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半妆丑-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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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愿深想，越想心头越痛，她害怕那是个让自己失望的答案。八年的时间，她已然明白，他难以再爱上另一个人。所以，她又何必把心思说出来，让彼此尴尬？
再说，她早已失去了被人爱的资格……
棠蓦目光微暗，抬头看向远山，只见青山苍翠，夕阳沉沉，染红了半边天。
两人刚到竹屋前，便见鸢尾神色慌张地跑上来：“庄主，无双公子，无双公子他……”
“怎么了？”棠蓦神色一凛，袖间的手因为莫名的紧张不由自主地握紧。
鸢尾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急声道：“梧城传来消息，无双公子只怕有些不好，似也感染了瘟疫。”
鸳梦见棠蓦身形晃了晃，赶忙上前扶住她，一边安抚她不要着急，一边又详细问起鸢尾：“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快说说清楚。”
“我也知道的不是很清楚，好像是因为前几日患病的百姓闹事误伤了无双公子，伤口上不小心沾染了患疫病百姓的血，虽经过小心仔细的处理，却还是发了病。”鸢尾顿了顿，似在迟疑，“或许是由于这个缘故，无双公子不但发病比其他人急，而且也比别人猛……”
棠蓦又晃了晃，若非鸳梦扶着，此刻怕是早倒下了。那日就因为担心这一点，她还特意问过慕容无双，他说没事，她也就没多想，现在想来只怕当时他是在粉饰太平。
“花开了没？嗯，回魂草开花了没？”
棠蓦回过神来，第一个念头就是去看回魂草，只要回魂草开花，她就可以回梧城。然而，当她步履紊乱地跑到竹屋之后的半亩花田，看到的仍是一株顶着小花苞的回魂草。周身几乎是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她颓然坐在地上，只觉眼前一片水雾模糊。
一日又一日过去，她看着回魂草的小花苞一点点变大，却还是没有完全绽放，她几乎都快撑不下去了。
鸳梦安抚她：“庄主不要急，回魂草左右就这两日便开花了。”
棠蓦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回魂草，想要汲取力量支撑她等下去似的，她问道：“鸳梦，你说就再等两日，师兄也不会有事，是吧？”
“嗯，无双公子一定不会有事的。”鸳梦鼻子一酸，冲棠蓦点了点头。
看着一连几日寝食难安，日日守着回魂草的庄主似乎在一夕形容枯槁，鸳梦虽然担心，但也不去勉强她去吃去睡，她知道这个时候无论什么劝庄主都听不进去。
自打她跟着庄主，她便看着庄主和无双公子煮酒论剑，下雪赏梅，诗歌唱和，琴棋较量。有时候，她不能理解庄主和无双公子之间的情感，到底是师兄妹，还是亲人、朋友，或者是一对恋人。也许，这四种感情成分都有。
她只知道，庄主做噩梦时呼唤的是无双公子，庄主也只会在无双公子跟前放下所有的戒备和疏离，而无双公子也只会在面对庄主时才会露出宠溺的笑。他们像亲人一样彼此依赖，如同朋友般相处，时而眼神中带着几分恋人般的神情，最终的身份却限定在师兄妹之间。
她似乎明白些什么，却又似乎什么都不明白，然而有一点她特别清楚：庄主和无双公子对彼此来说都是很重要的人。所以，她理解此刻庄主守候回魂草开花的焦灼和期待。
终于在第七日的清晨，在晨露盈盈闪烁的光芒里，回魂草开花了。只是一朵小小的紫色的五瓣花，却足以让棠蓦喜极而泣。
