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诫-第1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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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老爷子解释:“我不是去找,我是去等,你和沈稼辚都找不到,唯有等他自己出来,但毕竟是那么深的悬崖,我怕他即使活着也是受伤不轻,我等着当然是给他治疗。”
鬼三噗通跪地。咚咚就磕头:“小人替咱家爷谢老爷子的大恩大德。”
白老爷子把他扶起:“谢啥谢,我是醺儿的干爹,老朽膝下并无儿女。把熏儿当亲生闺女看待。他沈稼轩就是我女婿,我不救谁救,我还要找到洛醺的亲爹,干革命是好事,但不要动不动就拉上我女婿,出事了吧。哼!”
老头还挺倔,倔的可爱,然后附耳鬼三细细交代几句:“假如洛醺想死,你就告诉她……”
鬼三再次满面惊喜:“真的?”
白老爷子点头:“你就这样说,她一准就能活下来。”
白老爷子收拾收拾就离开了金水湾去找沈稼轩。
两天后。沈稼辚由县里赶来,当然是因为不放心洛醺。只是他自己因为失去哥哥,重击下一病不起,今个总算支撑着能开口说话,由铁匠开车送来金水湾。
洛醺门口的小桃和柳叶看见他来,不知为何都开始掉泪:“二爷,您快劝劝我家奶奶吧,不吃不喝不说话,怕是要出事。”
沈稼辚一改往日的粗鲁,点点头走进洛醺房间,看去床上,洛醺大眼茫然的瞪着天棚,一动不动,很恕�
沈稼辚走了过去,坐在床边,轻轻道:“丫头。”
他和沈稼轩是兄弟,某些地方还是非常像的,并且他平时习惯了大呼小叫,突然这样柔声说话,像极了沈稼轩,洛醺猛然看来,满面的惊喜只在脸上停留微风拂面的工夫,然后就换上无尽的失意,定定的看着沈稼辚,感觉沈稼辚有点脱相了,也知道是因为沈稼轩的事,沈稼辚再混对哥哥还是非常敬重的。
洛醺突然来了力气,呼哧坐起扑在沈稼辚怀里,放声大哭起来,沈稼辚紧紧抱着她,也哭,这一场拥抱与男女之情无关,都因为同时失去亲人。
“我叔没了。”
“你还有我。”
“他不要我了。”
“我要你。”
“我想和他一起去。”
“那我就和你一起去。”
沈稼辚劝了洛醺半天,却让洛醺越来越害怕,沈稼轩没了,沈稼辚从此就没什么可顾忌的,他一直想要自己来着,还有那么多男人,都对自己梦寐以求,此后无人保护自己,早晚被他们霸占,然后给沈稼轩戴绿帽子,所以,洛醺下了决心。
破天荒的,开始吃饭,开始说话,开始下床走动,大家都还高兴是沈稼辚把她劝慰好了。
只等晚上,洛醺说她想睡觉,屏退了众人,就拿出匕首,对着自己的心口,喃喃着:“叔,你等等我,那个地方据说很黑很冷很空旷,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孤零零的上路,咱们说好了,生死都在一起,你千万等着我呀。”
她摸了摸胸前那块玉牌,那是沈稼轩亲手刻上去的“至爱若醺”,她又想起了那首藏头诗“至爱洛醺”,她想了很多很多有关沈稼轩爱她的事,越想越舍不得离开沈稼轩,嘀咕一句:“我来了。”
猛然朝自己心口刺去,就在匕首距离心口微乎其微的距离时,她突然眼前一黑,摔倒在地,匕首也嘡啷落地。
门哐当推开,是鬼三跑了进来,他听小桃说洛醺想睡觉,他不是很信。忽然想起白老爷子的话,猜测洛醺大概是想寻短见,才不经通报闯了进来,发现地上迷迷糊糊趴着的洛醺,她身边竟然还有一把匕首,鬼三大惊失色。
“奶奶,你死了小小姐怎么办?”
洛醺正迷糊呢,听鬼三嗷的喊一嗓子。什么小小姐?接着,她把脑袋慢慢转向鬼三,蹙眉问:“小小姐是谁?”
