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八小说网 > 都市电子书 > 亲爱的苏格拉底 >

第27章

亲爱的苏格拉底-第27章

小说: 亲爱的苏格拉底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蛄恕�

“老师,死者的尸斑全在身体右侧。她死后可能一直侧躺着。”

甄暖走过去看。

死者脖颈右侧暗红,右手臂上端惨白,手肘处一团暗红尸斑;

从侧面看,腋下、腰部、膝盖暗红;侧肋、盆骨惨白;右大腿和小腿的侧面则红白交替。

“老师,这是移动尸体后重新形成的尸斑吗?”

“不是。”

“为什么?”

“你看现场的照片。”甄暖摁一下按钮,显示屏上播放出一串照片,“看到死者侧躺的姿势没?”

照片上,死者面向右边,侧躺在公路旁,双脚笔直,左腿自然地垂在右腿前。

“为什么会形成尸斑?”

小松答:“人死后血液循环停止,血在重力作用下坠积到尸体的低下部位,造成毛细血管及小静脉充血。”

“正因如此,尸斑不会在尸体与硬面接触的部位形成,因为力量压迫会阻止血液聚积。”甄暖说,“比如仰卧时,尸斑会出现在后颈、腰部和大腿,却不会出现在头和屁股。因为那里被压住了。”

小松看看尸体上的红斑,再看照片里死者的躺姿,恍然大悟:“如果是抛尸现场的姿势,死者右腿的侧面被压住,无法形成尸斑,应该全是白色。左腿的小腿压住了,也是白的,但大腿可以形成红色的尸斑。”

“对。可你看,事实是死者右腿侧面红白交接,;而左腿的大腿小腿都是白色。

照这么看,形成尸斑的姿势应该是,左腿大腿小腿的内侧被压住,无法形成尸斑,全白;

右腿的被段状物压住一截,红白交替。”

小松揉揉脑袋:“她侧躺的地方不平坦,压着一个和腿上白色痕迹一样宽的阻碍物?”

甄暖弯弯唇角:“你没发现这条白色宽痕刚好和她的手一样粗吗?”

小松一愣。

她示意:“帮我把她的上身扶起来。”

小松照做。

甄暖把死者的腿屈起来,大腿和小腿上的白痕接成一条直线。她跪到尸检台上抵住死者的脚,把死者的手环抱住她的双腿,她的手臂刚好和那条白痕重合。

小松惊道:“死者抱着自己的双腿侧躺在地上,这就是她死后保持的姿势?”

“对。不会本人形成,而是凶手摆的。”

小松疑惑:“凶手为什么要把她摆成这种姿势?会不会有什么心理上的意义?”

甄暖读书时辅修过犯罪心理,又想起最近苏雅的表现,缓缓道:“胎儿的姿势是最安全的,把死者摆成这种姿势或许是凶手在忏悔,有愧疚。”

小松很赞同:“甄老师,你太厉害了,这也懂。”

“呵。”

一声轻轻的笑晕开在安静的解剖室里,沙哑,含着几分慵懒,几分轻嘲的笑意,

“不是愧疚,是行李箱。”

第38章chapter38

甄暖顿时像被抽了一耳光,脸颊火辣辣地发烫。

行李箱?

她脸皮薄,言焓的轻笑叫她难为情极了。

小松却没听出来,道:“对啊,真厉害。不过我觉得,犯罪心理也很神奇。”

“是的。”言焓宽容地表示赞同,“让我想起九几年,fbi不顾州属警方建议,用犯罪心理将嫌疑人误判为白种人,让黑人凶手多杀了一批无辜少女。”

甄暖今天憋气够了,顶嘴:“我的推测或许不对;但你怎么确定是行李箱?”

“你那是猜测,不是推测。”

甄暖不吭声。

他上前从她手里拿过手术刀,指指死者的大臂:“尸斑坠积过程中,被压住的地方是白色,有压痕。”手术刀下移,滑到小手臂,

“但小手臂没压痕也没尸斑,为什么?”

