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书剑-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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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道:“都给我好好看着他倆,有什么情况,立刻来报我。”说罢,怒气冲冲跨过竹桥。
长书双手颤抖,勉力拉好衣服,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出门外,瞪着坐在溪边悠闲吃饭的萧珩,看了片刻,蓦地拔出长剑,将他手中碗筷斩落,继而手腕一挑,剑尖直抵上他胸膛。
萧珩愕然,抬起头来瞧着她。
长书心头怒火燃烧,手腕向前一送,剑尖划开他胸前衣服,咬牙道:“你不认得我,那这把剑你可认得?”
萧珩垂眸,看着她手中那把莲心剑,点头笑道:“这是把好剑。”继而抬起头来,目光却不由自主,落在她半掩的衣领之内,她的衣衫方才被绿凫撕破,此刻朝他微微俯着身子,凌乱的襟口半敞开来,一抹雪白抹胸之上,如玉肌肤若隐若现,正轻轻起伏。
他轻咳一声,转开目光。
长书顺着他目光往下一瞧,面孔登时涨得绯红,忙伸手掩住衣襟,转身冲入门内,四处翻找。
萧珩慢慢跟进来,脱下身上长衫放在竹榻上,低声道:“别找了,就这一件衣服,可惜也给你划破了。”
长书抓紧领口,回身怒道:“你……”
萧珩走到窗前,敲了敲窗棱,向着窗外道:“叫你们阁主送几件衣服过来,还有,刚刚那碗粥太甜了,我不爱喝,另外送碗清淡的过来,如果有莲子羹,那就更好了。”
窗外冒出一个人影,赔笑道:“公子可是为难我们了,咱们这儿,哪去给你找什么莲子羹?”
萧珩遗憾道:“没有么?好可惜,我就爱吃莲子。罢了,只不要太甜就行。”
长书正拿过榻上那件衣服披在身上,闻言不由一愣,心倒是放下了,但忆起自己踏进这房里所发生的事,不由又是气又是恨,只想上前扇他两个耳光。
萧珩面无表情,拾起地上一颗小石头,扔到她脚下。
长书转回头,跳脚道:“干什么?”
萧珩朝着门口一扬下巴:“你不是她派来服侍我的么?我的药来了,端过来给我喝。”
长书冷笑一声:“好。”走到门口接过那侍女送来的药,踢上房门,走到他跟前,将他下巴捏住,将一碗滚烫的药汁灌到他口中。
他顿时烫的呲牙咧嘴,忙咬紧牙关,药汁从他口中溢出,滴滴答答落在他胸前衣服上。她毫不留情,手指一用力,扳开他下颔,将剩余药汁倒入他喉中。
直到他呛得咳起来,长书这才丢了药碗,看他猛咳一阵,平静道:“好喝么?”
萧珩喘了几口气,待气息渐渐平稳,伸手抹去嘴边药汁,微微一笑:“好喝,就是太烫了一点。”
长书没好气道:“药就是要烫的才有效,也好教你早点想起以前的事。”见他脸上还有一点药渍未能擦去,拉起他右手,用着他自己的袖子使劲擦去,见他脸上果然留下一道红印,这才觉得稍稍解了气,抬眼望上他双眸。
萧珩背对着窗户,正目不转睛地瞧着她,除了她再无别人能看到他的表情,四目对上,他的面容不再平静无波,目光中饱含着歉意与柔情,荡漾着说不出口的思念,长书屏住呼吸,听见自己胸腔里咚咚的心跳声,多日以来为他辗转难眠的心情,在这一刻沉淀下来。
窗外有淡淡人影飘过,长书回过神来,不动声色转开脸去。
萧珩清了清嗓子,收起唇边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拿起方才那卷画轴,慢慢展开来细看。
不一会儿,果然有侍女送了衣物和清粥过来,长书到里间换过衣服,又吃了一点东西,歪在竹榻上闭眼沉思。
她直到这会儿,才能静下心来把事情都想一遍。
现在想来,春桥当时在鸣风的房间外故意把绿凫引出门外,就是想让绿凫看到她,绿凫当时将她推了一推,也许早就看出她不是北渊宫里的人了,后来在鸣风房里,春桥应该把一切都告诉了鸣风,御风阁灵丹妙药多的是,春桥自然不会忌惮她那假冒的毒药。
长书暗叹一声,这北渊宫里一个小小的侍女也如此不好对付,要找到惊鲵剑,怕也不是这么容易的事。她心思一转,想起鸣风房里两人的对话,心下陡然一惊,翻身坐起,不由自主看向萧珩。
他脸上又恢复了冷漠的神色,再没看她一眼,只专注在手中的画卷之上,长书好奇心起,起身走过去,俯下身子一看,见只是一副普通的山水画,便问道:“画的是哪里?”
