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爱吃回头草-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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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咪为什么就不会生病?”他苦笑。
“因为妈咪是医生呀,医生不是都会打针针,怎么还会病嘛?”好奇宝宝很认真。
“这。。。要怎么和你说呢。。”苏牧天很头疼,“那等妈咪醒来,宝贝再自己问她好不好?现在不要待在这里,会传染的,对宝贝不好。”
就这样奄奄一息,半梦半醒的状态,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叶臻总算是从浑浑噩噩中挣脱出来,再睁眼时,看着米白色的缎面吊顶,还有昏黄微暖的灯光,忽然有种恍若隔世的解脱。同时也是深深的怠倦,浑身上下酸疼的厉害。
窗帘半拉着,可以看见窗外繁星满天,恰是子夜。
苏牧天和她窝在一起,下颌支在她的颈窝,温热的呼吸规律的铺洒。叶臻垂目看他,只觉得这些天他似乎也同她一般生了场大病似的,整个人都脱了层皮,胡茬长出来了,头发也乱糟糟的,脸色青白,没什么气色可言,就连这睡相也不甚安稳。
也是难为他了。叶臻叹,苏牧天本就和她同龄,还小月份,男人的心性原本就比女人晚熟,他这个人生赢家更是一路顺风顺水,没经历过丁点挫折。只除了在她这儿栽了个大跟头。有时候设身处地在他那位置,想想也觉得挺委屈的。
小心翼翼的将自己身上的毯子往他那边匀了匀。心下感慨万千,这人也真是少爷身子少爷命,哪里又知道照顾人。往往是人没有照料好,自己也整得不舒服。这种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她的动作已然尽量放轻,但他却还是被惊醒了,可见这睡眠也真是够呛,只见他动作极缓的抬头,睁眼看她,狭长的一双凤眼此刻布满血丝,再无往日的精明和神彩,只剩下浓的化不开的疲惫,“唔。。。醒了?感觉怎么样?”
叶臻点头,抬手捋了捋鬓边杂发,小声,“还好,不是很难受了。”
“还有哪儿不舒服要说。”他没理会她,兀自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嘟哝,“嗯,不烧了,总算是好些了。”
“。。。”叶臻默默看他,又想起了生病之前和他那场不知道算不算争吵的不愉快,而眼下他却完全没有要提的意思,总觉得气氛怪怪的,以他的心性,不会这么快就忘了,他并不是多么大度的人。思索良久,却没有什么定论,只能小声来了句,“谢谢你了。”
他抚在她额上的手掌僵硬了一下,随即唇边牵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看你还是昏着吧,昏着可爱点。”
“。。。什么?”她有点不知所云。
“起码你醒着的时候。。从没见你哭过,也从没听你喊过我‘哥哥’。”他言语别有深意,“以前总是教育你,你也不搭理我,这回总算是开窍了?”
叶臻只感觉血气上涌,整个脸蛋烧的火辣辣的,唇瓣开合又闭拢,像是只搁浅在沙滩上的鱼,发不出一点声响。
“对了。。”他仍嫌不够,继续踩雷,“你小名叫‘宝宝’啊?都没听你说起过?”
叶臻轻咳一声,以表面上的尴尬来掩饰内心的惶惶,“谁小时候没几个黑历史,我不信伯母一直都叫你大名。”
“黑历史?”他没再纠缠这个问题,而是凑近她,声音愈发轻微,“那你想不想知道,你还说了些什么?嗯?”
叶臻偏过脸,“不想。”
“真不想?”他却好像不吐不快。
“不。”她依旧摇头。
如此笃定的态度,在她身上并不常见,苏牧天倒也没过分撩拨,淡淡笑着便跳过这个问题,“不想就不想吧,我去趟厨房,你想吃点什么?”