甄暖急道:“她蜷缩侧躺着,大手臂压在地上,小手臂抱着腿,竖着,当然不会有压痕和尸……”

她瞬间惊得哽住。

人死了,哪里会自主地抱着自己?她的小手臂会垂下来形成尸斑和压痕。除非有什么困住她的手让她无法自然伸展。

言焓见她满脸通红,知道她想通了。

他脸色敛了半分,语气微凉:“工作时记得三思而后言,不要赌气。”

甄暖脸红得滴血。

她暗恼自己竟负气工作,知错了。她努力调整了心态,问:“为什么一定是箱子,不是别的束缚物?”

他随意抛出两个字:“经验。”

甄暖:“……”没办法交谈了。

言焓再次指向死者的身侧:“髋部和大臂压着地面,是白色。因为太白,很难看见这两个浅浅的凹痕。”

甄暖凑去细看,白白的眼花。

她转头看大屏幕,由于偏了角度,反而很清楚。大臂和髋部有两条笔直的凹痕,方向不一,粗细相当。

她愣了,重新和小松把尸体扶起来摆成环抱的姿势。当死者双腿屈起手臂抱住自己时,两条凹痕平行了!

“这是行李箱内层的两根拖杆?”

“聪明。”

“……”

甄暖想反驳说也有可能是别的东西,话到嘴边咽了下去。

经验,在刑侦中是一种无法描绘的本领。

她没有怄气,只佩服他毒辣的眼睛。难怪年纪轻轻就当队长。

甄暖别过头,把刚才的发现记录下来,不动声色地深吸好几口气,稳定了心情继续检查。

她着重查了死者两边的手掌手指和手臂:

“手腕有旧伤,有自杀倾向;但并没有防卫型伤痕。”说明两种情况:死者没有反抗,或者,来不及反抗。

没有反抗=信任凶手,或者,失去了反抗能力(睡眠?药物?)

来不及反抗=凶手瞬间制服或击毙死者。

“左大臂外侧有一处挫伤。这个……”她忍不住轻呼,“太好了。有人打过她,在她手臂上留下了花纹。”

小松一看,左臂上一块螺旋形间隔很粗的青痕。

“宽2。6cm,长4。8cm。”虽然青色有所扩散,但花纹仍清晰可辨。

甄暖为了确认,切开一小块表皮到显微镜下观察:“新伤,形成时间不长,应该发生在死前不久。只在皮肤组织的最上层,没有下扩,可以反应施虐器具的外形。”

说完,她无意识看看言焓,他又坐回椅子里了,没什么表情,也没有赞许,仿佛这是她应该做到的。

小松:“这么说,死者被一个印有粗螺旋花纹的鞭子或棍子打过?”

“不是。”甄暖摇头,“死者应该穿过一件印有粗螺旋花纹的衣服。”

小松愣了愣,心生赞叹。

甄暖转身把刚才剥离的衣服拿出来,一件件翻看:“没找到,这些不是死者死亡时穿的衣服。”

言焓在闭目养神,只觉黑暗中,那个絮絮叨叨又异常柔软的声音听着还真舒服。

“死的地方应该在室内。人死后会尸僵,如果不在室内,凶手很难在短时间找到合适死者的衣服替换。尸体僵硬后,衣服就很难穿上去。”

小松:“那之前她穿的什么,贴身的衣物怎么会有这么粗大的花纹?”

安逸的环境瞬间消失,言焓一下子睁开清黑的眼眸。

他眸光一挪,落到淡蓝色的屏幕上,盯着惨白皮肤上粗粗的螺旋纹看了几秒。他掏出手机,拨了号码出去:

“关小瑜。”

甄暖看一眼挂钟,凌晨5点半。

“我让小松发一张照片到你电脑上,是浴袍的花纹。你尽快把花纹细化出来。”

小松听了,不等吩咐便乖觉地脱下手套,开电脑发邮件。

甄暖更是张口结舌,又看看那个花纹,可不正是浴袍!她几乎要震惊于他的“经验”,又或者,联想力?

言焓很快打通另一个电话:“侦察员们7点出去走访,先不用一个个查客人。56个农家乐,23家宾馆酒店,10个度假区,让每家拿出客房的浴袍拍照带回来。”

对方很激动:“太好了!没有死者面貌本来很难查,这下能大大减少工作量,不用大海捞针了。言队,跟你办事就是轻松。”

言焓朗朗地笑出一声:“不是我的功劳,是新来的法医小姐。”

甄暖的心突地一磕,又因受之有愧而再度脸红。

她局促地看过去,他并没看她,椅子转过去一半,只有一个轮廓分明的侧脸。

她对小松道:“准备解剖了。”

小松已发完邮件,戴上手套过来辅助,问:“y型切法吗?”

