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贼,莫作死-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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亏得她躲了一下,不然这胳膊今天就得留在这里了。
叶黎忍不住闷哼一声,干脆丢掉玄铁剑。对于砍了自己一刀的那人,叶黎毫不犹豫地将右手臂绑着的梅花袖箭对准了他。
谁敢在她胳膊上划一刀,她就敢将他射成马蜂窝。
那人哀嚎一声倒地,其他人见剑已到手,立即不再纠缠叶黎,准备撤退。
叶黎没有再朝他们放短箭,因为凌云山庄的护院们已经冲了上去。只不过一半去追七行堡的人,一半却持剑向自己奔来。
叶黎定睛一看,叶歌那小子已经趴在地上起不来了,北堂伊正伏在他身上大哭。
难不成他给北堂宇一剑劈死了?
叶黎捂着流血的左臂正要往叶歌身边冲,她左手不便行动,右手重新开启袖箭,向北堂宇射去。
北堂宇足下一点,轻易避开,似乎并不想同她纠缠,而是意在去追回被七行堡的人拿走的玄铁剑。
那些守在北堂宇身边的护院见她如此,护主心切,其脸上之狰狞表情,毫不亚于之前那批七行堡的人。
但显而易见,北堂宇也不是站在那里等着别人保护的人,叶黎一把飞针甩了出去,护院倒了几个,他却依旧安然无恙。
之前叶黎的体力已经消耗大半,又伤了一条手臂,此时同凌云山庄的人在打上一架无异于自不量力、自寻死路,可是叶歌趴在那里她又不能视而不见……
这样一边打架一边纠结,一边纠结一边打架,分心的结果就是,叶黎被某个大长腿的护院一记大脚踹到了北堂宇脚下。
要不是她戴着面巾,必定啃得一嘴泥。
姿势忒狼狈了些……
还未等叶黎爬起来,便有两个护院跳着过来将她死死按住。
“袁镜袁青,你们带人去将剑追回来!”北堂宇冷静吩咐下去,似乎对他们兄弟俩信心满满。
也难怪,七行堡那群人虽身手不凡,但凌云山庄的护院的功夫也低不到哪里去,何况如今加上袁家两兄弟,更是如虎添翼,足够七行堡的人喝一壶了。
不过眼下,叶黎更应该担心的,该是自己没错。
北堂宇屈膝蹲下身来,将叶黎的脸从土里扒出来,将她的脸抬起,勾着笑,说:“你让我觉得眼熟……”
事到如今,叶黎干脆破罐子破摔,反正她这张脸今晚无论如何也护不住了,他要看便随他看,跌掉他一地的下巴她不管。
然而就在北堂宇欲揭她面巾之际,叶歌突然从地上弹起,一跃撞到北堂宇身上。
北堂宇不妨,被他撞得身子一歪,伸在叶黎脸前的手也偏了过去。
“快逃!”叶歌气力不足,声音也嘶哑起来。
叶黎挣了挣,脸垮下来:那她也得逃得了啊。
见叶歌身形不稳,北堂伊立即扑过来抱住他:“恩人你悠着点,哥哥不会对她怎样的。”遂又冲北堂宇吼道:“哥哥你快让他们放开她呀!”
叶黎太他娘的感谢她的天真无邪了。
感觉到按着自己的四只手臂一松,叶黎立马蹦起来,自腰间掏出所有的烟雾弹,一股脑全往北堂宇身边丢。
结果那些黑色的烟雾弹无一例外地被北堂伊一挥袖甩到远处。
“这种小伎俩第二次用就不灵了~”北堂宇嘲讽的声音响起时,长臂已经向叶黎捉来。
叶黎向后躲去,原本以为会撞上身后两个护院,哪知却听得两声惨叫。
忽觉腰间缠上一只软鞭,随即一股大力将自己往回拽,转瞬身体便腾空而起,落在一人怀中,离错愕的北堂宇和那些护院越来越远。
“放开我,我要去救我弟弟!”叶黎挣扎道。
“老实一点!”清明的嗓音,带着成熟的低沉与一贯的冷酷,熟悉地响起。
叶黎仰起头,看着头顶上方一双再熟悉不过的眸子,惊喜叫出声来:“小叔叔~”
此时携她逃跑的,正是叶黎所在的三玄门的门主,她的叔叔——叶玄生。
终于有救兵了!
