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诫-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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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醺慢慢转过身来:“合着你还有所保留?”
卫强急忙纠正:“不是,我的意思。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纯粹语误。”
总算蒙混过去,两个人边吃饭边研究如何查鬼三的案子,按理卫强是不能对当事人一方透露有关办案的细节。但他检查过案发现场,凭着多年办案的经验,发现木阿生致命的枪伤是近距离所致,也就是说,杀她的人几乎和她面对面,卫强想,假如是鬼三,木阿生和他并不认识,不会毫无防备的那么靠近一个陌生人。
还有,当时警务处已经下班。顾芝山在警务处有情可原。他是县长。随时可以检查各处岗位,木阿生作为县长太太出现在警务处这就非常奇怪,假如说她是去找顾芝山的。那么她应该与顾芝山在一起,鬼三又怎么有机可乘,除非他远距离放冷枪,但木阿生的致命处分明是近距离开枪所致。
他自己这样分析,也没敢告诉洛醺,怕她知道后针对顾芝山,她不冷静,案子就难查,必定自己还需要她的配合。
“那个,您觉鬼三会藏在何处?”卫强问。
洛醺端着粥碗凝眉思索:“他在县里也没有认识的人。除了我……”思索到这里忽然道:“我想起来了。”
撂下碗就想走,发现卫强跟在自己身后,她道:“你不能跟着我。”
卫强不明白:“我们不是准备一起破案救鬼三。”
洛醺摇头:“我目前还不清楚你究竟是沈稼辚一方还是顾芝山一方,也许你是在利用我。”
卫强被她气笑了:“您这么不信任我可以,我家里有电话,您可以问问沈司令,不瞒你说,就因为我行事认真,沈司令来之前那位县长别说提拔我,他一直都想把我弄下去,后来的沈司令对我很欣赏,想让我做警务处头头,没料到又换了顾县长,两任县长交接时沈司令对顾县长提及过此事,顾县长竟然说,我还年轻不适合坐这么样的高位,他带来了一个人,让那个人当了头头,所以,沈司令对我有知遇之恩。”
听着合情合理,不过洛醺想的是,沈稼辚行事也没沈稼轩那么认真,他的汽车都是从别人手里抢来的,他一到本县就开始在那些地主老财富贾乡绅身上搜刮,他算不得真正意义上的好官,他能重用卫强,百分之九十是为了拉拢卫强成为自己的势力,那家伙就是一个名符其实的曹操,奸诈,但无论怎样,卫强偏袒沈家总是好事。
“电话我也不打,我相信你的话,但我还是不能让你跟我去,因为你是警察,我怕鬼三藏在暗处突然发现你他会逃跑。”
这个理由卫强可以接受,于是伸手问洛醺要她的手枪。
洛醺不明所以:“为啥?”
卫强道:“我昨晚发现你的枪在炕上,那里已经没了子弹你不会不知道吧?”
洛醺点头:“我没事检查那东西干嘛,再说我只会勾动扳机开枪,剩下的一概不懂,比如装子弹,再说我也没有子弹。”
卫强掏出自己的枪递给她:“用我的,子弹满满的,另外你答应我一件事,晚上必须回来。”
洛醺偏着脑袋看他,目光中都是问号,且还是那种怀疑的意思,卫强急忙解释:“我想的是,搞不好已经有人去沈家抓你了,你突然被我带走,接下来对方只怕要满金水湾和县里搜查你,唯独我这里才安全。”
洛醺似信非信,即使鬼三真的杀人,想用鬼三做文章的唯有顾芝山,杀人者又不是自己,他能怎样?但觉得卫强身处官场多年,熟谙这些事,就点点头:“好吧,我晚上回来,或许不用晚上我就回来了。”
卫强掏出钥匙交给她:“若是提前回来自己进屋。”
两个人说好洛醺就离开了卫强的家,她想去哪里找鬼三?是沈家粮栈。她适才想起一件往事,当初因为自己收留了窑姐何冰与红红被在世的沈老太太责罚,然后由鬼三救出,两个人来到县里躲避,鬼三把她安排在客栈,他去了粮栈后再没回来,洛醺找到沈家粮栈,于此就认识了一个伙计,他说他同鬼三交情好,洛醺这个时候想鬼三无处可躲应该在他那里。
听卫强刚刚嘚吧那些话,洛醺也变得小心翼翼,县里她熟,没有走正街,而是七拐八拐的去了沈家粮栈,粮栈才卸下门板准备营业,伙计当然认识她,还以为她是突然袭击检查,洛醺却道:“那个伙计……”想想上次自己竟然忘记对方的名字,正琢磨怎么询问,就发现那伙计正抱着一代米从门外进来,洛醺急忙迎上去。
这伙计认出她,急忙打招呼:“奶奶您怎么来了?”
