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半妆丑-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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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亦离恭敬行礼，面上笼上一层暖意：“儿臣给母妃请安。”舒妃赶忙执了他的手扶他起身，笑道：“都是一家人，何须这些子虚礼！”
棠蓦立在一旁，冷眼细细打量。舒妃一头墨染长发盘成一丝不苟的发髻，只零星点缀几支珠翠，倒不显得寒酸，反而简约大方。上着绣刻丝瑞草云雁广袖双丝绫鸾衣，下着金丝白纹昙花雨丝锦裙，身段窈窕，姿态雍容，娴静端庄。杏眼娥眉，透着慈祥，面色肌肤保养很好，白皙富有弹性，完全看不出岁月的痕迹。
其实，她只能隐约窥见她记忆里那一张温婉的面容，毕竟舒妃抛下她投入燕韶怀中时，她不过五岁。
随后，棠蓦与莫阑珊依次给舒妃见了礼。虽然早已听闻燕亦离娶的正妃面带面具，但乍一看，舒妃眸中仍是闪过一丝诧异，却被她不动声色地掩饰下去，含着笑退下手中的一对碧玉串珠分赏了两人。有伶俐的宫女奉上茶果点心，众人坐下闲话，舒妃关切地询问燕亦离梧城战事疾苦，提及燕亦离身感瘟疫差一点见阎王时还心疼地滑落几滴泪。
燕亦琛坐在下首的一张梨木椅上，翘着个二郎腿啃着手里的苹果，不时醋溜溜地插话：“母妃就是偏心，见着四哥就忘了我这个儿子。四哥你不知道，你染瘟疫那会儿，母妃天天吃斋念佛，虔诚祷告，恨不得把病气都过到她身上，我小时候生天花那次也没见她这么揪心过。”
舒妃啐了他一口：“你这孩子，吃东西也堵不住你的嘴。”
燕亦离也笑：“你那时才多大点儿，哪里能记得母妃为你急的几宿没睡，熬红了一双眼？”
燕亦琛嘿嘿直笑：“那时我三岁，还是四岁，忘记了。”
“没良心，真是白疼你了。”舒妃拿帕掩唇，柔柔轻笑，似炎炎夏日清凉水面平静盛开的淡雅芙蕖，“罢了，我是指望不上你了，还好有你四哥。”
燕亦离倒是难得放下了时常板起来的严肃面孔，随声附和几句，逗得舒妃呵呵直笑。他的眸子里是感激，是信任，是温暖。其实，自他母后故去后，他一直戒备心很强，年纪幼小，又是失宠的皇子，在宫里很受欺辱。
后来，是舒妃仁善，看不下去，向皇上进言将他养在跟前。初始时，燕亦离浑身竖起戒备疏离的刺，一日日被舒妃的温软善良一根根拔去。所以，他和舒妃所生的十皇子燕亦琛感情最为亲厚，对舒妃亦是真心孝顺。
看着他们其乐融融的场面，棠蓦心内微微泛起一丝酸意，酸意之下膨胀着的是恨意。
舒妃很好，无论是亲生的燕亦琛，还是非亲生的燕亦离，都能得到她的温情和疼爱，而至于她这个她亲生的女儿，又被放在了什么位置？早被她忘记了吧？
－－－－－－题外话－－－－－－
芩夏电脑前几日不小心摔坏了，就没更，不好意思啦。
第三十八章 见面
第三十九章 微醺
第三十九章 微醺
正文 第三十九章 微醺 更新时间：2013…4…10 13：26：42本章字数：2092
“这是御膳房新做的点心，离王妃和侧妃也尝尝。”舒妃和燕亦离燕亦琛闲话期间，兼顾得体，不冷落一人。只有莫阑珊反应较为热情，棠蓦反应有些淡淡。舒妃也只是一笑而过，并不计较什么。
舒妃和莫阑珊说话时，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棠蓦，她是有些不喜这个离王妃的。莫说是为人冷淡，虽有规有矩却拒人千里之外，只说她趁着梧城粮草之困，以此为条件嫁给燕亦离换来王妃之位就很让人心生不喜，觉得她是势利的女子。舒妃觉得，这样的女子是配不上燕亦离的。
