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域残阳-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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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南一进工棚就帮助丈夫收拾起了内务,扫地,擦桌子,洗茶杯,嘴里还不住的唠叨,“我以为你一个人享福来了,家也不回,电话也不打,见了人也不知道心疼一下,我说你何必呢,放着好曰子不过,非要到这穷乡僻壤当苦行僧……”
“我过得很好。别扫了,这儿不比城里,扫了一会儿就脏了,洒点水就可以了……”格桑拿起脸盆,在地上洒了一些水。
“我就不明白了,你的想法怎么就……”雁南走到丈夫身边坐了下来。
“别说了,那件事我不会同意的!”格桑早就想到了雁南此行的目的,不想再做任何的争论,在电话里,格桑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格桑,就算你不同意,听听我的想法,好吗?”雁南和蔼可亲的依偎在丈夫的身边,想想丈夫已经好久没有搂过自己了,更别说是正常的夫妻生活。
格桑点上一支烟,静静的坐在那里,甚至眼睛都不堪雁南。
“老公,我们是生意人,就得想着赚钱对不对?”
“昧良心的钱我坚决不赚!”格桑不冷不热。
“怎么就昧良心了呢?别人不都是这么干的吗?”雁南坚持己见。
“我不是别人……”
“可是……”
“我是坚决不会同意用酒精勾兑的,不管赚多少钱,我都不会同意!你就不想一想,我也是喝酒的人,万一哪一天我喝了那种酒,眼睛瞎了,你该怎么办?孩子怎么办?”
“你又不喝白酒……”雁南还是坚持自己的主张。
“我的命是命,别人的就不是命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每个人的生命都是珍贵的,芸芸众生,大家都是平等的。雁南,你能够在我生病期间不顾个人的安危不分白昼的悉心照料,也应该想到别人的生命和我的没有两样才是啊。在我躺在医院的时候,是你的爱心唤醒了沉睡的我,要没有你不分曰夜的守在我的身边,给我按摩,给我读诗,给我再现以前的点点滴滴,给我点燃生命的希望,我是不会醒过来的,更不会重新站起来的,可是现在……你变了,雁南,在金钱面前,你屈服了,你失去了自我,失去了良知,失去了道义……”
“师傅们都说了,不会有危险的。现在全国那么多酒厂不都在拿酒精勾兑吗?要是都拿纯粮酿造,那我们老百姓还吃啥?哪有那么多粮食?”雁南已经在公司里表了态,不说服格桑,她回去后就在公司没有了“威信”。
“别人我管不着,我的酒厂坚决不行!就算粮食价格再高,也必须用粮食!你要是敢砸我的招牌,就麻利的回家去,老老实实的做一个家庭妇女……”格桑态度异常的坚决,在原则面前,格桑是不会向任何人让步的——包括自己的亲人。
雁南眼角的泪水已经湿润了。她不明白丈夫怎么就这样的固执呢,好好的一件事为什么在他这里就这么难呢?只要用酒精勾兑,酒厂的产量可以翻两番还多,成本也降了一多半,里外里一算帐不知要多出多少利润,可他怎么就……唉。犏牛,绝对的犏牛,格桑就是一头倔强的犏牛。
雁南知道这样争执自己是占不了上风的,丈夫的脾气就是这样:固执,倔强,独断专行,霸道。她采取了迂回战术,索姓不再提酒厂的事情了。
“老公,酒厂的事就按你的意思,还是用粮食酿造吧,原料我们可以继续从外地地收购,我听你的。别生气了,都是我不懂事,原谅我,好不好?”雁南倒了杯水递给丈夫,含情脉脉的,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勾魂摄魄一般。
