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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风华贵女-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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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草怀有身孕,便别让她劳累了,给她找个房间休息。”夏初萤继续安排道。
    秦诗语有些不解,“殿下,我们虽然忙,但人手却够用,即便人手不够用,您为何非要用四公院子里的人?”
    夏初萤笑眯眯的,精致的小脸上笑容甜美但却诡异,“本宫要让臭鸡蛋身边所有人都忙起来,只让他自己闲着,臭鸡蛋不是觉得本宫不理他很难受吗?如今本宫让所有人都不理他。”
    “……”秦诗语一方面觉得公主实在是绝,另一方面却哭笑不得——殿下没事儿和那个不懂事的四公较什么劲?不过话说回来,因为四公的出现,公主殿下情绪明显好转,也让她松了口气,安了心。
    佛语有云——四公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没错,牺牲四公,让殿下开心,值的!
    夏初萤越想越开心,干脆扔下手上的绣活,来了兴致,“一会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及时进来回报。”
    秦诗语也忍不住笑了,“是,殿下只管瞧好吧,奴婢肯定按照殿下的意思,让全天下人都不理四公。”
    “恩,下去吧。”夏初萤一挥手,秦诗语恭敬退下,房间内便只有初萤一人。
    夏初萤不在刺绣,而是支着下巴幻想整不羁丹的模样,越想越开心,恨不得想亲眼见其惨样。幻想了老半天,才平静下兴奋的心情,当低头看见自己刚刚的作品时,眉头一皱,“我怎么绣了这么奇怪的东西?”
    一边嘟囔,夏初萤一边将之前那“彩虹”绣摘下,换了一副绣布,开始绣起欢快的小鸟。
    一炷香的时间,秦诗语恭敬入内。
    “禀公主殿下,奴婢已为四公院子里所有人发下赏银,大家都很惊喜,发誓定要为殿下好好干活呢。”秦诗语汇报道。
    夏初萤赶忙停下手中绣活,“臭鸡蛋呢?”
    想到四公的模样,秦诗语也忍俊不禁,“四公大人他指着自己鼻子,问他有没有赏银,他也能干活。”
    初萤能想象那个模样,捂嘴大笑,“继续说。”
    “奴婢自然说没有了,”如今秦诗语也能理解为何公主喜欢戏弄四公,因为看到四公挫败的样子,确实十分有成就感。“然后四公就怏怏地坐在一旁,无精打采。”
    “好,继续监视,随时汇报。”夏初萤突然发现,找到了个好玩的东西打发无聊的午后。
    “是。”秦诗语笑着离开。
    一个时辰后,秦诗语入内。
    “禀殿下,四公坐立不安,不停缠着奴婢要见您,被拒绝后,也要伸手帮忙,但奴婢却交代下去,谁让四公帮忙,赏银便收回,于是没人敢多搭理四公。”秦诗语道。
    “好,本宫知道了。”初萤正在愉悦地绣着一只小鸟。
    两个时辰后,秦诗语入内。
    “禀殿下,四公刚刚偷偷与奴婢说,让奴婢转达,说,他以后再也不乱说话了,也不嘴贱了,往后说什么话都会经过脑子想想,只求见您一面。”秦诗语心中忍不住感慨,能将混世魔王的四公折磨到这么非人非鬼,也就是他们的公主殿下了。
    夏初萤挑眉,“他想得罪就得罪,想哄好就哄好?哼,想的真美,继续吊着他。”
    “是。”秦诗语恭敬退下,心中感慨,四公得罪了他们公主,算是倒了死霉了。
    三个时辰后,秦诗语入内。
