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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心悦诚缚-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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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我好,你怎么不问问我,我到底愿不愿意去?”一旁的潘心悦眼里流露出失望,冷冷的说:“宁维诚,我告诉过你,我不出国,想我怎么说你才能听得进去?我自己的事我自己作主,谁都没办法替我决定,包括你,你明白吗?”
    宁维诚闻言侧过头望向潘心悦,她的眼里透着一种倔犟与坚持,迎向他的眼神也带着一条痛恨的情绪,宁维诚盯着她的眼睛,不容置疑的说:“潘心悦,我本想好好的劝你,但如果你执意不肯,那我就。。。。。。”
    “你就怎样?绑着我去是吗?”她抢白出这句话,潘心悦忽然觉得心口有个什么东西在瞬间碎裂了,疼倒不是疼,只是像是被人捂着头狠狠的敲了一棒,闷闷的麻麻的。
    宁维诚顿了一下,目光如鹰,声音如冰似寒:“如你所愿!”
    “大哥,你再考虑一下!”齐远征与周家毅齐声说。
    范彬向来是吊儿郎当的,这会儿却正经起来,一脸严肃的说:“大哥,你还是考虑一下嫂子的感受吧?”
    宁维诚不作声,潘心悦心里像装满石子似的沉重不堪,先前他们几个总是一口一个嫂子的叫着,她为了他的面子,从不说什么拂面子的话,今日听到他们这样叫着,只觉刺耳,更像是讽刺。
    有眼泪从她的眼里漫上来,她忍住眼泪,憋着胸口的那点气,决然道:“宁维诚,无论你怎么做,我都不会出国,除非我死!”说完她的眼泪就滚了下来,不等他们说什么,便跑了出去。
    她一口气跑出了大门,也不理会张嫂在身后的叫喊,迳直向山上跑去,一口气跑了很远,跑不动了才停下来,她弯着身子喘着粗气,心里千头万绪,理都理不清。
    她望了望天,天空是一片乌青色,像一块巨大的灰布,间或有山风一阵一阵的吹过来,她不禁打了个冷颤,心想,怕是要下雨了。
    她缓慢的迈动脚步,忽听到天边响起一声闷雷,不一会儿,雨就落了下来,起初只是细小的雨点,之后雨点越来越大,越来越密,像雾似的,地上竟然起了一层白烟。
    她无处可躲,只好又卯足了劲向前跑去,不远处竟有一处白色房子,在烟雨里给人一种凄清孤立的感觉。
    她印象中自己好像来过这个地方,但是什么时候却一点也记不得。
    宁维诚与周家毅站在后花院的一丛桂花树边,盯着不远处的那具背影,正鬼鬼祟祟掏出手机打电话,电话接通后,才听到他说:“潘小姐可能会被送出国,这样小姐就不用担心有人跟你抢了。”
    对方不知说了什么,他答:“我现在还不知道去什么国家,等我的打听清楚了再告诉您吧。”
    “。。。。。。。。”
    “好、好,一定的,请您。。。。。。不要伤害他们。”那人挂了电话,一边将手机放进兜里一边擦汗,嘴里还在碎碎念着什么杀千刀的,转过身来,看到宁维诚与周家毅正一脸淡定的看着他,他心脏猛地一缩,趔趄着后退了一步,脚步不稳,跌坐在地上,他脸色惨白,吱吱唔唔道:“先生,对。。。。。。对。。。。。。不起,我。。。。。。我。。。。。。我该。。。。。。死!”
    宁维诚只是淡然的望着他那张老脸,眉头微锁,眼里没有任何情绪,旁边的周家毅渐渐逼近过去,冷冷的说:“你倒是说说,你怎么该死?”
    “我。。。。。。。。我是被逼的。”整张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像唱戏的花脸。
    “林管家,我并没有亏待过你!”宁维诚悻然说。
    “我知道。。。。。。先生对我好,只是。。。。。。他们绑了我的家人,我不得不。。。。。。。做对不起先生的事。”林管家跪在地上,一边说一边磕头。
    “你有什么事,说出来我未必不会帮你。”宁维诚说完,便给周家毅递了个眼色,转身便走了。
    他回到院子里,忽听到远处响起一声闷雷,张嫂急急的来报:“先生,潘小姐刚刚跑出去了,眼看着要下雨,这可怎么办才好?”
