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你莫属-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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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那个鬼好像很厉害的样子,今天没害到我,搞不好明天还会去害别人,你把她赶走好不好?”林雪想到那女鬼说等了十来天才等到她一个的话,担心还有哪个倒霉鬼又经过那里。如果不赶走她,迟早要出事的啊。
“她被师父的灵玉所伤,短时间内应该没有能力再害人了。时间也不早了,你先回宿舍,我过去看看。”他站起身,随手从衣柜里取了一件外套,搭在臂弯上,人已经朝客厅的方向走去了。
“你现在过来吗?”林雪顿时又来了精神,立即停下脚步,“可不可以带我一起去呀?”
虽然看不见她,但只听那兴奋又期待的声音,苏云岐就不难想象出她此刻满脸谄媚的样子。
“你现在在哪里?“他问。
林雪抬眼看了看前方不远处的宿舍楼,怕师兄不带他去,斟酌着撒了个谎,“我,我还在莲花池附近。”
“别一直呆在那里,先回宿舍,我到宿舍门口接你。”那个地方究竟是不是彻底安全,他现在还不能完全肯定。
“好。”林雪挂上电话,一溜小跑冲进宿舍大门,要让她一个人一直呆在莲花池边上,她还真是没那个胆呢。
整幢宿舍楼灯火通明,林雪站在门边一盏路灯下,身上最后一点惧意也终于被那暖黄色的灯光驱散了。她没有上楼,怕等下下来时被芝芝和小盼盘问,驱鬼这种事,显然是不能带着她们的。
也许是天气越来越冷的缘故,晚归的学生并不多,偶尔有一个从门口经过,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几秒,又匆匆地朝楼上跑去了。宿管室的阿姨大概是怕冷,裹着大衣半靠在床头看电视,电视机里热闹的声响从窗口传出来,驱散了一点夜的寒气。
等了大概十分钟,一辆黑色的轿车闪着耀眼的车灯,缓缓地停在宿舍门口。林雪下意识地看过去,不是师兄的车,按说师兄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到。
可是下一秒,她的目光就被从车上下来的人给定住了。那眉目清隽,身姿挺拔的人,不是她的师兄,又是谁呢?
“师兄。”头脑还来不及想多余的东西,脚步已经下意识地朝他靠拢了。走到他跟前,又扫了那黑色的帕萨特一眼,“你怎么换车了呀?”
“嗯?不是你嫌弃我原来那辆车太招摇了吗?”他眉目微扬,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替她拉开车门,“先上车吧。”
林雪想,我什么时候嫌弃你的车了,我那是觉得它太高端了,有点高处不胜寒的感觉好吧。
她躬下身子,刚准备钻进车里,就听见宿管阿姨在后面叫唤:“那女生,对,说的就是你。不知道时间已经很晚了吗,还往外跑。再过半个小时就关门了,学生会的会来查寝,别怪阿姨没提醒你啊。”
“啊!”林雪还真把查寝这一茬给忘了,她尴尬地回过头来看了那阿姨一眼,又看向苏云岐,“师兄,半个小时能搞定那只鬼不?”
苏云岐笑了笑,转头对那阿姨说:“放心吧,半个小时之内一定送她回来。”
那宿管阿姨这才看清他俩的面貌,女生她是认识的,中医系的林雪,那么个大美人,每天进进出出的,想不认识都难。那男的,啧,长得可真不是一般的好看,连她这个上了岁数的人都呆了一呆。
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二人已经上了车,车子很快就消失在宿舍门口。宿管阿姨第一次觉得,就算那女生整夜不归,也不是一件坏事。
车子停在莲花池边,刚下车,苏云岐就微微地蹙了蹙眉。这哪里是什么池塘,分明就是一个不大的湖泊,叫莲花湖兴许更合适些。
整个湖面呈椭圆形,粗略估计有七八亩的面积。沿湖是一排垂柳,长长的枝条垂在水面,在风中轻轻地摇摆。湖水在昏暗的路灯下泛着粼粼的波光,一层圆润的莲叶静静地浮在水面上,整个湖面静悄悄的,连虫鸣声都听不到一点儿。
放在任何地方,这都是一处风景绝佳的所在。可是,这湖的四周都被图书馆和教学楼阻隔,外围的阳气进不来,湖边又遍植垂柳,柳树本就是至阴之木,因而使得这片湖泊成为一个绝佳的养阴地。难怪那魂魄在此停留不过十数日就能惑人心智。
至于魂魄为什么不能离开这片湖,就得归功于湖中央那座石桥了。想来是学校为了营造一种典雅的意境,特意采用复古的青石来建的桥。青石对普通的鬼魂可是拥有绝对的镇压效果,要把一具魂魄锁在这方湖面上是再容易不过的事。
林雪也下了车,再次来到湖边,她倒没有察觉出一点异样来。不过先前的遭遇还历历在目,她往苏云岐身边靠了靠,指着前方的石桥说:“师兄,那个女鬼刚才就是把我骗到那座桥中央去了。奇怪,为什么现在看不到她了呢?”