没做一刻停留，棠蓦小心翼翼地取了开了花的回魂草又小心翼翼地放在锦盒里，带着制备百草丹的所有药材，甚至将制备所需工具都一并打包好，率领着一众人浩浩荡荡向着梧城飞马奔去。
新的希望还来不及全部展开羽翼，便又有绝望紧随而来。
当棠蓦望着病榻之上慕容无双毫无血色的面容，只几日下来便瘦削单薄的身影，她差一点就落下泪来。就算等到回魂草开花又如何，如今的慕容无双别说是昏迷着，就是不昏迷也是没有心力和体力去历经七七四十九道工序制备百草丹的。
制备百草丹的工序复杂费时，要求颇为精细，一个疏忽不慎就可能前功尽弃，就连已经有一次经验的慕容无双都不敢大意，棠蓦又如何敢将唯一的一株回魂草交给别的大夫，让他们按着制作方法制备？
棠蓦去看燕亦离时，莫阑珊看见她两眼都放光：“可是把回魂草取回来了？这下亦离哥哥总算有救了。”
她只是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挨到床榻边看了燕亦离几眼，但见他唇色泛白，眼下青紫，和慕容无双的情况差不多，却还是随口问道：“离王殿下这几日可好些？”
“这几日，亦离哥哥时醒时睡，虽比开先两日有些精神，但大夫说情况更糟了，只怕撑不了太久。”说着说着，莫阑珊的眼圈就红了。
第三十三章 花开
第三十四章 偿还
第三十四章 偿还
正文 第三十四章 偿还 更新时间：2013…4…2 16：04：34本章字数：2159
只是她没说，但凡燕亦离神智清醒时，目光总是会在床前围着的人中扫一圈，问他要找谁，他又摇摇头不说话，然后将目光投向门外……就算他不说，她也知道，他在找棠蓦，等的也是棠蓦。
可是，亦离哥哥是她的，谁也不能抢走，当初为了三军粮草她无奈退了一步，如今她是一步也不会退了。所以，她忽略掉燕亦离眸中失望，故意状似无意地提起那日棠蓦丢下昏迷的他而失魂落魄地跑出去看受伤的慕容无双，如今连慕容无双也染了瘟疫，棠蓦亲去栖云山取回魂草……
当时，她看着他眸中亮光一点点暗下去，心底是抑制不住的快意和窃喜。
棠蓦点点头，站在床边怔怔望着燕亦离，眉头紧蹙，紧咬着的下唇暗示着她内心纠结的情绪。莫阑珊看了她一眼，虽有困惑，却也没有开口打破沉默，片刻后便见棠蓦没打声招呼转身就走了。
她不知，就在那片刻的沉默里，棠蓦做下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在她回来之后，她第一时间去看的是慕容无双，当时慕容无双曾有短暂的清醒，他伸出苍白的手擦去棠蓦“啪嗒啪嗒”直掉的眼泪，笑道：“哭什么，师兄还没死呢。你……”却突然被棠蓦的手掩住了唇，余下的话尽皆堵回口中，棠蓦哽咽道：“再不许你提‘死’字，我不喜欢听。”
慕容无双扯出一丝苍白的笑，连连咳了几声才说道：“不提就不提罢……你去看过离王了吗，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见棠蓦摇头，他又道：“去看看他，听说这几日的病又重了……我累了，想睡会儿。”
看着慕容无双疲惫地闭上眼，棠蓦掖了掖被角，起身要走的时候，忽听慕容无双缥缈的声音：“……单用回魂草，小火将三碗水熬做一碗，虽无其他珍奇药材辅助，应也可救回一人了。”
棠蓦的脚步微顿，装作没听见，轻轻出去，随之轻手合上了房门。
门内，床榻之上，慕容无双缓缓地睁开了眼，似在低语自问：“蓦儿，在我和燕亦离之间，你会选择谁？”
自燕亦离那里出来，棠蓦又再次回到了慕容无双这里，鸢尾正拧了帕子要给慕容无双擦脸，轻声说道：“无双公子又开始发起热来，这会儿直说胡话，还叫几声了小姐的名字……”
棠蓦接过鸢尾手中的帕子，示意她退下，然后自己仔细地擦去慕容无双额头沁出的细密汗珠，嘴角噙着笑，说起了以前在栖云山时快乐的往事。说到最后，她俯身趴在慕容无双的胸膛，低声啜泣“……师兄，我要是这么做，你不会怪我吧？我有自己的私心……”
晚间，燕亦离从长长的昏迷中醒来，眼神依旧有些混沌，莫阑珊给他喂了一点水，轻声问道：“亦离哥哥，你感觉怎么样？”燕亦离微微睁开的眼睛似乎又要合上，莫阑珊见状急急补上一句：“白天的时候，王妃来过……”