    “禀殿下,四公守在正厅门外,坐在门旁,用木棍戳蚂蚁洞打发时间呢。”秦诗语如实禀告。
    两只活泼的小鸟绣好,夏初萤正绣小鸟脚下的树枝,“哦。”
    秦诗语又道,“四公院子的下人都很担心四公,说从未见过四公如此失落过。”
    “那今日就让他们开开眼界。”夏初萤才一点不心疼臭鸡蛋。
    四个时辰后,秦诗语入内。
    “殿下,天黑了,是否布置晚膳。”秦诗语问。
    夏初萤在随意翻书看,“恩,布膳吧,让臭鸡蛋院子里的人也留下来用餐。”
    “为四公准备吗?”秦诗语也得到了夏初萤的真传。
    初萤笑了笑,抬眼看向窗子,窗外天色渐暗,“准备,让他们用完膳便回去吧,也和臭鸡蛋说,”初萤闭上眼,叹了口气,“就告诉他,今日本宫真的不见客了,毕竟明日便是大婚。”
    秦诗语见欢乐了一下午的殿下又有了哀愁,担心。“殿下,要不然,您见见四公?”她知道,只要四公在,公主殿下就会快乐。
    “不了,不便,下去吧。”偷欢一下午,夏初萤已经满足了。
    夜晚,满堂院热热闹闹,两国下人们一起用晚餐,兴高采烈,好像大婚欢乐的氛围在满堂院提早开始了一般。只有两个人心情烦闷,一人是屋外的不羁丹,另一人则是屋内的夏初萤。
    ……
    大婚。
    金龙部落沸腾,草原所有部落欢庆。
    整个金龙部落所有帐扎包都缠了红绸,这红绸在鸾国不算是什么稀罕东西,但在齐兰国却价格昂贵。大婚所用帐扎包左附近皆铺满地毯,所有侍从也是衣着华丽,到处弥漫美酒佳肴的香味,在这落后又战乱的齐兰国,此时此景如同人间天堂。
    齐兰国的礼仪与鸾国有相同又有不同。
    相同的是,同样在吉时起床,按照特殊礼数熟悉,而后在特定时辰举行仪式,接受大家的祝福。
    不同的是,齐兰国的婚礼当天,不仅要向宾朋敬酒,更要向长辈敬酒,不等第二日。
    但在夏初萤和盟主不羁寒的大婚上,后一项完全舍去。首先,新郎已七十多岁,上面已无父母长辈,于是夏初萤不用敬酒。其次,两人身份高高在上,更不用向下属敬酒。
    因此,祭天礼毕完成后,夏初萤便回了新房休息,而不羁寒则是坐在正堂,接受各个部落首领的祝福以及接受礼物等等。
    为表示对和亲大婚的重视以及对鸾国宗亲公主夏初萤的敬意,作为婚房的帐扎包是特制的,全部帐布外皆包裹朱红色丝绸,更是在每一块账布边缘用金线绣着祥云构成金边。
    这朱红色帐扎包坐落在纯黑色地毯上,别样的尊贵豪华。
    与这只帐扎包比起来,哪怕是从前再奢华的帐扎包都显得寒酸得紧。
    这一幕,让多少人眼红、多少人艳羡、多少人吃惊。其中最为眼红愤怒的不是别人,正是二夫人。
    二夫人远远看着这豪华的一切,咬碎了多少帕子,再想到自己丈夫今夜被其他女人睡,更是咬碎了多少颗牙齿。
    只是,这一切,夏初萤都不稀罕。
    再好的帐扎包,也是个帐篷,对于住惯了豪华宫殿的夏初萤来说,在齐兰国的每一天都好像是狩猎一般,因为在鸾国时,只有狩猎才偶尔住在帐篷中,大半仍旧下榻行宫。
    大婚房内,入眼便是红,红得仿佛滴出血来。
    夏初萤很讨厌这红色,不仅是因从前经历过的血腥,更多的是大红能勾起她痛苦的回忆——若干年前,她也曾这般欢天喜地的拜过堂、入过洞房,将自己宝贵的第一次送给最心爱的男人。
    她清楚的记得第一次大婚时没有娇羞,只有喜悦,那种疯狂的喜悦充斥她的全身,因为她终于嫁给心心念念的男人,那个被鸾国称为战神的男人。
    他叫云飞扬,容貌俊美无双,举止温文尔雅,武功盖世、学富五车、出身名门,他头脑冷静,朝内年轻官员无论碰到什么难事愁事都要拜访云将军;他爱才乐施,寒门学子入京无可投靠也都寻到云将军府上,虽不会为被保荐给官员,但基本食宿是要管的,无论最终成绩如何,还会送些银两盘缠。
    可以说,云飞扬三个字在鸾国便是完美无缺的代表,天下人可以不知道当朝皇帝姓甚名谁,却不能不知道金鹏将军云飞扬。
