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诫-第1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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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出口气,洞悉了人生的又一真理,拉着柳姑子起来道:“您慢点走,轻点磕,等下求雨过后回去好好歇着,今晚就在沈家摆开酒宴,我陪您和几杯。大家都去。”
柳姑子被洛醺一段暖心之言激励。仿佛哪位世外高人突然给她输送了些真气。于是继续磕,磕到金水湾畔的时候,额头冒血。汗流浃背,累得话都说不利落,指着金水湾告诉同来的那些老爷们:“给我搅动,随着我说。”
早就按她吩咐准备的汉子们个个手拿木棍,站在河沿边搅动河水,边随着柳姑子高喊:“掏龙湾,卷巨澜,大龙怕,小龙蹿,尔等若不再行雨。与你打上凌霄殿,玉皇面前告一状,罚你折寿三千年……”
柳姑子说一句大家伙跟着喊一句,正喊的群情激奋,仿佛老龙王就在金水湾里藏着似的,一句接一句的声讨,凡人逼急了也赶弑神的架势,突然啪的一声枪响,把所有人惊的停下呼喊,齐齐循声去看。
洛醺摸摸自己身上的枪,没走火,看看跟谁自己的鬼三,鬼三耸耸肩,表示与他无关。
紧接着噼里啪啦从金水湾畔那片榆树丛后跑来很多警察和保安团,洛醺第一个念头是,顾芝山来捣乱了。
果然,警察到了这些人面前高喊:“柳姑子妖言惑众,立即逮捕!”
他们冲过去就扭住柳姑子,假大闺女上去想说理没等开口就被人家一脚踢开,然后押着柳姑子就想走,洛醺急忙拦住:“我们只是在求雨,何来妖言惑众一说。”
警察头头洛醺认识,就是当初狗剩杀死老羊倌时神速破案的卫强,他这个人给洛醺感觉一直是挺不错的,果然,他对洛醺悄声道:“县长大人下令,我不得不遵从,说柳姑子是肉眼凡胎,她这样闹腾就是妖言惑众。”
洛醺首先惊诧顾芝山真是消息灵通,不用问这家伙一定在时时刻刻盯着金水湾,看来他想和沈家斗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只是不要伤及无辜才好,他抓柳姑子也就是个借口,想搅闹自己才是真,洛醺心里有气,态度就不甚友好:“即使我们真求不下来雨,这算是个民俗未尝不可,民俗多呢,比如端午比如七夕比如中秋甚至是过年都算民俗,按顾芝山的意思,年都不要过了。”
卫强暗暗佩服洛醺的机智,这些道理她信手拈来,却句句砍在刀刃上,怎奈卫强受制于顾芝山,唯有道:“我得按章程办事,您要是有话说,去找县长大人吧。”
他指挥人就要把柳姑子带走,百姓们正渴望柳姑子大显神通求雨成功,看警察要带走柳姑子当真是个个红了眼,高喊:“不能把大仙带走,否则求雨不成我们都得饿死!”
大家说着还过去抢柳姑子,于此就和警察发生了冲突,两下里撕扯鬼三着急对洛醺道:“这样不成啊,警察有枪,又是在执行公务,真开枪打死打伤都不犯法的。”
不幸言中,两下撕扯推搡时一村民稀里糊涂的就给了某个警察一电炮,那警察恼羞成怒朝着村民就是一枪,鬼三脚尖点地飞扑过去,抬手把那警察的枪往上一抬,子弹射向半空,所幸没有伤及性命,众人也恢复了平静。
柳姑子看事情要闹大,对洛醺道:“沈家奶奶听我说,我就跟警察回去,反正刚刚的求雨已经差不多,真要能下雨,我相信县长大人就会明白我不是妖言惑众的。”
其实雨能不能求下洛醺心里根本没谱,她至今也不相信柳姑子真有这种通天的本领,但她想的是,即使这种方法安抚一下村民也好,否则大家最近因为干旱弄得人心惶惶,她也不相信顾芝山抓柳姑子真因为什么妖言惑众,柳姑子在金水湾多少年了都是靠这种技艺吃饭的,顾芝山应该是冲沈家冲自己来的,所以,她告诉村民:“让警察把柳姑子带走,我也去,毕竟我是这件事的牵头人。”
就这样,警察一车拉走了洛醺和柳姑子,鬼三急忙跑回沈家骑马跟去。
到了县里,洛醺和柳姑子就被警察押进了大牢,随后,洛醺被提审。
一路随着警察往外走,洛醺还在想,大概提审自己的是顾芝山,到前面的警察局一个小偏厅,果然顾芝山就等在这里,见了她假惺惺道:“哎呀洛醺,真的是你。”
洛醺讥诮道:“不是你派人抓我来的吗,你何必别装腔作势。”
顾芝山满面堆笑,把油光锃亮的一张脸靠近洛醺:“我要抓的是柳姑子,这女人整天的装神弄鬼。”
洛醺义正词严:“她不是在装神弄鬼,她只是为了金水湾百姓出一点力,求雨这种事从古至今都有,我们又没有用活人祭天,没有害谁,为何不可?”