“普通的鬼物不是你想看就能看到的。刚才如果不是她想害你才主动现身,你也发现不了她。”苏云岐把她往身边带过来一点,拢到臂弯里,目光从她脸上转到湖中央,眼底的温情瞬间就被冷肃取代。
那女鬼此刻正立在湖中央的几片莲叶上,面色比先前更加惨白几分,显然被那玉佩伤得不轻。
“你能看到我?”苏云岐眼底的寒意让那女鬼莫名地起了几分怵意。她先前害林雪不成,反让自身元气大伤,便躺在湖底养伤。谁知没过多久,又见湖边驶来一辆车,林雪居然又来了,还有她身边那个男人,不是传说中那个帅得一塌糊涂的教授又是谁?
她直起身子,先是肆无忌惮地盯着苏云岐打量了一番,然后才惊觉对方居然一脸寒意地看着自己,饶是她已经是个鬼魂,但到底是新死的,并没有多大见识,一惊之下,自然就生了几分惧意。
“敢伤我雪儿,信不信我打得你魂飞魄散。”苏云岐并没有开口,可那女鬼却清晰地听到了他从灵魂中传来的声音,飘渺的音色,却带着绝对让人无法抗拒的威压。
那女鬼面色又白了几分,“你为什么能看到我?”
“师兄,师兄,你是不是看到那个于晓茉了?”林雪见他神情不对,抱着他的胳膊摇晃了几下,“你让我也见见她好不好?”
“你不怕?”他眼底的寒意瞬间消融,转头对着他宠溺地笑了笑。
“不怕。有你在,再来十个厉鬼我也不怕。”有他在身边,别说十个厉鬼,便是天塌下来,她也是不惧的。
“那好吧,闭眼。”苏云岐唇角笑意愈浓,抬指轻抚她眼皮,这一次,只花了一秒的时间。
那女鬼被他们这番行为搅得更加摸不着头脑,面上惊惧更甚,“你到底是什么人?难道跟我一样,也不是人?”
“你才不是人呢!”林雪睁开眼睛就听到那鬼说的话,不由得心头火起,居然敢说师兄不是人,“我师兄可是正统的山术传人,是最厉害的道士。”
“道士?”那女鬼似乎听到很好笑的笑话,“苏大教授是道士,哈哈,你哄鬼吧?”那女鬼显然忘记她已经是一只真正的鬼了。
话音未落,就见眼前一缕白光闪过,额角的一缕头发齐齐断掉,无声地掉落在水中,瞬间就消失了。
她抬起头来,阴侧侧的声音开始颤抖,“你真是道士?你想怎么样,再杀我一次吗?”就是不知道再死一次会怎么样,魂飞魄散吗,那是不是就真的一点痕迹都不存在了?
“于晓茉,没人要杀你。我们来只是希望你不要再害人了,师兄也会想办法让你去阴司报道,再次轮回。”林雪瞅着她那一脸惶恐的样子,声音也软了几分。
“不,我不要去轮回。我要报仇,我要去找陆致远那个王八蛋报仇,是他害死我的。”那女鬼于晓茉突然歇斯底里地狂吼起来。
“陆致远是谁呀?”林雪回想起她先前说不是自杀的话,难道真是被人害死的,那岂不是真的很冤。“你别急,有什么冤屈说出来,谁害的你,能帮的师兄一定会帮你的。”
“真的吗?”于晓茉狐疑地看了她几眼,最后把目光定在苏云岐身上,“你真的能帮我?”