    宁维诚心头一沉,刚才那一出,不过是想试出背后的内鬼而已,想必她心里此刻定然是不好受,但他的计划里确实是想将她送出国去,这样他才可以心无旁鹜的做他想做事情,不过看她刚才激烈的情绪,想必硬逼着她出国定是下下策。
    他好不容易才找回她,不想因此又让彼此生疏起来,这是他不愿再去经历的一种痛苦。
    雨已经落了下来,他望着阴暗不明的天气,轻轻的叹了口气,对张嫂说:“去拿把伞来。”
    张嫂很快将伞递过来,他开着车就绕着山路追了去,想必走得并不远,可是一路上竟没有寻到她的踪迹,雨势越来越大,透过雨帘山路也变得迷蒙而诡异,想起上次她同季繁篱出来,也是差点迷了路,何况她一个人。
    想到这儿,宁维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懊恼得要死。
    他将车停在路边想了想,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便驱车前去,一路开到那橦白色的房子跟前才将车停下来,隔着雨雾,他看到房子里的灯亮着,心头便有点希望,他鸣了几声喇叭,便看到有人推开大门望这这看了一眼,原来房子的主人回来了。
    他撑伞下车走过去,那人还将门开着,像是在等他,他收了伞望向那人,才发现那人长相不俗,朗眉星目,气质卓越。
    他跟对方点头致意了一下,方开口道:“阁下这里可曾有人来过?”
    对方神清气闲,微笑道:“看你这心急的样子,想必是个女人?”
    宁维诚听他这样一说,心便稍稍落了些,笑道:“你猜得不错!”
    “用情很深。”
    “何以见得?”
    “出门见生人,若不是急,想必不会这个样子!”他微微笑着,指了指他面前。
    宁维诚闻声低头望着自己面前,看见雪白的衬衣上留了几滴褐色的咖啡印子。他笑了笑,说:“见笑了。”
    两人正交谈着,突听到有人说话:“这衣服太大了,我穿不了。。。。。。。”抬起头来,蓦然看到两双男人的眼睛正盯着自己,一时有点迟钝,说:“维诚,你怎么来了?”
    宁维诚看到她起初是欢喜的,可是看到她穿着一件巨大的衬衣,而且裸着双腿分明是从浴室里出来,忽然就起了一肚子火,他不理会那人一脸促狭的目光,忿然走过去,一把扯过潘心悦,没好气的说:“你在这儿干什么?你在一个陌生男人面前穿成这个样子是怎么个意思?”人生气,总是没好话的。
    潘心悦本来是有点歉意的,忽又想起自己是为什么跑出来,为什么会在这里,又为什么会穿成这个样子,那阵歉意被心里的怒气压了下去,她脸忽然冷下来,呛声道:“我想在哪儿在哪儿,这是我的自由,你是我的谁?难道我的人身自由也要受你控制?宁维诚,你太霸道了吧?”
    在一个陌生男人面前,这一翻话呛得宁维诚面子全无,他咬了咬牙,将她扯进怀里来,压低声音说:“你说我是你的谁?你倒是说说,我到底是你的谁?”说着就故意想去吻她,但转脸看到有个很不识趣的人还在一边像是看热闹似的,冷声道:“阁下习惯看免费的爱情片?”
    那人悻然笑了笑,耸耸肩便入了卧室。
    宁维诚瞪着那人背影,直到消失不见,才转回头来,看到潘心悦一张脸还是余怒未消的样子,语气这才缓和下来,说:“好了,别生气的,回家吧!在别的男人家里,穿成这样,会引人犯罪的。”
    潘心悦表情一滞,静静的盯着他的眼睛,并不像先前那样冷漠阴执,而是温和如水,微含笑意的,这让她一时有点分不清,努力的挣开他的怀抱,推了他一下,说:“你是属天气的吗?一会阴一会晴?不要以为你说两句好话,我就会出国,我告诉你,我决不出国,你听清楚了没有?”
