浪是一个私生子。
从小父亲不在身边,和母亲两个人在外流浪,尝尽世间冷暖。
和身前的人相比较而言她和他哥是幸福的,不管怎么样,至少他们还有一个完整的家。
……
阁楼上两个10多年没见的好姐妹,聊起了陈年往事。
陈秀英看着章佳倩不知道怎么开口。
章佳倩怯怯地道,“秀英姐,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这一别15年,查无音讯的,说到最对不起的人,除了亲人,就是陈秀英这个好姐妹了。
陈秀英叹了口气,不忍责备,“佳倩,这些年你都去了哪里?当年你挺着那么大的肚子,这日子可怎么过的?”
“你呀,可真是心狠,不是说好的,等你有了落脚地,就给我写信,这封信我都等了15年,也担心了你15年。我都以为你不会再回来了。”
陈秀英说到后来泣不成声,她是真把章亚倩当成自己妹妹般疼爱的,每当夜深人静想到章佳倩时一颗心就揪得疼,“这次回来,你总不走了吧?”
章佳倩摇头,“秀英姐,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走了。”抱着陈秀英痛哭,直说对不起。
陈秀英回抱着章佳倩,也哭了起来。
好一会,陈秀英扶住章佳倩,替她抹了泪,“好了,都做娘的人了,就别说对不起了,说说看,这么多年你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章佳倩深吸了口气,“这些年我带着厚厚辗转在各个城市,去过不少城市。你也知道,我没什么本事,就嗓子还可以。”
陈秀英点头,章佳倩天生有一副好嗓子,十里八村陈秀英就没见过比她会唱歌的。
“起初几年我就在一些歌厅,夜总会唱唱歌。后来厚厚也大了,有个在夜总会唱歌的妈妈总不是件体面的事,加上手头也存了些钱,我就没有再出去工作了。好在孩子也争气,年年得奖学金,从小到大的学费根本不用我这个做娘的操心。”
虽然章佳倩说的轻巧,但陈秀英知道孤儿寡母的在外讨生活有多难。
更何况章佳倩性格柔弱,还是在夜总会那么复杂的地方工作,其中的艰辛就更不用说了。
陈秀英笑看着好姐妹,“是啊,你有一个好儿子。”幸好厚厚这孩子出息啊。
听陈秀英夸赞儿子,章佳倩害羞的笑了。
陈秀英恍惚着感慨,“你啊,当了母亲的人,还跟以前一模一样,跟个孩子似的。”
这性子怎么就一点没变。
“哪有啊,秀英姐,我都老了呢。”章佳倩弯唇笑。
“你都老了,那我不成老妖怪了。”陈秀英说得章佳倩又大笑起来。
看着巧笑如少女的好姐妹,陈秀英不禁叹了口气,不得不提一个严肃的话题,“厚厚的父亲呢?是谁?这么多年,他就没去找过你吗?”
章佳倩笑脸一收,面露难色,“秀英姐,不怪他,当年是我瞒着他,他根本不知道我生了厚厚,至于那个人是谁,抱歉秀英姐,我不能说。”
“当年你不肯说,现在也不肯说,这个人真值得你这么一心维护?”
陈秀英看着章佳倩不谙世事的眉眼,这傻妹妹不会一骗这么多年吧。
一提到这个话,章佳倩又开始掉眼泪,陈秀英叹了口气,不再逼问,拿了块手帕递给她,“快擦擦,厚厚该来了,哭成这样,厚厚该以为我欺负你了。”
“秀英姐,你又开玩笑了。”章佳倩破涕为笑,接过手帕擦了擦眼泪,“秀英姐,你呢,这几年过的好吗?国栋哥对你好不好?这几年他还在赌吗?”
