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爱吃回头草-第3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现在不是感性的时候，别像个小姑娘一样。”那个有些苛刻的主刀医师如此冷静的和他说到，“在这种时候和你提这个可能的确有些残酷，但是你必须尽快有个了断。”
“确定没希望了么？”
“百分之十的生，还是百分之七十的生，看你怎么选？”
“那不用留了，一个都不用。”他几乎都有些不相信那时的自己，声音可以如此冷酷，“给他的妹妹吧，趁着他还活着。”
“梁先生。。。。。。”还是一旁的小医生怯怯说了句，那是她的同窗，“不用，不用和小叶子商量一下吗？”
他始终没有说话，只是离去的步伐快的像逃。
一生一死的手术完毕之后，他又进了去，没多久又出来了，衡衡比预计中更早离开这个世界。没有人知道他在最后的那段时间里，他看见什么，想着什么，又和弥留之际的儿子说了些什么，做了什么，也许，那些印象悄然流泻于他的笔端。他笔下的那些作品。在苍白的线稿中，在斑斓的油墨，水粉里。。。。。。
用比悲伤更悲伤的故事，编织出一件件鲜艳的童话。
当一个人不能够再拥有，那么他唯一可以做的，就是竭尽全力，护住仅存的记忆。
尽管回忆并不甜美，而且是那么痛苦。
如果阅遍悲欢离合，爱恨嗔痴，是否就原本就很难再轻松快乐？
“你先进来吧。”
她清甜软糯的声音在耳边盘绕，他“嗯”了声，描好了最后一笔，合上画册，他推门下车。
走进病房时，小唯还在埋头大吃，她原本食量不大，可孩子终究是爱吃甜食的，这些年也是憋坏了她，难得契得一良机，哪能轻易放过，只是他终究是看管的严了，她一看见他，手里的托盘啪嗒一声落了，她慌慌张张的舔干净唇边的奶油，有点怯的看他，“爸，爸爸，妈妈说今天可以。。。。。。”
“是可以，但你也不能。。。。。。”他刚想说些什么，但是看她凶巴巴的给自己递了个眼色，只能改口，“吃这么多，回头别的吃不下了。”
小唯眨眨眼，看看他，又看看叶臻，不知发觉了什么，老老实实的将余下的蛋糕推得远远，“我不吃了，不吃了。”
“吃饱了？”叶臻替她擦嘴，温柔的询问，“那休息一会儿，咱们出去了，嗯？”
“妈妈。。。。。。真的要和爸爸一起带小唯出去吗？”她似是仍然不信。
“骗你做什么？”梁薄拉过一个椅子坐下，抬眼看了看快要见底的药水瓶，“等这个吊完了咱们就出去，嗯？”
“好。”小唯软软的应了声，从叶臻的怀里挣脱出来，腻到他膝上，小声，“爸爸妈妈一直说要带我跟哥哥去动物园玩儿，但一直都没有去，小唯听同学说，动物园有大熊，还有老虎狮子，可好玩儿了。。。。。。”
“动物园？”叶臻似是犹豫了下，“现在春夏交替的，传染病多的很，动物园里又不怎么干净。。。。。。”
“可以。”他却理都没有理她，含笑应允，拍了拍她稚嫩的小脸蛋，有点出神，“带着你。。。。。。也算是带着你哥一起了。”
她看了他一眼，想起些什么，沉默了一下，没再反驳，“野生动物园没什么玩的，都是看，那就去西郊吧，完了顺便可以去七宝老街吃点汤团。”
小唯很开心的拍手，“好呀好呀。”
叶臻从不知道，这么多年了，小唯居然并没有完全褪去当年的那股小魔王的气势，孩子终究是孩子，天性是很难磨灭的，等到了动物园的中心地段，她才发现自己是真给她累的不太喘的过气。
