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世狼王妃-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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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江越会如此待她。可是,他是神祗之神,而她的确只是天界的一只兽而已。江越如此对她,实在不为过,但为何,她却心痛了?
因为他曾说,无论他是谁,他都是她的大哥吗?
因为他曾说,如果不介意,就把他的住处当做家吗?
虚竹愣愣地站在原地,好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强颜欢笑:“你……”
江越坐起了身子,苍白的棱角令虚竹感到格外的陌生。他用严肃的语气道:“你可知你犯下了滔天大错?”说着,他便一抬手,虚竹顿觉膝盖被什么穿过,腿一软便跪在了地上。
虚竹愣了,璃歌愣了,笛音也愣了。
虽然江越自醒来过后,的确让她们觉得有些许陌生。但他自醒来后并没有说过一句话,因此,在面临江越突如其来的转变后,璃歌和笛音都呆在了原地。
“主人……”璃歌和笛音欲求情,却被江越一个冷硬的眼神制止了。以前的江越,亦是不怒自威,一个眼神能让她们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吞回肚子里,可今日,他眼里的冷,似乎是渗入了眼底的。
虚竹已经反应了过来。在今日承受了如此重的打击之后,她觉得,她似乎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害怕的了。
她直视着江越的眼,声音亦清冷:“我认罪!但,你若要处罚我,亦要先顾好自己的身子才可。”
许是没想到虚竹竟然承认得如此干脆,笛音和璃歌又愣了,却也只能在一旁干着急。而这个时候,云绛却没有在房间里,按说房间里这么大的动静,他也应该听得到不是吗?
江越微微眯眼:“你,认何罪?”
“我全认。”虚竹跪在冰冷的地面上,更冷的却是心脏,她把背挺得僵直,看了一眼江越后,咬牙:“触犯神灵、私闯天庭、窃取丹药、解血腾印、火烧巫都!”
江越的眼底闪过一抹异样的情绪,但很快,便被他掩盖住了,他问:“为何火烧巫都?”
虚竹咬唇,沉默不语,眼底憋着泪意。她不知,昔日里对她倍加关怀的江越为何今日如此反常,可他于她,的确是高高在上和不可逾越的,他既以用了神祗的身份待她,那么她也不得反抗!
但,李天王守在结界之外,她只有仅仅一炷香的时间!
“说!”见她迟迟不语,江越又是一声厉喝。
虚竹挺直了背脊,却半天无法说出一个确切的理由来。因为,她恨尤惜吗?在南海底时,是尤惜折磨她,取了她的鲜血下了巫咒,还设计杀害了茶颜;在巫都时,亦是尤惜,用巫术蒙蔽了九黎曜的双眼,让巫术彻底形成,让九黎曜的剑划破了她的身体,解开了血腾印,犯下滔天重罪;是尤惜,一剑刺穿了无疆的心口,让无疆顷刻之间魂飞魄散!
因为,她恨尤惜,所以才想要不顾一切地火烧了她的巢穴吗?
原来,恨的力量如此强大,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因为恨一个人做出如此冲动的事情。巫族是独立于六界之外的存在,与冥界相通,与神界相连,亦正亦邪。她火烧了巫都,无疑是破坏了天下以来六界与巫族和平共处的状态!
半晌后,虚竹开口:“我恨尤惜。”她抬头看向一直很有耐心等她开口的江越,她亦心知如果她不说出个确切的理由来,江越兴许会一直如此跟她耗下去。一炷香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分之一了。
她直视着江越的眼,一字一句道:“我恨她,所以才想要烧了巫都。这个理由够不够?”
江越面色一凝,笛音和璃歌的脸色皆变得十分难看。
虚竹不等江越开口,便继续说:“因为她,朱雀形灭,白虎消散,茶颜散灵。还有无疆,易是因她而死。试问,这还不足以构成我恨她的原因吗?”
众人眼波皆是一震。他们都未曾想到的是,无疆竟然已经……死了吗?