叶黎顿时激动万分,扯着他的袖子喊道:“小叔叔,叶歌还在那里,你快去救他!”
叶玄生双眸直视前方,看也未看她,声音依旧不起波澜:“我只一人前来,只能救一人。”
“是这样吗?”叶黎回头望了望,见北堂宇并未追上来。
北堂伊的声音还能听到一些,断断续续,似乎在责怪北堂宇伤了叶歌。细想她今晚对叶歌的“过分”行为,应该能短暂护得叶歌无事。
想到这里,叶黎放下心来,抱着叶玄生的手臂,说道:“既然这样,小叔叔您选择救我真是太英明了……”
叶歌啊叶歌,你就当在凌云山庄度个假吧,何况还有北堂伊这个小美女陪着。梨花我会替你照顾的,猫了个咪的。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七点左右还会有一更的,真的真~
☆、青鸢嫉妒
青鸢幽怨地包扎伤口……
青鸢幽怨地给叶黎包扎伤口……
青鸢幽怨地用力地给叶黎包扎伤口……
总之青鸢很幽怨,包扎完后叶黎抱着手臂疼得直哆嗦:她十分怀疑青鸢给她涂的金疮药里面掺了辣椒粉,还是朝天椒的那种。
青鸢将药瓶往桌上用力一摔,怒视叶黎:“你欠我一个解释!”
叶黎屈服于她的泼辣之下,点头应和:“是是是,我不仅欠你一个解释,我还欠你一件亵衣,小叔叔的亵衣……”
“不许转移话题!”青鸢一双美目瞪得圆圆的,精心勾勒的妆容近看有些吓人:“你说,为什么门主会抱你回来,你伤的是胳膊又不是腿,自己不会走吗?”
叶黎给她吼得脖子一缩,像后退了退,干笑道:“你看错了,小叔叔没有抱我,他就是把我往腋下一夹,像小猫小狗一样夹回来的……”
“小猫小狗?”青鸢眼睛一红:“我也想像小狗小猫一样被他抱着……”
美人垂泪最是令人怜惜,何况青鸢还是这么一个大美人。叶黎安慰她道:“青鸢你别这么没出息,你比小猫小狗高贵多了……”
“你出去!”
为了安慰青鸢受伤的心灵,叶黎只得趁着夜色潜进小叔叔的房间里偷一件小叔叔的衣服让她聊以慰藉。
虽说这种事她从十岁开始就没少做过,可是……
里面传来细碎的水声,表示房间的主人还在沐浴。
叶黎将青鸢准备的崭新的衣服攥了攥,让柔软的绸布吸干她手心的汗:这可比潜进凌云山庄偷玄铁剑激动多了,但愿小叔叔还能像以前一样,对她这种无稽行为选择视而不见。
轻轻推开门,猫着腰蹑手蹑脚走进去,抬眼将房间打量一番:青鸢果然是花了心思在房间的摆设上,符合小叔叔一贯简约没人气儿。
屏风后面热气氤氲,隐隐绰绰勾勒出一个精壮的男子身躯……的上半身。
太长针眼了有没有!
究竟为什么她要做这种违背伦理道德的事啊?会不会遭雷劈啊?损不损她的阳寿啊?叶黎捂着鼻子想。
话说这次小叔叔将衣服放到哪里去了?往日里都是搭在屏风上,她只需扯下来就好,可是这次怎么一件也没瞧见。
哪有人洗澡的时候连和衣服一起洗了?
左右瞄一瞄,没有!往屏风那边凑近了再瞄一瞄,终于瞄到了衣服的一角。
可是这……
叶黎眼泪都要掉下来:小叔叔居然把衣服全部搭在浴桶边缘!就算她行窃技术再高也不敢在老虎眼皮下拔牙啊!
叶黎举着一只受伤的手臂泪奔而出。
门口青鸢娉婷以待,千娇百媚地举起了手中的菜刀,霍霍生风地挥起来。
叶黎不管不顾地将手中的衣服扔到她身上,用眼神告诉她:这活没法干了!