    宁维诚嘴角含着淡淡的笑,说:“好,我听清楚了,我不逼你,那你现在可愿意跟我回去?”
    潘心悦以为自己听错了,起初反应当然是高兴的,后又板下脸来说:“你别骗我,若是骗我,我离家出走了哦!”这样一说,显然气是消了一大半了。
    在回去的路上,一直有个疑问盘旋在宁维诚的脑袋里挥之不去,快到家门的时候,他握着潘心悦的手,终于问:“悦悦,你为什么那么不愿意出国?”

  ☆、第49章 如梦初醒

在回去的路上,一直有个疑问盘旋在宁维诚的脑袋里挥之不去,快到家门的时候,他握着潘心悦的手,终于问:“悦悦,你为什么那么不愿意出国?”
    此刻潘心悦坐在副驾座上,眼睛直直的望着挡风玻璃前的雨刮,左一下右一下的扫着,忽听到这句话,脑袋里“轰”地一响,像被什么东西炸了一下,她抽了抽嘴角偏过头去从窗口望出去,雨还是细细密密的,好像并没有要停止的意思。
    她的手指用力的抠着车门边上的把柄,发出“叩叩”的声音,她想起以前在美国的事,那时她刚刚醒来,身边全是操着一口英语的外国人,她起先并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后来,看到一个大约三十来岁的女人精神狂燥的要咬人,后来被医生强制打了镇静剂后就安静下来。
    这个发现把她吓得浑身发抖,可是身体却动弹不得,她挣了挣扎,才发现自己穿着精神病服,被人当作神经病关在精神病医院里,那精神病服的衣袖巨长无比,却永远不会让你的手露出来,而是交错的绑在身后,让你动都动不了。
    她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又喊又叫的说放自己出去,可是那些忙忙碌碌的外国人,只是一脸鄙夷的望着她,摇头笑起来,大概是自己情绪太过激动,他们竟也给自己注射了一支镇静剂,后来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次醒来时,她学得乖了一些,她知道镇静剂对人体的伤害有多大,诚然真是个精神病人,也许需要用这种药物来缓和情绪,可是对于她这样一个正常人来讲,杀伤力是毫不怀疑的,没病也许就可能被打出病来,所以,她变得安静老实,轻易的没有脾气,陪合着那些道貌岸然的医生,张嘴闭嘴吞咽,像木偶一般,
    她从来没有哪一刻像那时那样绝望的想要见到宁维诚,可是周围是陌生的面孔,并且都是外国人,没有人听得懂你在讲什么,更不会有人想听你讲什么,无论你如何辩解,无论你怎么叫喊,他们都只是把你当成一个精神失常的病人所该应有的反应。
    她曾经无数次的想着,如果宁维诚在身边,一定不会让自己受这样天大的委屈,如果宁维诚在身边,一定不允许这些陌生人这样无休止的欺负她,她曾经把想宁维诚这件事当成了自己惟一活下去的精神支柱,她相信自己总有一天会出去,总有一天会见到宁维诚,总有一天要把自己所受的委屈一古脑的讲给他听,可是如今,他就在面前,他正在问她为什么不愿意出国,可是她张口结舌的却说不出话来。
    宁维诚看她反应异常,忙握着她的手,温柔的说:“不想说就算了,我不逼你。”
    刚要抽手的时候,却听到她吸鼻子的声音,他心头一凛,强拽着她的胳膊强制她转过身来,他看见她一张脸上布满泪水,他知道她以前即使是在自己面前哭,一定是哇哇的哭出声来的,可是这次,她却默不作声的流泪,想必一定是受了巨大的委屈。
    他心口一疼,忽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在他脑子里冒出来,他压制住自己心里的激动,将车速提上来,不到两分钟,车子就停在了地下加库里,两人坐在车里,谁都没有下车。
    防爆灯的光线明明灭灭,像个病弱的老头,宁维诚借着光线,看到潘心悦目光呆滞,神情哀伤。
    他好久没有过这种燥心的感觉,只觉得有无数只虫子在心头上爬来爬去,烦得要发火,可是又不知道跟谁发,他从杂物箱里拿出烟盒抽出一支烟下了车,他斜靠在车窗旁边,将烟点燃深深的吸了一口,眉头紧锁,目光坚毅。
    他想,也许这十来年,她也过得并不好,之所以那样努力的想让自己过得幸福起来,也并不是她就一定是一帆丰顺的,从他们重逢后接触至今,他发现了很多她以前不曾有过的情绪,比如胆小,比如沉默,比如失去了当年的灵动。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烟蒂弹了出去,一点猩红在空中划出一条红色的抛物线。他沉思许久,这才上车,他看着潘心悦,眼睛微红,情绪已经平复下来。
    他握着她的手,说:“悦悦,告诉我,这些年来你过得好不好?你是怎样过的?让我走进你的世界里,跟你再重新经历一次好吗?你忘了吗?维诚哥哥的肩膀永远给你依靠。”他一边说一边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我只希望你不要什么事都扛在心里,我希望以前天真快乐的悦悦快点回来,好不好?”