果然，她看到燕亦离微睁的眼眸闪过一丝清明。
心底有些痛，莫阑珊几不可察地冷笑一声，继续道：“见你没醒，她在这站了一会儿，就又去了慕容神医那里，听说这会子在熬药呢。”
有时候最伤人的事便是你在乎的人并不在乎你。
燕亦离缓缓闭上眼，似乎不想再听，莫阑珊也适可而止没再继续说下去，到底还是不忍心太过于伤他的心。门扉忽然开启，莫阑珊回头看去，只见棠蓦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低低呼出声：“王妃……”
她亦听说，棠蓦在熬药，熬的还是回魂草，心下便明白几分。况且她爹和无痕听闻无法制备百草丹，一听棠蓦要将回魂草熬成汤药，还特意跑过去旁敲侧击了一下，棠蓦倒没隐瞒，一边扇着小药炉的火，一面告知他们二人回魂草只有一株只能救一人。
如此一来，就有人心里七上八下了，毕竟棠蓦对慕容无双好过对待燕亦离，人们的眼睛都亮着呢，不用想也知道棠蓦的选择。就连莫阑珊也以为，棠蓦选择的是慕容无双，不成想她竟将回魂草汤药端来了燕亦离这里。
莫阑珊惊讶之余也有些困惑，明眼人都看得出棠蓦喜欢慕容无双，她用回魂草救了燕亦离，就不怕慕容无双病死？或者，她喜欢慕容无双是假象，喜欢燕亦离才是真的？
燕亦离已经睁开了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棠蓦，仿佛很久不曾见似的。棠蓦淡淡地看着他一眼，将手中汤药递给了莫阑珊，轻声道：“你喂给他喝，小心别洒了。”
别洒了，洒了就再没有可以救命的回魂草的汤药了。
莫阑珊自然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却还是忍不住开口问出声：“这是回魂草熬成的？不是说只有一株，只够给一人服下……慕容神医怎么办？”
燕亦离同样震惊，他看着棠蓦，眸中有询问亦有惊喜。这么说，自己在她心中到底是有些位置的，而且还重要过她的师兄慕容无双。喜色尚未在眸中散开，他的心就被棠蓦的话瞬间打回地狱。
棠蓦凝望着他，如水瞳仁中波澜不兴，又望了一眼那一碗唯一一棵回魂草熬成的救命汤药，沉默须臾，一字一顿说道：“我曾欠下你一条命，今日还给你。”
“我不需要你还，就算要还，也不要用慕容无双的命代你偿还！”燕亦离眸中剧痛，原来她从来都和自己分毫厘清。那次火烧北齐粮草归来时她说‘我从不欠人’这句话时的认真模样顿时浮现在脑海，他早已忘了这事却原来她还记得。
她总是这样，执着地要和他撇清一切。
燕亦离沉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闪过一丝决绝：“我不会喝，我就要你欠着我，最好永远也偿还不了。”
如此一来，无论天远水远，还是她的心离他多远，最起码她和他还有这一丝牵扯……
谁知，棠蓦只是定定地看他一眼，夺步走上榻前，一手用力捏住他的下颌，一手端过莫阑珊手中的汤药，在莫阑珊惊诧的目光中，在燕亦离虚弱无力的挣扎着，将一整碗汤药几乎一滴不洒地硬灌了下去。
燕亦离急促地咳着，面色涨得通红，攀着床沿用手指抠着喉口，一声声干呕，试图将药吐出来……他不要喝，不要喝，就是要她欠着……然而，良久他无力地跌回床榻之上，曾经黝黑犀利的眼眸此刻黯淡无光。他什么也吐不出来。
第三十四章 偿还
第三十五章 私心
第三十五章 私心
正文 第三十五章 私心 更新时间：2013…4…3 23：24：40本章字数：1392
棠蓦望着空碗和面色苍白的那人，吐了一口气，道：“我欠你的那条命，至此已还给你。”说罢，没做停留，转身就向门口走去。
一脚已经跨过了门槛，背后传来燕亦离凉凉的声音：“没了回魂草，无双公子会如何？”
棠蓦心头一紧，袖中的手不由微微握紧，房檐下挂着的灯笼散发着柔柔的光，映照着她苍白凄然的神色。她没有回头，只分外平静地说了一句：“师兄若死，我也跟着他去。”
