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诫-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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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性郎中来的及时,黄织秋的胎儿保住了,但这件事却震动了沈家,她之前没有透露自己怀孕,是想等腹中胎儿月数大了长的结实了再报喜,如今事情泄露,她也就不再隐瞒,只说:“这是老爷的骨肉。”
首先乐坏了沈老太太,其次触怒了沈稼轩,拍案而起:“贱人!”这是他极少说出的脏话,自己那天根本没有同黄织秋行过房事,如今她却无端怀孕,也知道黄织秋背后做了什么。
其次愤怒的是周静雅:“该死!”她东翻西找,找出一包藏红花,这东西是治病的药,也是杀人的毒物。
正文 087章 色狼出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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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织秋有喜真可谓一石激起千层浪,就像周静雅想的,既然李香韵和黄织秋不想离开沈家,沈稼轩也不在乎她们当个摆设被自己养活,这年头兵荒马乱的,假如沈家能庇护更多的人,他乐于相助,只是现在不同了,黄织秋怀了别人的孩子,沈稼轩清楚她这样做的目的,她是不甘心仅仅做个三奶奶,她是想称霸沈家,是以不能再容忍,腾腾往她房里而去,准备揭穿她的诡计,谁知这个时候护院头头鬼三来禀报。
“爷,洛秀才找到了。”
沈稼轩面露惊喜,忙不迭的问:“在哪里?”
鬼三道:“上海。”
沈稼轩四下撒网找洛秀才,是因为知道洛醺担心父亲,他看了眼近在咫尺的黄织秋的住处,事情总有个轻重缓急,先让这个贱人得意几天,赶紧去见洛秀才是真,他掉头往回走,边走边叮嘱鬼三:“我要去上海几日,家里的事,你这样……”
主仆二人,一个不停的交代一个不停的点头,安排好之后,沈稼轩叫鬼三给自己备马,他要赶去县里乘坐火车。
简单的收拾好行装,因为是去见洛秀才,这是机密,也就不带一个仆从,本想向洛醺打个招呼,看看怀表怕赶不上火车,唯有急匆匆的离开府门而去。
偏巧这个时候洛醺和祝梦蝶同老鲁去地里掰苞米回来,这东西对城里人是稀罕之物,祝梦蝶父母都是小商贾家里没有田地耕种,女孩子都喜欢吃嫩玉米,洛醺就想煮一些招待祝梦蝶与何冰几个姑娘,马车到门口时就望见沈稼轩骑马疾驰而去的背影,洛醺和祝梦蝶下了马车,经过门房时随口问了句:“我叔去干什么,急三火四的。”
门房摇头表示不知。刚好鬼三送沈稼轩还没有离开。别人可以隐瞒对洛醺不必,他道:“老爷去上海了。”
去上海?那么远!洛醺丢掉手中的柳条筐拉起祝梦蝶就跑,祝梦蝶莫名其妙:“喂喂,怎么了?”
洛醺急切切的:“别问,跟我跑就是。”
然而沈稼轩是骑马,为了赶火车速度又特别快,洛醺和祝梦蝶追了半里路也没追上,她就拉着祝梦蝶上了道路旁边的一个土岗,看着沈稼轩隐隐约约的身影,不禁泪流满面。未知分别多久,只是因为分别。哪怕仅仅一天。
风速般疾驰的沈稼轩突然心里一紧,莫名的难受,勒住缰绳回望,就望见高岗上有两个小黑点般的身影,知道其中之一必是洛醺,他甚至似乎看见洛醺在哭,就拨转马头朝回跑了一段。洛醺的身影看得清晰了他才停了下来,马蹄得得在原地打转,他没有说话没有任何动作,一高一低,彼此凝视许久,他又拨转马头朝县城疾驰而去。
洛醺终于破涕为笑,直到沈稼轩的身影消失无踪,她慢慢坐了下来还在凝望那个方向。
祝梦蝶此时似乎明白了什么,偏着脑袋看了看洛醺。斟酌的问:“你,拉着我跑是为了他?”
洛醺拉着她跑不仅仅是为了见沈稼轩,更是觉得自己疯狂来追让老鲁等人看见不好,她和沈稼轩在外面还是翁媳的关系,带着祝梦蝶同来可以避免一些闲言碎语,听祝梦蝶问,纠结在内心的情感剪不断理还乱,唯有低着头无声的哭泣。
同为女孩子,同样有喜欢的男人,祝梦蝶已经明白她的心事,不无担心道:“可是洛醺,他是你的……公爹啊!”
