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写离声入旧弦-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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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身而过的一瞬间，展睿琪开口了：“岑若……”我的身影一顿，有些无奈地往前走。
“好久不见……若若。”我装作没听见。
“岑若，没必要这样，别再想什么旧事了，那没意思。”他尴尬地说。
我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好啊。不想，旧事不提，那我尽可以不认识你了。这位同学，你好，你是哪个学院的啊？这么晚不回去睡觉，在这里等小倩哪？”
展睿琪一滞：“你……”
阿楠狠狠瞪了她一眼，跟着我蹬蹬蹬往回走。
“岑若，你总是这个样子。以前的时候，我对你花尽了各种心思，你不咸不淡，不说好也就罢了。可是你一旦不满意，出口比谁都伤人。”
阿楠终于忍不住，跳起来大骂：“展睿琪，你说你说这句话有没有良心！我们若儿哪一点对不住你了，你百般纠缠她连一个面子都没有驳过你。好啊，你上进，你奋起，叫我们把那破名额让给你，我们让也让给你了，别说你使的那破手段，就是你俩素不相识，你也不至于这样败坏人名声！你他妈跑到南方那水乡泽国就别回来了！如今站在这里说这些话，不怕人笑话吗？”
我悄悄拉了拉阿楠的衣服：“别说了，我听着挺没逻辑的……”
我很累了，不想和他吵架，于是我眼观鼻鼻观心，很是柔情地说：“展睿琪，我不知道你今天的意思是什么。总之，如果你要个输赢的话，一年前是我输了，你装的很像很深情，而我相信了，是我输；如果你要个结果的话，现在你功成名就前程似锦，你想要的结果都有了；如果真的是像你说的那么恨我，好啊，我保证绝对不会打扰你，你也别来打扰我了，行吗？”
展睿琪眉头一锁：“岑若你……”
我大步向前走去，突然看到姓展的身后，路灯的阴影下闪出来一个人影。尽管夜深看不到细节，仍然能察觉出与这所大学一样浑然天成的书卷气，清隽优雅，丝毫不亚于一个从泛黄的古书里走出来的人物。
阿楠目瞪口呆：“顾教授……”
我早就听过这个名字，是文学院的最着名的教授，听说还上过什么什么坛，年至不惑，人却长得风雅俊秀，甚至校草都要退避三舍。
他很淡定地走到我们三个跟前，清秀的眉头皱的很好看，冲展睿琪说：“同学，马上就到宿舍关门的时间了。在这里打扰两个女孩子，恐怕不好。”
我心里一块大石头一下子落地了，展睿琪缠人的功夫，是非同一般的；可他在老师跟前，绝对是言听计从。
展睿琪动动嘴唇，还是没说什么，转身无奈离开。于是我喜笑颜开，冲着他的背影乐颠颠摆了摆手……
然后我回头向顾教授看去，看到我的一刹那，他的笑容忽然冻结在脸上。
不可思议的震惊，排山倒海而来。
☆、第六章 此去经年
此去经年，轻舟已过万重山。几乎以为从前的一切只是一个绮丽的梦境，梦中那个精灵一样的女子，已经如同重门深锁的人面桃花，一转身后消失在年轻的过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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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的是，对于他，我回头的一瞬间，前尘往事扑面而来。