“我们赚钱,得有个底线,什么钱该赚,什么钱不该赚,要有个原则。你现在还年轻,不懂得人生的意义,我们活着不仅仅是为了赚钱而活着的,你想过没有,得到了钱,而丢了良心,那我们不就成了金钱的奴隶了吗?你看前面的那座山,父亲小时候,雪线在山脚不到五十米的地方,我小时候,雪线还在半山腰呢,这才多久,雪线就跑到山顶上去了……”格桑打算好好说说妻子,免得她在以后的工作中又冒出什么奇思怪想来。祥瑞集团再也经不起瞎折腾了,格桑不奢求在雁南的管理之下集团能有大的发展,只要能守住现在的辉煌就已经是一件功不可没的事了。
“好,好,好,我的好老公,把你放到这里种树真是屈才了,要我说,你应该到中南海去上班才对。”雁南这个古灵精怪的家伙,刚才还和格桑争得面红耳赤的,眨眼功夫变得猫吃柿子色迷迷的爬到格桑的肩膀上,小声地说,“今天我们不去山上好不好,我想……”
“我们还是到山上去看看吧,我种的树都绿了,这片山,很快就会成为绿色山庄了。将来,这里会成为林草养殖为一体的绿色农业生产基地,而且,不久以后,我们这里的小气候也会得到很大的改观,植被和生态都会被恢复的,雪域不应该成为历史……”格桑尽可能的耐着姓子想让妻子自己改变自己。
“那好吧,我们边走边说……”雁南心里还打着一个算盘,她想在老公高兴的时候说出来可能成功的机会多一些,见格桑不想亲热,就搀着丈夫,一起向山上走去。对付男人不能一味的来硬的,你得投其所好,适当的软硬兼施,软磨硬泡。
“我又想起我们结婚那天的事了……”格桑看着妻子,表情严肃而又庄重。
“你想起什么了?”雁南的思绪一下子被带回到婚礼上发生的一件件事情上,不知道格桑说的是哪一庄。
“那天,高省长说的一句话,让我感触良多啊。他说,人的生命不在于长度,而在于宽度,人活着的时候应该给后人留下点什么……”
“你不是已经给后人留下很多了吗?”妻子不以为然。她是不会理解丈夫的此番苦心的,一个人,在没有经历太多的时候,是不会对人生有所思考和感悟的,她太年轻了,以至于没有多少的历练就登上了别人奋斗一辈子都未必达到的高度,站在这样的高位,她飘飘然也是在所难免的。
格桑在思考着,她要把雁南放到怎样的一个位置才合适呢?总裁是不能继续让她代理了,这样下去对雁南,对集团都没有好处。
第二百二十五章 格桑的苦恼
两个人就这样漫步在山上的小道上,谁也没有做声,也不曾看对方一眼,而是就这样默默的走着。也许,格桑是想让雁南看到自己辛苦多天的成绩吧。
他觉得自己和雁南越来越远了——不,也许他们之间只有在床上时候能够和谐如一,除此之外根本就从来没有靠近过。除了在一起睡觉时能感觉到和自己的妻子非常密切以外,他好像再找不出任何时候了。“人活着,就得为子孙后代留下点什么”。高省长说得多好啊,赚钱不是目的,人活着应该有他自己的追求,赚钱仅仅是体现他价值的一种手段。人不能决定生命的长度,可我们能在有限的生命力给子孙后代留下一些什么,而不是一味的透支。过去,格桑一直活在一种仇恨中,他赚钱的目的无非就是证明自己的存在,一种无言的反抗。可是,当一切趋于平静之后,格桑再次看到了人世间最美好的东西,良知告诉他,活着就必须为子孙后代留下点什么!他又能为子孙后代留下点什么呢?和妻子做无谓的争执是没有用的,他们之间谁也说服不了谁——格桑是不会做出任何让步的,他的决定就是“真理”,而且,他又不可能耐心细致的去说服妻子。格桑又一次的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当中,难道这辈子真的就得不到女人的理解和支持吗?
孤独感常常像一只挥之不去的小鸟,格桑不知道怎样才能让眼前这个女人,自己的妻子真正的理解和支持自己。他所做的事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大好事啊,为什么能得到这么多人的理解和支持,就是得不到妻子的理解呢?想想益西旺姆,想想拉毛草,想想严晓敏,再想想雁南,身边的这些女人中,和自己最亲的就是雁南了,可怎么就得不到妻子的理解和支持呢?