想当年，她不顾一切抛弃女儿跟随燕韶，不计较地位名分，不过是因为真心爱燕韶。所以，她也希望她当做亲生儿子的燕亦离也可以拥有所爱，而非被迫娶妻。她自己就已尝过所嫁非人的痛苦，所以不愿他也承受所娶非人的苦楚，也由此对莫阑珊多了分亲近，对棠蓦多了分疏离。
舒妃温和地看向燕亦离，初初将他养在身前时他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如今已是这般玉树临风的英俊男子，很是让她欣慰。当初如此选择，确实是因他很可怜，更多的却是想弥补自己的歉疚，从他身上弥补对另一个孩子的歉疚。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娇娇小小的身影，舒妃只觉心里一痛，便又赶紧调转念头将这痛压了下去。
晚间的庆功宴，除了各王公大臣，亦有名媛贵妇，来者颇众。未免有失礼仪，棠蓦和莫阑珊就在舒妃的绮兰殿由宫人伺候着重新梳了妆，换上了得体宫装。
给棠蓦挽发的宫女性子比较活泼，想来舒妃平日里也不是太拘束宫女，是以随性惯了的。她不时地说着什么，棠蓦只是笑笑，她看见惊叹一番：“离王妃长得真好看，尤其这酒窝，笑起来可好看了……离王妃倾城之貌，为何要用面具遮去一半呢？”
棠蓦的笑容一冷：“你又怎知面具下也是倾城之色？”
有那年长的嬷嬷轻声喝退宫女，笑吟吟上前接过桃木梳子为她梳理发髻，赞一声：“离王妃的发质真好，乌黑发亮，柔顺飘逸……”如此便将这个小插曲揭过不提。
棠蓦神色淡然，偏头去瞧舒妃，她却并未注意到这边的情形，正含笑拣了一支做工精致的蝴蝶发簪亲自插在莫阑珊的发髻上，举止优雅，目光温柔，似乎那才是她正经儿媳。而莫阑珊一面惶恐不安，一面却是不胜荣幸地微微笑着，在棠蓦错开眼之前向她投来胜利的一笑。
也只是不屑地撇开目光，棠蓦一湖静水的目光地望回黄铜镜里盛装的自己。莫阑珊这得意的一笑毫无意义，她从来都不是舒妃的儿媳，她也没想过和她竞争，左右不过几日，她就该离开帝京了吧。
歌舞升平的欢乐宴会，虚伪难辨的笑意盈盈，还有不绝于耳的阿谀奉承……棠蓦听得厌烦。除了方才入宴时众人或惊讶或冷静的注视，人们的目光很快便转向丰神毓秀的燕亦离和活泼娇俏的莫阑珊，即使再有目光投来，也只是好奇的探询。
棠蓦也乐得自在，虽然是坐在一个较为瞩目的位置，可并不妨碍她独自把盏言欢。再次斟下一杯清酒正欲送往口中，酒盏却被夺了去，她蹙眉，转头便看见身旁已经坐了一人，亦是眉头微皱着看她。
眼帘半垂，目光却盯着那人袖间的银线如意云纹，她有些不悦：“十殿下这是做什么？”
燕亦琛的目光越过她，投向郎情妾意的那一对儿：“你可是因为四哥冷落了你，所以不高兴了？”
棠蓦眉眼不曾抬，身旁不远燕亦离和莫阑珊上演何种情深意切的戏码均落在她的眼里，她只当看不见，似乎也看不见席间诸人对她的指指点点。自打在梧城燕亦离瘟疫好了之后，他们的关系似乎一下子就远了很多，那些因她而冷落莫阑珊的日子就像是一场梦。
虽说不在乎，但一个中意你的人完全不把你当回事了，还是会有些失落的。所以初始她看见燕亦离重又对莫阑珊亲热起来，是有些不大舒服，很快就释然，他们原该就那样的，是她中途插了队。
是以，她只是摇了摇头，重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望着杯中琥珀流光一时怔怔然。
燕亦琛不解：“那你在这儿举杯浇愁，是为什么？”
棠蓦抬头，雪白的面色已染了一层绯红，她看着眼前已然长大却犹带天真的少年，眼睛里竟蓦地有了笑意。这是她的弟弟啊，同母异父的亲弟弟。她笑着向他招招手，心里想些什么随口就说了出来：“来，陪姐姐喝酒。”
燕亦琛只当她醉了，撇了撇嘴：“什么姐姐，是四嫂。”却也端着酒盏爽快地举酒与她对饮。
“亦琛，别让她多喝。”燕亦离投过来一瞥，望着神色微醺的棠蓦眉尖轻蹙，到底还是嘱咐了一声。