“先把你身上发生的事说出来吧。”苏云岐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又上前一步把林雪拉到身边。她刚才讲话的时候太过激动,往前边挪了好几步。
于晓茉的神色终于渐渐地缓和下来,原先的张牙舞爪慢慢地被一种无法言说的悲哀所替代。
作者有话要说:
☆、于晓茉的故事
女鬼于晓茉轻飘飘地移到岸边,捡了片厚实点的莲叶,盘腿在水边坐下,她似乎已经虚弱得没有力气站着了。她开始用虚弱的声音慢慢讲述她的故事。
她出生在距离C市两百多公里远的一个小县城的城乡结合处。家中有四口人,爸爸、妈妈、哥哥和她。爸爸是个造纸厂的工人,妈妈是个普通的农妇。典型的工农联盟的小家庭,日子并不好过,生活几乎全靠爸爸那点微薄的工资支撑着,其艰辛可想而知。
不过,这并不妨碍她健康茁壮地成长。她从小长得漂亮,嘴又甜,厂子里的叔叔阿姨都很喜欢她。上学后,成绩也是一路遥遥领先,更是老师们交口称赞的好学生。后来考上Z大,更是成为家中的骄傲,父母走出门都感觉倍有面子。
按照常规的发展,她应该顺利地上完大学,再找份合适的工作,谈谈恋爱,然后结婚、生子,好好孝敬父母,努力且认真地过完这段人生。
但事实是,她还不满二十岁就挂了,居然还是以自杀这样窝囊的理由挂掉的。
于晓茉说起自杀两个字眼的时候,面上的情绪又有点激动了,显然不能忍受自己“被自杀”的现状。
林雪本来想上前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两句,可想到她肩上那一片湿冷湿冷的触感,伸到半路的手又缩了回来。缩到一半的时候,被苏云岐抓住她的小手,冰冷的小手被温暖的大手包裹住,她又往他身边蹭了蹭,秋夜的凉风似乎也没那么冷了。
苏云岐将她拥在怀中,轻轻地把她鬓边被风吹乱的长发别到耳后,又皱眉瞅了那于晓茉一眼,道:“你究竟是如何死在这湖中的?”
于晓茉抬起头,愣愣地看了他们几秒,一双迷蒙的大眼里有羡慕,有悲哀,还有浓浓的悔恨,虚弱的声调里又带上几分悲凉和沧桑。
她的人生,之所以会走上歧途,还得从半年前找的那份家教开始说起。
那时候,她刚刚和徐蔚然确定男女朋友关系。徐蔚然是中文系的风流才子,人又长得斯文俊俏,当时班里不少女生都羡慕她来着。可徐才子家境优渥,每回同她逛个街吃个饭开销动辄上百,哪里是她这样还在温饱线上挣扎的穷孩子所能负担得起的。
她不愿意让他看出自己家境的窘况,又不好意思每次出门都花他的钱,就想方设法去接家教的活儿。说起来,也还真算幸运,在网上发了信息没多久,就有人打电话给她。说是家中有个十岁的男孩,上小学四年级,需要请个家教老师给他辅导作文和数学。
每周五次,周一到周五,每天两个小时,时间是晚上六点半到八点半,每小时25元。于晓茉算了笔帐,这样每个星期都有250元收入,一个月就是1000,都快有爸爸一个月的工资高了。
这样算下来,不仅以后和男友逛街花钱的问题解决了,就连生活费都可以不再问父母要了。
当她怀着激动的心情找到那户人家的时候,顿时感觉整颗小心脏都在突突狂跳。独栋的欧式别墅,开满各色鲜花的被打理得井井有条的花圃,以及别墅内豪华到炫目的装璜,无一不让她瞠目结舌。
她不是没有在电视里见到过豪华的房子,但那种隔着荧幕的虚影和现实中真正站在这样的房子里是完全不同的感受。她从迈进门的那一刻起,就不知道该把脚往哪里放,地上铺着厚厚的驼色地毯,每走一步,她都担心自己把地毯踩脏了会不会被人说。