其实刚刚开始的时候她还是有些怯生生的，小手一边一个拉着她和梁薄，细声细气的问这是什么那是什么？后来眼界开了，形形□□的动物越来越多，她也愈发耐不住性子，甩开了爪子自顾自去玩耍，扒在笼子边看南美鹦鹉，或者是逗猴子。叶臻看着她，就像是看着长大后的纫玉。这果然是亲生姐妹，骨子里果然并无太大差别。
而梁薄大概今日是铁了心不管不顾陪她疯一场，眼看着她在人群中奔来跑去，非但不阻拦，还一直跟着，撺掇着，带着她去这儿，或是去那儿，她又追不上他们，只能在人潮汹涌中挤得干着急，做这些无用的指示：
“别上那桥了，犀牛河马有什么好看的！”
小唯不知是没听见还是玩的疯了不理她，拉着梁薄的手又不知道要往哪处奔，“爸爸，爸爸，我要去看那个！”
叶臻看她一头的汗，气也有点喘，急得不行，只想着快点追上去，没想到越是着急越是出错，节假日人本来就多，被推来挤去的，在加上顽童们奔波嬉闹，她一个没稳住终究还是崴了。
“哎呀——”
手袋摔在地上，瓶瓶罐罐到处都是，有小唯用的，有她常备着的，一股脑的摔在了一起，她也顾不得细看，全数抱着了离开过道来到了树荫底下，才开始细细收拾，等粗略收拾完毕，再抬头已经没了人。
心下一片慌乱，想要掏手机联系，却又忽然想起昨晚是摔碎了的，站起身来无助的喊了几声他的名字，可动物园里人声鼎沸，谁又找的到谁，她整个站在那儿，傻了眼。
“借过一下，谢谢。”和她一般慌张的声音突然响起，只感觉身子又被推了下，她差点又没稳住身形，眼有点儿晕，恰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眼前一闪而过，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唉你等一下！”
安瑞感觉到衣服被拽住了，很是烦躁，回头便说，“干什。。。。。。怎么又是你！？”
“您怎么会在这里玩儿呢？”叶臻愣住，没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之后又说，“什么叫又是。。。。。。”
“谁乐意在这里玩！我正找出口呢。”也不知为什么，他眉宇间一直慌慌张张的，像是在寻觅些什么，又像是在逃避，说话也是漫不经心。“每回倒霉的时候都能撞见你！真是简直了。。。。。。”
叶臻心下也是杂乱，不愿和他掰扯，明知有些失礼，但此时也顾不得什么了，“安先生对不起了，能不能麻烦你手机借我用一下，我和人走散了！”
“我手机不在我这儿。”他说，又问道，“你和谁走散了？”
“我孩子。”听见他也没有通讯工具，心下那一丝稻草也飘走了，声音亦是有气无力的，“您从那边过来，看见没啊？”
“你孩子？”安瑞重复了下，皱着眉倒像是正想着些什么，之后不太确定的问了句，“是不是粉粉的那只小胖子啊？”
“小胖子？”叶臻愣，随即有些恼火，“纫玉不是小胖子！”
安瑞居高临下的瞥了她一眼，也没再多言，“那我也没看见。”
叶臻扭头就走，急着找人呢，没想到他又拉住她，“不过我刚刚好像看见梁薄抱着一小孩儿去大象馆了，你去那边儿看看吧。”
“呃？谢，谢谢了！”心沉到谷底又飞起，她连忙转过身道谢，看着他依旧四处张望的神色，想起刚刚他说的那句话，犹犹疑疑的指了个方向，“那个，出口在那边，你过了桥左转到头就是了，会经过爬虫馆。”
“喔。”他点点头，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也谢谢你了，下回再报答你。”
“您躲谁呢？”她最终还是忍不住问了句。
第五十三章
没想到这句话就像是不知道通向哪儿的导火索；一下子就把他给点炸了毛；原本已经准备走人的步子骤然又收了回来，他盯着叶臻，脸色阴沉的近乎幽怨：