棠蓦却有些生气：“好好地喝你的，管我作甚？”燕亦离面色一沉，却也只是迅速地转开了脸，只有冰冷的面色宣示他内心的不悦。
倒是燕亦琛笑得意味深沉地凑过来：“四嫂好厉害，四哥向来喜怒不形于色。”
棠蓦却觉得头隐隐有些昏沉，正欲起身出席透透风，殿外却有太监尖细的声音高声唱和：“皇后娘娘驾到。”不得已，又随众人俯身行礼。
正红色的金线织就的百鸟朝凤图案的华服，满头金银玉饰，腰间环佩叮当作响以及精致华丽的妆容，都不辜负皇后娘娘这个名头。端敏皇后沈清伊迤逦而来，高傲地从众人眼前走过，是无法忽视的凌厉气势。
棠蓦晕沉得抬不起头，却也觉察到沈清伊走过自己面前时步履稍作一瞬的停顿，有逼仄审视的目光压迫而来。是了，自己几次三番阻止破坏她的计划，在北齐军营和栖云山都杀过她的飞鹰影卫，她该恨死了自己。
沈清伊端庄地坐与上首主座，双手交叠，目光闲闲落在自己涂着鲜红丹蔻的指甲上，把弄着尾指三寸来长的黄金镂花甲套，这才开口让众人平身。没等棠蓦坐稳，她锐利的目光一扫，定在棠蓦的方向：“你，就是离王妃？”
第三十九章 微醺
第四十章 挑事
第四十章 挑事
正文 第四十章 挑事 更新时间：2013…4…11 9：01：03本章字数：2172
“是，皇后娘娘。”此刻，棠蓦十分不想应对沈清伊，只想找个地方让自己醒酒。她本不是容易醉的人，今日却不知因何如此轻易醉了，是因为见到了抛弃自己的母亲从而夙愿得偿，还是因其他呢？
“你倒是生得好。”沈清伊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讥讽挂着妆容精致的面上，“若非生在富甲天下的流岚山庄，也做不成如今的离王妃。”席间便有人低声嗤笑起来。
棠蓦眸色微暗，这是指她以粮草换妃位之事，是不耻于她如此作为吧。她暗自冷笑一声，就算如此，又何须沈清伊这个背后侩子手置喙，也当真不怕惹恼了她，可别忘了她手里还有一个飞鹰影卫做把柄呢。
她正想开口驳回去，却有一人先她开了口：“父皇都说王妃有功于梧城战事及瘟疫，说要重重赏赐，皇后娘娘这话是质疑本王选王妃的眼光，还是连父皇的认同都要驳回去？”
她偏头看过去，只见燕亦离不畏不惧，直直看向沈清伊，清冷的眼眸里甚至还带着些挑衅。她差点忘了，燕亦离与这皇后不对盘，不止是沈皇后忌惮羽翼渐丰的燕亦离威胁到九皇子燕亦寒继承皇位，还因当初沈皇后为夺后位逼死了燕亦离的亲生母亲——原先的姚皇后。
“你——”沈清伊脸色一青，没等她继续说下去，燕亦离又开了口。
“她做不做得成离王妃，是本王的事。”梧城一行沈清伊步步紧逼，是以他不打算再留一点余地，索性撕破脸皮，“倒是皇后娘娘该要坐牢了现下的位置，莫要不知何时就丢了。”
席上众人一片哗然，皆低首窃窃耳语，各自揣测。这离王一改往日隐忍吞声的形象，锋芒毕露，当众和皇后娘娘叫板，难道是翅膀已硬有了对抗的实力？毕竟当年姚皇后被废，姚家满门被屠，以及后来姚皇后暴毙身亡，有心之人都能看出些猫腻，定和沈皇后有些关联。
就在众人大眼瞪小眼，不知如何收场之时，殿外太监的又一声唱喏救了场：“皇上驾到，舒妃娘娘到。”
也许觉察到了宴席上异样的气氛但只作不知，也许什么都没察觉到，燕韶笑意吟吟，与盛装的舒妃并肩进来。帝王威严，舒妃温婉，落在众人眼中却是无比和谐的画面，而棠蓦无端觉得刺眼，微微移开目光。
燕韶为君，坐于筵席主位，沈清伊为皇后，同坐一侧，舒妃虽为宠妃位次却要略下些。但棠蓦注意到，觥筹交错之间燕韶的目光总是锁着舒妃，时不时倾身为她添酒夹菜，舒妃一直含笑受之，神色坦然。至于被冷落的沈皇后却神色如常，并不见面有郁色。
方才一波息于无形，微醺的棠蓦却借着酒意意欲挑起另一波：“听闻舒妃娘娘曾为大夏皇朝尊贵的皇后，却不知为何放弃后位甘愿屈于人下做一妃嫔？”
燕韶银箸一顿，沈清伊细眉微挑，舒妃面色一僵，微微有些泛白，而底下众人则面色各异，大气不敢出一声儿。