青鸢将菜刀对准叶黎的胸,优雅地比划了几下。
真是,太欺负人了!
“青鸢,还不将衣服送进来?”房间内突然传来叶玄生的声音,救叶黎于水火之中。
想必他早就听到两人在外面了。
青鸢立即绷起身子,两眼瞬间放亮,好似被关了十年的犯人终于重见天日一样。
瞧着青鸢给点阳光就能灿烂一整片天空的模样,叶黎感叹:真是他娘的一物降一物。
青鸢喜欢小叔叔,是整个三玄门上上下下都知道的事情。与其说是喜欢,倒不如说是单方面的痴恋。从没见过小叔叔对她的爱慕有所表示,反而因为她过分的痴缠,一年前将她派到郦城这里负责探听消息。郦城离三玄门不过几百里的路程,可是没有小叔叔的命令,青鸢是不能随便回去的。
这生生把青鸢给憋出毛病来了。
自那以后,青鸢便变本加厉得要叶黎偷一些小叔叔的贴身之物,让她聊以慰藉。
其实叶黎心里挺喜欢青鸢这种性子,喜欢一个人便往死里喜欢。哪像她,活了十九年,却还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滋味。
扒着门框,叶黎酸溜溜地往房内瞅了瞅:此时小叔叔已经穿好衣服,青鸢正替他擦干头发,一脸的柔情似水。
只要在小叔叔旁边,青鸢就立马变成一朵水芙蓉,眼神荡漾着,心绪也荡漾着……
叶玄生此时却转过身来,拿那双深不见底的漆黑的眸子望向叶黎:“小黎,进来。”
青鸢的手落在叶玄生的肩上,也抬头看向叶黎,柔情似水地往她脸上射刀子。
叶黎蹭了蹭门框,尴尬地走了进来,唤了身“叔叔”便没再说话。
“青鸢,我同小黎有些话要说。”叶玄生拍了拍她的手,难得温和一笑,让她先出去。
叶黎肯定这一刻,青鸢心里不止是荡漾而是惊涛骇浪了,因为小叔叔居然主动碰了她的手!这可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青鸢就这样捧着自己的手,依依不舍地走出房间。
小叔叔鲜少近女色,叶黎还曾怀疑他有断袖癖好,青鸢会是那个特殊的人吗?
叶黎从青鸢身上收回视线,见叶玄生已经坐了下来,拾起茶杯正要喝茶。她忙凑到桌前,欲抢过茶壶替他斟茶。
“不必了。”叶玄生拨开她的手,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喝了起来。
叶黎巴巴瞅着叶玄生,见他面无表情,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只好低头认错:“叔叔,这次是我们鲁莽了。”
她心里其实还是惧怕小叔叔的。青鸢总道小叔叔对她和叶歌太纵容,其实哪里来的纵容,很多情况下,小叔叔根本就不管他们。她和叶歌流落在外三年多,受尽世间冷暖。十岁遇见小叔叔,用了六年的时间,凭借天分与汗水练得一身本领,十六岁出师,从此,除非有特别任务,叶黎很少再见到小叔叔。
对于爹娘,叶黎几乎一点印象也没有了。所以她分外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亲情,毕竟小叔叔是这个世界上除叶歌之外她唯一的亲人。
若是小叔叔因为这次的事情对她发脾气,叶黎反倒觉得心里舒服些,至少小叔叔还是担心他们姐弟俩。
可是,叶玄生却说:“我让人教你们偷盗之术,是让你们学会以巧取胜,而不是让你们硬碰硬。”语气淡漠,一如往常。
叶黎有些失落,瘪瘪嘴解释道:“叶歌这么聪明,一定懂得利用北堂伊护得自身安全,应该不会出什么事的。”
叶玄生未看她,只一心喝茶。
叶黎觉得有些委屈:小叔叔明明对青鸢都能笑得那么亲切,对自己却这么冷漠。不由逞强地说:“等到叶歌回来,玄铁剑我们一定会偷回来的。只是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想问。”说着,看了一眼叶玄生,见他仍是没什么反应,便壮着胆子继续说:“这几年来,我同叶歌穿梭于各大门派中,偷来的的各种武器少说也有二十多件,可是我却未见它们有什么用处。既然无用,当初为何要让我们偷来,白白得罪了这么多门派……”
为了这些无用的东西,她和叶歌吃了那么多苦头,时时担心哪一天会大祸临头。
叶玄生此时终于看了她一眼,只这一眼,不愠不火,无波无澜,却似有彻骨奇寒,让叶黎一时噤声。
其实她还想问,三玄门明着也算是名门正派,为何独独培养她和叶歌成为盗贼?因为这种见不得人的身份,她和叶歌人前人后都必须小心翼翼,这份委屈他作为叔叔难道就没有考虑过吗?