“江越大哥!”虚竹忽然叫道,眼神里却透着凄楚与决绝,“这也许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我只想问你几个问题。”她想起了在巫都时,尤惜说的话。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她刻意没有去看江越的神情,开口说道:“从你我初相识时,你救了我,再到后来,你许我一个家……你对我的千万般好,我都感激不尽。可是,你对我的这些,都是……有目的的吗?”
074 生无可恋
从初下凡尘时,他费心救下了在沙漠中昏迷的她,在她离别之时亲自刻琴相赠。再后来见面,亦是因为她灵力骤减而晕倒,他派在她身边保护她的璃歌再把她呆到了他的面前,他又一次救助了她。
他说,如果不嫌弃,就把我这儿当作家吧。
他时常手把手亲自教她抚琴,教了她一首又一首的曲子。
在大年之夜,他遂了她的愿,让她上街闲逛,他亦陪同左右。
在苍龙出世之时,他追入了府邸,替她挡下了洛川的掌力,带她出了险境。
他的身份被她知晓,原本他应该是高高在上的啊!他却对她说,无论我是谁,于你都是大哥。
于是,她真的就当他是大哥啊!真的就当他是这世上除了茶颜之外最重要的人。
再后来,因她身陷险境,他一次又一次地不顾自身的身体,受了一次又一次内伤。
到为了解她之毒,犯氏族之忌,动用了神农鼎,导致如今险些魂散……
她却因为尤惜的一番话而质问他,他做的这些,可是有目的的吗?
她承认自己很无耻,很过分,很忘恩负义。但是,她却还是这样问了。
虚竹问出这个问题之后,原以为江越会生气,或至少说她不识好人心,忘恩负义之类的,可江越竟然沉默了。
这要死的沉默,竟然令虚竹心里真的没了底,不好的预感也油然而生。
良久后,江越开口,声音冷冽,只一个字:“是。”
对于虚竹而言,这无疑是当头一棒。她又问:“你的目的,是破除你身上的诅咒吗?”
“是。”
“那么,”她深吸了一口气,“这么久以来发生的事情,可有你的算计?”
“有。”江越依旧只一个字。可这一个字,却似千斤一般,重重地砸在了虚竹的心口,生疼,还有隐隐的闷痛。
她感觉自己的大脑在嗡嗡作响,张了张嘴,好半晌却没能问出一个字来。
“为什么?”她问。
江越本不想过多解释,但思考了一瞬之后,狠下心道:“因为很早的时候,我就知道了许多现在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和将来还会发生的事情。我也知道,你的牺牲不可避免。”
虚竹想起了苍龙出世的那天,他会知道无疆的精心策划,他会在无疆的计划失败之后说,他一生机关算尽,却算掉了一个最重要的人。
原来,他早知道!
她早该想到了不是吗?他是神祗之身啊!轩辕黄帝的灵神已不在世,五行属土的神农大帝就该是大地的主宰者。鸿钧老祖费力逆转了乾坤,必定会知会于他。
“我的……牺牲?”她愣住。
“对,你的牺牲。”江越眼底的寒冰似化去,可虚竹却宁愿他一如方才冷漠的样子。因为他现在这个模样,再加上他云淡风轻地说出的那番话,更令她崩溃不已。
他说:“我之所以对你好,是因为要弥补日后你所要做出的牺牲,这是神的义务所在。而如今,我能做的都已经尽力。”他不是没有看到她眸中含着的泪,可他刻意不去看。
他知道,虚竹为了他所犯下的那几条罪状,每一条翻出来都足以让天庭下令废了她。纵然她是命系天下的神兽凤凰,但,天例条款是死的,众仙不可能因为她而破坏了法令,这样对仙界的未来都是大不利!
所以,他想让虚竹明白,他对她所做的一切都是有目的的,而她现在想要为他做的,是多么可笑多么不值得!