“还真是；你不提我还就忘了这茬儿！”有点怒气冲冲的，“要不是因为你家那个。。。。。。没事找事的，她怎么能找的着我？！”
“她？”
叶臻迷茫的眨眼。但他显然没有要解释一番意思；看起来是真的很急，也不再理会她；转身又走；“没空和你掰扯，真是流年不利，一沾上你就晦气，还是离你远点的好。”
愣在原地好一会儿，又是委屈又是气的，她这好心指个路还成了错的了？又想想好像很多年之前，梁薄也是这样吐槽过她，说是有事没事的一看见她，什么创作灵感都没了，不管不顾的拖着她就要要“补偿”，她难道真就这么。。。。。。
梁薄。。。。。。
丹寇无意识的深陷进了皮肉里，还是一阵的刺痛将她拉回了清醒。用力摇了摇头，不再深想。
揉了揉发痛的脚踝，她扶着栏杆继续往前走着，一路寻觅着路标，好快点赶到大象馆区，免得那对父女又不知道钻到了哪里，再寻不着了。
“Hey！”清亮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stop！”
叶臻转过身，一个美少女正急冲冲的冲她过来。
白色的宽松裙子，浅咖的丝巾，她轻巧地跳跃而来，细长的双腿在空中来回晃荡。
看起来十几岁的孩子，一颦一笑间已有倾城之姿。柔顺的棕发，漂亮的琥珀色眼瞳，明明是很亚洲化的长相，然而脱口而出的，却是很地道的苏格兰的口音。叶臻对这个地段的英语发音印象深刻。
“看见。。。。。。刚刚，没有，你。。。。。。”蹩脚的中文，说的很不熟练，女孩儿看起来脾气相当不好，如此更是像只暴躁的小狮子。
“你可以说英文，我听得懂。”看着着急，也是急着赶时间，她出声解围。
“ok！”她也像是松了口气，倒是不客气，小脸一扬，口吻有些专横，“Arien去哪儿了？”
“什么？”本能的应了一声，她才隐约猜出她指的是谁，一时间也不知该不该说，于是折中的问了句，“这个。。。。。。你是？”
“我是他女人！”小女孩倒是没一点避讳或者羞涩，直落落的就说了出来，这一下子惊得叶臻下巴差点儿没掉下来，虽说这年头民风奔放，而在英国，甚至未婚生子什么都不是什么稀罕事，但这小姑娘未免也太。。。。。。
“你那什么表情？反正都是迟早的事情！”她反而倒生气了，“你别骗我说不知道，我刚刚看见你们说话来着，快点告诉我，他哪儿去了？”
“那，那边儿。”叶臻被她唬的一愣一愣的，想也没想的指了个反方向，小姑娘气鼓鼓的走了很久她才缓过劲来。
这年头可真是。
她一边慢慢走着，一边还心有余悸，以前觉得自己在她这个年纪，做得事情已经够出格了，现在想想还是太嫩了，万一她的小唯或者纫玉以后变成这个样子。。。。。。
心中一阵哆嗦，她不敢多想，忍着疼痛加快了步伐。
终于赶到大象馆的时候，叶臻一阵子眼晕，也许小孩子都对大象老虎狮子这类的动物感兴趣，不大的场馆里挤满了小朋友和陪同而来的家长，一眼望过去都是人，叶臻踮着脚寻了好一会儿，才总算寻到了那二人的踪迹。她在这边而急得心急火燎，那两个倒是没半点的牵绊，玩得开心的很。
梁薄将她抱在怀里，由着她支使着，从亚洲区又转到非洲象那儿，看起来小唯倒是心情大好，虽然脸蛋上病色未退，但是精神倒是好了很多，颊边的酒窝深陷，不知和他在说些什么，他亦是淡淡的挂着微笑，指着几头大象和她小声说着什么。
叶臻抱着一家三口的饮料干粮，有点晕晕的不知所措，眼前的这幅再普通不过的生活画卷曾经是她新婚时最绮丽的幻梦。嫁了给自己喜欢的人，在之后的年份里再生一两只小包子，节假日的时候，可以一家几口其乐融融，来游乐场或是动物园玩闹，小包子会缩在父亲怀里，高高的给她漏下一个灿烂的笑容。。。。。。
