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世狼王妃-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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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越似是明白她,便笑说:“不好说就别说吧,你先安心养好身子,再过几日就能下榻了,到时多出去晒晒太阳。”
虚竹暗惊,想到他曾看到茶颜用望月珠救人,“江越大哥,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江越又是笑,温和地说:“知道与不知道有什么关系吗?”他忽然想起一事,“对了,你以前说过你没有家人,女儿家无依无靠可不太好,如果不嫌弃,便把我这儿当做家吧。”
虚竹整个人都愣在那里了。
……家?
她发愣间,江越已笑着站起来,重新扶她躺下,“再休息一下,待会让茶颜陪你出去走走。”然后,他便径自走出去,留虚竹一个人怔怔躺着。
十日之后,虚竹身体的恢复速度减慢,茶颜便听从江越的建议,时常在正午时分扶着虚竹出来走动。
正午时分是一天之中阳气最旺的时候,虚竹的体质是至纯至阳的,这与凡人不同,而望月珠中的纯阳日之力也会在正午时分得到强化,因此对虚竹的灵力恢复有所帮助。
茶颜将望月珠内的纯阳之力输了些给虚竹,便扶她起来走动。
“茶颜,你有没有觉得很奇怪?四神兽之间是能够相互感应,它们的星蕴之力重组也应该是一个时间段内发生的事情。可距离苍龙入世已经快一个月了,玄武的星象怎么还没有半点反应呢?”虚竹问,如果玄武还未重组,朱雀便不可现身,更不可与她碰面。若是朱雀因为吸走了她体内的纯阳之力而在玄武之前获得了星蕴之力重新组合,那么顺序被破坏,五行之间的关系也会因此乱套。
往常,若是虚竹提出有意义的疑问,茶颜一定会用自己的毕生所学为其解答,而现在虚竹身体未愈,茶颜不想她把太多精力放在这些事情上。她有些敷衍地回答:“我也不知道,这四大神兽之间的牵连,我也不是特别清楚。好了,你别想这些了,这些事情会有人处理好,你还是操心下自己吧!”
虚竹便不太情愿地闭上了嘴。
忽然想到一事,茶颜便严肃地说:“仙界送你下凡来是为护你周全,你不要总想着四神兽的事情。之前我一直纵容你,才将你害成这样。日后不许你再参与这些事情了。”
虚竹不知茶颜为何突然之间态度转变这么大,茫然地拉了拉她的袖子,“茶颜,你、你生我气了?”
“不是,”茶颜摇头,“我知道你与它们感情深厚,但总这样意气用事不太妥。他们现在都不是你熟悉了解的四大神兽了,而是素不相识的人,只不过拥有了四神兽的力量而已。”
虚竹明白茶颜话中的意思,垂下眼眸。四大神兽原身已毁,元神已散,如今虽有望重组,但却如茶颜所说,他们都不是她熟悉的了,一切都变了。
轻叹了口气,虚竹对茶颜露出了一个微笑,“好吧,我答应你,以后我会尽力不再参与这些事情。我只完成自己的使命。”
茶颜便放心地点了点头。
但虚竹心里再清楚不过了,她只说她尽力,没说一定做到。她也不一定能做到。茶颜不懂,这世上大概没人能懂,灵兽之间的那份深厚情谊,纯洁得如天山上的雪,也深厚得如天山上的雪。也许这份情谊,一直都只有她能知道了。
她将自己眸中的情绪隐藏了起来,留给茶颜一个大大的笑容。忍不住心中酸涩,白虎、苍龙、朱雀、玄武,我真的好想念和你们一起修炼时无忧无虑的日子。
待虚竹灵力恢复得差不多时,已经是冬日了。
由于所处位置还在赵国境内,地处北,所以早早地飘起了雪,天气寒冷,而结界之内依旧温暖如春。
茶颜看了结界内外截然不同的景,不禁微叹:看来冬季不能让虚竹出去了。凤凰所到之处,一派生机。
于是茶颜找了各种理由让虚竹留在这里,有些自己竟然都无法信服,而虚竹却被搪塞过去了。茶颜以为虚竹是因为听她的话而留下的,其实虚竹是因为江越。
因为江越说过,如果不嫌弃,就把这儿当作家吧。