顾教授脸上的肌肉已经僵硬，眼睛盯住我的脸，瞳孔变得幽深，眸光复杂难言，仿佛包含着永远也诉说不尽的心事。难以置信的震惊，惊讶过后的狂喜，狂喜之后的抑制，还有千帆过尽的悲凉，经年以后的痛楚，一瞬间全部清晰地呈现，历历在目。那样一双眼睛，任何一个人看去，心里都会被撕开一道凛冽的伤口，疼得难以言表。“沫儿……”他冲口呢喃而出。
我实在是不懂，大叔怎么会在看到我的第一眼就出现这样的反应。我不由自主伸出手摸摸自己的脸，笑的特别寒碜。“啥？老师你嘟囔啥？”他仿佛完全没有听到。老身心里实在是没谱，再这么看下去就到明天了，我看着他的目光似乎要把我生吞活剥，只好哆哆嗦嗦问：“教授，您帮了个忙是不假，我……不用对你负责一辈子吧？”
顾教授一下子反应过来，偏了偏似乎有些僵硬的脖子，开口时，嗓音已经变得干涩：“哦……没事。你叫什么名字。”
阿楠是个粗线条，很快把刚才的事情忘记：“她叫岑若，教授，她可是你们文院的高材生！”
我尴尬地摁了摁阿楠的头，讪笑着说：“呵呵呵呵，您别理她，在她眼里，我和超人唯一的区别就是我把内裤穿里面了……”
顾教授的目光本来已经移开，听到这句话倏地一下抬起头来，直直看向我的脸。我只好又摸摸自己的头，因为脸上固执不退的孩子气的婴儿肥，我一直留着黑色的长直发，刘海听话地垂在眉毛上下，盖住了额头，只有在工作的时候，才会把它们挽上去。顾教授的眼神似乎有些迷离，手不由自主抬起来，抚向我额前的刘海。
我吓了个七零八落，来了个迅速转身向后三米侧空翻：“老师，您没事吧……”
顾教授再次惊醒：“啊，对不起，岑若同学，你长得很像我一个故人。”
想不到啊想不到，我今天没有等到林子然那一句：“姑娘，我看你骨骼清奇。”却等来了另一句武侠片必备法宝：“你长得很像我一个故人。”出门看黄历的时候，说今天宜出行，老天爷诚不欺我！
我一边心里偷着高兴，一边眼神鬼鬼地看着顾教授。
他似乎对我这种表情很是熟悉，终于恢复常态，眉眼弯弯，笑的明显有些无奈。
“时间很晚了，两位同学先回去吧。希望以后能再见面。”
大叔果然对我有兴趣！
老身这把年纪，自知长得不是妖艳妩媚类型的，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位名扬天下的教授叔叔看到我清秀灵动，是可造之材！我那个自信心刹那间像牛蛙一样膨胀着，膨胀着……
阿楠拉着傻掉的我冲顾教授摆了摆手，蹬蹬蹬跑着离开。到了宿舍，她啪啪给了我脑袋两巴掌：“傻啦？顾教授啊，是活在二十一世纪的上世纪三十年代的文人，估计他会认为这姑娘长的有意思，徘徊在悠长悠长的雨巷，还撑着一戳就烂的油纸伞……”
我一听就回过神来了：“阿楠，你真有文化。”
顾松林却站在那里，久久没有离开。
绝不会看错，她脸上那种带些稚气带些天真却又什么都有的神情。那样一个灵气四溢的女孩子，如同一泓清泉一样的大眼睛，微翘的鼻梁，嘟起的嘴唇，把什么都藏在玩世不恭背后的性格。
没人依靠时，她比谁都坚强——受伤时，她犀利地像头小母狮子；一转身，她也可以轻轻巧巧处理一切事情。还有不知所措时，还会说一些让人无语的傻话。
那天夜里，她赤着脚可怜兮兮地跑到房门前，叫：“顾松林，我睡不着。”
那个夏天，她扬首眉眼弯弯，看着湖面上飞起的蜻蜓。
那年的S城，因为有她的一颦一笑而顾盼生姿。
明知道不是，明明没有看见她眉角俏皮的朱砂痣，明明知道，眼前的女孩最多不超过二十岁，然而那种熟悉的感觉，一刀一刀，钝割着他的心脏。
☆、第七章 兜兜转转的终点
