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梦华年-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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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寰凌更是毫不退让,紧紧地拉住袁彩伊;孟寰凌知道自己绝不能放手,因为此时袁彩伊的情绪已经激动到了极点,如若冲进去,必定凶多吉少。
于是他当机立断,将袁彩伊横打竖抱,硬是给塞进了停靠在路旁的轿车里;袁彩伊依旧毫不妥协,身子一挣,便要从轿车的另一侧冲出去;孟寰凌也是不依不饶,在袁彩伊身后一把抓住她的手臂,袁彩伊顿时感到一股澎湃的暖流涌向自己的心间。
袁彩伊的声音已经喑哑了,孟寰凌将她拉回到自己的身旁,紧紧地按住她的双手,却实在不敢用力,因为他知道袁彩伊刚刚被烫伤过。
他的心底似乎也燃起了炽热的火焰,目若朗星地望着袁彩伊,高声喊道:“杨清柔!”
十几年了,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再这样叫过袁彩伊,叫过她真正的名字。
这刚劲的喊声犹如雷鸣般震惊着她那每一个沉睡的细胞。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身份竟会这样被人识破。
此时此刻,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此二人含情脉脉的明眸。
孟寰凌轻抚着袁彩伊的双肩,饱含着无尽的怜爱之情,贴近袁彩伊的面庞,温声说道:“杨踏疆才是你真正的父亲,对吧?”
望着袁彩伊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孟寰凌已经知道了答案。他知道了他最想知道,但又最不愿接受的真相,他真的不希望眼前这个楚楚可怜的女子会有那样悲惨的经历。
只听车外传来了袁誉远的喊声,“彩伊,彩伊,我找到杨清袅了!”
二人便一同冲出车外。
杨清袅正被两名警卫抬在担架上。袁彩伊一步一颤地跑到杨清袅跟前,只见杨清袅面目乌黑,已经被烟熏得昏迷了。
袁彩伊紧紧地握住杨清袅的双手,激动的泪水即将溢出眼眶,焦急地呼唤着:“清袅,清袅,你醒醒啊,我是你亲姐姐啊!”
此时,袁彩伊的声音已经喑哑了,旁人根本就无法听清她在喊什么。
“彩伊!”袁誉远在旁边急着使眼色,不停地摇头,担心地长声喊道。
孟寰凌即刻将袁彩伊的身子转向一旁,耐心地劝说道:“彩伊,我非常理解你的心情,但你这样做真的会为自己带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一种从未有过的极大的震撼如潮水一般又一次扑向了袁彩伊那被撕扯的七零八落的心间,令她万分感动。
袁誉远方才知道孟寰凌已经知道了袁彩伊的身份,也是不由得一惊,但他根本就顾不得,只听他紧接着又道:“是几个小孩儿在阁楼后面放烟花才引起了火灾,而杨清袅的房门明显是被人故意上了锁。”
还未说完,袁彩伊马上就将愤怒的目光转向警戒线外夜霓裳的雇员们,喝道:“谁锁的门?”
只见那些雇员们面面相觑,不敢抬头,人群中传来胆怯的回答声:“今天只有何经理去过二小姐的房间。”
袁彩伊咬牙切齿地反复低吟着:“何衷阁。。。。。。何衷阁。。。。。。”
这时穆诺悄和方潇涢刚刚赶来,还带来了家中的护卫帮忙扑火。
孟寰凌上前问道:“你们怎么去了这么久?”
方潇涢答道:“我们在半路上遇到了何经理,正好把着火的事告诉了他,所以才耽误了一会儿。”
只听轿车的鸣笛声传来。
不一会儿,何衷阁便匆忙地从车上下来;袁彩伊立刻跑到了何衷阁面前,恶狠狠地拽起他的衣襟,简直怒不可遏,“何衷阁,你明明知道清袅在房间休息,为什么还要锁门?”
何衷阁登时忿然作色,用尽全身力气将袁彩伊推到一边,激愤道:“你疯了你!”
还好孟寰凌反应迅速,才将袁彩伊扶住。
他将目光转向何衷阁,呵斥道:“你干什么你?!彩伊是一时急糊涂了才会这么说的。”
何衷阁不得不顾及华夏行的庞大势力,强忍着不与孟寰凌争吵,只得将忿然的目光转向袁彩伊,怒道:“袁彩伊,我知道你担心清袅,但是你能不能冷静点!听到我们夜霓裳失火,我十万火急地赶回来就是害怕清袅有危险,怎么可能故意害清袅呢!”
