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等你-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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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救过她一命,她是他救下的玫瑰花。当初的沈小二在凌晨分别的时候看到Rose窘迫地脱下自己老旧的红绳子,想了想问道:“你是不是真的很穷啊?有没有钱吃早饭?”
她摇了摇头,沈小二爽快地从鞋底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二十美元:“给你,我压箱底的,你拿着,我不饿。”
后来即便很快分别,宋天真一直记得那个似乎极其漫长而又极其短暂的夜晚。她拿着皱巴巴的二十美金,似乎吃上了来美国两年来最热乎的一顿早饭。
当天,远在布桑的继母好像终于想起来,她已经很久没吩咐管家打钱了。宋天真回到波士顿,开始治病,戒掉药物依赖,每天只吃早餐和几个水果,饿得实在难受的时候就喝水,喝得肚子鼓涨的时候,她就会想起那皱巴巴的二十美元以及夜风中笑得一双大眼亮晶晶的沈小二。
再难再累的时候,她都忍下来。她走过四年的路程,后来念上哥大数学系研究生,她又回到90斤。
沈溥永远也不知道,她在吃相亲饭的时候看到他是怎样的心情,尤其是当她看到,他笔挺的白衬衫到了手腕的地方,突兀地出现了一条老旧的红绳子。
几乎第一时间,她就点头同意嫁给他。
那是玫瑰花的沈小二,是热血的,是笑起来动人心魄的沈小二。是救过她一命的沈小二。
尽管旁人将花心大少的名头扣在他头上,尽管闺蜜说他不是良配。她依旧义无反顾,那是沈小二呀,怎么可能不好呢?怎么可能?
后来,事实一次次击碎她,两年被人憎恶的婚姻里,宋天真想,因为你救过我一次,所以我也决定等你一次。
可是,沈溥不知道,我已等你,这四个字,都是百转千回的第三声。念出来的时候,舌头与口型都要绕上一圈,更何况决定如此的一颗心?
到如今,沈小二灰飞烟灭,变成了风流倜傥眼神冷漠的沈溥。当他亲口让她去找情人的那一刻,开放在赌城街头的玫瑰花也终于死在了今天。
☆、第12章 chapter12
沈溥看到宋天真一步一步往台阶上走,屋里的灯光不知道为什么亮成这样,他几乎能透过她宽阔的白衬衫,看到她消瘦的背脊。
他第一个反应是,她终于伤心了。耷拉着的肩膀和微微颤抖的背影,哦,原来宋天真也会伤心。沈溥哼了一声,立刻也转身而去。宋天真听到背后传来的“嘭”一声的关门声,连心都在发抖。
沈溥一路疾驰,到了城中公寓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钱乐乐早就睡下了,家里能砸的东西都被她砸了,到了最后管家又会添置一轮新的过来。
沈溥曾经掐着她的下巴说过:“不要欲擒故纵。”小姑娘果然不砸了,无声无息地整天睡觉,他沈溥从十八岁开始玩女人,什么样的没见过,跟他斗真是开玩笑。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钱乐乐居然找上了宋天真。
他很快就推开了卧室的门,看到床上的女孩一脸茫然地爬了起来,在看清楚来人之后,立即从床上爬了起来。
月色之下,女孩发育良好的身体若隐若现,沈溥勾了勾唇角,随手“啪”就打开了卧室里的灯。
“你想干什么?!”
沈溥一双大眼睛凉凉地一瞥:“放心,今天不干你。我沈溥从来不做强迫人的事。”他似笑非笑地问:“对吧?这一点你难道不知道么?”
钱乐乐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犯傻一样企图冲出这个卧室,正好被沈溥一把拦住了腰。她身上什么香水都没有,只有沐浴露清香的味道。
沈溥吸了一口气:“以后换柠檬味的。”他好似宠溺地拍了拍钱乐乐的头:“你乖一点。谁也不能见我太太。念你初犯,我放过你一次。”
钱乐乐浑身在发抖,终于哭了出来:“沈先生!沈先生,我做错了什么我改,求您放过我!”