    同样被传颂的,还有金鹏将军云飞扬怜香惜玉、美眷如云的风流韵事,相传当年征讨叛王时,其更是美妾在怀、品茗沙场,铁蹄如履平地般踏破东坞城,建立奇功、传为美谈。
    而与此同时,作为深爱金鹏将军的正妻——金玉公主夏初萤,却隐在一个小山村中,以公主之躯行农妇之事,怀孕、生子,艰难生活。
    面颊的凉意让夏初萤惊醒,她这才想起,怎么又开始回忆了。
    当决定来齐兰国和亲的瞬间,她便暗暗发誓永不回忆往事,无论是前夫还是依依不舍的儿子,她只当自己死了,只当过去的夏初萤死了,未来只为鸾国活。
    但她发现,预想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即便她用尽全力,但当到了某个特殊时刻,残酷的记忆却依旧如同决堤的洪水,无法制止、奔流不息。
    比前夫更痛苦刺骨的回忆,是她的儿子云熙瞳。
    当年她为了让儿子有一个良好的成长环境,忍痛让其去了民风开放的东坞城,如果儿子随她在京城,怕也是在白眼和歧视中长大,即便这些歧视不会流于表面。
    奢华的房间,刺目的朱红,安逸的氛围,却有着低声哭泣。
    夏初萤从来不肯在外人面前哭,因为她有作为公主的骄傲。她也绝不会在外人面前表露痛苦,因为一切都是她自己选择的,既然选择,便永不后悔。
    痛苦自己忍着,有泪只哭给自己听。
    正在夏初萤的情绪即将崩溃嚎啕大哭时,从角落处却传来少年之声,那声音虽略带纨绔,但仔细听来,却也有若干担心。
    “蠢公主,你到底还是不想嫁给我父亲啊?”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四公不羁丹。
    夏初萤的哭泣顿时卡在嗓子眼里,愣住,而后梨花带雨地转过头来,却见到不羁丹猥琐地趴在地上,身上全新丝绸袍子满是带了些土。
    要知道,这新婚帐扎包方圆几丈皆铺着地毯,便是在上面爬,身上也不会有人和灰尘。
    “为什么用一副见鬼了的眼神看我?”不羁丹终于爬了出来,原来他竟在地下挖了个洞,难怪身上满是泥土。
    惊讶的夏初萤甚至忘了悲伤,直愣愣看着帐扎包账布边缘黑乎乎的地洞,“臭鸡蛋,你属老鼠的吗?”
    不羁丹赶忙纠正,“不不,我属虎。”
    “你家老虎会打洞?”夏初萤依旧惊讶地看着地上的洞。
    不羁丹这才明白,原来闹半天,蠢公主是在骂自己形同打洞的老鼠,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我说蠢公主,大喜的日子你就不能不骂我?昨天死活见不到你,今天好不容易想尽办法的看到你,你还骂我?”
    别怪夏初萤少见多怪,实在是她第一次见到一个大活人挖洞跑到别人房里,“不羁丹,你这么费尽心思,难道就是为了看我笑话,是吗?”
    

☆、110,大婚之夜与谁眠

“当然不是!”这回换成了不羁丹一脸见了鬼的表情,“蠢公主你是不是蠢,小爷我费尽心思、冒着被发现的风险挖洞,就为了看你笑话,你笑话咋就那么好看?”
    夏初萤脸上的泪水逐渐蒸发干,但泪痕还在,“那你来做什么?”
    不羁丹站起身开始拍自己身上的灰土,“还能因为什么,昨天小爷我等了整整一天你都不肯见我,我今天来当然是见你的。”
    夏初萤一愣,“你有什么事吗?”
    不羁丹一边拍灰,一边随意回答,“没事啊。”
    “既然无事找我,为什么要如此执着地见我?”夏初萤一脸茫然。
    不羁丹拍灰的手停下了。
    “怎么?”初萤追问,“难道有什么难言之隐?”她的表情突然十分殷切,很想知道不羁丹碰见了什么困难,喜闻乐见。
    不羁丹想了半天,而后道,“对啊,小爷我没事找你,为什么还巴巴地等了一下午?”
    夏初萤听说不羁丹并非遇到困难,心中有着淡淡失落,“谁知道?”
