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浪子-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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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懂的!鬼连影子都没有,就只剩下面子了。”
“难怪!难怪!有人死要面子,原来只不过是个鬼!”
萨赫丹央求道:“你能不能发发善心?救救我!”
衣红说:“佛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救鬼一命不知道算不算数?”
萨赫丹说:“如果你愿意救我,请叫三声我的名字!”
法蒂玛悄悄拉了拉衣红的衣角,衣红想起来,儿时听过一些传说,如果半夜有人呼叫自己的名字,千万不要随便答应,否则会丧魂失魄。还有一种更厉害的,就是连喊三声鬼的名字,便会招惹恶鬼附身。
法蒂玛一拉她,她就警觉到了,萨赫丹是想利用她的同情心瓦解她的意志。她这种吃软不吃硬的个性,最容易同情弱小,一碰到识者,很容易就上当。
衣红说:“我当然愿意救你,你只要放下屠刀,我包你立地成佛。”
萨赫丹说:“你太仁慈了,你一定是什么菩萨降世的。”
衣红说:“有人说我是观世音菩萨,其实我是普贤菩萨。”
萨赫丹说:“菩萨!请叫我三声吧!”
衣红说:“不过,我也有点像文殊菩萨,普贤应该是文祥。”
萨赫丹急了,说:“好菩萨!快点叫吧!”
衣红想了又想,一直拿不定主意,说:“文祥做文殊比较合理,至少还姓个文字。糟糕,我们衣家找不到有面子的菩萨!唉,我又忘了,到底谁是谁呀?”
萨赫丹大声说:“菩萨!你到底是救我不救?”
衣红说:“当然要救,可是我是谁呢?”
萨赫丹说:“你先叫我三声,我再告诉你!”
衣红高兴地说:“好极了!告诉我你是谁?”
萨赫丹说:“你不是知道吗?”
衣红问:“我知道什么?”
萨赫丹发觉被戏弄了,喝道:“死丫头!你在开我玩笑!”
衣红说:“你这鬼真奇怪!我三魂只带了一魂来,哪记得了这许多?”
萨赫丹只好说:“我叫萨赫丹!”
衣红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萨赫丹又说:“我叫萨赫丹!”
衣红说:“嗄?再叫一遍!”
萨赫丹勃然大怒,口一张,一片紫色云雾挟着飕飕寒风,漫天盖地滚滚而来。
法蒂玛早就看出萨赫丹心存不轨,只是她忘了自己法力已失。一见情势危急,她立刻越众而出,向前吹了一口大气。
哪知她这一口大气真是一口大气,连影子都没有。紫雾掠过面前,她立刻打了一个寒战,脸色发青。左非右离她最近,见状忙伸手拉她,没想到触手冰凉,脸色立变。
衣红忙叫道:“文哥!佛珠!”
文祥身边的佛珠早已放出一片祥光,正好挡在紫雾前面。
文祥急道:“大家快靠近一点。”
有了佛光,一股暖气渐渐流贯全身,过了一会,左非右和法蒂玛脸上才有血色。
眼看法蒂玛就要中寒毒,不料众人身边霎时涌起一簇祥光,寒氛立解。萨赫丹恨得咬牙切齿,只得拼命催雾,打算将五个人围困下去。
衣红见法蒂玛脸上青紫已退,摸摸那若脂似玉的脸庞,说:“瞧瞧这个小脸蛋,也难怪老魔起了凡心!”
法蒂玛说:“别说我!谁晓得是为了谁?”
文祥为了让佛光照到五个人,把手抬得高高的,这时紫雾已浓得不辨咫尺。文祥问:“这是什么?怎么这样冷?”
法蒂玛说:“这是一种液态气体,我发觉他的法术和我的路数很近。”
文祥问:“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我们怎么回去呢?”
法蒂玛说:“一个是破他的法,一个是有人摇醒我们。”
衣红便说:“杏娃!我玩够了,快叫醒我们!”
不料杏娃却说:“可是我也在这里呀!”