袁彩伊又走到何衷阁面前,高声呵责道:“夜霓裳的阁楼向来把守森严,几个孩子放烟花,怎么可能没有察觉?这分明就是阴谋!”
何衷阁根本就置之不理,急切地想要走到杨清袅身边。
只听袁彩伊声音嘶哑的喊道:“来人!”
几名警察上前拦住了何衷阁。
袁彩伊手指着何衷阁,怨愤道:“何衷阁,我告诉你,在这个案子没有查清之前,我不允许你再接近清袅半步!你如果没有能力保证她的安全,你就永远不要再见她!”
大家睁目地望着袁彩伊,不禁有些颤惧。
渐渐地,烛天大火被扑灭了,只留下了滚滚的浓烟,似乎在倾诉着一种永远无法抚平的哀怨。。。。。。
☆、第四十一章
第四十一章
暮秋的天气一日比一日凉了。
杨清袅的身体也渐渐地好起来了。
百忙之中,袁彩伊又接到了一个新的任务,那就是押送乔尚凡前往山东。
这正是她求之不得的机会,因为这不仅仅是处理贩毒案的问题,她还要亲自去打理九州行在山东的置办情况,最重要的是那欲罢不能的思念之情令她迫不及待地赶到山东与久别十二年之久的表叔何长嘶相聚,这样她也可以通过何长嘶来了解有关当年杨家灭门惨案的真相。
这段时间以来,袁彩伊只要一想到在夜霓裳着火那天自己情绪激动所说的那些斥责何衷阁的话,就总觉得愧疚不安。
她想利用此机会缓和一下彼此的误会,于是便以前往山东出差为名,顺便陪同杨清袅回山东探望何长嘶一事与何衷阁商量,没想到却遭到了何衷阁的强烈反对,因为何衷阁不放心杨清袅去那么远的地方,说白了,他还是不放心袁彩伊。
袁彩伊总觉得何衷阁的表现有些不正常,甚至很诡异。失望的她只是想着:如果何衷阁知道自己是杨清袅的亲姐姐,他一定不会再阻拦自己的,但现在真的不是她自己公开身份的时候。
临行前的一晚,袁彩伊又一次的来到了杨宅,依靠在那刻有万里江山的石壁旁,不禁想起了十几年前,杨家大院失火后,自己匆忙地离开银城,一别便是十二年,那时自己是那样的身不由己,那样的无可奈何。。。。。。俯仰之间,十二年艰难岁月已过,一切就如同那乍起的秋风一般阵阵拂过自己的面庞。
但是现在的局势已经今非昔比了,这暂时的分别却是为了重振九州行雄风,为了查明当年杨家惨案的真相,为杨家死去的冤魂复仇。。。。。。
她抬起头,仰望那浓墨似的夜空,虽然缺少了月亮的陪伴,但却闪动着密密麻麻的星星,每一颗都灿若明珠,每一颗又好似一枚枚棋子。
她明显地能感觉到,自己现在正如履薄冰,如若稍有疏忽不慎定会满盘皆输。
她不得不担心:自己的身份已经被孟寰凌识破了,她知道孟寰凌不会揭穿自己,但还是心有余悸。
这时,大门外传来了匆匆的脚步声,她立即躲藏起来。
只见两个身着长袍的男子提着灯笼鬼鬼祟祟地跑进杨家老宅。
“爹,我们不是已经派人来搜查过吗?”
袁彩伊登时瞪大了吃惊的双眼,她听得出并完全可以肯定这正是方潇涢的声音。
“财产没找到就等于没来过!除了乔尚凡我谁都不相信,可是偏偏他又不在我身边。咱们分头行动,我就不相信杨踏疆会把财产带到地下去!”