其实有时候命运就是这样，兜兜转转，却总会绕到那个不期而遇的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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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饶有兴致地看着我们的校花第九百四十六次整理头发上的卷卷。
没错！你猜对了！接下来要发生的，就是在都市青春言情小说中的最熟的桥段：我们亲爱的校花，新闻传播专业的女主持人，将要采访本文第一个露脸的帅哥：旭然娱乐经纪公司的音乐总监兼副总——林子然同学！鲜花掌声臭鸡蛋烂菜叶！哗！
而恶俗桥段中，一定要出现一个貌似很不愿意出现的，实则一定会因为“独特”的“倔强”的个性而暴走桃花运的小白女人，不好意思这样的角色，今天只好由我这样的俗人来担当……桃花运是少的，被支使却是一定的。
“岑若，我的那支睫毛膏……”
“岑若，去给林茜茜买瓶水……”
“岑若，换咖啡吧！”
老身好歹一个响当当的青年高材生，在这个校电视台就成了打杂的小妹——虽说，偶像剧的女主一般是那个打杂的小妹——但是不好意思，我友情出演的一般是苦情的家庭伦理剧——女主是被用来虐虐虐从而反映人世艰难世事苍凉的。
好容易林子然终于就位，我就远远地搬着小板凳过来，坐在摄像机后面，看炮灰林茜茜和林子然的幸福对话。
不是我说，那个男的长得确实是不错的。放在古代想来也是白衣如雪长身玉立的少侠，放在现在，好吧，他是被校花的电眼电得外焦里嫩的可怜人。
“林先生，您身为本地最大的娱乐公司的灵魂人物，我非常荣幸您能来到我们S大的校电视台接受采访。”
我敢肯定这是高中经常做的主语混淆的病句，可是看林子然的神情，彬彬有礼的，笑的那叫一个清纯自然：那头点的，比英国皇室还要优雅动人。
我想啊想，就想起来那天肯德基里那个“血肉模糊”，然后我咧嘴就笑了。笑着笑着，林子然的桃花眼哗的一下就扫了过来，我怎么看怎么觉得那厮的眼神有点了然并且不怀好意，于是老身乖乖地闭上了嘴。
“请问林先生，您对本市的娱乐行业的发展有什么看法？”
“哦，你这个问题说起来，就比较大了。我个人认为，总体来说，我们的前景还是很光明的，无论是电影还是音乐行业，都拥有一批成熟的艺人，而比较有才华和潜力的新人也在崛起………………”
多多多多一阵子，看起来很有意思的两个人，说话恁般没劲。
“那……请问林先生，皆知您是有名的钻石王老五，那您现在有固定的女朋友了吗？”
啊，校花终于主动出击了，估计前面的问题都是为这个铺垫的；不错不错，勇气还是可嘉的，话说爷爷都是从孙子走过来的，过程过程嘛…我想着想着，笑的比刚才更阳光了。
“额……”林子然的眼风忽然又扫了过来，可怜我的笑又尴尬地挂在脸上。
“这个问题，也许有过真爱摆在我面前，可是我不知不觉错过了吧。”啧啧，不愧是娱乐公司来的人，说话恁般有噱头。
“哦？您还有过错过？”校花的眼睛亮亮地。
“额，如果说，每当我错过一个女孩，就在地上放一块砖，大概我们的长城就是这么来的吧……”
哈哈哈哈哈，我这次再也忍不住了，笑的比菜花还灿烂，这个男人有意思，还会讲冷笑话……
林子然突然冲我妩媚地眨眨眼。
于是外焦里嫩的人成功变成了我。
录完节目，我霹雳啪啦收拾好东西，目送着我们的校花有些飘飘然的脚步随着飘飘然的长发一起离开。啧啧，女人哪……
我把最后一把椅子放回原处，回头突然发现林子然玉树临风地站在我身后。
老身的心脏抽搐了几下：“额……林总……你丫……吓死我丫了。”
林子然温柔地摸摸我的头：“哟，这么长时间不见，长这么大了啊。”
“……”
“你在这里工作？”他的桃花眼眨呀眨的。
“哦……额？哦……不，今天您的腕太大，我们电视台得瑟得不行，临时叫来帮忙的。”
“…………岑若，你说话挺直接的。”