顾芝山指着椅子请洛醺坐,洛醺轻蔑的看看他傲然的把脑袋扭向一边,顾芝山自己坐下,一拍桌子动了官威:“整天搞那些乌七八糟的东西就是装神弄鬼,旱涝无常,各地时有发生,没什么稀奇。”
洛醺踏踏走近他:“顾芝山,你真想好好当这个县长,就下去看看,庄稼都成什么样了,估计再有半个月不下雨,一把火都能把庄稼点着,土地都的裂开,如果那个时候再下雨,你告诉我还能抢种什么东西?”
顾芝山根本没想过要尽职尽责的当什么县长,这是他报复沈家的渠道,但他没想报复洛醺,于是转移话题,温颜道:“我找你不是讨论这些的,走吧,我送你回去。”
回去?释放?洛醺有些欢喜,随口问:“柳姑子呢?”
顾芝山毫不犹豫道:“她不能放。”
洛醺料到他会如此,怒道:“顾芝山,你到底想干什么?”
顾芝山忽然就笑了,本来很俊雅的一张脸,因为这笑反映出他内心的龌蹉,所以只能让人倒胃口,他从洛醺的脖子一路把目光移动到洛醺脸上,态度极其谄媚声音极其暧昧:“我就等你开口求我的一天。”
洛醺呸了口:“你做梦!”
顾芝山无所谓的:“那你就等着柳姑子吃枪子吧。”
洛醺心里一惊,琢磨自己应该真的委曲求全向顾芝山替柳姑子求情?还是先离开这里去找何冲商量对策?或者在何冲那里给远在奉天的沈稼轩沈稼辚兄弟打个电话求救?她边思索边透过厅内高大的窗户望去天空,突然喜上眉头,问顾芝山:“假如柳姑子求雨成功呢?”
顾芝山立即道:“那她就不算妖言惑众,我可以把她放了,她不是今天求的雨吗,倘若明天之前能够下雨,我就承认她有通天的本事,不过下雨……”他望望门外,他也在乡下住过好些年头,懂得越是干旱的天气即使是连阴天都难下雨,更别说这样的大晴天。
洛醺一拍他面前的桌子:“一言既出。”
顾芝山忽而心里突突的不安了,是因为看到洛醺胸有成竹的表情,他了解洛醺非常聪慧,暗想自己该不会落入这女人的圈套?只是话已经出口不好收回,他唯有硬着头皮道:“驷马难追。”
洛醺为何敢如此信心十足?是因为她发现了天上奇怪的云团现象,这是父亲教授她的知识,这种云团出现后,不用两个时辰就会下雨。
正文 179章 舌灿莲花,促成有情人
洛醺离开警务处没有回金水湾,而是去了何冲那里,她要等着下雨,等着来救柳姑子。
沈稼辚的县长职务被顾芝山分割去,他的司令部也从原来的衙门搬了出来,洛醺打听半天才找到,到了大门口却发现何冲与祝梦蝶拥抱着依依惜别,洛醺急忙躲在暗处,不想破坏人家的好事,琢磨自己是不是该离开,却见祝梦蝶从何冲怀里挣脱出来捂着脸跑了。
洛醺蹙眉而思,这丫头好像在哭?
祝梦蝶既然已经离开,洛醺就奔去何冲那里,见了面开口就问:“梦蝶为什么哭?”