“我知道了。”如他所料,虚竹已是一脸决然。
她跪在地上,背脊依旧挺得僵直。她本就是尊贵的出身,位列百鸟之首,无论何时她都不能以卑微的姿态视人。所以,她随跪着,可她的气势却依然不容小觑。
一炷香的时间,已过了一大半。
她缓缓开口:“我下凡来,虽是奉了王母之命,却也是带着目的的。我与四大神兽向来交好,他们原身尽毁,唯独留下了那神秘的星蕴之力。我以为他们的主人会与他们一样,但是,我错了。”她苍白的脸上绽放出了一抹淡然的笑,“现在,白虎与朱雀形神俱灭,玄武已堕妖道,苍龙的主人依旧是个婴孩。我视为至亲之人的茶颜灵已散去,望月珠已无所用处。真心待我好的无疆也为了救我魂飞魄散,最后,我以为我还剩下你……”她说着,声线决绝,手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匕首。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之中,她,决绝地将匕首,刺向了自己的左胸口——心脏的位置!
“竹姑娘!”
鲜血再一次染红了她的衣襟,她终有些支撑不住,一手撑着地面,可她的背脊,依旧挺得笔直!
血滴在了冰冷的地面,触目惊心的猩红再一次刺痛了江越的眼。
虚竹将匕首扔向一边,左胸口渐渐放出金色的光芒。
那是她的心脏,一颗晶莹剔透得如金色宝石般的心脏。
因为她的不死之身,所以即便她把心脏剜去,她亦不会死亡。但这样,她似乎就感觉不到心痛了呢。
那么,那道蚀心血咒,是不是也就彻底解开了?
而她的心脏,蕴含了她的至纯至阳之力,富有无限的生机。若是将她的心脏换上,江越,似乎也能继续活下去。
“小竹!”江越终是不忍,所有的伪装都卸了下来,眼里是毫不遮掩的心疼与痛苦。
他欲下床扶她,却被她用灵力定住。
璃歌和笛音也纷纷被她的灵力隔开了,她的周身,燃起了熊熊烈火,直直地烧向江越的身体。
“主人!”笛音气急,却奈何近不了他的身。
虚竹的眼睛变得通红,眼泪一滴滴落下。她将自己的心脏捧在手心,干净的,甚至不染一丝血渍。
火焰,可置江越于死地。可她的心,却能让他重生。而她,兼具了风神与火神的力量的她,亦能以火神祝融的名义破除神农氏族强加在江越身上的诅咒。
……
“你先去看看他吧,具体怎么做,我也不是很清楚。”
“你的意思是,你知道大概能如何吗?”
“嗯。”云绛点头,眼里泛起一抹为难,“可是,需要你做出的牺牲,可能会很大。”
虚竹就笑,“我的命是他救的。再说了,理论上,他是神,而我,是臣服于他的。”
云绛便不再藏着掖着,虽然他不希望虚竹如此牺牲,但大局为重。再者,虚竹也不会付出她的性命。天下为重,他这样对自己说。
于是,他开口,吐出四个字:“浴火而生。”
……
浴火而生,是神兽凤凰的一项绝技。集香木而焚,然后在死灰中复活。但过程极其痛苦。
虚竹自然是知道浴火而生的原理的,她知道江越断然不能是集香木自焚。但她是何其聪明,在得知江越如此是因为氏族的诅咒之后,她便知晓了如何能够将他置之死地而后生。
火焰是为虚竹所控制的,只在江越周身的范围内燃烧。她知道江越此刻的身体是极度痛苦的,可他竟然咬着牙,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只不过,他的眼神似不停地告诫她,要她停下。
因为,私自滥用神祗的名义去冲撞另一个神祗,罪加一等。
虚竹怎么会不明白呢?她虽然拥有火神祝融与风神风后的力量,却不代表她拥有他们的权利。
在愈烧愈旺的火焰中,虚竹只决然淡笑:“将我欠你的都还给你,你我再不相欠,你无须再做你所谓的补偿。而我——”她一字一句,“我亦生无可恋!”