叶臻想着快点打发了他,随意报了个名称便算是对付过去。看着苏牧天走了,总算是松了口气。有点头痛的扶额,隐约记着这几日自己似乎确实说了不少胡话,只是具体的她也记不太清,也不知道泄露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而看他那个奇奇怪怪的表情自己似乎没说什么好话。
病去如抽丝,虽然还没有痊愈,但起身走走总算是不妨事的,她起床拿起一边的手机,想顺带看看时间,看见安静漆黑的屏幕,这才想起来已经没电关机好几天了。并未多想,充上电之后,径自去倒了杯水。再返回的时候,手机屏幕闪烁,显示了几条未接来电以及两条未读信息。
她看见那个号码,心头一颤,猛然间想起些什么,连忙点开信息界面,目光来回扫动那两行简短的文字,手一抖。杯子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大脑瞬间一片空白,紧接着纷繁的情绪浓墨重彩在脑海中爆裂,她脸上仅有的半分血色也尽数褪去。
“怎么了?”苏牧天刚好托着两碗清粥,走到了门口,这一幕被他看见,他加快脚步上前询问。
“我,我昏睡几天了?”她颤声发问。
“到底今天算四天吧。”他略一思索,看了眼腕表,回答更加精确,“也不对,现在过零点了,应该是五天了。”
“今天是。。星期几?”她磕巴的太过厉害,几乎都不连句了。
“星期四。”他越来越莫名其妙,又问了一遍,“你怎么了?”
叶臻腿一软,差点没有站住,他一把扶住她,愈发急躁,“你倒是说句话啊。”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浮皮潦草的眼神,空茫而涣散,唇瓣不停的哆嗦着,极小声的念叨,不知是对谁诉说,“对不起。。。”
“什么?”他皱眉。
她只是摇头,眼眶忽然红了,然而除却这个,再抬头时,故作镇定的神情相当的不自然,“没事,只是本来约好了一个朋友,没想到会。。”
“朋友?”他重复了一遍,眸中有片刻的茫然,随即像是想起些什么,戏谑的扬起眉梢,意味不明的点点头,居然没有追问下去,“改日再见也是一样的,那么紧张做什么?”
没有想到会这么轻易过关,原本在刹那间准备好的一套说辞一句也没有用上,叶臻诧异的抬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嗯”了一声,勉强扯出一丝笑来。
“先吃点东西吧。”他把粥盘放在小桌上,分了一碗给她,“吃完之后好好休息一下,有什么事儿都明天再说。”
她点头,捧着粥碗小口的啜饮,心思重重的低着头,并没有发觉对面逐渐冰凉下来的目光。
“叶臻。”他忽然又喊了声她的名字。
“呃。。。嗯?”她猛地抬头,反应有些过激了,眼神像是刚刚被叫醒一样茫然。
“你真的不想知道你到底还说了些什么么?”他单手支着下巴,嘴角噙笑。
“不。。不想。”她当他在逗她开心,并未多想便一口拒绝。
“也好。”他今晚分外温柔宽纵,只是回答有点突兀,“你吃完就睡吧,公司临时有点事,我得去处理下。”
“这么晚?”她问,“很急么?”
他“嗯”了声,忽然抬手,摸了摸她细腻的面庞,“很急。”
叶臻隐约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却又说不上来,只是此刻心间一片乱哄哄的嘈杂,她无心深究,只得点头放行,“那。。今晚还回么?”
“不回了。”他摇头,“明后天也不一定回,你身子还没好全,就暂时不要出门了,好好在家休息吧,有什么事情可以吩咐佣人们去办。”
她渐渐察觉出一丝不妙,由于有过前车之鉴,她心头‘咯噔’一下,秀眉微蹙,“你把话说清楚,‘暂时’是多久?”
“这个,等你好透了再说吧。”他轻描淡写的回答,起身便准备离去。
她拉住他,有些急了,“你又想和在伦敦时那样是吧?我们来上海之前明明说好了的!”
“说好什么?”他无辜的转脸看她,慢条斯理的将衣袖从她手里抽出,半点火气没有的反问,“和伦敦那样,又是哪样?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妻子病了,我让她好好在家休息,这有什么问题?”