而屋内床榻之上，燕亦离听闻这句话，面色瞬间苍白如纸，心内隆冬般透凉。原来，她已爱至如此地步，宁愿践踏着自己的真心，宁愿随着慕容无双死去。他灰了心，冷了意，只是闭上疲累的双眼，想要好好地睡上一觉。明天会是个好天气，也会是崭新的一天，而他和她就回到最初的位置罢。
棠蓦说罢毫不迟疑地跨出门去。夜色寒凉，她紧了紧衣衫，快步向慕容无双房间走去，这事，她特别想见到他。
如果说，她所中的“无常”之毒真的让她只余下两年时光，那么早一点晚一点死去又有什么关系？如果慕容无双真的因瘟疫而病死，她对这个世间也没有什么眷恋，既然他心里满满被岚雾占据，自己挤不进去，那么，和他一起死去也是一件美好的事吧？
这个就是她的私心。
有的人说，如果真爱一个人，就会舍不得他死，会想他长命百岁地活下去。可是，她就是这样自私，只想和自己爱慕的人共赴黄泉，这是她唯一能拥有他的方式。
棠蓦伏在慕容无双的病榻前，紧紧地抓着他的手，微笑着问他：“师兄，我们会栖云山好不好？我不去帝京了，你也不要管梧城的百姓了，我们找一片绿草地放纸鸢好不好？你不是说最爱吃我做的绿豆糕，等咱们回到栖云山，我天天做给你吃……师兄，你醒一醒，陪我说说话，我害怕……”
眼前被水雾遮住，棠蓦吸了吸鼻子，望着床榻上躺着的紧闭着眼的慕容无双，哽咽着道：“我再也不信你是天下第一的神医了，连自己都病成这样了，羞不羞呀你？”
“咳咳”几声，床榻上的人沉重的眼皮微微掀起了一道缝，无力地笑了一声：“你还好意思说我，自己都多大人了竟还哭鼻子，你才该害羞呢！”
棠蓦慌忙抹了一把眼泪，扯出一丝笑：“师兄，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慕容无双的嘴角努力扯出一个弧度：“感觉有些累，很想睡，结果又被你啰啰嗦嗦的话给吵醒了。”
“不要睡！”棠蓦心里一慌，声音猛然拔高。她担心，如果慕容无双就这样想睡下去，可能永远都不会醒了。她咬着嘴唇想了想提议道：“我们说说话，好长时间没有在一块聊天了。对了，听说梧城之南五里远有一处山谷，风景很好，你要是精神好，咱们哪一天去逛一逛？”
“嗯。”慕容无双只觉眼皮重的抬不起来，怕棠蓦担心仍是强迫自己睁着，听她絮絮叨叨地说，然后有一声没一声地应着。
烛火摇曳，夜影婆娑，棠蓦连日奔波劳累心力交瘁终是撑不住，伏在床沿沉沉睡去。慕容无双半昏半醒间修长的手指拂过棠蓦紧蹙的眉间，良久，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你这又是何苦？”
棠蓦絮絮叨叨说了半天的话，却没有向他解释一句为何将回魂草给燕亦离服用。就连鸢尾都不解，在他跟前嘀咕，要是给他服下回魂草，他的疫病一好就有精力研究药方，或许就能找到医治疫病的法子了。
他只是沉默，就连鸢尾都能考虑到的事，棠蓦却没有想到，或许她也想到了，只是她为什么最终选择了燕亦离，他同样困惑。只不过，他病的昏沉，时醒时睡，就是想问也没有多少力气。
其实，他有些失望，他原以为棠蓦会选择他的，这些年棠蓦眼中的情谊，他不是看不见。只是他已经有了岚雾，再容纳不进其他的人，可当真棠蓦选择燕亦离活命，他还是心里失落了一下。
第三十五章 私心
第三十六章 山谷
第三十六章 山谷
正文 第三十六章 山谷 更新时间：2013…4…4 15：48：11本章字数：2119
因为服用了回魂草，燕亦离的情况明显渐好，慕容无双的情况却渐渐不妙。府中众人出出进进，只见棠蓦日夜守在慕容无双病榻前照料，渐渐的闲话和猜测又起，棠蓦却恍若未闻，不急不躁。
燕亦离能走动后来看过慕容无双一次，看见棠蓦吹冷了药才小心翼翼地喂给神志已不甚清醒的慕容无双，动作体贴，神情温柔。
尽管已说好不在乎，心里却还是隐隐作痛，他不想再看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