何冲笑了笑,笑的非常苦涩:“她父母,不同意我们的婚事。”
洛醺瞪大了眼睛:“为啥?就你这……”说着还用手比量下何冲,就何冲这仪表堂堂,哪里配不上祝梦蝶。
何冲没回答,他不回答就代表了已经回答,洛醺猛然想起大概是因为何冲的妹妹何冰是窑姐出身,于是试探的问何冲:“因为何冰?”
何冲迟疑下,还是点点头。
洛醺突然就来了脾气:“嘿!还敢有人瞧不起我沈家人,我这脾气……走,我们去祝家问问。”
她拉着何冲想走,何冲犹豫着:“这样能行吗?”
洛醺道:“我刚好现在不能回金水湾,我有点事要留在县里,顺手把你这件事解决了,我连祝梦蝶她爹娘都对不了,你说我以后怎么对付顾芝山这种小人。走,祝家我叔我婶其实人挺好的,我了解他们的脾气,有办法。”
何冲与祝梦蝶小的溜也相爱了一年了。他们的年龄也早过了适嫁阶段,当然希望这件事能够解决,于是何冲就欣欣然的跟洛醺去了祝家。
祝梦蝶趴在床上哭呢,听说洛醺来了也非常高兴,感觉自己总算有个可以倾诉的对象,谁知洛醺一进门就让祝梦蝶带着何冲闪人,说自己来找祝家夫妇的。
祝梦蝶看洛醺气冲冲的,拉了拉她的衣袖:“喂大姐,你该不会是来找我爹我娘吵架的吧?”
洛醺眼睛一瞪:“你要是想嫁给何冲就甭管闲事。”
祝梦蝶急忙闭嘴,拉着何冲往院子里去说话了。
他们刚离开。洛醺一脸怒气立即转变成一脸谄媚。对祝梦蝶的父母道:“叔。婶,我在奉天的时候看见子雄了。”
儿子当初不告而别离家出走,祝家夫妇正担心呢。听说有了儿子的消息万分惊喜,连忙询问洛醺祝子雄的状况。
“那叫一个威风。”洛醺投其所好的以祝子雄开头,然后开始添枝加叶添油加醋的替祝子雄吹嘘,她其实也不了解祝子雄目前混到什么样的阶段,但她明白一个真理,可怜天下父母心,只要说祝子雄安然,说他出息,祝家夫妇一准高兴,于是自己再趁机说说何冲与祝梦蝶的事。
果然。祝家夫妻听说儿子安好,出息不出息都在其次,女人就直抹眼泪,男人就呵呵的笑。
有了效果,洛醺立即道:“叔,婶,男孩与女孩不同,男孩必须得功成名就,女孩必须嫁个好男人。”
祝梦蝶的母亲马上附和:“千真万确,所以我才反对阿蝶和那个何冲在一起。”
洛醺愣了愣,没想到对方先给自己堵死门了,她故做不知的问:“婶,为什么呀?”
祝梦蝶母亲道:“你这丫头,何冲的妹妹是你沈家人,你当然知道她什么来历。”
洛醺装着恍然大悟的:“你说何冰啊,我知道,王八胡同百花楼的窑姐。”
祝家夫妇看她轻松的说出这样难以启齿的话,那是相当惊诧,感觉洛秀才不会教导出这样放浪的女儿。
洛醺知道他们心里想什么,话锋一转:“可是婶,你知道何冰的故事吗?”
祝梦蝶母亲摇摇头:“我不想知道那种地方的事,我们祝家也穷,但最起码是正经人家。”
洛醺看她又把自己的门堵住,心说这就像上山的路,有大路有小路还可以从没路的地方爬上去,换个方法,道:“那我给你讲讲我的故事吧。”
这回祝梦蝶的母亲没有反对,还微微笑着:“你这丫头从小就蔫逃,指不定搞出什么花样。”
洛醺也笑:“被您猜着了,那还是去年的事,有一次我想找沈稼辚有点事,于是就去了他的房间,我左右等不来他,却等来一个贼。”
“贼?”祝家夫妇颇为好奇,沈家在本县哪个不知哪个不晓,敢去沈家偷盗的毛贼可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急忙竖起耳朵仔细的听。
洛醺一点头:“就是贼,这贼进屋后来到八仙桌旁,八仙桌上有一个木头匣子,那里面满满的都是金条,这贼于是就拿了一根金条转身想走,被我堵住。”
“等等!”祝梦蝶父亲叫停:“他为啥只拿一根?”