虽然祝梦蝶是自己的闺蜜,洛醺仍旧不敢把父亲的身份说出来,也就讲不清楚父亲当初把自己托付给沈稼轩的事,冲喜只是为了瞒天过海,实际上父亲是为了保护自己,无法接受她只道:“他不是。”
祝梦蝶也不想追问,仰面感叹:“可怜我哥哥,他对你一直痴情呢。”
感情的事洛醺解释不清楚,也喜欢祝子雄,却更想同有妇之夫的沈稼轩在一起,自己内心也是极度的纷杂烦乱,无奈的叹口气,拉着祝梦蝶回去沈家。
沈家正吵的天翻地覆,还是因为葛玉秀和沈稼辚的婚事,葛老太太从罗锅山到金水湾来来往往多少次,柳姑子的法也做了,女儿也卸掉了克夫的恶名,沈老太太还是不同意葛玉秀嫁给沈稼辚,理由是葛玉秀同孙猴子相好过,孙猴子是什么样的人金水湾哪个不晓,葛玉秀如今已经不是黄花闺女,沈家是不允许这样的女人进门的。
葛老太太一口咬定闺女是黄花闺女,指责姐姐六亲不认,大吵大闹非常嚣张跋扈,沈老太太眼看下人们越聚越多,葛玉秀毕竟是自己的外甥女,也不想把丑事弄得满城风雨,低低对妹妹道:“我有珍藏的守宫砂,要不要试试?”
守宫砂?葛老太太愣住,这东西她当然也懂,是不是处女在胳膊上一点便知。
偏巧这个时候大兰子不开眼的过来凑热闹,嘚吧嘚:“稼辚是不会娶你闺女的,他连我这个老相好都不要。”
她的意思是劝葛老太太,本着息事宁人的好心,不料却适得其反的撞到枪口上,葛老太太正无处发泄心中的怨气,指着她就骂:“你算什么东西,一把年纪当稼辚的老妈子还差不多,跟我闺女比,她是地主家的小姐,金枝玉叶。”
大兰子人笨嘴笨,却也知道回敬一句:“拉倒吧,听说你们家伙计拢共才三个,都不及沈家一个奶奶身边的下人多。”
葛玉秀听她笑话自己,冲过去骂道:“少鸡巴跟我拔犟眼子,我家再不济也还有几个伙计,你现在却是沈家的小打,瞧你那满脸褶子,当我二表哥的娘都嫌大。”
大兰子骂不过她,哭唧唧道:“我也是好心劝你们。”
葛玉秀呸了口:“狗戴帽子装人,你自己嫁不出去硬赖在我大姨家白吃白住,还想嫁司令当夫人,瞧你的脸。就像老母猪的囔囔踹似的。看一眼三天不想吃饭。”
大兰子好心被当成驴肝肺,也火了,冲过去一头撞向葛玉秀,于是,两个人就厮打起来,葛玉秀身大力不亏,大兰子也是苦干活出身,她二人旗鼓相当不分上下,打的热火朝天满地乱滚,撕开了头发扯破了衣裳。大兰子露出肚皮葛玉秀露出半拉屁股,丑态百出。急的沈老太太直跺脚的喊不管用,下人们笑的笑议论的议论,沈老太太气得心口疼,这个时候沈稼辚走了过去,啪!一枪响后,两个人彼此松开了手。
“妈了巴子,想造反不成!”沈稼辚骂道。然后指着大兰子和葛玉秀对母亲道:“娘你看看,就这样的女人你还让我娶,你说我见的都是大人物,带出去就把站沈家的脸丢尽了。”
沈老太太统领沈家女眷从未出现这样的事,早已怒不可遏,指着大兰子和葛玉秀:“都滚,沈家没多余的粮食给你们吃。”
如今作为靠山的沈老太太也不待见自己,大兰子哇哇大哭着跑了,葛老太太也没趣的拉着闺女回了罗锅山。
一边看热闹的祝梦蝶替洛醺感叹:“这样的人家。你是怎么住的。”
洛醺想说,沈稼轩不是这样的人,话又咽回去,无所谓的耸耸肩,同祝梦蝶往自己住处去,半路遇到何冲,原来沈稼辚要动身回县里,何冲找祝梦蝶跟她告别,一半是为了演戏一半是发自真心,祝梦蝶看着洛醺娇羞的笑着。
洛醺一推她:“去吧,别扭扭捏捏的,这可不像你的风格,想当初和狗剩媳妇吵架那次……”
唬的祝梦蝶急忙瞪眼,搂住她压低声音呵斥:“你敢说出去!”