萧珩抬眼,看了一眼沙漏,没搭话。
门口有人轻轻敲门,片刻后春桥托着一碗药汤推门而入。
萧珩站起身来,正欲上前,长书板着脸道:“我来,不是要我服侍你喝药么?”走上前将春桥手中托盘一接,冷冷看了她一眼。
春桥笑容满面,将屋里打量一番,目光与萧珩相触,几不可见点了点头,退出门外。
萧珩拿过药碗,皱了皱眉,搁在案上,将画轴慢慢收起,仍插回白玉瓶内。片刻后,伸手敲了敲窗棱,这次无人应声。
他出门将那碗药倒于溪水之内,回屋牵过长书的手,低声道:“走吧。”
长书吃了一惊:“去哪里?”
“去见鸣风。”
两人绕过屋后的竹林,穿过一片湿地,到一丛茂密的灌木前停下脚步。不远处一栋青墙壁瓦的小楼,正是鸣风的居所。
萧珩放开她的手,笑道:“现在可以说话了。”
长书心头早有许多疑问,便道:“谁给你喝的忘忧酒?”
萧珩慢悠悠道:“鸣风。”
“鸣风?”
“是。北渊宫里的四阁,时时处在明争暗斗中,只是绿凫手下的影杀率先找到了我,其他三阁自是不想让她抢了这功劳,所以都在争我,我想了一下,决定先跟鸣风合作。”
长书忍不住笑道:“原来你这么抢手。”
萧珩一笑:“那是当然,要是不抢手,怎会有人不辞辛苦,不怕危险,也要来这里找我?”
长书面上笑容一僵,转开脸道:“少自作多情。”
他面上笑意不减,捏住她的手,柔声道:“我不是叫唐玉笛带信给你么?叫你别找剑了,赶快离开华城,先回黎家渡等我,你怎么不听我的话,要找到这里来?”
长书一愣:“你叫唐玉笛带信给我了?”
萧珩点头,见了她面上神色,登时明白过来,咬牙道:“这小子,究竟安的什么心?”
长书道:“他说你死了,想要我留在唐府继续帮他。”
萧珩大惊失色,恨恨道:“他不想活了?敢跟我抢人?等我出去,非给他些教训不可……”
长书反手握住他的手,笑道:“算了,反正我又没相信他。”
他凝视她片刻,忽然展眉一笑,紧紧将她拥入怀中,下巴搁在她头顶上,半晌心满意足轻叹一声,声音中有抑制不住的喜悦:“长书,我好欢喜。”
长书被他拥得喘不过气来,推着他道:“欢喜什么?”
萧珩将头埋入她的颈窝,深深吸了几口她身上的体香,闭目笑道:“你居然会来找我——这些天,我一直在想你,可就是不敢妄想……我见到你从竹桥上走来,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这么一说,长书顿时想起那尴尬之事,面上变了颜色,将他狠狠推开,板着脸道:“你骗得我好苦,还跟绿凫一起羞辱我,早知道就不来找你了。”
萧珩一愣,继而微微笑道:“别生气了,你要是心中不平,不如我也给你看看,咱们不就扯平了?”
长书别过脸去,冷声道:“你们男人的身子有什么好看的?我见得多了。”
他顿时跳了起来:“什么?你见得多了?是谁?”
长书看他一眼:“你急什么?黎家渡的男人,天热的时候很多人都不穿上衣,我早就见惯了。”
萧珩这才放下心来,悻悻道:“这还差不多。”
长书道:“好了,说正事。你可知道,李之仪是御风阁的影杀?”