鬼三不知是欢喜还是痛苦,总之事情复杂,各种感情汇集在心,告诉洛醺:“您干爹白老爷子临走时告诉我,奶奶,您有喜了,还是个女孩。是咱家爷一直梦寐以求的小小姐。”
洛醺下意识的摸摸自己肚子,这里面,有个小娃了?我终于怀孕了?还是沈稼轩一直迫切想要的女儿?那么我刚刚自杀未遂。究竟是我的女儿在阻止我?还是沈稼轩的魂魄在阻止我?
她茫然四顾。似乎在寻找沈稼轩的魂魄,暗暗嘀咕,叔,你在我身边对吗?
“奶奶,你要是寻了短见,小小姐就被您这个亲娘亲手杀了。咱家爷做……”想说做鬼都不会放过你,感觉这话有点不妥,所以咽下。
但洛醺明白他的意思,自己不能杀了沈稼轩的女儿,这是他的后。是他梦寐以求的,整天的叨咕什么白白嫩嫩。什么头发又黑又浓密,头上用红丝带扎着个朝天撅。
“她都没爹了,你觉得她活在这个世上会幸福吗?”她心里有这个疑问。
“奶奶,您干爹白老爷子说咱家爷没死,他跳崖不是寻死是逃生。”鬼三复述白老爷子的话劝她。
“你骗我。”洛醺不是很信,觉得鬼三无非是为了让自己活下去。
“我们可以再等等,等您干爹回来,假如咱家爷真的死了,我不阻拦你去找他,我也去,我们都去陪着爷在那个地方生活。”那个地方,当然是阴曹地府。
一个是腹中的女儿,一个是差不多死了的丈夫,洛醺难以取舍,五味杂陈。
这时从门外跑进来很多人,皓暄跑的最快,噗通跪在洛醺面前,痛哭流涕:“醺娘,你不能丢下我不管。”
醺娘?听皓暄对自己改了称呼,洛醺猛然醒悟过来,自己大悲之时,竟然忘记还要替沈稼轩照顾皓暄,这是他的儿子,想想自己真是不负责任。
抬手给皓暄擦了擦眼泪:“醺娘当然不会丢下你不管。”
鬼三把洛醺从地上扶起,洛醺怀孕的事白老爷子一直没说,是感觉自己给她还没有完全调理好,怕这个孩子生下来因之前洛醺内服外敷过很多药物落下什么毛病,现在为了救洛醺,不得不说出,这个孩子,也必须留下,至于生下来怎样,看她的造化了。
有着沈稼轩或许还在人世的渺茫希望支撑,有着腹中女儿这母女连心的支撑,有着皓暄这个责任支撑,有着沈家这副重担支撑,洛醺再也没有寻死,正常的吃饭,正常的睡觉,静等白老爷子带回好的消息。
这一等就到了第二年的春暖花开。
洛醺肚大如箩,沈稼轩仍旧杳无信息,白老爷子也没了踪迹,沈稼轩没回来,洛醺就不会离开金水湾,她要等着。
家里一切照旧,该种地种地,该种树种树,该种人种人,总之该怎么生活还怎样生活。
又等了两个月,还是没有消息,此期间鬼三往返沈稼轩出事之地好多次,沈稼轩没了,白老爷子也如人间蒸发。
外面乱糟糟的,军阀互殴,日本人对东北的态度已经越来越明显,所以,这样的局势下生死未卜是很正常的。
但洛醺有信念,这个女儿是沈稼轩想要的,他不会丢下不管,于是继续等。
等到大兰子分娩,为沈稼辚诞下麟儿,洛醺自己都行动不便了。
沈稼辚喜得贵子,大摆酒宴庆贺,按理大兰子母凭子贵,应该被扶为正室夫人,也就是二房的大奶奶,但沈稼辚并没有这个想法,只打赏了大兰子很多珠宝玉器。
麟儿满月,沈家又大摆酒宴的庆贺,高兴的忘乎所以,也醉得一塌糊涂,晚上客人散去之时,他突然找到洛醺,开门见山道:“嫁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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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95章 嫁给我 嫁给我 嫁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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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稼辚说的过于直接,这也符合他的性格。