虚竹从来都不知道家是什么,因为她一出生就与世界上的大多数生命与众不同,她没有父母,没有亲人,她也不知自己从何而来,未来会如何。她唯一可以依靠的大概就是四大神兽了。而很久以前,她连这四个朋友都失去了。
所以,虚竹格外地珍惜与茶颜之间的关系。她下凡时,仙家只命茶颜护她周全,因此茶颜一直与她主仆相称。可她一点也不喜欢这样的关系,好似把两个离得很近的人硬生生隔开了。于是她努力地说服加上行动,茶颜才好不容易与她成了现在这似朋友般的关系。
现在,她除了茶颜,还有了江越大哥。江越大哥对她特别好,这段时间她一直寸步未离开结界,有时候璃歌会教她弹琴,偶尔事情较少,江越大哥会亲自来教她弹琴。
一日,她坐在树下温习璃歌教授的《黄鸟》。
《黄鸟》是百姓间流传的一首曲子,是《诗经》中的一篇,表达的是哀悼之情。江越从外归来,听到此曲,不禁微微皱眉。
交交黄鸟,止于棘。
谁从穆公?子车奄息。
维此奄息,百夫之特。
临其穴,惴惴其栗。
彼苍者天,歼我良人!
如可赎兮,人百其身!
虚竹大概不是特别了解曲中表达的情感,所以她弹出来的这首曲子,并无痛悼之意。一曲完,江越眉头舒展开,一如往常般面带微笑着走来。
“江越大哥。”虚竹见他,便朝他一笑。
江越微微颔首,“是璃歌教你弹的?”
“嗯。”虚竹低头,轻抚琴声,补了一句:“是我非让她教我这首的。”
“你知道这曲子是什么意思吗?”江越问她,“为什么非要学这首?这首曲子不适合现在弹奏的。”
虚竹垂下眼眸,轻声说:“我知道。昨日我让璃歌教我时,璃歌也是这么说的,说这曲子是秦人哀悼为先王殉葬的奴隶而作。”
江越于是知道了她的用意,“你还在耿耿于怀那日被坑杀的四十万精兵吗?”
虚竹不说话,双眼盯着琴弦。
江越微叹了口气,蹲下来语重心长地说:“小竹,你那并不叫见死不救。因为那日就算你破开了结界,那些人依旧会被坑杀。你之所以会自责,是因为你以为你自己能够改变那些人的命运,但其实不仅仅你,我们任何一个人都改变不了那些人被杀的结局。”
虚竹抿了抿唇,“我知道。我怪我自己没能力,只能看着他们被杀死,看着……”看着白虎的主人吸食他们的血,却什么也做不了。
江越微微一笑,语气温和,“这并不是你的错,也没人会怪你什么。生死由命,他们应该也知自己落在了秦将白起的手中,下场便是如此。”
“白起是什么样的人?为什么会这么狠?”虚竹不解地望着江越,睫毛扑闪扑闪。
江越心里暗叹,面上却依然和如春风,“算了,你不需要知道这么多。我再教你首曲子吧。”小竹,你不必去了解人心究竟有多复杂,你只要简单快乐地做自己就好。
017 大年之夜(1)
就这样平静无忧地过了好几个月,虚竹这才想起似乎很久没有灵鸟来探了。她看了一眼四周,灵鸟穿不过这结界,但如果她出去,必定会被茶颜或者笛音她们发现。
于是,她每天做的事情除了跟着璃歌学琴,跟茶颜散步,有时候跟着其他人翻翻江越的医书竹简,还多了一件事情——想办法联系灵鸟,问问白虎苍龙的现况。虽然,她答应茶颜不再参与这些事情,只安静等待四大灵兽星蕴集结,她再以原身问世。
一日,虚竹故意蹲坐在门口的石阶上抬头看着天,“好无聊哦!终于体会了一番被关在‘笼子’里的感觉啦!”她当然是故意说给茶颜听的,而且确保江越笛音他们都不在这里,她才敢这么说。
茶颜从她身后走来,她似早有预料般,回头对茶颜笑了一下,扮作一副与她商量的模样,说:“要不我们出去走走?你看这里面的太阳我都晒了几个月了,该换外面的晒晒了。”
茶颜看了她一眼,一副“你想都不要想”的表情,在她旁边蹲坐下。
虚竹泄气地鼓了鼓腮帮,眼睛骨碌一转,“茶颜,我记得我听你说过凡间不是有个什么大年吗?不让我出去,那你给我讲,我自己体会下就行。”
“别打歪主意哦!”茶颜佯装警告地说,“其实就是凡间的一个祭祀活动,据说从商周时期才正式形成规模的,在大年初一这天祭天祭神祭祖。算时间……应该快了。”
因这是凡间的习俗,所以江越府中并没有任何要过年的迹象。茶颜只估摸着觉得应该就这几日了。
“那江越大哥为什么不用祭天祭祖?”虚竹好奇,“茶颜,你知道江越大哥到底是什么人吗?”