陈秀英神色一黯,淡淡的道,“能不能赌吗?都赌了这么多年了。”
陈秀英和方国栋是经人介绍认识的,婚前陈秀英并不知道方国栋爱赌。
等她知情后,这婚也结了,而且农村里男男女女的,吃完饭后都爱玩几把,陈秀英也就没怎么重视。没想到方国栋这么没有自制力和分寸,这么爱赌。
正说着,有人上楼了。
第65章 章家
是孩子们回来了,章佳倩眼见时间也不早了,就起身告辞。
“秀英姐,我带孩子先回家,以后我们再好好聊。”眼中满是不舍。
陈秀英也没挽留,“恩,来日方长。今天我就不留你了,改天我们在外面吃个饭。”
倒不是陈秀英不想留章佳倩,而是因为当年的事,樊老太婆打心眼眼里看不起章佳倩。
到时饭没吃饱,倒要受气,这么一想,陈秀英就歇了留饭的心思。
陈秀英陪着下楼,一直目送两人远去,才转头吩咐方永华和方小鱼,要两兄妹和徐厚浪好好相处,兄妹两个乖乖应下来。
陈秀英上楼后,方永华还一直为槐树下的话纠结着,“小鱼,你说厚厚会不会生气?我刚刚是不是不该问他他爸的事?”
方小鱼咬着嘴唇不说话,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照梦境来看,他爸就是他的禁忌,他没有当场发飙走人已经很给面子了,更何况还从他口中听到那样的话。
方小鱼到底觉得现实中的他和梦境中的他还是有很大区别的,不过这都与她无关。
……
回去的路上,章佳倩就一直嘱咐儿子,要对方家兄妹客气一点。
“当年若不是你秀英阿姨,说不定你就不能来到这个世上了。厚厚,以后有机会,你一定要报答秀英阿姨这份恩情。”这样的话章佳倩没在儿子面前少提。
章佳倩的眼中泪光闪烁,徐厚浪的表情看起来没什么变化。
儿子一直这样,章佳倩也见怪不怪的。
此刻正是饭点的时间,各家各户早早关了门,母子两个也没碰见什么人。
方家在村尾,章家离方家只隔了几户人家,转眼间就到了家门。
一进堂前,章佳倩就听到正堂传来她大嫂宋海芳尖锐的声音,“娘,你瞧瞧,当年我怎么说了,陈秀英肯定知道害佳倩的野男人是谁,您偏不信。”
“这次佳倩一回来,就急急到方家去了,事实很清楚了,当年的事陈秀英绝对参和进去了。”
“好了,好了,这都过去的事了,”章母不耐烦的道,“当年的事现在好不容易平息下来,如今佳倩也带着厚厚回来了,以后在佳倩面前,那么陈年旧事都不要提了。”
到底是自己的女儿,这么多年过去了,女儿独自一个人带着外孙在外流浪这么多年,章母即使对章佳倩有再多的怨恨,在看到风尘仆仆的女儿和外孙回来的刹那,也都放下了。
章母放下了,宋海芳却放不下。
章佳倩离家15年了,原来以为死都不会回来的人,这么突兀的回来了。
天知道是不是回来和他们夫妻争房子来的。
想坐吃现成的,没这么容易的事。
这么多年因为章佳倩的事,全家可没少受村里的人白眼。
宋海芳积压在心里的一口怨气怎么也咽不下。
“娘,您这么轻易就忘了,当年要不是小姑子不听全家的劝,执意离家出走,爹能这么早就过世,还不是被她给气的。”宋海芳声音里满满的怨气。
章佳倩心头一酸,父亲的死她难辞其咎,这一会嫂子这些刻薄的话,她也没脸反驳。
自觉理亏又羞愧的章佳倩低着头,领着儿子跨进了正堂。
章母看到女儿和外孙,睃了儿媳妇一眼,宋海芳撇了撇嘴不再说话。
章母冲徐厚浪慈爱地喊着,“厚厚过来,到外婆这边来。”
八仙桌上放着好几盆的瓜果零嘴,是章佳倩回来那天,她大哥章文海买的。