洛醺四下看看压低声音道:“找鬼三。”
那伙计眼睛咔吧下,就这样一个细微的举动让洛醺明白,鬼三果然是在他这里,怕这伙计不肯告诉,于是道:“我要救他。”
那伙计想了想放下米袋,然后对洛醺道:“您跟我来。”
洛醺随着这伙计穿过后门来到后院,后院是存储粮食之地,一排排的都是粮囤子,粮囤子周围又是一垛垛的麻袋,走进这里像走进了迷宫,假如鬼三选择在这里藏身,倒是个明智之举。
这伙计在前,穿越一座座粮囤子一道道麻袋墙之后,他张望半天没找到鬼三,于是喊:“鬼三,咱家奶奶来看你。”
话音刚落,嗖!洛醺面前就落下一个人,正是鬼三,这家伙刚刚从哪里冒出来的?真是神出鬼没。
“您怎么来了?”鬼三看着洛醺有点惊喜有点紧张,然后示意那交好的伙计去外面盯着。
洛醺开口就道:“说,顾芝山的老婆是怎么回事?”
鬼三更加直接:“是顾芝山自己杀的。”
洛醺立即瞪大了眼睛:“什么?”
鬼三反问:“您该不会觉得是我杀的?”
洛醺反问:“难道昨晚你没去警务处找我?”
鬼三一拳打在麻袋上,义愤填膺,用力过猛,麻袋被击碎一个窟窿,雪白的大米从里面流出,他急忙用手堵住,边把麻袋调转了下致使那窟窿朝上,米没有再洒出,边对洛醺道:“找了,就发现那混蛋想对你……”
话到这里卡壳,有点难为情,洛醺提示他:“绕过这一段直奔主题。”
鬼三道:“我想杀的是顾芝山,就翻窗进去,我刚掏出枪对准顾芝山没等开呢,却听到枪响,原来是顾芝山和他媳妇厮打时把那女人杀了,然后他还用那女人做盾牌,我才没法下手,这个时候外面的警察已经听见枪声冲了进来,我才不得不逃走,翻开窗户出来时听顾芝山高喊,说是我杀了他太太,我怕给您带来麻烦,所以就躲了起来。”
听完鬼三的叙述,洛醺觉得顾芝山越来越丧心病狂了,无论怎样木阿生都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怎么能说杀就杀,一日夫妻百日恩,他怎么下得去手,不管他的破事,得马上琢磨如何救鬼三,破案审案卫强是行家里手,想赢了这场官司,面对的还是顾芝山这样的人物,必须得问卫强,于是她让鬼三先在此地继续藏着,等自己想好策略再来找他。
她转身就走,刚出了粮栈,就发现粮栈掌柜沈青衫正与警察们交涉,那些警察看她出来,急忙围拢上,其中一个穿戴像是个大官,差不多就是卫强口中说的,顾芝山带来并推举上的警务处的头头,他指着洛醺问沈青衫:“这位姑娘是谁?”
沈青衫想都没想就道:“我女儿。”
洛醺歪着脑袋看看沈青衫,这老头糊涂了?
