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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色诫-第1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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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男站起去付款,洛醺也想起身,突然感觉体内涌动着一股热流,暗叫不妙,顿时大腿根处热热的,知道是来了月事,算算日子还没到呢,突然袭击毫无准备,想自己屁股底下定然是通红一片,于是脸先红了,且火烧火燎羞臊难当,这回可是丢人丢大发了。

    “走啊。”邵男结账回来,见她傻呆呆的坐着不动,喊她。

    洛醺仍旧正襟危坐,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办法,看看从自己坐着的地方距离照相馆门口相当长的一段,假如自己这样站起走过去,就是邵男看不见,旁边的伙计都能看见,没有办法唯有拖延:“不如你先走吧,这照相馆古香古色,我欣赏一会。”

    邵男习惯的把眼珠子左右转动,道:“不行,我怎么能丢下新婚的太太不管。”他隐晦的意思是怕洛醺不安全。

    洛醺难堪不仅仅是自己当众出丑,更因为让邵男发现自己来了月事,所谓的怀孕就是明目张胆的欺骗,仍旧不肯站起,且有些不耐烦:“你走吧,我想一个人溜达溜达。”

    因为着急,眼眶红了,蹭着火烧火燎的脸,想哭的样子,邵男看着她很是莫名其妙,也知道她大概出了状况,低声问:“怎么了?”

    总不能一直赖在这里,洛醺硬着头皮站起,回头看看木头板凳上都被染红。

    邵男愣了愣,恍然大悟,立即脱下自己的外衣给洛醺披上,他长的人高马大,洛醺穿着他的外套像大衣,他又掏出手帕把凳子擦干净,然后看洛醺微微而笑,一脸的云淡风轻:“走吧。”

    这一刻,洛醺对他的抵触差不多烟消云散了,乖乖的跟在他身后回了家。

    回家之后邵男也没有质问她为何骗自己,顺手在街边买了点菜,就动手给洛醺做饭。

    洛醺收拾好自己,羞怯怯的蹭到邵男身边,蹲下帮他摘菜:“对不起啊,我说怀孕其实是跟你开玩笑的。”

    邵男点头:“我知道你和沈大哥感情好,才见面就要你们分开这实在是惨无人道,可是洛醺,我要你配合我不是为了自己的安全考虑,而是怕遇到麻烦就无法窃听到那份情报,你知道吗,日本人抓了一千多中国劳工准备送往一处,我窃听到他们把劳工藏在哪里或者是将要送往哪里,这一千多人就可以得救了。”

    洛醺吓掉了手中的一绺芹菜:“这么严重,对不起,我不该胡闹的。”

    邵男仍旧是淡然一笑,淡得就像一缕清风在他俊朗的面庞上拂过,指着里屋道:“你身体不舒服,去歇着吧。”

    洛醺没有走,而是同他有一搭无一搭的闲聊。也才得知邵男的身世,他父亲是中国人,母亲是法国人,家也在法国,一个偶然的机会认识了洛秀才的某个去法国学习的同志,于是放弃了优渥的生活从此走上革命道路,只为了解救千万万的劳苦大众。

    洛醺听后无比汗颜。突然间从心里佩服邵男。也决定此后努力配合他。

    几天后,他们的婚照拿回来,挂在堂屋的墙上,非常醒目。

    洛醺身子干净后。为了弥补自己曾经对邵男的欺骗,洗衣服收拾家,干的非常欢实,也不再挑剔邵男做的饭菜难吃。

    这天晚饭后,邵男在研究窃听的事,洛醺闲着也是闲着,把院子清扫一遍,提着戳子出去倒枯叶等废物,胡同尽头。模糊的暮色里踏踏走过来一个二十几岁的女子。在邻居的门口站住,旗袍、披肩、高跟鞋、大波浪的长发,打扮得很时髦。

    “你好。”她主动开口同洛醺打招呼。

    “我还行。”洛醺礼貌的回应,竟然说出这样的一句,当真是顽劣不改。

    那女子也被她逗乐。指了指:“我们是邻居?”

    洛醺点头又反问:“你是这家的女主人?”