可这本来在寻常家庭再普通不过的画卷，在她和梁薄之间就从未有过，因为这样，或者那样的原因总是耽搁。时日久了，这份希望也被她渐渐磨灭，可最终还是实现了的，苏牧天帮的她。
这年头愿意帮别的男人养孩子的人的不多，真正能做到视如己出用心血去疼爱的几乎没有。但是他做的特别好，有的时候。。。。。。
做得比她和梁薄都要好。
眼下，总算是幻梦成真了，可讽刺的是，却是他们的婚姻的最后一日。
“妈妈！”听见一声清脆的呼唤，抬眼看过去，正是小唯晏晏的笑颜，正冲她摆着手，小身子在父亲怀里扭啊扭的，摇摇晃晃。梁薄也看见了她，没有多言，顺应着女儿的意思，几步便走了过去，待到了近前，大约是看出了她神色有些郁郁，兴许也是认识到了错误，小唯很乖巧的就扑了上去，搂住叶臻的脖子，娇软的嘟哝：
“妈妈我错了，妈妈不生气。”她磨蹭着叶臻的颈窝，大眼可怜兮兮的眨巴着。
大约是病中多思，小唯的心思总是较别的孩子纤细许多，加之她与生俱来的那股聪慧，总是很容易沉淀出不符合她年纪的心性，其实也挺叫人心疼。如果可以，做母亲的倒是宁愿她能永远和纫玉那般没心没肺的傻乐呵。
“妈妈没有生气。”叶臻轻轻柔的安抚道，“只是小唯别跑那么快了知不知道？小唯身体会吃不消，妈妈会很担心的。”
“嗯，我知道了。”小唯煞有介事的点点头，随即脑袋一偏，甜甜软软的冲梁薄又说，“爸爸，让妈妈抱我好吗？”
“妈妈抱得动你么？”他有些犹豫。
叶臻倒是没说什么，径直从他怀里接过她，他也无法了，只得自然而然的从她手里接过手袋和干粮。一家三口又顺着小门出了去，阳光再次倾泻而下，洒在身上，温暖的近乎灼热，漏在眼里，刺得人很想流泪。
接下来的行程，三人倒是没再分开过，只是也没紧挨着，叶臻抱着小唯走在前面，梁薄在后，不远不近的跟着，脚踝痛得厉害，她强忍着，步伐显然便慢了，可小唯兴致高的很，她也舍不得停下，如此兜兜转转，连逛带休息的，直到快傍晚了才把动物园逛了个遍。
按照原本的计划，他开车载着她们去了七宝老街吃汤团，几十年的老店了，烟熏火燎的陈旧却不破败，别有一番滋味。倒并不是多名贵的吃食，只是他们一家都是爱吃的，曾经他们经济上最困难的时候，她只觉得最幸福的事情就是周五放学，能吃上一碗，整个人都会甜滋滋的。那时候幸福多容易。
这么多年了，习惯倒是一点没变，店主老太太都认得他们，也算是看着他们长大，眼下看着他们进门，很是殷勤的打着招呼：
“这是小叶哇？侬好久没来啦，还是老规矩？”
叶臻将小唯梁薄，浅笑微微的点着头，上前一边和老太打着寒暄，一边领着号头等汤团煮好。
等她带着一家子的食物回到桌前的时候，却听见小唯正在和梁薄生气：
“爸爸你又惹妈妈不开心了嘛！”
“怎么会呢？”他还真有点无辜。
“今天一天。。。。。。”她微皱着秀气的眉头，很小声的嗫嚅，“都没有看你们说话，你们，你们是不是又吵架了？”
“。。。。。。”他沉默了下，“没有啊。”
“肯定有。”她倒是很笃定的样子，没好气的嘟哝，“一定又是爸爸惹妈妈生气。”
“爸爸没有惹妈妈生气。”叶臻及时的解了围，将三人的食物放下，坐在了小唯身边，揉揉她的脑袋，温柔的笑笑，“快吃吧，小唯最爱的芝麻馅，小心烫着。”
待小唯埋头大吃的时候，也不知何种心态使然，二人很有默契的在空气中对视一眼，只是依旧无人说话，叶臻将颊边垂落的几缕乱发拂到而后，微微直起身子，将自己碗里的汤团舀了起来，一边说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