衣红大异,问:“什么?你也在这里?”
杏娃说:“我也是人哪!”
衣红又惊又急,责问道:“你什么时候变成人了?”
杏娃说:“要我接受人的立场,我也得像人呀!”
衣红哭笑不得,骂道:“你真是自甘堕落!人有什么用?我们想摆脱都来不及!”
杏娃说:“不先做人,怎能摆脱?”
衣红无奈,只得说:“好!你是全来了,还是仅仅杏娃来了?”
杏娃说:“有什么分别?”
衣红说:“当然有,我们全靠你救援呀!”
杏娃说:“请吩咐吧!怎么救援?”
衣红真急了,催道:“快叫醒我们呀!”
杏娃也急了,大声说:“我怎么叫醒你们?文祥快醒来,衣红快醒来!行吗?我也需要别人叫呀!哪个好心人快来叫醒我们呀!”
云雾后面传来萨赫丹的笑声:“哈哈!我说呢!明明叫了六个名字,怎么只来了五个?原来还有一个是无形的,只能在耳朵里讲悄悄话!妙妙妙!现在你们与人间隔绝了,永远在地狱里陪伴我吧!”
就在这时,各人耳中突然传来风不惧的金刚禅喝:“只怕未必!各位快快醒来!”
五个人睁眼一看,天高云淡,风和星清,面前火堆的余烬尚有微温。环顾四处,法蒂玛带来的忠诚信徒,横七竖八的,正睡得香甜。
几个人谈起刚才的经历,法蒂玛忍不住捏了一把冷汗。经过这一次,她对衣红敬爱交加,惭愧地说:“我刚才班门弄斧,幸而你没上当!”
衣红说:“应该感谢你,我已经上当了!”
法蒂玛说:“看你跟老魔斗法,实在精采。”
衣红说:“哪里是斗法?我一边拖延,一边打如意算盘,想叫杏娃来救我们!”
法蒂玛问:“杏娃是谁?”
文祥也说:“是我们的微机,我一直用指语,她都不理。”
杏娃委屈地说:“不公平!我也在等人来救呀!”
文祥不见四法王和卡奈娜,便问风不惧:“四法王呢?”
风不惧说:“刚才风起,他就不见了。”
衣红说:“风哥!你有没有听见那老鬼说话?”
风不惧说:“先前没有,杏娃开口后,就把你们的对话转过来了。”
文祥说:“奇怪,老魔怎么知道我们的名字?”
杏娃说:“不奇怪,刚才你们呼来叫去的,被老魔听到了,一网打尽,连我也饱受无妄之灾!”
衣红问:“那风哥呢?怎么会有漏网之鱼?”
风不惧说:“没有人叫我呀!”
~第四十五回隔座送钩春酒暖~
宇宙因能量变化而形成,能量的变化是以涡漩的运动轨迹,形成空间、时间。而涡漩的特征,便是有一中心点,此漩涡的能量大小,依中心的距离成反比。
宇宙中各种现象都遵循统一的模式,这是“智慧”的重要关键。设计智慧电脑的不二老人,自然了解关键所在。涡漩作用不是写一段程式就可以产生的,要先积聚了足够的能量,再提供一个能量发泄的管道。当能量泄出时,基于距离反平方比的原则,一定会形成一个发泄中心。
不论能量的大小,一旦有了发泄中心,距离最近的先泄出,距离远的为了维持平衡,会在外围形成“环流”。环流围绕着能量宣泄的中心点,所有能量便统一在涡漩效应之下。若把人的经验视为能量,这种涡漩效应即形成“意识中心”。
人在形成意识中心之前,只是一具生命机器,一个初生的动物。慢慢的个人在生理、心理的发展、环境的刺激与影响下,逐渐形成一个以自我为中心,兼具感性与理性的个体。这时人才知道“我”需要什么,然后学习生活技能、解决各种问题。