“乐乐,你哥的债还完了?你不是想演电影么?现在改梦想了?”沈溥笑:“不要说傻话。”
沈溥松开了手,迈开长腿,舒服地躺在床上。窗外是这个城市最美好的夜景,霓虹璀璨,沈溥解开自己的袖口,躺在了床上。
无人说话,十分钟之后,钱乐乐自己爬上了床。沈溥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第二天,宋天真醒来的时候,别墅的阿姨早就起来做好了早饭,牛奶的香气混着面包的松软,阿姨都这么准备,她想宋天真在国外这么多年,应该会喜欢这样的早餐,她还特地去跟别的小姐妹学的。
“谢谢你,许阿姨。”宋天真真心地笑了笑,可是笑完之后又是一阵心酸,两年了,连一个外人都知道体贴自己,偏偏沈溥越来越讨厌她。
早饭过后,宋天真接到了娘家的电话,姐姐宋如我预产期今天,父亲的意思是一家人都去看看。这种事,宋天真推拖不得,只得说沈溥不在她一个人前行,袁阿姨很快就换人来说。
“天真?”宋父有点疲惫的声音传来,宋天真甚至可以想象宋父在电话那头捏眉心的场景:“你们怎么回事,吵架了?”
宋天真不知道如何开口,现在这样的形式怎么会叫吵架?
宋父却听她不说话,觉得小两口又能有什么问题,便说:“把小沈带来,好久不见了。小夫妻有什么好闹的?天真,这两天公司股价又跌了。”
“老宋,你这个跟孩子说什么……”
宋天真听到后母这样训斥,宋父却依旧在电话里嘱咐她:“天真,爸爸不指望你能给家族做到哪些事,但是最起码我们宋家不能被八卦小报乱写。”
“我知道了。”宋天真挂断了电话。
当天下午,宋天真就赶到了医院。姐姐宋如我嫁给了城中有名的大家族盛家,可是他们却还是选择在公立医院生产。宋天真站在布桑大学附一院的门口,嘴角微微扯了扯。
上天似乎捉弄她,希望在她凄惨的人生上再刻一道铭心刻骨的伤疤。来来往往这么多白大褂,宋天真就这么巧地遇上了霍明朗。
霍明朗,宋天真叫了很多年“朗朗姐”的人,也是沈溥念念不忘的人。她依旧冷淡侧脸,马尾辫轻轻扫在后颈,一双内双的大眼睛流光溢彩。
反观自己,形容枯槁,死气沉沉,宋天真立刻后退,简直相形见绌。她知道霍明朗回来了,知道沈溥见过她,也知道霍明朗狠狠地拒绝了沈溥。但是她此时此刻没有勇气面对她,没有勇气再笑得一脸天真。
可是就在她转脸走开的时候,却看到了沈溥从远处走过来,脸上带着明显的急切,他拉住了霍明朗似乎在说什么,霍明朗烦不胜烦,就差打他,可是他依旧笑着。
宋天真问自己,沈溥对你笑过几次?有你今天见到的多么?
扪心自问的结果就是自取其辱。
宋天真慢慢坐在旁边,人群将她掩盖,几乎没有人知道她曾经亲眼目睹过这一面。很快的,霍明朗的另一个追求者周恪初赶来。沈溥和他冷嘲热讽,怒目而视,两个人又几乎动起手来。
若不是霍明朗制止,简直要成一桩医院风流事,两男一女,都是光鲜亮丽的人物。要是八卦小报知道,几乎能立马刊上报纸。
宋天真像一个局外人一样,看着他们说话,争吵,几乎打架,然后不欢而散。看着沈溥激动、落寞然后离开。
她至始至终,没有喊他。心中被捅过刀子,心头活血渐渐流光,也知道再美好的沈小二只能留在过去。
宋天真进了妇产科,产房门外,一大家子人都候着,盛家显然已经将这里清场,整整一层只有盛家和宋家,还有就是保安。
宋父看到宋天真过来,问了一句:“小沈呢?我刚才上楼的时候好像还看到他助理,他没跟你一起来么?”