    过了半晌,潘心悦始终没有出声,就在宁维诚以为这不过是一场自言自语的谈话时,潘心悦却开口了,“维诚哥哥,以前的悦悦恐怕是回不来了。”她话一出口,眼泪又滚了出来,她吸了吸鼻子,鼻音很重,说:“维诚哥哥,以前的悦悦已经死了,现在在你面前的这个女人,不过只是披着潘心悦的皮囊,苟延残喘的活着的死尸而已。”
    “我不许你这么说自己。”宁维诚情绪有点激动,一把抓住她的双肩摇了摇说:“无论你经历过什么,我都不会放弃你,你知道这十年来,我为什么没有接受宋月影的告白吗?因为我一直坚信,我总有一天会等到你,无论你信不信,我曾经给你寄了无数封信,但是你却一封也没有给我回过,可是我仍旧不相信,你会绝情到这种田地,我一直等啊等,等到我心灰意冷,恨意渐生,后来我想无论你在任何角落里,总有一天会走近我身边的,然后亲自问问你,你为什么会在那样的情况下选择了逃避。”
    换作从前,宁维诚断不会说这么多话,可是看到她这样消极的对待自己,他无法沉默着当做什么都不曾发生,“虽然中间我无数次的绝望过,甚至恨你恨到寝食难安,不断的问自己为什么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却不闻不问,一直被这样揪心的疑问折磨到麻木了,时间越久,受到痛苦越我,可我却越是想念,后来有个声音在告诉我,你一定是有什么事耽误了,所以不能急时的到我身边来,无论我多么恨,我心里都有个小小的希望,那个希望就是你还可以回到我身边。”
    听了这翻话,潘心悦有点发懵,宁维诚说的是信对吗?可是为什么她从来没有接到过?
    她忽然忽略了他前面说过的所有话,只是张惶着眼睛望着他,说:“你给我写过信吗?我从来没有收到过信,你寄到那里了?”
    宁维诚也有点不能置信,说:“我就寄到我们大院里了。”
    潘心悦沉默了一会儿,什么也没说,但是她知道,宁维诚给她写的信一定是被母亲潘静文藏起来了。
    她隐约记得事发之后自己的情绪极不稳定,常常半夜尖叫着从梦中醒来,也是在那个时候,她开始对所有红色的东西产生强烈的反感情绪,起先她并不知道宁维诚被刑事拘留的事,只是有一天无意中听到母亲同别人打电话,好像说了这个事,她每日担惊受怕,悚然听到这个消息,有点失控,吵着要出去找宁维诚,可是被母亲死命拦住了,那时她本来精神就有点恍惚失常,并不是时时都很理智,常常钻牛角尖,被母亲一拦,她彻底崩溃,觉得活着没什么意义,在家里闹了几次跳楼,结果跳下去没死,脑袋摔坏了。
    也许就是那个时候,母亲将她转移到了美国精神病疗养院,也许潘静文以为她一辈子都不可能清醒过来,所以才把她放到精神病院,虽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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