洛醺拒绝的更加干脆,甚至是怒不可遏:“你大哥尸骨未寒,你就开始惦记他的老婆,你就是个畜生。”
沈稼辚胡乱的摆摆手,脚步踉跄,压向洛醺,洛醺不得已唯有把身子努力后仰,高耸的肚子隔开他们的距离,沈稼辚打个酒嗝,洛醺急忙捂住鼻子,他点了点洛醺的脑门,醉眼迷离道:“臭丫头,敢骂老子,啥叫尸骨未寒,都小一年光景了,另外,你真以为老子是在趁火打劫吗?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还当自己是七仙女呢,我要你是为了给我侄女一个完整的家,不想她一出生就没爹。”
洛醺蹭上床坐了,冷冷的哼了声:“您的好意我们母女心领了,我闺女有爹,那就是沈稼轩,她爹早晚会回来的。”
沈稼辚厚着脸皮紧挨着洛醺坐下,眼睛都睁不开还在胡说八道:“丫头,我以前吧觉得男人真像你说的,都他娘的是畜生,说是稀罕女人,其实还不是为了天黑吹灯上炕那点事,就像我对春枝,她走了你说我咋一点点想的念头都没有呢,包括何冰,我偶尔想起她是有点内疚,如花似玉的说没就没了,包括大兰子,给我生了儿子她也永远都是二奶奶,包括你。你现在再也没有了杨柳细腰,可是,我咋还是稀罕你呢,你告诉我这是咋回事?”
他嘚吧嘚的说了半天,然后仰八叉躺在洛醺的床上,口中还嘟囔着:“这是咋回事呢?咋回事,咋回事……”
不多时,鼾声如雷。
洛醺回头看看他丑陋的睡相。忽然恨不起来了,呢哝:“这是爱。”
出了自己的房间,来到郝叔的厢房,当晚就睡在郝叔这里,一个炕头一个炕梢,听郝叔讲过去的故事。
第二天早晨,沈稼辚被尿憋醒,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发现房间有点陌生。呼哧坐起,拍拍脑袋:“我咋睡在洛醺的床上?”
哧溜下了床,腾腾往外就走。刚好碰见洛醺被小桃搀扶着回来。他突然哈哈大笑:“丫头,我昨晚睡在你的床上,这回你不同意嫁给我都不行,咱俩是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洛醺撇嘴笑了笑,摸了摸肚子柔声道:“宝贝,昨晚郝爷爷讲的故事好听不好听。咱们今晚还睡在郝爷爷那里吧。”
意思很明确,告诉那家伙不要自作多情。
沈稼辚捏着裤腰带,着急去放水,走过洛醺身边道:“老子跟你死磕到底,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我大哥没了,我是他亲弟弟。接手他的财产他的儿子他的老婆,天经地义。”
洛醺回头丢给他一句:“即使沈稼轩真没了,老娘改嫁也不会是你。”
沈稼辚也不撒尿了,嗖嗖折回来,指着洛醺嗷嗷:“老子就怕你给我大哥戴绿帽子,所以才想娶你,你还改嫁,你嫁谁老子毙了谁,不信就试试。”
洛醺正想反唇相讥,祝子雄推开院门走了进来,听见沈稼辚对洛醺说的话,以为他在威吓洛醺,立即来了脾气:“阿醺,嫁给我。”
呃?洛醺心说脑袋都被驴踢了怎么,个个对一个身怀六甲的女人求婚。
沈稼辚立即火冒三丈,尿都快出来了,还奔去祝子雄:“姓祝的,何冰的事老子还没跟你清算呢,你又来惦记洛醺,是不是老子的女人你想逐个祸祸遍。”
祝子雄傲然的挺立:“阿醺不是你的女人,沈稼轩这么长时间没回来,生还的可能性不大了,我和阿醺青梅竹马,现在娶她天经地义。”
又一个天经地义,洛醺懒得搭理他们,和小桃回了自己房间。
外面沈稼辚和祝子雄就开始撂跤,按理沈稼辚壮实力气大,但祝子雄轻灵,两个人棋逢对手,老账新账一起算起来,打的不可开交。
房内,洛醺坐在罗汉床上悠闲的品茶,边喝边和腹中的女儿说话:“宝贝,外面那两个都是野兽,别怕,爹不是这样的,爹好帅气好儒雅好深情。”
院子里还在打呢,祝子雄被打了个乌眼青,沈稼辚被踹得尿了裤子,然后搂在一起满地的滚。
洛醺终于出来,怕自己再不出来外面出人命,站在门口啪啪的鼓掌,故意刺激他们俩:“打,使劲打,打死一个我就少了个麻烦,粗鄙野蛮,连沈稼轩的一个脚趾头都抵不上,还想娶老娘,我呸!”