徐厚浪顺从地走到外婆身边坐下,章母笑盈盈地看着外孙。
从果盆上拿了几颗小核桃肉放到外孙手上,“厚厚,吃核桃,多吃核桃补脑的。”
章母看外孙,是越看越喜欢。
厚厚这孩子话虽不多,浑身却是透着一股凌然的气势,一看就是有大出息的。
章家人口单薄,章母一辈子就生了和章佳倩和章文海两个孩子。
章文海又只生了一个儿子,孩子在章家很稀罕。
外孙又是多年未见,章母自然就多了一份关爱。
徐厚浪谢过外婆,接了核桃,拿了塞了一颗进嘴里,章母眉开眼笑。
指着儿媳妇道,“海芳,叫下文海和一豪,端一下菜,开饭了。”
“大嫂,我帮你。”章佳倩正愁不知道怎么讨好宋海芳,急忙上前。
宋海芳冷冷瞪了她一眼,“不用,我怎么敢劳烦你这个千金大小姐呢。”说完,耍袖走人。
“大嫂。”章佳倩灰灰地叫了一声。
章母叹了口气,为媳妇说好话,“佳倩,你也别怪你大嫂,你大嫂就这个样,其实你大嫂心眼不坏,这么多年了,家里里里外外全靠你大嫂一人张罗着呢。”
儿子老实巴交的,章家有现在这个局面,全靠宋海芳撑着,凭心而论,这个媳妇对她这个老太婆也算不错的。
说来宋海芳也不是什么薄情寡义之人,当年之事错还是在章佳倩身上。
“妈,我知道的,我不在的这么多年全靠大嫂在您们面前尽孝,我感激大嫂都来不及呢。”
章佳倩不是不明事理的人,除了当年的事之外,章佳倩也从来没有违抗过自己的父母。
“你能这么想就好了。”
章母有心问一下当年的事,章佳倩却以帮宋海芳搬菜为由,逃也似的出了正厅,章母看着章佳倩的背影叹了口气。
晚饭很丰盛,有鱼有肉还有虾,鱼是大鲫鱼,河里活捉的,鲜的不行。
章佳倩回来,菜都是她大哥章文海亲自去买的。
外甥妹妹回来,章文海也舍得花钱,尽挑贵的好的买了。
看着一大桌菜,章佳倩的眼睛红红的,走哪里都没有家好。
章母和章文海一个劲替章佳倩母子挟菜。
章佳倩流着泪,吃了满满一碗饭。
章文海的儿子章一豪笑道,“姑妈和厚厚回来可真好,天天大鱼大肉的。”
孩子一句无心话,听在众人心中滋味各不相同。
宋海芳的脸色又变一变,敲了儿子一个栗子头,“吃你的,就你话多。”
饭桌上有人咳了一声。
第66章 那个男人是谁?
咳什么咳,宋海芳瞪了丈夫章文海一眼。
家里这几年给章母治病所剩已经无几,她省啊省的就盼着早点盖间新楼房,这个傻的,买菜像不花钱似的。
对自己和妹妹和外甥可真是舍得,宋海芳都下不了筷子。
在妻子的瞪视之下,章文海憨憨地笑着,又替徐厚浪挟了块肉,徐厚浪不动声色地看在眼里。
章佳倩咀着菜,垂下了眼眸。
吃完饭,先伺候章母回屋后,章佳倩帮着大嫂收拾了一下,就上了阁楼。
章家的格局和方家差不多。
原本章母睡里屋,章文海夫妻睡堂屋,阁楼章一豪住。
章佳倩母子来了之后,阁楼就让给了徐厚浪。
章一豪搬到了楼下和父母同住,而章佳倩为了方便照料章母,和章母一起睡在了里屋。
阁楼上东西齐全,被褥枕头什么的宋海芳换了新的。
章佳倩虽不谙世事,也看得出来自家大嫂其实就是个嘴硬心软的主,心中不免又一阵感动。
徐厚浪上了阁楼,并没有睡,而是开了台灯,正拿着一本漫画书,随意翻看。
昏黄的灯光映着少年完美的侧颜,章佳倩的目光朦胧起来。
从徐厚浪小时候起,她就知道自己这个儿子和别个小孩子不一样。
他太像他爸了,五官眉眼脾气就没有一处不像的。
看到他,就让她想到那个当年的那个男人。
一个冲动之下,章佳倩脱口道,“厚厚,你想不想知道你父亲是谁?”