“嗯。”甄暖拿起手术刀,熟练地从死者两侧耳后下切,经胸腔一路切到腹股沟,几乎没有停顿。

小松不经意瞪大眼睛。

言焓亦看在眼里。

她的基本功和刀法相当出类拔萃,能媲美外科医生。刚才剥头发时也是这般,动作毫不拖泥带水,干干净净的。

切开尸体后,甄暖很快发现几处外部检测时看不清的皮下青肿。她对伤处组织一个个采样,分门别类仔细检查描述,用语音视频记录。

死者体内并没发现重伤和断骨,死前挣扎不剧烈。

甄暖切开胸骨,把器官取出来递给小松观察记录和拍照,取切片待检验。她边手术边交代:“留做病理分析,更准确地确定死亡时间。”

“嗯。”

又打开胃部:“胃里的食物尚未完全消化,一起检验。”

随后,甄暖抬起死者的头颅,把所有的伤痕统计、描述、测量、拍照、并尝试提取伤痕边缘沾染的异物,那通常是凶器留下的痕迹。需专门的伤痕分析,确定凶器的大小材质等等。

“这里……”她从死者头顶的撕裂伤里夹出一粒极小的红色不明碎片。

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

观察和提取完毕后,是开头盖。

她沿着耳后的切口下刀,切去头顶。

言焓静静看着,连做切片的小松也忍不住抬头望向视频墙里放大的手术过程。

她的动作太干净漂亮。

剥离头皮时,走刀游刃有余,不伤骨头和皮肤,更不让血肉残存于头骨之上。

四周落针可闻,只有刀片割过头皮和头骨的悉窣声。

言焓的目光渐渐从她的手挪到她的脸上。

她拧着眉心,皱着小小挺挺的鼻子,十分严肃地抿着嘴。

言焓稍稍走神,想起夏时学医时手术课总能拿满分。

记忆里,阿时的手,纤细,修长,白皙,漂亮;

他一直清晰地记得她小手的触感:柔软,小巧,清凉,异常的温柔;会紧紧抓住他的手,会轻轻捧住他的脸,会迷蒙地攀住他的背,会生涩地抓住他的……

言焓低头用力揉了揉鼻梁,半晌,重新定睛看向甄暖。

终于,头盖骨暴露出来。

她直起身子,揉揉腰杆,用圆锯沿着头盖周围锯割,把头顶撬开。

“顶骨塌陷骨折;枕骨、颞骨轻微凹陷;额骨骨折;鼻骨,颧骨,上颌骨粉碎性骨折……”

她继续查看脑髓和头盖内侧是否有损伤,取出部分脑髓做样本,待鉴定。

当百叶窗外透过隐约的天光时,解剖过程终于完毕。小松的各类采样也已经完成。

不知不觉中,外边的风雨停了。

甄暖眼睛痛得发酸,准备最后缝合尸体时,又隐隐觉得不对,好像还有哪里没解剖到。

她求助地看言焓一眼,后者不说话,安静地靠在椅背里,面容很疲惫了,眸子却依旧清亮有神。

她又回头看尸体,从头往下……她想起来了:女人的胸部。

她握着女人的□□,揉了揉,心里顿时激动:她感受到了不一样的触感。

她静心低头工作,很快有了结果。

“无名女尸有身份了。”

她手中的镊子从死者的胸部夹出一枚硅胶垫,迎着光一闪,边缘刻着产品编号。

……

……

解剖室里的挂钟指向6点47分。

甄暖的眼底有了淡淡的黑眼圈,眼里也有浅浅的红血丝;可她笑容灿烂,满脸喜悦和兴奋,夹着丰胸用的硅胶垫,摇了摇:“太好了,产品编号还在呢。”

言焓揉揉眉心,没有起身,极浅地笑了笑:“很好。

东西是完整的,交给侦查员,不久就可以查出厂商;厂商根据上面的编号调出分销记录,找到购买的美容机构;从美容机构那里又可以找出客户信息。”

他笑笑,嗓音微哑,“干得不错。”