“你还知道我是你妻子?”她一声冷笑,“你有没有,哪怕一次对你的妻子有最基本的信任?”
“信任?”他像是听见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突然撕破所有伪装,提高音量,“叶臻你和我谈信任?你有这个资格么?你别忘了,从一开始你就在骗我!”
由于过分激烈的情绪,叶臻浑身上下筛糖般的颤抖,只觉得一阵阵的晕眩,她看着他,一句话也迸不出,只眼睁睁的看着他摔门离去,室内徒留一片死寂。
又是一场毫无意义,结果分明的争端。这种情况,在这两年愈演愈烈,就快要到了爆发的边缘。愈是得不到了愈是想要得到,然而真正得到了却又贪婪总是不够。叶臻抵着额头突突直跳的青筋,无力的靠回床沿。
不小心碰到了手机。屏幕又亮了。刚刚那条还未来得及退出的界面,荧光闪烁,那是他昨日凌晨给她发的两条短信:
第一条:
叶臻,我们之间再有什么矛盾,小唯毕竟是你女儿。
第二条:
你让我失望。
第十一章
苏牧天在那晚过后的第三天开始回家。在这之前,不知道他在忙碌些什么,连着几日没见着影子,虽然偶尔会和纫玉通话,但是她询问纫玉时,得到的却只是小孩子语焉不详的回答。他的行踪日程。她完全没有数,而归家之后的他似乎也没有那个意思和她解释。一直冷着张脸,缄默不言。
看来无论这些他在做些什么,似乎都并不怎么顺心。
那天晚上,苏牧天走了之后,她想了很久,还是下定决心给某人回个电话,想要解释些什么,可结果却并不尽如人意。寂黑漫长的夜里,耳边回映的,只有一遍遍的: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忽然就有些倦了。想想也罢,同他之间的误解与死结,已经积累了那么多,那么多。早已裹成了一团乱麻,再也分解不清楚。不差这一两件了。反正他们互看彼此,总是一堆的鄙薄和责难。他看不惯她的优柔寡断,就像她心寒于他当年的狠辣薄情。
“我给你找了一个当地的司机。”回家之后第五天,还是苏牧天主动和她说话,虽然语气仍然有些硬邦邦的,但总算是愿意打破这份不尴不尬的境地,“几十年老上海了,认路应该没多大问题,你不准再随意乱跑,出门前和我打个招呼。”
他忽然开口时,叶臻正在替他熨烫明日要穿的衬衫,闻言,手腕僵了下,只是一下:
“喔。”
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她轻声应道。他对于这个结果似乎是不太满意的。原本便狭长的凤眼眯了眯,有危险的光芒闪烁。他忽的起身上前,从身后环住她,不管不顾她手上的杂物,硬是把她转了过来,面对着他。
“你能不能认真和我说会儿话。”他质问。
“。。。”目光微垂,她避开他的眼神,声音轻轻柔不沾半点烟火气,“你说话。。我都有在听的。”
他莫名其妙忽然吻上来的时候,她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待到察觉到不适,却已避无可避,下颌被他钳住,双手被他制住,体力的悬殊没有丝毫可以挣脱反抗的余地。他几乎有些蛮横的把她抵在床柱上,一丝一毫可以活动的余地都没有。
战线越拉越长,战火越烧越烈。有些事情避无可避,在他灼热的吻如雨点般落下的时候,她总算是寻着了契机,半是带着些喟叹的请求,“你轻点,我还有点不舒服。”
他停了一下,嘴角的笑容怎么看怎么讽刺,“只要是我碰你,你总是不舒服的。”
“。。。”她不想和他纠结这个问题,于是转脸,“床头柜里有东西,要我帮你戴么?”
或许是她太过于冷淡无谓的态度影响,他脸色愈发难看,出言也愈发没有轻重,“你又不能生了,要那个做什么?”