沈稼辚和祝子雄彼此对望,像得到谁的命令,纷纷松开手。
洛醺还在冷嘲热讽:“一个,是堂堂的剿匪司令兼县长,一个,是有为青年兼革命者,像街头混混似的为了一个女人打的满地乱滚,你们两个干脆也别剿匪了也别革命了,去县里纠集一伙地痞无赖做老大得了,今个扒寡妇门,明个偷看黄花闺女洗澡,那多威风。”
说完,继续回房去品茶,还给腹中的女儿读唐诗宋词。
沈稼辚看看自己湿漉漉的裤子沾满泥土,狼狈不堪,幸好是在自己家里,这要是让手下的弟兄们看见,还不得笑掉大牙,自己的威严何在,感觉洛醺的话有道理,急忙去洗澡换衣服。
祝子雄揉了揉眼睛,痛得呲牙咧嘴,没有走,而是进了洛醺的房间,大步来到洛醺对面坐下,认真的说道:“阿醺,我不是开玩笑,嫁给我好吗,我对你的感情从十几岁到现在没变过,只是因为你之前嫁给了沈稼轩,我其实满心不愿意,也觉得沈稼轩是个出色的男人,自己无力和他争夺,所以才隐忍到现在,此时不同了,沈稼轩没了,阿醺,你也应该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洛醺何尝不知祝子雄对自己的感情十多年如一日,本想认真的和他谈,告诉他即使沈稼轩真没了,自己的感情莫说不会转移,就是真的转移,转三百六十度也转不到他身上,不是不喜欢他,都因为两个人从小就在一起,太熟悉,把他当亲哥哥似的,感觉自己若是嫁给他仿佛乱伦,直言却又怕伤害到他,于是嘻嘻哈哈的:“谁说我女儿没有完整的家,她有爹爹沈稼轩,有娘亲洛醺,有哥哥沈皓暄,有叔叔沈稼辚,有婶婶大兰子,还有个小堂哥麟儿。”
祝子雄抓住她的手:“阿醺,这都快一年了,沈稼轩假如活着他不会不回来,因为我知道他深爱你,他一定是不在人世了,让我来照顾你。”
洛醺把自己的手用力抽出来,轻笑,笑里有点苦涩有点无奈:“即使他真没了,我也会为他守寡,不是我的思想旧,更不是为了什么贞节牌坊,而是我也深爱他,我心里,容不下其他男人。”
祝子雄突然不知该如何继续说下去了,叹口气:“阿醺,你只要记住,我会继续等你的。”
这个不妙!洛醺想劝他几句,祝子雄却拔腿走了。
洛醺满脸惆怅,没有结果的事他继续等下去,岂不是要当一辈子跑腿子。
正为祝子雄的事犯愁呢,有人敲门,洛醺回头看看,小桃不知何时退了出去,唯有费力的站起,挪着笨重的身子自己过去开门。
是鬼三,看洛醺打了招呼:“奶奶,我有事跟您商量。”
洛醺慢慢走回罗汉床边坐下,端起茶杯道:“你别说你也是来让我嫁给你的。”
本是一句玩笑话,因为沈稼辚、祝子雄刚刚都这样做的,她也就是顺嘴胡咧咧。
不料,鬼三竟然站住她面前道:“奶奶,您嫁给我。”
噗!洛醺刚喝进口中的茶喷了出来,部分是从嘴里部分是从鼻子,呛得她咳嗽起来。
鬼三急忙拿过一边的手巾递给她,洛醺没好气的拽过来:“你脑袋被门挤了吗,我叔他就是真没了也还尸骨未寒,你个混蛋,以下犯上,竟然敢惦记主子的老婆。”
这是洛醺第一次如此对鬼三轻蔑的说话,都是被他给气的,就是沈稼轩真不在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