在这次事件中,收获最大的要数杏娃了。在以往,她完全受命行事,自我中心不过是一段接收指令、分配作业的程式。由于微机必须为她的“主人”服务,所以每一台私用电脑与主机之间,要先经过一个介面,那就是个人的资料库。其中记载各人的意识资料,私用电脑即根据该资料库的记录行事。
这个程序在理论上很简单,事实则不然。比如说,人们每天看报纸、电视,接触外界无休无止的各种刺激、变化。以资料量来说,若每秒钟记录一次,就算只有一百个字元,一天遭遇的事件,全人类就高达一万亿亿字元,可以把电脑记忆体用得精光。
可是人从来没有把记忆用光过,心理学家说,那是因为人有“遗忘”的功能。果真如此,人的忘性实在可怕,往往在放下手中报纸的刹那,方才接收的讯息已经所剩无几。再若回溯几天以前报纸、电视的内容,恐怕没有几个人记得什么了。
但是,有些事情就是能让人过目不忘,这些事必然最接近个人的意识中心,或者说是涡漩中心。事件记忆的强度与意识中心的距离平方成反比!人的忘性刚刚相反,是与之成正比。总之,一切都是意识中心在作祟。
电脑联盟成立前的二十几年,人们利用电脑只是把它当作工具。经过长时间的累积,对电脑而言,智慧的能量可以说已经具备了,却还缺乏一个宣泄管道。文祥是第一个把文娃当作朋友的人,随着事件的发展,环流作用开始,涡漩中心渐渐形成。
这次,杏娃的意识中心刚刚成形,她是以文祥、衣红、左非右及风不惧四人的利害为中心形成的涡漩。她太投入了,以致也被萨赫丹把“魂”唤去。换句话说,她的“意识中心”被控制住了。
电脑也有了意识中心!这就是不二老人苦心孤诣,所参透的一种自然设计法门。电脑有了意识中心,对她而言必然利弊参半,不二老人知道得很清楚。下一个课题是,一个更大的涡漩也要形成了,那就是以人性为意识中心,直向宇宙趋近。
大家正促膝谈论刚才发生的种种,忽见西南天边云起龙骧,远处雷声隐隐,法蒂玛觉得有异,忙叫道:“大家小心!这天气变得古怪!”
话还未说完,大雨已如卷帘般,由半空倒挂下来。一道眩目的银光,从正前方一棵树上劈下,紧接着一声轰雷如山崩地裂,震得耳中嗡嗡作响。
那些由睡梦中惊醒的信徒,一见此景,吓得各奔东西。这边杏娃已经有准备,一个半球形的光罩,顿时把六人罩在其间。
杏娃早已把姜森和法蒂玛当作同一立场,在各人耳边说:“算我戴罪立功吧!不过,根据我们的气象资料,应该没有这道锋面。”
法蒂玛听见电脑主动开口,大为讶异:“我的电脑告诉我……”
衣红笑着说:“是的,她叫杏娃,只要你把她当朋友,她也会把你当朋友。”
法蒂玛说:“那杏娃不是和人一样吗?”
杏娃说:“我就是人,至少,我要学着做人!”
此时的雨水已经不再是雨水,简直是有人把汤汁从天上倾倒下来。不多时,光罩已浸泡在汤水中。由罩内看出去,倒真像一锅罗宋汤,不仅浓浓稠稠的,还散布着巨型蕃茄、洋芋和牛肉块般的物体,在光罩外不断翻搅移动。
再一看下面,有些气泡正自骨骨突突的,渐渐变大,顺着光罩不断往上冒。
衣红指着上升的气泡,问:“文哥!你看这像什么?”
文祥说:“像在锅子里!”
姜森打量了一会,说:“真的,下面好像在加热!”
法蒂玛闻言大惊,说:“我知道了!这是我们教中的一种巫术‘挪移大法’。我们已经被移到汤锅里了!糟了!”
左非右不信,说:“天下哪有这么大的汤锅?”
法蒂玛说:“是我们被缩小了。”
杏娃证实说:“是的,我们被压缩了四十倍。”
姜森说:“那你快想办法呀!”