袁彩伊简直震惊万分,听得乔尚凡她便可以确定说出此话之人定是方锦烈。方才明白原来方家一直都虎视眈眈的想要得到杨家财产,同时她也不得不怀疑方锦烈与当年的惨案有直接关系。
………
次日,袁彩伊正在办公室里准备出行时要携带的档案,只听门外传来了轻缓的敲门声,袁彩伊急忙去开门,没想到竟是孟寰凌,她难免有些心神不宁。
望着孟寰凌那温情的目光竟不知所言。
“我听说你要出门哪?”
袁彩伊迟疑地回答:“噢,是啊。”她不禁暗自疑惑,除了杨清袅与何衷阁之外,她并没有告诉别人自己去山东的消息啊。忽然想起了袁誉远,方才醒悟过来。
孟寰凌饱含关怀之情地说道:“现在南北军阀正激烈交战,路上可千万小心哪!”
说着便从怀中拿出了一条精美的玉髓如意项链,然后拿起袁彩伊的手放在了她的手心上,“这是上次去岳阳的时候,南禅寺的方丈所赐。”
袁彩伊的眼神依旧有些茫然。
“总之,不管有用无用,平安就好。”孟寰凌温声又道。
袁彩伊将清新唯美的玉髓项链攥在了手心里,对她而言真的是意外的惊喜。她不禁将感动的目光久久徘徊在孟寰凌的面庞上。
“我就不送你到车站了,只愿你一路顺风,平安归来。”
袁彩伊低下头,凝神细视着项链上面的细致优雅的花纹,惬意地向寰凌道了声:“谢谢。”
…………
方潇涢提着一个黑色皮包急匆匆地跑进御苑茶庄。
方锦烈正在前台清点新上市的茶叶,见到方潇涢一副焦急的样子,便沉下脸来,瞪着眼喊道:“慌什么慌!”
方潇涢立刻停下了脚步,微微低下头,不再作声。
方锦烈气冲冲地走到方潇涢跟前,训斥道:“你这孩子从小就这副德行!说你两句就耷拉着脑袋,难道就不能有点骨气!”
方潇涢仍旧不作声。
旁边的伙计也都不以为然,只要是长期在茶庄做工的人都了解方锦烈的脾气,不管身旁是否有外人,心情不顺对方潇涢便是痛斥一顿。
方锦烈看着方潇涢一副不争气的样子,显得格外恨铁不成钢。“跟我来。”说着二人便向方锦烈办公室走去。
方锦烈坐在藤椅上,瞟了一眼呆立在办公桌旁的方潇涢,低声问道:“事情办得怎么样啊?有没有被那个袁彩伊看到啊?”
方潇涢仍旧不敢抬头,回道:“没有,金屹潭说袁彩伊最近去了山东。”
方锦烈眨了眨眼,冷笑道:“这个袁彩伊倒挺逍遥,还跑山东去了,怎么会到那么远的地方去?”
方潇涢又道:“这个金屹潭真够黑的,我又给了他十万块,才透露出来乔尚凡已经被逮捕的消息。”
方锦烈不禁站起身来,一脸惊惶,“尚凡真的被抓了?”言语中透着无尽的失望,又道:“可是那天在审理贩毒案的时候,我们并没有看见他啊?”顿时转了转眼珠,“难不成是故意对我们掩瞒?”
方潇涢接道:“没错,金屹潭说这是警局的机密,还说审理贩毒案那日是袁彩伊故意不让乔尚凡出审的。”
方锦烈气愤地说道:“哼!这个金屹潭真是认钱不认人!我们这次倒被他给耍了!”
他背着手走到窗前,沉默了许久。
方潇涢问道:“爹,我们要不要把乔尚凡给赎出来?”
☆、第四十二章
第四十二章
方锦烈咳嗽了两声说道:“自从乔尚凡失踪后,爹的心就一直悬着,今天好不容易有他的消息,爹的心却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倒不是怀疑乔尚凡会背叛我们,而是那个袁彩伊啊,这个臭丫头诡计多端!她那天故意不让乔尚凡出审,必定是另有目的。所以我们还是要谨言慎行啊。”
“乔尚凡对我们忠心耿耿,我相信他是不会背叛我们的。”方潇涢自信地说道。
“唉,世事难料啊!”方锦烈缓缓地摇了摇头,嘀咕着:“这袁彩伊大老远的跑去山东到底干什么呢?”
“大概是去执行公务了吧?”