    那姑娘嗯了声:“和我丈夫两个人住在这里,我才回来,等下去你家串门。”

    洛醺答应着:“好啊。”

    那年轻的女子摇曳多姿的走进邻居的大门,洛醺急忙回来告诉邵男:“我猜,她是不是发报员?”

    邵男道:“极有可能,她说要来串门只怕是真的会来,当然是来探听我们的虚实,我们必须小心对待。”

    洛醺转头看看炕上已经铺好的两床被褥,急忙跳上炕去,把邵男的被褥抱到炕头和自己的被褥放在一起。

    邵男想了想,也跳上炕去,索性把他自己的被褥放回柜子里,只留下一个枕头,道:“我们是新婚,是不是,应该……”

    有点难为情,没有说下去,洛醺心领神会,赞同:“是应该一个被窝睡觉。”

    两个人又把屋子检查一遍,感觉没什么疏漏,这时街门敲响,洛醺看看邵男,邵男道:“去开门。”

    洛醺有点慌乱,是因为得知那女人极有可能是日本人,即使不是日本人也是他们雇佣的发报员,洛醺是想起了浪雄与和子的狠辣,知道这女人也必定是个厉害角色。

    过去把门打开,果然是邻居所谓的女主人,热情的招呼进来。

    邵男正装腔作势的在看书,洛醺把那女人给他介绍,却不知怎么称呼。

    那女人道:“我丈夫姓高,叫我高太太吧。”

    洛醺道:“这是我先生,姓邵。”

    几个人寒暄之后,高太太看着墙上挂着的照片:“你们是新婚吧。”

    洛醺道:“是。”

    高太太咯咯一声娇媚的笑:“怪不得你先生看你的眼神那么深情。”

    洛醺顺杆往上爬:“我先生是疼爱我。”

    邵男听着,配合的拿过一件披肩过来给洛醺披上:“天凉了。”

    洛醺就娇羞的把脑袋往他肩头依靠着。

    高太太无比羡慕的道:“好了,今个算是正式认识,改天同我丈夫一起过来拜访,远亲不如近邻吗,不打扰你们新婚燕尔的美好时光。”

    洛醺把高太太送走,邵男过去把大门锁上。

    洛醺脸上还在假惺惺的笑着,一转身又把脑袋靠在邵男肩头撒娇。

    “人家已经走了。”邵男提醒她,声音却低得像耳语。

    洛醺突然醒悟过来,舔了下嘴角,害羞道:“入戏太深,不过,听她说话的口音非常纯正,你不会弄错吧。”

    邵男笑了笑:“高太太,高桥的太太。”

    洛醺不明所以:“高桥又是谁?”

    邵男深邃的目光变得幽远了:“特高课课长。”

正文 265章 男人和女孩过招,老虎和兔子较量

    洛醺搞不懂日本军人那些职位的称呼代表什么,看邵男的表情猜测高桥应该是个非常厉害的角色。

    同特高课课长做邻居,对她来讲有点惊愕,对邵男来讲却是惊喜,无心插柳之事,没料到随意选择的这处暗藏的电台却是最重要之地,如此也就肯定自己能在这里窃听到重要信息。

    高兴归高兴,邵男也意识到危险加剧,首要的任务是在窃听的同时保护好洛醺的安全,于是告诉洛醺:“没有我的陪伴,高太太邀请你去她家你一定要找理由拒绝,高桥绝非等闲,这个高太太从眼神也能看出相当狡诈。”

    洛醺不知是为了打消他对自己的担心,还是觉得自己曾经无数次的对敌浪雄与和子,高桥又非三头六臂,恐惧是恐惧,他想对付自己也不是容易之事,于是道:“认识浪雄吗,关东军情报处处长川岛一郎的儿子。”

    邵男点头:“闻名遐迩。”

    洛醺得意的一笑:“小女子曾经把他玩于股掌之上,假如你窃听情报不成功,或许我可以帮你从别的渠道搞到。”

    邵男立即制止:“洛先生跟我说过你,沈大哥也经常提及你,我知道你聪明,但这是革命,聪明必须要有经验为前提。”