我正好直接地说：“是，你看您今天说的多精辟，S城的文化因您而精彩，您说得好啊啊啊啊啊，动漫都因为您而变得有文化了。”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开始撤退。
“额？什么意思？”林子然警觉的竖起耳朵。
我一边跑一边想了想，哦，然后回头跟他解释了一下：“听君一席话，圣斗士念书！“
☆、第八章 关于穿越？
在林子然面前落荒而逃的我，头上挨够了阿楠的栗子，很委屈很乖地在她身边看她看小说。
她翻着电脑，瞪着屏幕，就像第一次见林子然的时候那种专注而欠揍的表情。
半个小时，一个小时，一个半小时，两个小时……
我终于忍不住了：“阿楠，网络小说真的这么好看啊。”
阿楠抬起眼睛，凉凉地瞥了我一眼：“说起来，有的作者是挺二的，比如说那个叫阿葶的；不过，老衲喜欢穿越小说了。无助的少女，英勇的少侠，异时空的女孩坠落到陌生的国度，在荒烟蔓草的年代，会有怎样的王子来唤醒她沉睡的噩梦？”
阿楠圆脸上的肉肉泛着可爱的粉红色光泽，眼睛里的桃心闪啊闪啊，一头蓬乱的烫发烧包地卷着，学物理的她拽文，是我最受不了的事情；我一腿蹬掉脚上的机器猫拖鞋，在床上打滚，捂上耳朵，悲伤而无力地说：“她的内心如潮涌一般澎湃而孤独，听到桃花凋落的声音，感觉人世间一片慌乱与寂静……对不？”
阿楠满意地看了我一眼，甩了一下群魔乱舞的长发，冲我抛了个媚眼：“孺子可教也……”
“……”
孺子岑若决定不再搭理这个疯魔的女人，自己打开电脑，认真地想了想，决定开始看——穿越小说。《穿越之美男来承欢》？《穿越之前夫来单挑》？……古代的爱情观果然是比现在要先进的。
诗人阿楠忽然滚到我身边，肉肉地搭在我身上，软绵绵地问：“若若，你说，真的有穿越这回事吗？”
孺子凉凉地学着她瞥了她的狮子头一眼：“你问爱因斯坦去。”
一个学物理的人，居然能问我这种问题。
“不过，”我突然想起来，“前不久的的时候，我去明月湘酒店，就是弄的神神鬼鬼的那个，四楼，听说书的……额……你不要瞪我，我只不过是去听听。那里说书的大爷倒是说过，说哪里哪里有一个什么石头，是存留的最后一块能够送人进入其他时空的媒介。说的挺玄乎的嘿。”
阿楠歪着头想了想：“不过还真说不准，说不定那石头上有什么特殊的磁场，能够改变正常人身上的时空规律。”
我摸了摸阿楠的头，说：“看着你的头，我总是觉得你这个发型特别像一个卡通人物？”
阿楠蹭的一下窜了起来，满眼都是星星：“谁？美少女战士，百变小樱……还是，樱桃小丸子？”
“额，美伢。”
“……”
“岑若，我有一个美好的愿望，要是能把你送到宋朝去裹脚多好。”
“……”
感情这回事，总是无声无息的，如同海水般沉默却永恒地翻涌着，用一种平凡似乎难以捉摸，从未被人发掘的姿态，在一个人的心里慢慢生长。
“林总，”顾陌怡如同以前一样，精致优雅完美无缺地站在林子然面前，俯身将一份文件放在他的办公桌上，“这是阿萌带的新人陈骏今年专辑的发行计划。”
林子然抬头笑了笑：“好，谢谢你。”顾陌怡的呼吸滞了一滞，眼前的男子——其实用男孩子形容更加贴切，二十五六岁的年纪，却以一种无人不信服的姿态，坐进了整个颂旻娱乐公司最漂亮的办公室之一。干净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面前的桌子；细碎的头发搭在额前——他几乎从未因怎样的流行改变过发色；他的眼睛很漂亮，有一种希腊人为追求完美而刻意雕琢的形状；最好看的是他的笑容，似乎从来没沾染过尘埃，甚至看起来会有点欠揍。
顾陌怡微笑颔首，如同以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