“那得是何等重要的案子,要亲自去啊?”方锦烈皱起两眉,忽然瞪大了双眼,指着方潇涢,“你现在马上派人去查,到山东去查,我怀疑乔尚凡可能已经不在银城了。”
方潇涢疑问道:“您的意思是。。。。。。〃
方锦烈更是心神不宁,“别忘了,乔尚凡的老家可在山东啊!”
“爹,我明白了,我现在马上去办。”方潇涢急道。
…………………
自从孟寰凌识破袁彩伊的身份后,就一直忧心忡忡,他甚至宁愿一直相信袁彩伊是袁胜寒的女儿。
他知道袁彩伊走到今天必定是历尽艰辛:失去亲人之痛,抑郁思亲之苦,流落异乡之寒凉。。。。。。而且他也明显能感觉到袁彩伊此次重回银城必定不仅仅是为了铲除毒枭,很可能就是为了查清当年杨家惨案的真相而归来,或者她是回来复仇的。所以他开始对杨家的事格外留意。
窗外的夕阳恋恋不舍的伏在远处的山尖上。
孟寰凌正坐在一家茶楼里静静地欣赏窗外的风景,桌上的咖啡早已升腾不起袅袅的热气了。看样子他已经来了很久了,却没有一丝的急躁。
只见袁誉远急忙从楼下跑了上来,大步走到孟寰凌身旁,“孟少爷,真不好意思,把你约来还让你久等,我有点事耽搁了,还请见谅!”
孟寰凌站起身来与袁誉远握了握手,十分客气道:“没关系的,你快请坐。”
“伙计,上两杯茶!”袁誉远声音格外响亮。
袁誉远脸上毫无一丝笑容;孟寰凌就已经猜到了他的意图。笑呵呵地说道:“袁警官找我有什么事吗?”
其实袁誉远向来都是个冷面人,也只有在袁彩伊和他自己的亲人面前他才会笑脸相对。
“我从来不喜欢转弯抹角,既然如此,我也就直说了,我不想关心孟少爷是如何知道彩伊的身份,但我看得出你是一个正人君子,所以对于彩伊的身份我还是希望你能够暂时保密。”
孟寰凌十分惬意地笑了笑,本身今日誉远能够约他,他就已经很意外了,更没想到袁誉远会对袁彩伊这般庇护,竟会为了袁彩伊亲自来找他,他也替袁彩伊感到幸运了。
他品了口茶,和善地说道:“我明白袁警官是在担心彩伊的安危,其实她有你这样一个亲人,我真替她感到欣慰和感动。”
袁誉远依旧板着脸。
孟寰凌非常清楚,自己必须要借此机会澄清自己对袁彩伊毫无恶意,否则的话,自己很可能就会被袁誉远摆到对立面上。
“其实一个人的身份并不能够代表什么,只要能够活得快乐,这些也就无关紧要了。”
袁誉远望着孟寰凌竟有些出神,他感到孟寰凌的话另有深意。于是端起了一杯茶,慢慢地喝了下去,不由得感叹道:“彩伊要是也能这样想就好了。”摇了摇头,“唉,说到底,毕竟不是我们自己亲身经历过的,感受可能也不同,这也不能算是错。”
“我真的非常同情和理解彩伊的遭遇,我也希望我可以尽我所能地帮助彩伊调查当年杨家惨案的真相。”孟寰凌坦诚道。
袁誉远不得不对孟寰凌刮目相看,但是他和袁彩伊始终都没搞清陶沁嫣出现在杨家老宅的原因,所以他对孟寰凌还是怀有一丝戒备,“其实对于杨家当年发生的事情,我真的一无所知,因为当年是我爹亲自到银城来查办任乘风贩毒的案子,恰好。。。。。。”
孟寰凌不禁插了一句,“你是说谦愁的父亲?”
因为孟寰凌只知道任乘风是被人害死的,从来都没有听说过他与贩毒案也有关系,所以难免有些吃惊。
“没错,这桩案子当时使港局格外重视,所以才派我爹亲自前往银城,结果就在我爹临走的前一天,杨家就出事了,也就是从那时起,我爹便收留了彩伊。”
“不过这些年来,我真的一直都把她当做自己的亲妹妹一样。”袁誉远越说越激动,“而且我对彩伊的不仅仅是同情,因为这些年来,她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