洛醺只是逗弄她罢了,呵呵笑着把她往何冲身边一推,自己回去房里,狭长的青砖路上边走边琢磨沈稼轩去上海干什么,究竟是什么重要的事让他急匆匆的不告而别。
突然横里出来顾芝山,把洛醺吓了一跳,他仍旧西装革履,头发用桂花油抹的锃明瓦亮且纹丝不动,洛醺忽然就想起了葛玉秀刚刚骂大兰子的话——狗戴帽子装人。这顾芝山衣冠楚楚却是禽兽不如,那次在柴房的事让洛醺心有余悸,沈稼轩不在府里,她怕顾芝山是闻风而动,是以装着什么都不知道,打了个招呼想走。
顾芝山伸出手臂挡住她道:“少奶奶,沈家越来越乱,这些乡下人粗鲁肮脏,这里不适合你,我昨天去县里给我的一个朋友打电话,他在南洋发展不错,现在都成了大资本家,我想去那里,你跟我走。”
洛醺当然明白他的用心,怎奈身边没人保护是以不想惹他,只道:“我是沈家少奶奶,我当然得留在沈家。”
“你不是!”顾芝山突然一声吼,吓了洛醺一跳,他踏踏的往洛醺面前走,洛醺就噔噔的后退,顾芝山对她的蓄积已久的情感终于爆发:“你就像水中的白莲,沈家甚至整个金水湾都是泥淖,这里不是你生长的地方,你跟我走,马上走,你应该去大城市,你应该穿着白纱的连衣裙而不是这身土布衣裳,很多人都去了南洋,那里大有作为,你跟我走,我保证让你享福。”
顾芝山第一次赤裸裸的表白,洛醺感觉他大概也知道了沈稼轩离家去了上海,他才敢为所欲为,频频摇头:“我不能走,我是沈家人。”
顾芝山忍了太久再也不想忍,一把抓住她:“假如你不跟我走,别怪我不客气。”
他刚想强行带走洛醺,一把枪就抵在他太阳穴上,是鬼三。
“顾先生,老爷交代,任何人不能跟少奶奶动粗,否则……杀无赦!”
正文 088章 婊子进门,吓坏沈家人
顾芝山用眼角扫了下鬼三,摊开双手笑了笑,意图为自己对洛醺的行为辩解:“我也是为少奶奶好,沈家如今乱成一锅粥,我怕有人对少奶奶不利。”
鬼三心里叨咕,只怕对少奶奶不利的人是你,却也没有多言语,沈稼轩不在,自己只负责保护洛醺,关于顾芝山的事等沈稼轩回来禀报即可,沈家所有人的生杀大权在沈稼轩手里。
鬼三垂下手臂把枪挪开顾芝山,躬身对洛醺道:“少奶奶,我送您回房,您放心,虽说老爷出门了,但他临行叮嘱过我,恐有些人要趁他离开图谋不轨,想来个老虎不在家猴子称霸王,先问问我鬼三手里的枪,我百步穿杨的功夫不是吹嘘出来的。”
鬼三这是威吓顾芝山的话,他没有想到的是,这句话却给洛醺种下了祸根,顾芝山当初能去柴房侵犯洛醺,可见他算不得光明磊落之男人,也显示出他色胆包天的性情,所以他明着斗不过鬼三就使阴招,朝洛醺和鬼三的背影吐了口吐沫,转身离去。
一锅苞米还没有煮熟,祝子雄就准备告辞回去,同时离开的还有祝梦蝶,他实在不放心洛醺留在沈家这样的地方,人多事就多,洛醺如此单纯善良怎么能斗得过这些人,他央求洛醺跟自己走,怎奈洛醺不肯。
“你是为了他?”