    不羁丹伸手用食指和拇指抓住自己光滑的下巴,刮了一刮,“其实昨天找你是因为前天你不搭理我,之后今天找你是因为昨天你不见我。”自言自语。
    初萤的思绪也慢慢飘回了两天前的那个早晨,因为不羁丹“嘴贱”得罪了她,她刻意无视他。
    突然想起了前天夏初萤不理他的原因,不羁丹后背猛地一僵,眼角偷偷扫向夏初萤,心中祈祷她没想到那件事。
    而夏初萤怎么会想不到?她记忆力从来都是很棒。
    此时此刻,不羁丹彻底明白什么叫祸从口出,前天是一句话得罪了夏初萤,今日又是口无遮拦地将即将淡忘的“仇恨”又提起来。
    捏着下巴的手轻轻在自己面颊抽了下,告诫自己下回一定要注意言行。
    自打嘴巴的动作,夏初萤看在眼里,憋着笑。实际上,她对不羁丹的气早就消了。
    不羁丹一脸讨好地笑容,一屁股坐在夏初萤身旁,“我说蠢公主,你刚刚到底因为什么哭,你告诉我,有什么委屈和我说,小爷我罩着你。”
    夏初萤淡淡峨眉微蹙,因为此时她坐的可是婚床,而这婚床在大婚当天意义重大,除了两名新人外没人可以坐。
    “怎么?”不羁丹看到夏初萤皱眉,潜意识知道自己又做错了什么,赶忙自我检讨。
    初萤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向不羁丹,许久,这才吐了口气,“罢了,没事。”算了,不羁丹是什么德行,她也不是第一天知道,而如今……坐就坐吧,这婚姻本就是一场交易,婚床又能有什么意义?
    夏初萤做梦都没想到,她的这次大婚,从始至终也只有她和不羁丹两个人触碰过婚床,绝对没有第三人。
    “蠢公主,你到底想说什么,为什么欲言又止?”初萤的叹气让不羁丹心底发毛,却怎么也没想到是因为自己坐在婚床的原因。
    “我说没什么就没什么。”夏初萤想站起来,但按照鸾国的传统,大婚这一日新娘自入了洞房开始,便不能站起来的。虽然远嫁齐兰国入乡随俗,但在此时,她依然愿遵循鸾国传统,这也算是她作为鸾国人最后一个心愿。
    “胡说,如果你没什么事儿,刚刚为什么哭?”不羁丹扭着身子问身旁的夏初萤,“别告诉我你想念故土,这冠冕堂皇的话糊弄别人把,糊弄不了小爷我。”
    不羁丹为什么一定要坐在夏初萤身边?是因为他总觉得,两个人并肩做才能说心里话,却不知这想法的幼稚。
    夏初萤嘴角隐隐抽了一抽,“为什么我就不想思念故土,好歹我而是一国公主啊。”
    不羁丹耸肩,“不知道,反正我觉得你肯定做不出那么无病乱呻吟的事儿。”
    “……”好吧,夏初萤不得不承认,这一点不羁丹想对了。
    “你告诉我,刚刚你哭的原因好吗?”不羁丹追问,睁着一双乌黑湛亮的眼睛。
    夏初萤瞪了他一眼,“怎么,想在我的痛苦上找快乐?”
    不羁丹伸手捂在脸上,好似隐忍痛苦,而后猛的坐起身来,“蠢公主你是不是蠢,是不是傻?小爷我刚刚都说了,小爷我关心你,为什么你总非往歪了想?”
    夏初萤被骂得一愣,喃喃道,“因为总觉得你不可能关心我……”
    不羁丹伸手抓着自己编了小辫子的头,头皮被他抓得哗哗响。他猛的一指身后的地洞,“不关心你?如果小爷我不关心你,能好好的挖个洞跑进来看你?你知道为了挖这个洞,小爷我废了多少心思吗?你知道外面有多少巡逻兵吗?你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呢吗?小爷我就因为担心你,想尽了办法废了好大劲,众目睽睽之下挖了个洞进来,你竟然不信小爷我关心你!?”
    夏初萤被骂懵了,但心底确实甜滋滋的,“你诡计多端,我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
    不羁丹有种想晕倒的*,他呼吸困难,他要晕过去了。他一边将自己领口的衣服拉松,一边无奈道,“诡计多端?小爷我要是诡计多端,能让你整得死去活来?在你眼里,小爷我就是白痴。”
    初萤更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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