萧珩点头:“知道了。御风阁的风使,就是隐在青锋谷的那人。我回了青锋谷后,将越剑详考放在了藏剑阁里,本想看看能不能引他出来,可他一直不为所动,应该早就改变了主意,只从我身上下手,正好这次我来到华城,所以应该是他带信给北渊宫的人,让他们把我带到这里。”
长书若有所思:“你说,青锋谷里的那人,难道是……”
他凝重点头:“御风阁精于医术一道,当然就是他了。”
长书叹了一声,蹵眉不语,萧珩一直看着她,没有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见她面有忧色,不由低声问道:“你在想什么?”
长书道:“他既然要人把你带到这里,自然知道你来了以后,定能猜出他身份,恐怕从你这里拿到想要的东西后,是不会再让你出去的了……你有没有想过,你要如何留住性命?如何拿到惊鲵剑,拿到惊鲵剑之后,又如何出去?”
萧珩定定凝视着她,片刻后拉起她柔荑,温言道:“那你找到这里来的时候,又想过你要如何拿到惊鲵剑,又如何出去么?”
长书摇头,依偎进他怀中,低声道:“我没有想过,我只知道,你也许在这里,无论如何我都要来看一看的。”
萧珩心中感动,一时说不出话来,只默默揽着她的纤腰,良久在她额上轻轻一吻,坚定道:“你放心,我们一定能出去的,你信我。”
第50章 五十
身畔传来悉悉索索的响动,萧珩放开长书,转头看去,只见春桥推着鸣风,缓缓行来。
她将轮椅推到两人面前,垂首转身离去。
萧珩看了眼周围,拉着长书在一块石头上坐下,以便与鸣风的视线齐平。
鸣风微微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脸庞上停留片刻,低声道:“绿凫心情浮躁,我一直告诉她你逐渐有所好转,也是为了稳住她,所以适当的时候,你可以露出一些回复记忆的迹象,否则,她若死了心,绝不会甘心等到宫主出关,在那之前,一定会不着痕迹的除掉你。”
长书忍不住道:“她杀了他,不是永远无法得到越剑详考?她就不怕宫主怪罪于她?”
鸣风淡淡道:“我说了,她会不着痕迹的除掉他,自然会嫁祸到别人身上。越剑详考在她眼中,也不过是一个争名夺利的工具罢了,她无法从这上面得到好处,但也绝不会甘心让别人得到。”
长书不语,低低叹了一声,方才道:“北渊宫心心念念要得到的东西,原来也及不上你们四阁之间的勾心斗角来得重要。”
鸣风冷笑道:“人心本就如此,正因为越剑详考是我们全宫人的希望所在,所以如果有人扼杀了这个希望,那人一定会万劫不复,要想铲除异己,这实在是一个大好的机会。”
长书面色苍白,心中忧虑更甚。
萧珩将她手一握,微微笑道:“所以鸣风以忘忧酒之名,暂时保得我这段日子的安宁,待我真正“想起”的时候,恐怕才是北渊宫大乱之日。”
长书看一眼鸣风,冷冷道:“他也没安什么好心。”
萧珩只看着她,坦白道:“他的确是没安什么好心,不过反正都是相互利用,不如找一个聪明一点的人合作。”
他又弯起嘴角,浅浅笑道:“咱们百草师叔也算是用心良苦了,专挑这个时候放出消息,让你们把我弄到这里来,不就是想借我替他除掉绊脚的人?真是一箭双雕啊。”
鸣风也不否认,只静静道:“不错,宫主闭关一年,再有三日,应该就会出关。我保你到现在,也差不多是时候了。正是因为他们以为你失忆,这才按兵不动,大家都在观望。”
萧珩不语,只垂眸沉思。
鸣风瞧着长书,忽道:“我听素娘带回来的消息,你说这位傅姑娘并没有见过越剑详考?”
长书张了张嘴,萧珩已快速将她手指重重一捏,道:“不错,她没有见过,她虽跟我一起去过九蚣山的越王墓,但越剑详考这么重要的东西,我看过之后就藏起来了,没让她看过一眼。”
鸣风面具下的双眸漆黑如潭,望着萧珩的目光晦涩难明,良久缓缓点头:“好,这姑娘能找到这里来,本事也不小,有她和你一起,接下来的事情胜算也多了几分,我会想办法保住她。”
说罢,摸出袖中一个画卷递给萧珩:“这是惊雷阁的地图,前几日给你的地图你都看完了?”