宋天真摇摇头,宋父皱了皱眉,但是奈于场合,也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指了指旁边的位置:“坐吧。”
等了足足五个小时,从白天等到夕阳西下再到夜幕降临,盛家的长房长孙终于出世。小家伙哭声响亮,盛七公子吻了吻亲爱的妻子,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不高兴,宋如我是今天的女王,宋父和袁阿姨都围在她床边嘘寒问暖,宋天真只看了一眼孩子便慢慢退了出来。
她饿得胃有些难受,在美国那些年,慢性病简直是她唯一的朋友,一张胃同样也不能免俗地被她搞得很糟糕。她知道再不吃点热腾腾的东西,她的胃就要抗议了。宋天真立刻下了楼,从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一杯热咖啡外加一块蛋糕。
她不知道就在自己吃东西的时候,宋父在找她。沈溥得到了消息,也来看名义上的小外甥,宋父转眼找宋天真,这下边气坏了。
宋天真刚一回去,宋父就质问她:“去哪了?!你姐姐刚生完小孩,你就瞎跑,你也不看看小朋友,还有,小沈来了,你也不知道!”
沈溥站在宋父的旁边,看到宋天真脸上几乎麻木的神色。她今天不知道是累了还是怎么回事,迷糊到连眼镜都没有带。浓密的睫毛扇了扇,沈溥也不知为什么就开口了:“爸,是我让天真下楼的,她有点累。”
宋父皱了皱眉头,似乎还是不满意,但是碍于沈溥的面子他终于没再说什么。
宋天真抬起了头,望了沈溥一眼,就一眼。她一向掩盖在黑框眼镜下的双眼里面忽然多了些决绝。
沈溥很快就听到宋天真对着宋父说:“以后不要叫我回来了。”她说得十分轻,轻到沈溥几乎以为他在做梦,宋天真,大家闺秀宋天真怎么可能说那些话?
很快的,宋天真就又道:“也不要喊我回家吃饭。”
轻而缓,却决绝而毫不犹豫。宋父好似愣了一下,也不可置信:“你在说什么?”
宋天真张了张嘴:“爸爸,袁阿姨不是我妈妈,我十八岁就出国了,宋如我不过跟我有同一个爸爸罢了,我很少受到照拂,当初我没有的亲情,你现在又何必强求我?”
“宋天真!”宋父终于发怒:“你说的是什么混账话?!什么叫没有亲情?袁阿姨每个月费心给你生活费,我给你最好的教育,你现在说我们没有给你亲情?!”
站在一旁的沈溥从来没有想过宋天真会说这样一番话,日头落下的布桑城,夜风习习,医院的走廊里,很多人都去看小宝宝了,整个一层,产房外面,仿佛只剩下了他们三个人。
而宋天真就那么沉默地固执地站在他们对面,侧脸决绝。她对着宋父说道:“如果你要钱,我可以还给你。”
宋父大怒,沈溥看到宋天真笑了笑,又看了他一眼,微微张了张嘴说道:“再见。沈溥,我要分居。”
宋天真转身就走,她背影被拉成一条长线,孤单坚决。
☆、第13章 chapter13
几乎在一瞬间,沈溥以为自己不认识宋天真了。在他印象里的宋天真怎么可能会在宋父面前说出这样的话来?她永远都是好,脸上也永远都会挂着得体的大家闺秀似的笑容。
他几乎没有反应过来,宋父也是如此。他们两个人就站在走廊里,看着宋天真一步一步走出了他们的视线。
走出医院大门,远处是嘈杂的人声,隔了一条街,就是这个城市有名的大排档。宋天真忽然间想起很小的时候,那时候才上初中,也不知怎么跟孟远就熟悉了起来,那时候她觉得孟远真是一个可怜的小孩,明明父母都在却又好像父母都不在,整天就孤孤单单的一个人背着个几乎能压弯她肩膀的琴盒。
世事难料,后来的宋天真也成为孤孤单单的一个人。