这十年多来章佳倩从未在儿子面前提前他父亲的事,儿子也从来没有问过她。
但她知道孩子心底是在意他父亲的,只是徐厚浪什么事都不说,喜欢闷在心里。
“我没有父亲,我更不想知道他是谁。”徐厚浪淡淡的说道。
徐厚浪态度这么淡然,章佳倩急了,“厚厚,你有父亲的,你父亲他,,,”
徐厚浪一口打断了章佳倩的话,“别跟我提他,关于他的一切我都不想知道。”
“厚厚……”章佳倩惊白了脸,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这里多年她带着厚厚一直躲着他的亲生父亲,如今儿子却是恨上了自己的亲生父亲,章佳倩不禁怀疑是不是她做错了。
章佳倩痛哭不止,徐厚浪皱起眉头,掏了块手帕给她,“你要是忘不了那个男的,你就去找他。至于我,你不用管,我一个人也能过好。”徐厚浪口气决绝。
章佳倩害怕起来,“厚厚,你生妈的气了。”
“厚厚,妈不是这个意思,你爸的事以后妈不提了,永远不提了,你别抛弃妈妈,你抛弃妈妈的话,妈妈没你真的活不了的,厚厚。”
看着章佳倩哭泣的脸,徐厚浪幽幽的叹了口气,“妈,我不会抛弃你的。”
听到徐厚浪的保证,章佳倩心头一松,又哭又笑,“吓死妈妈了,妈还以为你真不要妈了。”
徐厚浪牵了牵嘴角。
章佳倩连眼泪来的快,去的也快,抹了抹泪水,问儿子,“要不要吃点宵夜,妈给你去煮。”
徐厚浪道,“不用了妈,你去照顾外婆吧,家里的钱你随意支配,你要想给外婆和舅舅,我没意见。”
章佳倩眼前一亮,震惊地看着儿子,“真的,我可以给?给多少都行?”
“随便,愿给多少就多少。”徐厚浪清冷的眸子里带着一丝笑意,状是不耐烦对她挥了挥手。
“那好,你看书,有事叫妈,那我下楼了。”
章佳倩兴奋的跟什么似的,欢欢喜喜就下了楼。
自从儿子十岁起,章佳倩就没有出外打过工,家里的钱全是儿子一个人挣的,还挣的不少,平时都随便她花。
不过要把钱给娘家人,章佳倩到底还不敢做主,正难以启口,章佳倩万万没有想儿子不但主动提起这事,还这么大方,娇美的脸上忍不住浮出笑容。
下了楼后,好心情的章佳倩去堂前拿了热水瓶和木桶,到了老母房间。
自从章父去世后,章母的身体也是一日不如一日,章佳倩原本没有在家长住的打算,也是看到章母的身体状况,才下定决心留下来。
子欲养而亲不待这样的遗憾章佳倩不想再有,在章母的有生之年,章佳倩想好好的尽一下孝道,也弥补这么多年犯下的过错。
“厚厚睡下了?”章母见她进来问道。
“在看书呢。”章佳倩回了一句。
往木桶里倒了热水,又去小厨房旁的天井里勺了半勺冷水进来,倒了点,章佳倩再试了下水温。
见温度差不多了,端到章母床沿,伺候章母洗脚。
“那个男人是谁?现在只有我们母女两个人,你老实向妈交待,当年那个骗了你的男人到底是谁?”
章母一问,章佳倩洗脚的手抖了一下,声音都发颤了,“妈,你别逼我,我不能说。”
章佳倩是真不能说,那个人的身份和地位,她们章家是望尘莫及的。
他只要弹一根小指头,她们章家就能灰飞烟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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