075 行刑
五行之中,火生土。火神祝融与地皇神农亦曾是这样的关系。然,天道逆转,神界衰竭,火神祝融形散之后,力量与风后的合为一体,融入了神兽凤凰体内。
于是,虚竹与江越的关系,堪比祝融与神农的关系。
在熊熊烈火之中,江越亦觉自己皮肉焦灼,有那么一段时间觉得自己身轻如燕。而虚竹那颗晶莹剔透的心脏却好似化作了一池清泉,灌入了他的体内,待火焰褪去之后,他觉得仍旧有一股热流在自己的胸腔之内。
他的脸色恢复了正常,不再煞白如纸。他伸手,亦觉得自己的力量全然回归。
他,又恢复了神祗的力量。可是,有得必有失,他,又失去了什么?
火焰熄灭之后,房间内恢复了死一般的沉寂,竟没有丝毫烈火燃烧过的印记,就连虚竹方才跪过的地方,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来,仿佛她从来没有来过。
一时间,江越竟有些茫然。若不是胸腔内一腾腾的涌起的热流,他都要认为方才的一切都不过是他的一场梦。
在梦里,他的句句话语都如一把把尖刀,刺痛了她,也剜伤了自己。他生气,因为她竟会因为想逆改已经命定了的结局接二连三的犯下大错,而他的身份,注定了他要惩处她,才不负众生不负天下。
所以,他生气,气她,更气自己。
刚刚她跪在地上的模样,那副决然,竟会让他的心骤然揪在一起。原来,他竟……动了凡心?
江越欲起身,却因腿部酸痛而跌在床上,笛音与璃歌这才能够上前搀扶,“主人,神灵之力才回到您身上不久,还得要适应些时日才好。”
“她呢?”江越问。
“她……”笛音咬了咬嘴唇,与璃歌对视了一眼。江越这才发现,两人的脸上都布满了泪痕。
刚刚那场大火之后,他有一段时间的意识是空白的!在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吗?
“她呢?”江越提高了音量,又问了一边。
璃歌吸了吸鼻子,低着头道:“主人,竹姑娘被带回天庭了,李天王亲自率领了天兵天将来将她捉拿归案,说要押入天牢,待王母亲自会审。”
*
天牢,似乎比上一次被关进来,还要来得死寂冷清。
明明才过了几天的时间而已。
层层结界内,虚竹毫无生气地被束缚在铁架上,耷拉着头。她的双手和双脚再一次被沉重的铁链镣铐着,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左胸口裂开的大窟窿似乎快要愈合,血渍也已经干了,而里面也空了一大块。
从此以后,她便没有心了。
没有心的人,是感觉不到痛的。
她再也不会恨了,不会恨尤惜对她做了那么多残忍的事情;可是连带的,她也不会爱了。
无疆问过她,尤惜也问过她,她爱江越吗?她是真的不知道啊!不知道他们所定义的爱是否与她所认为的一样,她还无从考证这个问题,她便再也不能爱了。
心脏的剜除与大量的失血虽然没有让她失去性命,而她却在天牢的重刑之中失去了原本就有些薄弱的意识。在天牢里的每一刻,她的眼睛都是紧闭着的。
直到有脚步声传来,她竟然听到了,虽然很微弱。
与上一次的脚步声不同,这一次她很明显地听了出来,来的人有好几个,他们身上战甲相碰,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上次来的人是无疆,这次来的人是天兵天将;无疆来可能是为了救她,而天兵天将来,却可能是为了押她上刑场。
天庭已经传开了,对于她的审判。条条罪状,都足以让她被废仙身,永生永世不得轮回。但因为如今,天下仍旧未太平,留她还有用处,但如若不以儆效尤,天庭的条例,便成为了一纸空文。
因此,她被判了如下刑罚——
被栓于刑场之顶,引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