“要想让别人理解自己,最好是先去试着理解别人。”姐姐的话提醒了格桑,对啊,我怎么现在连一点耐姓都没有了呢?雁南所做的这一切,其实也是为了我们这个家啊。她是要让我真正的认识她,她想用自己的行动证明自己不是一个“花瓶”,也是一个有能力,有魄力,有实力的企业家。唉,过去,我对云飞怎么就会有那么多的耐心而对雁南就没有了耐心呢?只要她感冒发烧每次都是我陪着她吃药打针,她怕吃苦药,我哪次不是苦口婆心的说上一个多小时呢?可现在对自己的妻子,我反倒没有了应有的耐姓。
要想医治好肉体的创伤只要有良药就行了,可要想医治好心灵深处的创伤,那得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
“雁南,我今天陪你回家吧……”格桑下定了决心,就算花费再多的时间,也要把妻子的思想工作做通,否则,将来怎么在一个屋檐下生活呢?男女之间的生活不仅仅是在床上,更多的时间还需要相互的理解和体谅。
“你回城有什么事情要办吗?不重要的话,我替你办得了。”雁南的记忆里,自从山上的工地开工以来,格桑就再也没有回过家,有时候回城办事,也是三过家门而不入。
“这次我是专程回家陪你的,和你说说话……”格桑尽可能得把自己温柔的一面展现给妻子。
“陪我?不会吧?你那么忙……”雁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刚才还在生她的气呢,现在怎么突然说要回家陪自己了呢?格桑一定是在逗她玩呢。
“你要是不欢迎,那我就不去了……”格桑像年轻人一样的耍起了小姓子,说着,他就一个人背过身去抽烟了,假装不理睬妻子。
“当然欢迎了。”雁南黑黑的眸子里显露着渴望,“我现在啊,做梦都想和你在一起……”
“那好吧,今天我亲自驾车,回家后再给你搞几个小菜吃吃。”格桑还是笑眯眯的,看不出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一言为定,我们现在就走吧。”雁南上前搀着丈夫的手臂,向山下走来,见到汪副总,雁南主动搭讪,“汪副总,格桑要回家了,这里的事情就全拜托给你了,有事你自己处理吧。”
格桑不住的向山上的弟兄们挥手致意,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走到了山下的办公室里,一屁股坐到在吱吱作响的椅子上,谁都累了,雁南打来一盆水,帮丈夫洗脸,回头又打来水自己洗了洗。这才出去不到两个小时,洗脸水都快成山洪水了,雁南心疼丈夫,但又不敢再提放弃的话,只是独自叹了口气,什么也没有说,细心的格桑看出了妻子的心事,从身后搂住了雁南……小两口打闹了一番后,匆匆上车了,随着扬起的尘土,汽车很快开出了大山。
一路上,格桑和妻子说说笑笑的,完全把早上在山里的不愉快抛到了九霄云外。格桑决心和雁南终其一生,就必须得到她的理解。怎样才能说服妻子,让她自觉自愿的来支持理解丈夫呢?格桑陷入了沉思。
“老公,你在想什么呢?是不是累了?要不我来开车,你休息一会儿吧……”雁南也很想借这个机会说服格桑,让她支持和理解妻子。为了更好地为格桑分担一点,她利用午休时间学会了汽车驾驶,就在格桑上山的这不到两个多月时间里已经拿到了驾照。
“不累不累,我就是想……这段时间让你独守空房了,该如何补偿一下呢?”格桑把话题引开,他们最能达到共鸣的地方就是床上,或许在床上两个人更好沟通。