祝梦蝶母亲也好奇:“是啊,贼不贪财他去偷盗干啥?”
洛醺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一拍桌子道:“因为这个贼就是何冲。”
祝梦蝶母亲怔住,接着就讥笑道:“你看看,我反对阿蝶给那小子就对了,你说他就是长的好看,且原来是这么个人,居然做贼,还偷自己上司的钱,我呸!”
洛醺听她骂够,才道:“可是您知道何冲为什么偷金条?那么一匣子的金条他只拿了一根。”
祝家夫妇彼此对望,然后摇摇头,感觉这是有点蹊跷。
洛醺悠然一叹道:“他是为了救妹妹出火坑,不瞒二老,当初他要陪着沈稼辚上盘龙山剿匪,去百花楼救何冰的人还是我,我也才知道何冲与何冰兄妹的故事。几年前,何冲就是咱县的人,他打抱不平管了一桩闲事,然后自己惹祸上身。无奈唯有远走他乡,就扔下了妹妹无人照顾,何冰单纯善良,被骗子卖进了窑子,我不知您二老见过何冰没有,她那气质比我都端庄高贵典雅,她出淤泥而不染,总算熬到哥哥衣锦还乡,才把她救出。”
洛醺说到这里,祝家夫妇没了言语。等洛醺刚提何冲与祝梦蝶的婚事。祝梦蝶母亲立即道:“何冰是可怜。我听了这心也是酸酸的,都怪那些可恶的骗子,然而。木已成舟,她是窑姐是不可更改的事实,我女儿不能进那样的人家。”
洛醺心里有些不痛快,以前不知道祝子雄的母亲这么势利,虽然她是为女儿好,但何冰是何冰、何冲是何冲,于是问:“婶,说句不中听的话,您的名声比沈家高贵吗?”
祝梦蝶母亲猛然僵硬在那里,接着道:“我们这种小门小户怎么能给沈家比。”
洛醺接续她的话:“沈家都不介意让沈稼辚明媒正娶了何冰。那婚礼别提多热闹了,我亲身经历,我婆母,就是沈老太太在世时也晓得何冰是窑姐,人家丝毫没在意,还感觉那姑娘可怜。”
祝梦蝶的母亲表情木木的,站起去给洛醺倒了杯水,洛醺追着她的背影继续问:“婶,您的名声比沈稼辚大还是比奉天的张大帅大?”
祝梦蝶的母亲端了茶水回来给她:“丫头,你可别寒碜婶了,他们都是大人物。”
洛醺说的口干舌燥,咕咚下一口茶,不知这么烫,捂着胃口道:“沈稼辚成亲当天何冰被县里去的几个宾客认出,你知道沈稼辚怎么说的?”
祝家夫妇盯着她,还以为沈稼辚得给何冰一大嘴巴。
洛醺站起,一手叉腰一手拍着桌子,学着沈稼辚平时粗野的样子:“老子就喜欢窑姐怎么,窑姐也是被逼无奈,她们脏了身子可以洗干净,某些人脏了心就洗不干净了。”
这一段当然是洛醺杜撰,不过是为了教育祝梦蝶的父母。
夫妇俩没有吱声,对祝梦蝶与何冲的婚事仍旧不置可否。
洛醺语重心长道:“叔,婶,何冰在沈家没有任何人敢瞧不起她,她是沈家堂堂的二老爷夫人,锦衣玉食吃香喝辣。再说,卖身的是何冰又不是何冲,何冰也是嫁出门的女儿了,按理她现在姓沈不姓何,就像您,我叫您祝婶,我总不该叫您娘家的姓氏吧,到老了您就是祝老太太,百年之后也得埋在祝家,我们这有句老话,嫁出门的女泼出盆的水,何冰已经不是何家人,您干嘛咬着这一点不放。”
祝梦蝶的父亲首先回味过来,看看妻子:“是啊,是这么个理。”
洛醺看自己的话马上奏效,拉住祝梦蝶母亲的手道:“婶,咱就是个小门小户的人家,何冲现在是剿匪司令的副官,我听说沈稼辚又要高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