正文 184章 花痴
沈青衫当然不是老糊涂,他把洛醺称为女儿,是已经得知警察来沈家粮栈的用意,搜鬼三是其一,抓洛醺是其二,沈家粮栈开在县里多少年了,各个衙门都差不多有些交好之人,他早已提前得到禀报,顾芝山兵分两路,保安团去沈家抓人,警察来沈家粮栈抓人,嫌疑犯鬼三在逃,沈家当下主人洛醺难辞其咎。
只是那警务处的头子对沈青衫的话似信非信,所幸洛醺并没有同沈稼轩正式拜堂成亲,穿戴大概还是未出阁的闺女状态,另外她在县里也不是交际花类型的人物,并无招摇过认识她的人就少,这警务处的头子有些怀疑却也没有为难她。
沈青衫还煞有介事的呵斥洛醺:“你这丫头,粮栈岂是你能来的,快回家去。”
洛醺没能完全明白他的话,但也知道他不会无的放矢乱认女儿,另外鬼三的案子在前,卫强的叮嘱在后,所以她大概明白眼下这些警察恐对自己不利,于是乖乖答应着,跑回卫强的家。
午间时卫强买了饭菜回来,看洛醺正在院子里洗衣服,而且都是他的衣服,吓得急忙阻止洛醺:“您快放下吧,我一个小小警察可不敢劳您大驾,您在沈家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
洛醺推开他继续洗:“进沈家之前我也是给我爹洗衣服,这是你昨晚脱下的衣服,不过卫强我老觉得不对,你说你换了衣服去的茅房。你回来时为何进了我原来睡的那间房?就是有炕的那个。”
她还惦记这件事呢,卫强进屋把饭菜放下,一边想着怎么编排哄她,出来时就有了策略:“带炕的那个房间。房门敞开着,我以为是我睡的有床的那间,就进了去。”
洛醺突然双臂交叉遮挡住前胸,惊道;“卫强,幸好我梦游去了你的房间,不然你闯进我的房间,我岂不是真的要和你同床共枕了。”
卫强感觉这个话题不能继续下去,否则等下她再想起什么追问,自己非黔驴技穷穿帮不可,于是道:“您赶紧进来吃饭。等下凉了就不好吃了。另外。您去找鬼三有没有找到?”
洛醺洗干净了手,随着他进屋吃饭,先是高兴的一笑:“鬼三是冤枉的。杀人者是顾芝山。”接着叹气:“我觉得顾芝山想嫁祸给鬼三大概是为了针对沈家,所以他必定有对策,此事还真就棘手,我正想请教你呢。”
卫强点头:“被我猜到了,真是顾县长贼喊捉贼,不怕,他就是贵为县长,也不能草菅人命,把详情告诉我。”
洛醺就把鬼三说的话叙述一遍,说完补充道:“我离开沈家粮栈时发现有很多警察去了。他们想抓鬼三倒不是那么容易,那家伙既然混了个诨名叫鬼三,那就是神出鬼没的,我不明白的是,粮栈掌柜,那老头听警察问我是谁,他居然说我是他女儿,我感觉这里面蹊跷。”
卫强轻笑:“一点都不蹊跷,顾芝山当年的事沈司令已经告诉我了,所以我昨晚带您回来时才说有人想用鬼三的事做文章对付您,从现在开始,在我没有完全找到证据替鬼三洗冤之时,您哪都不能去,就待在我这里。”
洛醺不是很明白:“你说假如顾芝山想用鬼三来对付我,会怎么做?”
卫强把菜盘子往她面前推了推,看她吃饭的样子差点趴在桌子上了,这沈家主母一笑一颦举手投足活脱脱一个稚气未脱的孩子,再回答她:“抓住鬼三杀了他就砍掉你的左膀右臂,抓不住鬼三就给你定个窝藏杀人凶犯的罪名,让你锒铛入狱,然后,顾芝山想怎样就怎样了。”
洛醺感觉后脖颈冒凉风:“他真的不怕我叔,就是沈稼轩,或者是沈稼辚从奉天回来找他算账?”