祝子雄语气里颇似不满,这个他,洛醺也明白指的是沈稼轩,猛地看去祝梦蝶,祝梦蝶连连摆手:“我可什么都没说,傻子都能看穿你的心事,何况我哥不是傻子,他是和你青梅竹马的人,你一撅屁股他就知道你拉什么屎。”
前面说的好好的,后面就变了味,羞的洛醺挥手去打她。被祝子雄握住。两个人何止是青梅竹马这么简单,祝子雄对洛醺的感情连沈稼轩都钦佩,他是不同于欧阳的霸道、猜忌、独断、狭隘的,他曾经是洛醺除了父亲之外最亲近的人。
“阿醺,跟我走,离开沈家,我和铁志大力等商量,离开这个小地方,出去闯荡,我们已经有了目标。”
现在真是个大时代。洛醺想,怎么都想走。都觉得自己非池中物,都以为自己能够一鸣惊人将来飞黄腾踏,但自己不能走,于是拒绝:“我是沈家人。”
祝子雄义愤填膺:“你是封建枷锁的受害者,大形势下,早晚砸碎这封建的桎梏。”
他至今还以为洛醺是洛秀才卖给沈家的,洛醺也不做解释。把手慢慢抽离祝子雄的手:“你说的那些大道理我不懂,我只知道我是沈家人。”
祝子雄好说歹说半天,洛醺就是不肯跟他走,他突然一把抱住洛醺,仿佛在经历生死离别:“你告诉我,在你心里我是不是一点地位都没有?”
洛醺看祝梦蝶在一边嘻嘻的笑,害羞的推祝子雄:“我把你当哥哥,就像梦蝶一样。”
“就像梦蝶一样!”祝子雄挪开自己苦笑下,“多少年了。我对你的好竟然比不上那个才认识的人,或许铁志他们说的对,我没出息,只顾着纠缠儿女情长,你保重吧,只怕一别成永诀。”
他说完拉着妹妹头也不回的走了,洛醺遥遥的喊:“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她其实是问祝子雄要去何处闯荡,祝子雄却误会的道:“回县里。”
祝子雄和祝梦蝶离开沈家,留下了何冰与红红,洛醺暂时也不知该如何安置她们两个,唯有等沈稼轩回来再说。
可是沈稼轩一走几天杳无消息,沈稼辚继续忙着剿匪,大兰子也回了寡妇村,葛玉秀母女回了罗锅山,祝子雄兄妹也离开,沈家突然陷入一片死气。
洛醺百无聊赖,何冰整天像冬眠似的不爱动不爱吱声,偶有开口说话就是问洛醺:“祝家少爷几时再来?”
洛醺蓦然发现但凡说起祝子雄,她眼睛里就闪着熠熠华彩,猜想她大概喜欢上了祝子雄。
红红倒是开朗很多,只是她太工于心计,看到沈家家大业大的,整天的去沈老太太房里溜达,陪老太太说话,哄老太太开心,洛醺也不知她做什么打算。
这一天午间的时候,何冰与红红都躺在床上睡午觉,洛醺睡不着,翻来覆去的,听见门口皓暄同狗剩儿子玩闹的声音,她偷偷溜出自己的院子,看看各处都静悄悄的,小跑着来到沈稼轩的住处,没想什么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沈稼轩会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而是看看他的屋子,睹物思人罢了。
推了推院门,竟然没插,开了条缝把瘦弱的自己塞进去,院子里静悄悄的,踮着猫步蹑手蹑脚的来到正屋门口,刚想推门,沈稼轩的贴身老仆郝叔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少奶奶,没歇晌啊。”
洛醺把想推门的手缩回,看郝叔羞涩的笑了笑,脚尖蹭着地面不知该继续说什么,总归自己偷摸来沈稼轩这里有点暧昧。
郝叔呵呵一笑,指指门道:“这日头还真晒,进去吧。”
洛醺抿着嘴窃喜,推门而进,郝叔并没有跟进来,而是继续忙活他的,东鼓捣西鼓捣,没什么重要的活儿,总归人老了闲不住。
洛醺一个人在屋里,摸摸桌子,脑海里是沈稼轩伏案写写画画的样子。坐坐椅子,仿佛沈稼轩的体温还在。翻翻书本,耳边是他清朗的诵读声(其实沈稼轩看书一贯默读)。拿起酒柜上的高脚杯,假模假样的抿了口,嘴唇上就火辣辣的,宛若碰上的不是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