    洛醺也不同他争辩,想想这条情报关系到一千多同胞的生死,她当然不能漠视,暗自琢磨,来北平有几天了,邵男一无所获,或许是时间问题,也说不定是他的方法不对,假如他失败,自己必须用其他途径补救。

    接下来的时间里,邵男日日夜夜的窃听,偶尔听到,使劲浑身解数却无法破译对方的密码。不然就是接收到的信息混乱,拼接后不成语句,后来对方干脆终止了发报。

    他正一筹莫展,高太太真的协同丈夫前来拜会,邵男更加紧张了。怕只怕对方对他察觉出什么。

    彼此介绍。高先生也是一口流利的汉语,只是口音不是北平人,他言说故乡在南方。

    于此。洛醺就断定他是日本人,因为当初认识浪雄的时候,也感觉浪雄的汉语流利但仍旧哪里似是而非,当时浪雄对她撒谎说的就是南方人,南方人说话在北方人听来都是舌头僵直,无论浪雄还是这位所谓的高先生,不过是想以此混淆视听。

    高先生和邵男在客厅落座交谈,彼此询问何以为生,邵男说是从法国留学回来。想在北平找个事做,还秀了一段地道的法语。

    高先生说他是个生意人,从南方往北方倒卖茶叶、丝绸,从北方往南方倒卖毛皮、人参等名贵药材。

    两个人表面上相谈甚欢且滴水不漏,邵男本色出演半个法国人手拿把掐,高先生早有准备标榜为商人手到擒来。

    洛醺拉着高太太进到内室。老宅,没有什么沙发之类的东西,她邀请高太太上炕,自己先大模大样的盘腿坐着。

    高太太勉强在炕沿处坐了,推说不习惯睡北方的炕。更不会像洛醺似的盘腿而坐。

    洛醺呵呵一笑,然后跪坐道:“我其实喜欢这样坐着,但我先生说不喜欢我跪着,中国人把跪视为非常庄重之事,男儿膝下有黄金,女儿也不例外。”

    她故意旁敲侧击,知道日本人习惯跪坐,且嘻嘻哈哈一副没心没肺的娇憨之态。

    高太太迟疑下,这样道:“只是一种坐姿而已,无关庄重不庄重。”

    洛醺窃笑,再察言观色,高太太说话经常的微微垂头,非常谦恭的样子,洛醺就想起了和子,和子虽然躬身的幅度比高太太大,但两个人姿势如此雷同,确定这位高太太是日本人无疑。

    于此,两家就算认识,偶尔的来往,都是高太太同高先生来洛醺和邵男这里,邵男禁止洛醺回访,既然是特高课课长的家,实乃龙潭虎穴。

    洛醺却很想过去看看,希望从哪里发现蛛丝马迹有助于邵男窃取情报,她感觉,对方既然已经停止发报,或许是把各种情报从另外的渠道送出,不想邵男老是专门盯着窃听。

    “不行,我答应沈大哥怎么把你带来就怎么把你带回去。”邵男斩钉截铁不容洛醺商榷。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洛醺振振有词。

    “不行就是不行。”邵男动了真格,火气大了起来。

    “一千多条命比我重要。”洛醺这样衡量。

    邵男斟酌再三,洛醺的话都有道理,但他还是摇头:“我自有主张。”

    他的主张就是去和北平的同志碰头,商量下具体下一步的行动。

    洛醺一个人在家百无聊赖,躺在炕上骨碌来骨碌去,睡不着,索性来到院子里站着,跳脚想偷窥邻居高太太的家,怎奈院墙太高根本望不到里面的状况,想过去拜访又怕邵男回来发脾气。

    她倚靠在屋门上,想着邵男白天吃不好晚上睡不好,放弃一个阔少不做,从遥远的法国回到故土,只为了穷苦百姓。想着父亲才华横溢,却九死一生的南北奔波,也是为了天下苍生,她感慨万千,唱起了父亲谱曲的一首歌——