卫强反问:“你不会不知道顾芝山的岳父是谁?他女儿没了,假如他认定是你沈家的人杀了自己的骨肉,你说人家会不会动用一切力量来对付你们沈家,哪怕是两败俱伤。”
问题这么严重?洛醺突然有点怕了,老老实实的吃饭老老实实的洗衣服老老实实的待在卫强家里。
晚上,洛醺为了防止自己再走错房间,把茶水放在自己的炕上,这样口渴起来就可以喝,把火折子放在枕头边,这样想点头就能摸得到,特地连睡衣都没敢换,就穿着平时的衣服躺下。
另外一个房间的卫强也是,为了防备洛醺再走错房间,首先把自己的门从里面反锁上,然后也改掉裸睡的习惯,西装革履的躺下,自己都感觉怪怪的,这不像睡觉倒像是遗体告别。
两个人都准备就绪,然后各自嘀咕:“睡觉。”
一方面惦记鬼三,另方面合计沈稼轩什么时候回来,还有想着怎么对付顾芝山,洛醺辗转反侧,睡不着就一杯接一杯的喝茶水,总算困意袭来,吹灯睡觉,刚躺下感觉小腹鼓胀,水喝多想撒尿,憋着吧,憋到最后无法入睡,唯有起来,看月色微微透窗而入,就没有点灯,下了炕去了茅房。
无巧不成书,卫强口渴出来喝水,却发现水壶都不在,是被洛醺拿到她的房里,无奈唯有去了厨房,从水缸里舀起一葫芦瓢凉水咕嘟嘟灌下。
然后几乎是同一个时间段,洛醺从茅房回来,看自己的房门敞开,一个黑影溜了进去,她想一定是卫强出来喝水,想当然的就以为那是卫强的房间,于是来到真正卫强的房间,上了床继续睡,放水之后肚子瘪了睡的好舒坦。
接着卫强喝水后从厨房回来,回到自己的房间也上了床,洛醺一个翻身就搂住他,还梦呓一句:“我怕。”
卫强顿时像昨晚一样,僵尸般的直挺挺,不明白洛醺怎么就又进了自己的房间,她可真是无孔不入了,幸好自己阅人无数了解洛醺是个好女孩,否则非得把她当成花痴不可,也会怀疑她对自己是不是有什么企图。
故技重施,慢慢慢慢慢慢的把洛醺的胳膊挪开,洛醺又嘟囔一句:“叔,我怕。”
叔,卫强明白是洛醺对沈稼轩的称谓,怕的是谁,他也知道是顾芝山,本来想下床,看洛醺佝偻着身子非常可怜,他大男人的怜香惜玉之心泛滥,过去拉过被子给洛醺盖上,轻拍她的后背安慰:“别怕,有我呢。”
洛醺顺势搂住他的脖子,还把来脸贴在卫强脸上,然后香鼾微微,沉沉睡去。
卫强就呈着侧卧的姿势,屏息,挺了半天实在憋不住,就呼出一口气,呼吸呼吸,呼气之后当然得吸气,洛醺身上香暖的味道扑进他的鼻子,脸滑腻得像润玉,他周身像突然上紧发条的钟,咚——咚——咚狂跳的心就是钟摆了,再顶天立地的男人……他首先是男人,软玉温香满怀,他心神摇曳,神思刚游离,立即咬了下舌头使自己清醒,然后总算趁洛醺翻身的时候逃了出去,一夜未眠,枯坐到天明。
第二天早晨,洛醺睡醒后又发现自己睡觉的地方不对,炕再次变成床,这回倒没有卫强的衣服,她奇奇怪怪的走了出来,发现卫强正在摆放碗筷,还若无其事的招呼:“今天早晨给你买了油炸糕,小米稀饭,凉拌小菜,将就下,光棍的生活就是这么简单,不像你在沈家吃的丰盛,晚上我请你吃好的。”
洛醺伸手就抓油炸糕,突然被卫强抓住她的手腕,她瞪眼看着卫强握着自己的手:“卫强,你昨晚,我昨晚,你现在……”
卫强急忙解释:“您还没洗手呢。”
原来如此,洛醺恍然大悟的,洗了手望望自己房间的门,有些难为情的架势,怯怯的问:“我昨晚怎么又在床的那间房?”
卫强怕她难堪,撒谎:“我们昨晚换了房间,你说炕太硬。”
洛醺放心了:“我还以为我又走错房间了,我昨晚小解回来就发现你进了有炕的这间,所以我才去有床的那间,原来是我们换房间了。”
“等等!”卫强脱口喊道:“你说什么,你看见有人进了你的屋子?”
洛醺不明白了:“那不是你吗?”
卫强抬腿即走:“当然不是我,是您又梦游了去了我的房间,您看见有人进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