在那栋豪宅面前,她忽然就想到小县城里自己家那个二房一厅的小屋。总共六十多个平米,她跟哥哥一个房间,中间还是拉了块帘子隔开的。
总之,在她等待主人下楼的短短几分钟时间内,十几年来在学校培养出的清高与傲气都在一点一点地瓦解。就算她是Z大的学生又如何,辛苦工作一辈子,怕是连这里的一件家具都买不起。
她一边自卑,一边想象着这家的主人到底是什么人,长什么样。这种自卑在见到男主人的瞬间就膨胀到极限,“嘭”的一声,破碎的自卑被惊艳取代。那个将外貌与气质完美地融为一体的男人,正缓缓地从楼梯上走下来,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对她说:“不好意思,于小姐,让你久等了。”
然后,她成为他儿子的家庭教师,每周一到周五晚都会准时去别墅报到。第一个月,她拿到了两千元的报酬,孩子的爸爸说儿子进步很大,多余的一千元就当是给老师补助的路费了。
别墅离学校不近,附近也没有公交站。于晓茉每天骑自行车往返,一个来回要花个把小时,也确实挺辛苦的。又想这家人这么有钱,自己要是拒绝的话就显得矫情了,于是便心安理得地收下。
第二个月,她拿到的家教费从两千涨到了三千,陆小弟进步确实很大,数学成绩从原来的七十多分冲破九十大关了。于晓茉拿钱拿得理所当然,她甚至希望能一直这样教下去。
男主人一如既往地绅士,女主人从来不曾露面,于晓茉也曾八卦地问过陆小弟,怎么从来没见到他妈妈。那孩子说他妈妈出国了。于是,她以为这是一个离异的男人带着孩子的家庭。并脑补了各种他婚姻的狗血剧情,觉得一定是优秀的陆先生抛弃了孩子的妈妈,孩子他妈受不了刺激,伤心之下远走他乡的故事。
所以,后来陆致远在授课时间结束后邀她留下来共饮一杯咖啡或者是喝杯红酒,她都受宠若惊地接受了。尽管有个十岁的儿子,但陆致远看起来顶多三十出头的样子,加上五官生得好,周身又散发着一种逼人的富贵之气,于晓茉开始在他若即若离的试探下渐渐头脑发晕,她甚至开始觉得,只要能嫁给陆致远,哪怕是给陆小弟当后妈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她开始渐渐地疏远徐蔚然,当然徐才子那个花心大少的人生也不乏调味剂,或许他本来就没有对于晓茉动真心。总之,慢慢的,两人的关系就那样不冷不热地晾着。
事情在她做家教第三个月的时候起了变化。那是陆小弟期末考试的前两天,最后一次补习,天气很热,于晓茉只穿了一件短袖的V领T恤和一条刚好裹住屁股的牛仔短裤。她平时在学校其实不会穿这么暴露的,但不知为何每次去陆家就会特意修饰一番,衣服也是尽量捡料子少的穿。
于是,事情就在那一个晚上发生了实质性的变化。陆致远终于将他平日里似乎只是不经意碰触到她的手伸进了她的T恤内。他让她从一个女孩变成了一个女人,她羞答答地把头埋进他的胸膛,他抱着她,嘴角挂上一丝得逞的笑意。
再后来,寒假到了,她借着给陆小弟暑期补习的名义搬进了别墅居住。他沉湎于她年轻的身体,她也被他的帅气和财富所迷惑。两人过了一段醉生梦死的日子,只是于晓茉不明白陆致远为什么始终要在孩子和家里的下人面前装出一副和她不熟的样子。
直到后来,陆小弟的母亲回国,她才终于知道自己被人玩弄了。那个陆致远,说得好听是集团的总经理,实际上,他只是个靠女人上位的上门女婿而已。
他当然,不会为了于晓茉这棵不名一文的小草而放弃那棵足以保他一世荣华的大树。
于晓茉知晓这个消息是在半个月多前,也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