茶颜脸色微变,“我怎么会知道呢?”
虚竹没有察觉到茶颜有些不自然的神情,自顾自地思索了一下,说道:“其实知不知道也无所谓,他对我们这么好,他一定是好人!”
茶颜见她未多想,便顺着她的话说下去,“嗯,江公子的确是好人。听闻他每日忙碌,是为了帮助疾苦的百姓医治。江公子医术过人,只是……只是隐疾在身,因此笛音姑娘才日日不离左右。”
“他说过,医者难自医的。”虚竹喃喃自语,“笛音姐姐这段时间看起来很是疲累,是不是因为帮助那些被妖吸食了精元的人们?”
茶颜点点头,“是的,被妖吸食了精元的人只能通过灵力恢复。”
“哎,可惜我们都不能帮他们点什么。”虚竹有些过意不去地说,“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笛音姐姐会因为灵力消耗过多而生病的。”
茶颜感觉自己要被虚竹绕进一个圈子了,忽然想起最近这丫头机灵得很,便警觉起来,“你不会又想用望月珠救人吧?这次绝对不行,上次就是因为依了你,才暴露……才麻烦江公子那么多时日的。”
“不用望月珠也可以帮他们啊!”虚竹期待地望着茶颜,等着她下一句回答。
不料茶颜却已经看穿了她的心思,白她一眼,直截了当地回绝她,“别想着混出去,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如意算盘?你那日亲口答应过我的。”她知道虚竹想出去找灵鸟询问关于四大神兽的事情,但九黎曜……她一想到便心惊。不行!绝对不能让虚竹再与他碰面!
茶颜向江越提到此事,想要请示他的意见。
江越只淡淡地说:“她不可能一直呆在这里面不出去。”况且就算她真能在这里一直呆着,外面的人也会想办法攻进来的。
“不知公子的意思是……”
江越似早有打算,缓缓开口:“她想出去,我带她出去便是。”
茶颜大惊:“万一碰到了九黎曜,他如果……”一向冷静的茶颜此刻竟然有些语无伦次,“血腾印一旦解开,后果不堪设想!”
“血腾印哪有那么容易解开。”江越淡淡一笑,“你若不放心,可以偷偷跟去。你们下凡来,恐怕还没见过这凡间的大年节吧。”
于是,江越让笛音在城内寻了一个住处,只他们四人前往。
待到新住处时,虚竹先是四周逛了逛,发现并无结界,也就放心了些。不过茶颜总是与她寸步不离,她又该如何不被觉察地找到灵鸟呢?