    独上高楼,薄衫凉初透,望河山渺渺心悠悠,恨不能插翅飞九州。

    一帘月愁,月下人更瘦,带吴钩策马意踌躇,愿只愿苍生尽无忧。

    这首歌是洛秀才自己作词作曲,曲风仍旧沿袭古韵,洛醺嗓子过于轻柔,不能像父亲那样唱的高亢、悲愤、激昂,但也另有一种味道,从奉天到北平,经历多了,她此时才真正领会了父亲当时做这首曲子的用意。

    仰头看天,想起父亲,垂头看地,忆念起为革命捐躯的方玉致,抚心而叹,又挂念沈稼轩,思绪纷杂,刚转身回来屋里,听到有人敲门,还以为是邵男回来,跑过去开门后一愣,竟然是邻居高先生。

    “您?”洛醺不知该怎么打招呼,邵男不在,轻易不敢放外人进来,于是就堵在门口。

    高先生蔼然一笑:“刚刚听见有个女子唱歌,难道是邵太太?”

    洛醺抱歉道:“闲着无事唱着玩的,不想惊扰到高先生。”

    高先生立即摆手:“非也,我是听着好听,才过来问,我可以,进去说几句话吗?”

    洛醺迟疑着,是想起邵男的叮嘱,想推脱又不好意思,于是闪身道:“请进吧。”

    高先生迈步进门,两个人又进了屋子,洛醺想泡茶发现热水没了,想去烧水高先生道:“不必麻烦,我们是邻居,经常过来,怎么,邵先生不在家?”

    他是明知故问,邵男走的时候他已经看见,现在来此是觉得邵男说话太过严谨,就让他产生了怀疑,反倒觉得洛醺年轻说话也嘻嘻哈哈的看上去心无城府,所以过来想从洛醺这里观察出什么。

    “邵太太是哪里人?”高先生问。

    洛醺不知该如何回答,主要是不知道邵男对高先生是怎么介绍自己的,竟然忘记问他,无奈唯有嘻嘻笑着打哈哈:“你猜?”

    她是把缺点当优点用,顽劣也好,心无城府也好,此时用到这里恰到好处。

    高先生琢磨下:“听您的口音是东北人,可是邵先生却是从法国回来,你们不是夫妻么。”

    洛醺道:“我是法国东北人。”

    高先生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这是怎么个说法?”

    洛醺顿了顿:“就像你是日本南方人。”

    高先生一脸笑容突然冰冻,瞬间恢复常态,速度之快让人难以捕捉,使劲咧嘴,勾出一副假惺惺的笑:“这又是怎么个说法?”

    一张八仙桌,洛醺和高先生分作两厢,她既然要表现天真无邪,索性也不规规矩矩的坐着,而是半个身子趴在桌子上,双手托腮,小女儿情态淋漓尽致,回答高先生的问话:“我没有见过南方人,但我见过日本人,北平城里很多,法国人说中国话舌头总是卷起,日本人说中国话舌头总是僵直,我先生是前者,你是后者,不过你们都是中国人,我逗你玩的。”

    高先生对她的话似信非信,忽然发现这个小少妇不简单,继续试探:“我太太非常喜欢你,为何一直不见你到我家里去玩?”

    洛醺鼓起腮帮子,噗的吹了口气,非常顽皮的样子,舔了下嘴角,手抠着桌子很是为难,迟疑半天才道:“我先生他说,他说,他说怕别的男人看上我。”

    高先生怔了下,忽而就笑了,假如洛醺找出其他理由,比如家务繁忙,比如不好意思去打搅,他一定会继续怀疑,不料洛醺竟然这样说,这话实在是难堪和尴尬,按理心智正常的女人是不能当着一个不算熟悉的男人说出来的,但洛醺说了,高先生也没感觉到她心智不正常,主要是洛醺美貌,丈夫容易吃醋和担心也算情理之中。

    高先生小有收获,怕邵男突然回来,所以就站起告辞,洛醺假意挽留,高先生玩笑道:“我还是走吧,我怕你先生怀疑我也看上了你。”

    来而不往非礼也,洛醺反问:“那你有没有看上我?”

    这话问的实在突然又突兀,高先生不知该如何回答,说看上不好说没看上也不好,都说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一个老谋深算的男人遇到一个心无城府的女孩,突然也是说不清了,唯有一笑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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