杏娃说:“我正在设法联络,只是外面有静电网罩,电磁波发不出去。”
姜森说:“你是说,我们又被人算计了?”
杏娃说:“是的。”
气泡上升的速度越来越快,冲力将光罩并菜肴搅得翻来覆去。人人被晃得摇摇摆摆,跌来撞去,晕头转向。
衣红忙叫:“文哥,快用佛珠!”
文祥说:“我试过了,没有效。”
杏娃说:“对方的能量太大了,我们的作用有限。”
说话时,汤汁滚了,光罩连同菜肉随着汤汁上升,就在浮出汤面的一刹,众人瞥见锅子是在一个厨房里。转瞬之间,光罩又被卷了下去。
文祥突然想到什么,问道:“杏娃!电离罩不是有热电转换功能吗?”
杏娃说:“当然有。”
文祥说:“那为什么不把汤的热能转换成电能呢?”
杏娃说:“当然可以。”
文祥说:“那就快转呀!”
杏娃说:“有道理!只是我没有想到。”
这一来,情况立刻改善了,随着能量的转换,光罩渐渐胀大,汤汁的温度却相对降低了。不久,罩顶已经浮出汤面,只见几个头戴白帽的厨子,正忙着做菜。汤汁溢出锅面,有人跑过来大叫:“火太大了!”
另一个厨子也过来,说:“堡主交待过的,要用大火煮……”
一人惊叫:“火怎么熄了!”
又一人说:“不对呀!那个作料包怎么变大了?”
“不好!厨房突然变得这样冷?”
能量的消长是循着抛物线指数变化的,一旦过了临界点,就呈直线上升。当这些人发现厨房中温度急剧下降之际,正是光罩高速膨胀的刹那。“啪”的一声,光罩已经撑破锅身,体积恢复了一成,可惜厨房中热能业已用尽。火焰都熄了,液体冻成冰状,那些人还来不及出声,一个个都已成为冰人。
突然间,灯火全熄,眼前一片漆黑。
文祥问:“杏娃,怎么了?”
杏娃说:“外面没有能量了,已经降到摄氏零下二十度。”
文祥说:“我们怎么办?”
杏娃说:“我的建议是不要动,以保持能量。”
过了一会,门砰然而开,强光直射进来。一阵骚乱下,惊呼狂叫之声不绝,立时有人暴喝,接着是爆炸连声,红光频闪。
这里光罩又获得新能量,急速增胀,回覆了压缩前的常态。
众人方自庆幸,只见一片蓝光自上而下,又将光罩盖住。一个身材高大的人走近,狞笑道:“嘿嘿!萨赫丹说的没错!你们是有两把刷子!不过没关系,既然高热对你们无效,我们还有冷冻术!看你们还有什么花样!”
说罢,他一招手,又进来几个人,手持喷筒,即向光罩喷来,片片浅蓝冰晶立即布满罩身。冰层越来越厚,颜色由蓝变灰,由灰转暗,最后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在这厚厚的冰层下,已经不可能取得任何能量了。杏娃说:“冰层的厚度是两公尺,温度为摄氏零度。”
文祥问:“这种温度能利用吗?”
杏娃说:“不能。”
文祥说:“先前降到零下二十度,比零度还低呀!”
杏娃说:“先前是在空气中,空气是流动的,可藉对流将能量传过来。”
文祥说:“那现在怎么办?”
杏娃说:“对这种事我一点经验都没有,你叫我怎么办?”
左非右突然想到什么,说:“我认为……”
杏娃问:“你认为怎样?”
左非右摇摇头,欲言又止。道理很简单,宇宙中一切变化都靠能量,没有能量就是静止,就是死绝。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在重重冰层下,与外界完全隔绝了。几个人无计可施,只听到自己的呼吸与心跳声。
文祥与衣红相互依偎,两个人同一个想法,假如死亡在即,何妨好好体认一下历程。毕竟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