“你在抱怨?”叶玄生放下手中的杯子,站了起来。
“我抱怨一下难道不可以吗?”叶黎抹起眼泪来:“哪有你这样做叔叔的,把自己的侄子侄女往邪路上推……”
“小黎,”叶玄生走到她面前,负手以对,语调平淡如斯:“我给你的药,有没有吃?”
“什么?”叶黎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话题的转移。
叶玄生重复一遍:“心疾有没有发作过,有没有吃我给你的药?”
叶黎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瓷瓶,有些心虚,但仍是点了点头。
虽然她的心疾还没到下次发作的时间,但她却是不打算继续吃小叔叔给的药了。那日她将瓷瓶的药拿给苏千行,苏千行的话让她心有余悸。
苏千行说,这只是一种让她的身体短暂得到麻痹的东西,虽然能暂时压住她心口的痛楚,但长期服用的话,会对这种药物产生依赖性。
可是这是小叔叔给她的药……
叶黎觉得很迷惑,但是她不敢问下去。但愿小叔叔也是为她好。
叶玄生盯着她片刻,似乎并没有怀疑她的话。他说:“既然这样,你先回去休息,待伤好后,再想办法将小歌救出来。”
叶黎还想说些什么,但见叶玄生似乎有些疲惫,脸色也不好,也就算了。刚要转身,余光却瞥见他身体似乎趔趄一下。
“叔叔~”叶黎本能地伸手去扶他,却又是被他先一步用手挡开。
小叔叔似乎很不喜欢她碰他,但明明今晚他救自己回来的时候还抱自己来着。
真是个别扭的叔叔。
叶黎自动忽略小叔叔刚刚看她的眼神,一定是她眼花了,否则怎么会在他眼中看出一丝厌恶之色呢?
一定是她太累了,睡觉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更捧上来!
看在我这么勤劳的份上,看完的姑凉们也该留点神马是不是?
☆、关于谁是滥竽这件事
日上三竿时,叶黎还窝在床上做噩梦,梦里北堂宇踩着自己的得意地笑。
她正哭天喊地指爹骂娘时,忽觉身上一凉,叶黎用手抓了抓被子,没有!翻了个身再抓,还没有!迷糊地睁开眼睛,看清床前之人,叶黎不满地嘟囔一声:“青鸢你又想干嘛?”
眼前突然一片粉红,七八件粉色的衣服照着她的头飞来,一股桃花香,熏得叶黎一个机灵,彻底醒了过来。
将衣服从头上巴拉下来,怎么瞅怎么眼熟:“这好像是桃儿的衣服吧?”
青鸢将她从床上拎下来,拖着她去洗漱。“今天桃儿不舒服,十三个美女缺一不可。整个琴行就你是吃白饭的,你挑一件她的衣服换上,下楼替她一天……”
“你开什么玩笑!”叶黎惊叫。她虽不自认清高,但也装不来搔首弄姿之态。那桃儿不是十三个美女中最漂亮的,却是最懂得利用自身优势搔首弄姿的,但凡有点色心的男人恨不得眼珠子都长在她身上。桃儿最爱穿一身桃粉,领口开得那叫一个低,简直是清纯与风尘并存。
是以叶黎虽然不厌恶粉色,但受其熏陶,对这种颜色还是敬而远之。
若只是粉色倒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但这种前边凉快后面也凉快的衣服要是穿在她身上,足够她暴走一整天的。
“我不干,我就是不吃白饭也不干!”叶黎死活不同意,反正自己也没有把柄捏在青鸢手中,没道理要对她言听计从。
青鸢只差将她的脸按在脸盆中淹死了事,阴森森地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来:“你不干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