大年三十时,江越提议出去走走,虚竹大叫好,被茶颜看了一眼,又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心中窃喜。只要出去,只要能短暂地独处,她就能和灵鸟联络了。
虚竹心中暗自思忖了下,上次见到苍龙图腾时,那孩子应该是四五个月的样子。按照人间历法算,现在已近元月,那孩子应该是要出世了。苍龙一出世,接着玄武、朱雀都会显像,那时她就可以和他们一起完成各自的使命了。
虚竹如此简单地想着,完成了这些事情之后,她就又可以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了。而茶颜却越发觉得事情的蹊跷:如果当真如此简单,为何仙界要如此大费周章?而且苍龙的主人还是个尚在腹中的婴孩啊!
大年节就是春节,又称度岁。这一日,家家户户都在忙着打扫、祭祀神佛、祭奠先祖,还有就是吃团年饭。
虽然长平之战战败让赵国举国都承受了不小的打击,但新岁将至,每个人都期盼着新的开始。
四人同行去往大街,虚竹与江越走在前,茶颜与笛音远远地跟在后面。
虚竹看着每户人家门口挂着红灯笼,虽然擦拭得十分仔细,但仍不难看出那灯笼的陈旧。她忽然想到战乱之后,国家国力衰弱,黎民百姓也会赋税加重,又想到城外驻扎的秦国士兵,心中不免有触动,“国家都已经那样了,日子还是要继续过下去啊。”
走在她身侧的江越也点头道:“新岁意味着新的开始。”
虚竹又见几家门前挂着的大红灯笼上似有图案,便上前几步去观看。她轻轻移动着红灯笼,发现那图案竟是一条龙。她又去看另一只灯笼,手忍不住微微一颤。
江越扫了一眼灯笼上的凤凰图案,淡淡说道:“上古轩辕黄帝的部落图腾就是龙,百姓将龙图腾绘在灯笼上,以祷告上天期盼出现像黄帝一样的圣明君主,能给天下带来安宁。凤凰历来都是祥瑞的象征,挂在门口是希望瑞兆降临。”
虚竹心中竟是五味陈杂,慌乱间移开了视线。她在百姓心中竟有如此地位,而百姓若是知道现在的她对一切灾难祸患都无能为力,他们会不会对她感到失望至极?于是虚竹心中暗自下了决心,一定要让太平盛世重新出现在这片土地上。
“为何街上空无一人?大年节不是据说会很热闹的吗?”虚竹继续走着,看着无一人的街道。
江越解释道:“那是因为这片土地实际上已被秦国占领,但百姓都是赵国百姓。若是大肆庆祝,是对国家的不忠不义,若什么都不做,又会让秦国觉着这些百姓无心归附,恐会引来杀身之祸。”
虚竹便沉默不语。
江越又补充道:“不过再过几日,这街上应该会热闹些。说不定明日便会有人放爆竹以驱邪避煞。”
虚竹还是不说话,江越似知她心中所想,便也不再多说,只安静地走着。
走路间,虚竹偷偷地看了一眼江越的侧颜。比初见时没多大变化,依旧清冷如天上的皓月,但因他最近对她笑得多些,且说话时言语温和了不少,所以觉得他的面容也温暖了许多。只是和刚见时一样的苍白。
“江越大哥,你还没找到治好你病的方法吗?”虚竹忍不住问。
江越淡淡一笑,说:“没有。”
虚竹便轻轻“哦”了一声,有些失落地低下了头。
江越见状,便笑着似安慰她道:“无事,这病并无大碍,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我早已习惯。”
虚竹知道他是在安慰她,便抬头给了他一个笑颜。
新春来临,一户人家屋檐下的鸟巢也似乎热闹了起来。但北方毕竟严寒,那鸟巢在外看似乎特别大,但其实里面的空间也不过能容纳下几只小燕子。
虚竹和江越从屋前走过时,那燕子探出头叽叽喳喳叫了几声。起初虚竹并没有觉察到什么,但猛地一想,她脚步顿了一顿。
“怎么了?”江越问她。
她看了江越一下,笑着说:“没事,只是觉得在这样寂静的小路上这样散步,感觉挺不错的。”
但其实她心里却在思索着什么。灵鸟将话传给了那几只燕子,让燕子再传递给了她。燕子就是普通的燕子,不像灵鸟,因此江越或者茶颜她们都感觉不到。灵鸟竟然想了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