甄暖难得被他夸奖,不太自然地弯一下唇角,转头对小松说:

“把查找到的线索分类送往各个实验室,需要病理分析的让大伟他们几个先分析。我缝合了尸体再过来。”

小松应答一声,把证物袋、样本等齐齐摞在手推车上,先离开了。

甄暖继续工作,把剖开的尸体一点缝合起来。

尸身本来就干净,不用过多地清理。

缝合过程也有条有理。

十几分钟后,甄暖觉得太安静了,不适地抬起头,见言焓又睡着了。

这次,他歪着脑袋靠在椅背上,静悄悄地阖着眼睛,浅浅呼吸着。

闭着眼,歪着头,他看上去柔软极了。整张脸都温和柔顺,丝毫没有清醒时的锐利棱角。

甄暖多看了几秒。

侧脸相当漂亮,眼睛下有淡淡的黑影,下巴也冒出浅浅的胡茬,看着有种风尘仆仆无眠期的辛酸。

甄暖在心底叹了口气,四处看看,想找张毯子给他盖上;却听突然叮铃铃一阵响。

言焓一瞬间睁开眼睛,没有睡眼朦胧的过度,刹那间就变得清明锐利。

甄暖撞上他太过笔直的眼神,慌慌地别过目光去。

是言焓的手机。

他很快接起来,给刑警队的同事们分配任务,重点得当,安排有条理。

语气沉稳而有力,丝毫听不出疲惫之态。

甄暖继续做着收尾工作。

过了约3分钟,言焓才放下电话,稍稍放松地靠进椅背,用力揉了揉眼窝和鼻梁。揉着揉着,自己都有些好笑:

“老了,不像年轻时那么能熬夜。”

甄暖眼珠子转过去瞧他,她记得他未满29岁,正当年华。且不是他不能熬,长时间的连续加班,铁打的人也受不了。

他侧眸看她:“开玩笑的,主要是你。”

“我?”

他转着手机,缓缓浮起一丝笑:“你的声音很催眠,让我睡过去好几次。”

“哪有?”甄暖脸通红,不可置信地瞪他。

“真的,一直嗡嗡嗡嗡。”他手指在耳边绕圈,比划着一只小虫子。

嗡嗡嗡嗡,她是苍蝇吗?

她别过头不理他。

……

尸体缝合完,甄暖要把尸体搬到移动床上推去尸柜,她一人搬不动,小松也没在,便对言焓说:“帮我搬一下。”

言焓不动身,脸色渐渐淡了下去,看着她:“你少做了一件事。”

甄暖不解,把刚才的一切想一遍,并无遗漏。

她摇摇头,疑惑道:“没有啊。”

他眸光微凉,带着一丝研判的意味,肯定地重复:“你少做了一件事。”

她迷茫,认认真真想了一圈,更加肯定:“没有了,真的没有遗漏了。”

言焓不做声,盯着她。漆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情绪,不知是失望,还是生气。

甄暖被他这种眼神刺痛:“不想帮我搬就算了,那么多废话。”她气了,自己要去抱死者;

言焓瞬时起身,钳住她的手腕,将她触碰死者的动作制止住。

甄暖挣扎,憋了一晚上的气要爆发:“你干嘛,突然发什么……”

“在学校老师没教你吗?”言焓语气冰冷,“尸检的最后一步是什么,最重要的一步是什么,是老师没教,还是你不屑?”

甄暖狠狠一愣,明白了。

有如当头一棒。

她又羞又气,又惭又愧。

“你放开我!”她尖叫,用力挣开他的手,眼睛都红了;觉得自己太丢脸,太无地自容,又赶紧别过头去。

言焓看她半晌,转身出去关上了门。

解剖室里陷入诡异的安静,甄暖呆呆立在原地,眼睛发红,鼻子发酸。扭头看,无脸女尸躺在白光灯下,皮肤惨白,伤痕累累,身上一道道可怖而丑陋的缝合疤。

她忽然想哭。

她知道言焓的意思,是她的错,她没有给这个人最后的尊严和尊重。

甄暖眼睛花了,世界水盈盈的。

很抱歉,我们剖开了你的身体,这是出于发现死因查找凶手的目的。请你谅解,请相信我们会最真实地写下你的遗言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2)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