萧珩点头,接过放入袖中,鸣风静默一会儿,道:“地图都给你了,怎么做就看你的了。。”
他顿了顿,续道:“绿凫在我房中,应该还会睡一会儿,你房外那些监视你的人,阿琦会看着,你们若是想商量什么事儿,就在这里吧,这里很安全。”
他说完,轻轻吹了声口哨,春桥自灌木丛外走过来,推着他轮椅,慢慢走远。
长书心情沉重,站起身来,低声道:“走吧。”
“去哪里?”
“你不想趁这个时候去北渊宫里转转么?”
萧珩拉她坐下,笑道:“转什么?地图我都看明白了。你陪我坐一会儿。”
长书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呆坐在这里?”
他不说话,不由分说将她揽入自己怀中,仰头望向空中。上方不见天日,只是一片静寂的深黑,隐隐有流光闪动,却更是衬得那片黑暗无边无际。
长书头埋在他怀中,听着他胸膛里沉稳的心跳声,双手慢慢环上他的腰,嗡声道:“你说,百草是故意挑这个时候放出的消息?那你的一言一行,是不是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萧珩微微笑道:“那倒不至于。我平日去哪里,他根本无法追踪,这次我来华城,倒是他事先料定的,因为他知道我要找惊鲵剑。”
长书道:“对了,我听唐夫人说,四月之前北渊宫主叫人带信给她,她才把惊鲵剑交出的。”
萧珩“嗯”了一声,道:“北渊宫主正在闭关,应该是鸣风让人去取的吧,鸣风应该不会主动把惊鲵剑交出来,所以这把剑,也许还在御风阁里。”
“百草怎会知道镇海剑就是惊鲵剑?”
萧珩抬手轻抚她脑后发丝,柔声道:“张承这一年多来与连云庄过从甚密,既然青樱还在连云庄,说不定从张承那里得知过镇海剑的形貌………连云庄里或许真有一些关于八剑的线索,她因而断定镇海剑就是惊鲵剑。不过,连云庄里的线索应该不全,所以百草才会想法设法在你我身上下手。”
长书霍然抬头,道:“咱们得想个法子,带信给师父或者明玉,告诉他们百草的真实身份才是。”
萧珩默然一会儿,缓缓道:“不急,他这会儿在青锋谷里,应该也不会做什么的。藏剑阁里的越剑详考是我胡乱写的,他一定也会猜到我不会把真的放在藏剑阁里,再说,他一日不现身,师父为了防着他,就一日不敢把声势弄大,只会把找八剑的任务私底下秘密交给我,只有其他弟子不插手,我找到八剑后,才好暗中毁去。”
他苦笑一声,道:“我是不是很坏?利用了师父的信任,还算计着师父?”
长书抬起头来,凝视着他的脸庞,笑道:“你是很坏,不过我倒是赞同你的做法,无论越王八剑有多神妙,但若只能带来纷争,还不如毁去的好,何苦留着做祸根?”
萧珩垂眸不语,良久缓缓道:“有的时候,我真希望自己不是颜家后人,既不用辜负师父和师公的信任,也不用总算计着别人……”
他指尖微颤,抚上她的脸颊,冰凉而柔软的触感令他呼吸一窒,手指再也舍不得离开,只流连在她的唇畔,轻轻摩挲。
“长书,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很自私,明明这些都不关你的事,却还是把你牵扯了进来,可我没有办法了,我舍不得再放开你。”
长书只觉被他指尖抚过之处,似被挠起几丝又麻又酥的感觉,说不清的怪异和陌生,忙将他手指拨开,自觉脸上躁热,怕他看见,便别过头去不说话。
萧珩微微一愣,目光随之一黯,勉强笑道:“螳螂捕食,黄雀在后,自我回到青锋谷后,便知道有这么一天,我既然去了越王墓,迟早会被他盯上。你在黎家渡的那一年多,我没有去找你,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本想等一切都了结了再去见你,可知道你来了华城,我便没法管住自己了……长书,你怨我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