她不吭声,第一次将目光毫无偏差的看向他,目不转睛,牢牢盯着他许久,虽是一言不发,但眼角却是肉眼可见的,渐渐红了。
“是啊。”很久,很久很久之后,他才听见她干涩的声音在刮过耳膜,很刺心。
如此境遇,二人相对,恒久默默。空气中原本就不多的旖旎渐渐冷却。他看着她,死死看着,从眉梢到肩胛,每一寸肌肤,每一份美好。夜色很黑,灯火昏暗,她看不真切他的表情,只能听见他一声比一声更为浑浊的呼吸。最终,他终于开口:
“其实你很讨厌我吧?”笑声中带着些自嘲,以及一贯的灰心,“和我这样的人在一起,即使我再怎么学习成为一个普通人,普通的丈夫,普通的父亲,但在你眼里,我还是一个怪物,是不是?”
“苏牧天。”不知道第多少次重复这个问题,近乎于机械了,“和你说过很多遍,除了你自己,没人会认为你是怪物,你这种想法,难道不觉得很让伯父伯母寒心?”
“寒心?”他又凑得近了些,她总算望见了他眸底灰暗无光的颜色,那是积攒多年的愤懑,所沉淀的绝望,“有我这样的儿子。。。本来,也就够寒心的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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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来到上海已经有一段时日了。初来时的一波三折,那些意料之外的事,总算是被时间和琐事所冲淡,倒并不是因为忘记,而是彼此心照不宣的没再提起。
他依旧保持着在英国时的良好习惯,早出晚归,偶尔携妻赴宴,或是带子出游,圈内口碑极好。她也依旧挂着豪门好太太的称号,无甚烦扰的做他的贤妻良母。在他人看来,总体还算过得去。至于个中苦辣酸甜,便不足为外人道。
“在这里停一下吧。”
兜兜转转,半个上海,入眼皆是熟悉的怀念,总是旁观未免太过辜负。车子经过第X小学的时候,叶臻终于还是喊停了司机。这里,实在是承载了太多美好的回忆。苏牧天也是难得放她出来透透风,机会不多,走走也是好的。
“妈咪,这是哪儿?”小纫玉摇晃着她的衣角。
“是妈咪以前的学校。”她弯下腰,抱起肥嘟嘟的小纫玉,柔声,“等纫玉大些了,也来这里上学好不好?”
“不要。”小纫玉很干脆的拒绝了,丁点不拖泥带水,很依赖的抱住她,蹭,奶声奶气,“纫玉不要上学,纫玉要和爹地妈咪在一起。”
“。。。唉。”叶臻摇头苦笑,也是无奈,原本今日是准备送她去幼儿园的,然而这娃娃自小被苏牧天宠坏了,没人能够管的住 住劝的服她,小公主脾气上来了谁也不认,哭着喊着要回家,叶臻拿她没办法,车子都开走了也只能回身把她拎走。
现在小孩子是越来越难对付了,叶臻记得自己小时候上幼儿园,在双方恶趣味家长刻意的撮合下,一直都是梁薄送的她,那时候他初中,学校就在她幼儿园对面,每天早晨左手拎着两人的书包,右手拎着睡眼惺忪的她,不情不愿的就出了门,在路上把她和面包牛奶一起扔在自行车后面,送到了就完事,才不管她眼泪鼻涕一把一把的呢。
后来她也老实了,因为知道没人会管她,每每到了地儿就很自觉的自己去找小朋友们玩,乖乖等着梁薄放了学再来把她领走。
看校门的老大爷还是原来那一个,这么多年了竟然没有换过。上海人在某些方面相当念旧,携妻带子回母校的其实相当的多。老大爷见的多了,所以交待清楚过后,并未费多大周折就放她进了去。
“妈咪那是什么?”
“宋庆龄像。”
“妈咪那朵花花好漂亮,摘给纫玉好不好?”
“。。。纫玉妈咪够不着啊。”
“妈咪妈咪。。。”
小纫玉虽然不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