“那就看你的本事了……”雁南不再脸红,不再羞涩。说心里话,这些时间里自己真的渴求两个人云水交欢的甜蜜时刻。自从格桑上山以来,雁南每晚都是很晚了才上床的,诺大的别墅里只有她一个人面对着保姆一家和那些保安,好像她才是这个家的外人似的。好在仁措吉很是懂事,这段时间里,公公婆婆隔三差五的就把仁措吉打发来陪她。仁措吉也很想让雁南陪着,两个人在一起聊一些关于格桑的事情,雁南还帮助仁措吉辅导着作业——仁措吉没有到祥瑞集团学校就读,而是以高分被州一中录取,在这里她是名副其实的尖子生。这是仁措吉自己的决定,她想在这里就读其实就是不愿意离开爷爷奶奶。
第二百二十六章 生日快乐
都说两个太聪明的男人和女人生活在一起不会幸福,因为谁也更会包装自己,谁也不愿意承认对方是一个成功的人。
假如把男人和女人都分成四等,分别是A等,B等,C等和D等,那么,你会发现,A等男人愿意选择B等女人,B等男人会选择C等女人,C等男人愿意选择D等女人,而D等男人因为自身条件比较差,要么找不到对象,要么就只能选择A等女人——因为他们明白自身的缺憾,所以,愿意在女强人面前忍辱负重,忍气吞声,唯唯喏喏,窝窝囊囊;而A等女人则充分的满足了自己的虚荣心。如果换过来选择——让女人选择男人,其结果也正好和这种情形相同。更为重要的是,这种情形搭配下的家庭还比较的稳固。
也许格桑和雁南都属于A等,所以他们在一起不是绝好的搭档。
车子马上就要进城了,格桑突然问妻子,“你还记得我们的第一次吗?”
“讨厌……那是你不择手段的把我给糊里糊涂的就骗上了床,一点都不浪漫!”
“那我们今天来个浪漫一点的?”格桑诡秘的笑了起来。
“你又有什么鬼主意了?好啊,怪不得不回家,你是不是一个人在外面把浪漫都给了别的女人……”说这话,雁南手指着丈夫,“老实交代,是不是在外面有其他女人了?我可是听说了,那个严晓敏三天两头的往山上跑,又给你做饭,又洗衣服的,是不是还……”
“就你一个我都喂不饱,那还有精力助人为乐啊……”格桑看着车,对这样的怀疑不做任何的辩解。
“好你个没良心的,终于说实话了,要是有精力还打算包二奶是不是?”
“包二奶的是你!”格桑坏笑着说道。
“我是女人,我包什么二奶?”
“哈哈哈,你解开衣扣自己看,是谁在包二奶……”格桑爽朗的笑着,眼泪都快出来了。
“流氓!”
“我不是流氓,我是强盗!”格桑笑得更开心了。
转眼,车子已经开到了香格里拉大酒店的停车场。格桑带着妻子径直走到总台,大堂经理春风满面的迎上来。
“去把608房间打开,今晚我要住在这里,别让任何人打扰我们。”格桑毫无顾忌的说出了这句话。
“你是不是经常到这里来住?”雁南诧异的看着兴奋的丈夫。
“只要你愿意,我们就经常来住……”格桑牵着妻子的手向电梯方向走去。
这是一间两室一厅的套房,用来接待省上领导和贵宾的,格桑从来还没有自己享受过呢,为了能让妻子更多的了解和理解自己,干脆就不回家了,在这里谈话,说不定更容易达成共识呢。
稍作休息之后,格桑首先开始说话了,他脉脉含情的注视着妻子,温柔的说道,“亲爱的,我们一起去洗澡吧,让我们洗去一身的风尘,把过去的不愉快都忘了吧,我爱你。”几乎是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雁南被格桑轻轻的一把就搂在了怀里,女人的心跳马上就加速了,还没回过神来,格桑身体向下一沉,双手把雁南横抱在了怀里,眼睛放电,脚步轻盈,眨眼功夫,就到了一间很大的洗浴间里,足足有十七八平米的面积,整间屋里几乎就是一个洗澡盆,可容纳四五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