十五年前，与南越毗邻且实力相当的大夏皇朝的舒皇后骤然病逝，随后不久南越宫中就多了一个宠冠后宫的舒妃，据说容颜十分相似……舒妃与二位君王之间错综纠葛的关系众人不甚清楚，但燕韶在舒妃嫁与大夏为后之后，怒率二十万精兵征战大夏意图夺回心上人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南越宫中凭空多出一个容颜相似的舒妃，眼睛雪亮的臣民心底便已有了谱儿，是以曾有一度各种传言漫天飞……只是这些都是陈年旧事，宫闱秘辛，不止是南越宫里宫外下令不得多言，就听说那大夏皇朝的君主也视此事为羞辱，下令不许提及，却不知初来乍到的离王妃是如何得知，又为何提起。
燕亦琛从未听说此事，疑惑的目光看了看棠蓦，又看向微微强作镇定的舒妃：“母妃，你真的曾是大夏皇朝的皇后？”而燕亦离却顾不得困惑，赶忙轻声喝止棠蓦：“王妃喝多了，胡言乱语，不足为听。”说着伸手去扯棠蓦。
“我只不过是好奇，舒妃娘娘这样做值不值得？”棠蓦却是魅惑一笑，面上酒窝愈深，奇妙避开了他的手：“听闻当年南越与大夏持久征战是因舒妃而起，又因舒妃而止。我年纪轻，对此事知之不多，却是十分好奇舒妃会是怎样的奇女子，竟能引得两个帝王为之不惜两国征战。”
燕韶面色微沉，沈清伊露出趣味盎然的情绪，舒妃握着酒杯的手则微微有些颤抖。燕亦离上前一把扯住棠蓦，厉声喝道：“你喝醉了！”
棠蓦挣了挣，没挣开，却不妨碍她继续说：“我只不过是羡慕皇上和舒妃之间感天动地无法阻挡的爱情，不可以吗？我只是想问一问，舒妃为了她的爱情抛夫弃女，却只是一个妃嫔之位，真的值得吗？这些年午夜梦回之时，她可曾有过一分半分的后悔？”最后一句话，她的眼睛直直看向舒妃。她不管舒妃是生下她的那人，她只知她就是要这样当众让舒妃失了颜面，或许才可泄了她满心怨怼。
“够了！”燕亦离想也不曾想，手举又落，众人尚未反应过来时便闻听“啪”的一声，棠蓦面上已挨了重重的一巴掌。燕亦离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一时有些局促慌张和茫然，不知怎么就挥下了那一耳光，只喃喃解释：“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棠蓦似笑非笑地看过去，只是自嘲般地勾了勾嘴角，却也不再说什么。她能理解燕亦离对舒妃的感情，他把她当做了母亲，他不容有人诋毁伤害她。
舒妃却是手一抖，碧玉酒盏自手中滑落，摔成碎片，酒水洒了一桌。她定定地看着宴席之中那个语调激昂却目带愤恨的张扬女子，颤抖着嘴唇问道：“你是谁？”
“我是谁？舒妃娘娘竟是糊涂了，我是离王妃啊。”棠蓦讥讽一笑，她果真没认出自己。也是，那时她才不过五岁，稚嫩的小脸还没有长开，更何况自己还被面具遮去了半张脸。可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做娘的难道没有一丝感觉？
棠蓦心里如同黄连溢满，苦涩一片，此时此地，自己如同跳梁小丑唱着咄咄逼人的戏，就算把她逼到了避无可避的角落，又可否真的如了意？又或者，那样的结果是她真心想要的吗？
第四十章 挑事
第四十一章 下毒
第四十一章 下毒
正文 第四十一章 下毒 更新时间：2013…4…12 23：32：31本章字数：2164
“不，不是的……”舒妃两手掩面，双肩颤抖着，似乎很痛苦很震惊，“你到底是谁？”
棠蓦面上挂着嘲讽，凉凉开口：“舒妃娘娘以为，我会是谁？”
她话音刚落，燕亦离低沉着脸扯着她就要往外走，还回首向众人解释：“王妃醉了，本王带她出去吹吹风。”燕韶此刻半扶着颤抖不已的舒妃，低声安慰着，闻言只是抬头深深地看了棠蓦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