本以为夜风中独一无二的沈小二会是这一生花光所有运气才遇见的贵人,没想到到头来,少年沈小二死在了滚滚而去的岁月长河里。
宋天真摸了摸脸上,一脸冰凉。她已经很久不哭了,再难受再难受的那一刻,她都会记住心理医生的话去多笑。在两年无望的等待里,在心被一刀一刀刮的时候,她都没有哭。
可是,这一刻,当她决定歇一歇的时候,眼泪就好像不受控制一样,从眼眶里不由自主地流出来。
她不为任何人哭,只是一股股难言的情绪将她压倒。200斤的宋天真一个人站在波士顿的街头,早上5点钟,绕着街跑了一个小时之后才允许自己吃一点东西。日复一复,年复一年,岁月就这么过去了。她没有一夜暴瘦,只是随着时间看着镜子里的人慢慢地开始恢复正常。
宋天真知道,令她最伤心的是,那个带她从地狱深处出来的人已经不在了。她坚持那么多年,百转千回等待那么久,结果却是他已经不在了。
夜风从耳边掠过,脸上的泪也终于吹干,宋天真顶着核桃一样的双眼走到了热闹的大排档。
人们钟爱夜晚与朋友分享美食,仿佛一天的疲累都会消失,简单的大排档,一张桌子上总会挤个三四人。宋天真走得有些累,在一处稍微清净点地方坐了下来。她点了两瓶啤酒,要了个杯子,老板看她一个小姑娘,心里有点诧异,想了可能是失恋,给了她一瓶酒,喝醉了就不好。
他哪里知道宋天真曾经一人一口气喝下一瓶伏特加也面不改色。想想除了上次沈溥递过来的酒,她也已经很久没有再碰酒精这个东西了。
啤酒的泡沫末过杯子,宋天真的肩上被人拍了一把,她抬了抬头,看见穿着一身整洁的手工定制西装的赵铎安。他脚上光洁锃亮的皮鞋没入布满灰尘的路面上,他一点儿都不在意,只是冷冷地盯着她。
宋天真拍了拍身边的座位:“坐吧。”
赵铎安幽蓝的双眼轻轻扫了扫油腻腻的桌面,他一下子就坐了下来,想了想终于冷淡地开口:“你既然已经分居,是不是应该比较有时间了?”
不过一个小时之前的事情,他知道地那样清楚,宋天真心里喟叹:“你的助理真是请得好。”
“是要给他涨薪水。既然有时间,我想你应该有空跟我赌一场。”
“我已经好久不碰牌了,你有何必非得抓住我不放?”
赵铎安似乎被她这话说得一愣,他低了头慢慢说道:“我在美国找过你,但是找到了之后照片上的人感觉又不是你,现在终于在中国找到了,你觉得我可能放弃?”
“哦。”宋天真想了想,仰头喝下整整一杯的啤酒,从胃里冒出来的酒气让她微微打了个嗝,她眼神有点儿暗淡:“赌博有时候不仅仅是技术,更重要的是运气和灵气。”她摊了摊手:“你看我,现在多倒霉。肯定逢赌必输。”
赵铎安早就将她的经历调查清楚,他向来雷厉风行又坚决果断,宋天真的祖宗八代恨不得都被他挖出来。他想了想抛出诱惑的奖赏:“要是你赢了我,奖金是一千万美金。你不是想脱离家族么?总得有些底气。”
有时候跟聪明人聊天就是那么可恨,他们永远能够抓住你最想要的,然后对你进行折磨。赵铎安是这样的人。而沈溥呢,也是这样的人。
宋天真感觉有些累,她承认是需要钱,刚刚在宋父面前说出分居的话后她就有准备掏出一笔钱来,她在国外用的钱,她长到十八岁用的钱。更重要的是,她分居为两家公司带来的后果,沈溥利用她陪嫁的地赚了那么多钱,而宋父现在还没看到婚姻带来的利益,她这么快就选择分居,肯定不会那么容易。那么,至少,在经济上不用受人掣肘,并且能够昂着头走出去。
“当然,我还是可以投资你父亲的公司。”
他又开条件,诱人无比的条件。但是前提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