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作凉缘-第1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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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他怀疑,她和别的女人不一样,铁石心肠。可话又说回来,她在国外呢,哪能说回来就能回来的,飞机场也不是为她个人开辟的。
他尽量的,理解她,包容她,有什么,他只装在心里,不表现出来,那些伤感情的话,他更是一句不讲,他矛盾着自己,他为这个家多付出一些,没有什么的。这个,他不在乎。
清官还难断家务事呢,何况,她根本不会做家务。他也不会,都是在有了安安之后,他一点一点学会的。
他最难最难的,最怕最怕的,就是一旦孩子、老人生了病,身边除了保姆,竟无一个亲人。那是他最难过、最被动的时候了。
那一年老首长做了心脏搭桥手术,康复回家后,他抽时间去了趟兰州登门探望,晚上留下来吃饭时,饭桌上多了一个长相清秀的女子,首长夫人介绍道,这是小陆,陆丽萍。他一身英挺的军装,标准地行了个军礼,说道,你好,小陆同志,我是陈德明。
陆丽萍一身朴素的妆扮,卟哧一下就笑了,回了个军礼,陈首长好,我是咱们文艺团的女兵,我们见过几次面的。
陈德明却对她毫无印象,只是礼貌地笑了笑。
开饭了,这姑娘很勤快的样子,一样一样将饭菜端上来,和首长夫人有说有笑的,还寻问他这个客人饭菜合不合胃口。
第四百二十二章
他点头微笑。言煺挍оQ
首长夫人逗趣说,小陆姑娘不仅人漂亮,而且机灵,她的哥哥嫂子,都是朴实的本分人呢……见他愣怔的样子,不由解释道,小陆嫂子在家里工作多年,为人厚道又能干,尤其做的一手好菜,小陆当了文艺兵,也是你叔叔给办的呢。
他“嗯”了一声,对小陆姑娘并不好奇,他不解的是,自己跟首长家已经很熟了,还从来没听说过,有陆家这门亲戚,听夫人这么一说,也就明白了。
夫人是个活泼、热心肠的老太太,饭菜上齐了之后,也把小陆嫂子叫上了桌。
小陆嫂子典型的西北人,长得很敦实的模样,憨憨地说,今天有客人,我就……夫人笑着说,小陈也不是外人,在你叔叔手下当了七八年的兵了,就甭客气了。老首长挥挥手也说,坐下坐下。小陆姑娘拉了椅子,只管按了嫂子坐了滟。
没吃几口菜,老首长就批评上了,小陈啊,你最近这半年的工作表现,我瞅着可不象话啊……夫人忙阻拦道,这正吃饭那,你就不能消停点儿,要谈工作,一会儿吃完去书房谈。老首长一瞪眼,我说他两句怎么了,还不让说了?
他放了筷子,微微有些不自在,首长您只管说。
老首长说,我前天跟你家老太太通了个电话,我就问了,小陈最近咋回事呀,还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老往回跑呢?你猜老太太怎么说的?他难得的红了脸。老首长笑着说,你母亲说了,若你再动不动跑回去看闺女,干脆就别当兵了,回家抱孩子得了……小陆姑娘捂着嘴巴吃吃地笑,拿好看的眼睛不时瞟着他,他更不自在了唆。
从那以后,他就正式认识了陆丽萍,但谈不上很熟,碰面机会也少,陆丽萍倒是很热情,每回见了他总是主动打招呼,有演出的机会,也往往拉了他去看,他碍于面子,不好推辞,也就马马虎虎去了。
他是个很传统的人,又很早参军,一直在部队生活,很少和女人打交道,因此,他根本没看出来陆丽萍对自己的心意,也没往那方面想。有时,陆丽萍求他帮些小忙,他都应承下来,一来二去,他对她就熟了,偶尔陆丽萍会提及她的家人,也会问起他的情况,他就简单地回,说妻子是个好女人,女儿很可爱诸如此类的。尽管熟悉了,但他仍是谦谦君子,对任何一位女士都是礼貌客气的。
又过了两个月,他接到岳父发来的电报,说他的母亲住院了,小安安也病倒了,他心急如焚,向老首长请假,未准,他擅离职守,私自回了北京,家里空荡荡的,冷冷清清的,不象是个家,他又赶去医院,母亲看到他,吃了一惊,她并没有通知儿子和儿媳妇的……那一刻,守着母亲和女儿,他一是着急,二是发愁,简直不知如何是好了。母亲年迈了,女儿年幼太小了,一老一少,都那么脆弱,虽然有保姆,可是不能完全顶替他,他不放心啊。
他嘴上起了泡,上火上大发了,隔了快一个礼拜了,妻子才匆匆赶回来,在看到她的一刹那,他真的是动了气,这还象是个家吗,老人孩子她还管不管、要不要了?
妻子跟他说话,他冷言冷语的,不想搭理她,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样子,他就更加来气了,小安安快一岁了,她没有给孩子冲过一次奶粉吧,也没有洗过一次尿布吧,甚至,她抱过小安安吗?反正他是没瞧见过。
晚上,他守在母亲的病房里,辗转反侧睡不着,火气渐渐消了。可小安安嘹亮高亢的嗓门,隔着墙壁传过来,久久不歇,母亲直叹气,说你过去看看吧,鹤芬一人带不了的,你要理解她,她也不容易呀。
他早就想过去瞧瞧了,可母亲不发话,他也不好意思过去。他明白母亲心里对鹤芬是不太满意的,虽然嘴上不表露出来……他磨蹭了一会儿,没动,母亲又嘀咕了句,哎呀,我心疼我孙女呀,听听,都哭差声儿了,他这才过去了。
果然,妻子正手忙脚乱地给安安换尿布,说是安安拉巴巴了。他一言不发地冲了奶粉,喂到安安小嘴儿里,女儿这才止住了哭泣,吮几口奶嘴儿,又不舒服地哼唧几声,眼睛偶尔张张,瞥瞥旁边的妻子,似是不熟悉的样子,又一副瘪嘴要哭的模样……那一刻,他看到妻子落泪了,他心里也不好受,凑过去,亲亲女儿的小脸蛋,转身,他搂住了妻子,这是他的至亲啊。
无论如何,生气归生气,一码归一码,生活,总是酸酸甜甜的,象膨胀的七彩肥皂泡,美丽至极,一旦戳破了,只剩唏嘘和无奈了,再怎么样,日子照样得过。
在京照顾了几日,他匆忙赶回部队后又挨了处分,老首长发了一通脾气后,干脆把他的重点工作给停了,让他反省写检查。他无怨无悔,早上起床号一响,照样跟着战士们一起出操训练,日常的一切事务照旧,他不偷懒,也不矫情,然后在办公室写检讨。不过乍一闲下来,他有些无所事事,生平还没受过这样的待遇呢。
陆丽萍不知从哪得着了信儿,跑过来看望他、安慰他,他倒没什么,只是笑笑,有家有孩子的心情,一个小姑娘家怎么会懂呢,他不跟她解释,只是很感激她的好心。
没过两日,陆丽萍哭着跑来,说她的母亲肾病突然厉害了,地方医院不敢接收,必须转到大医院来救治。他当然能理解作为家人的急切心情,于是动用了关系,联系了兰州陆军总医院最好的专科医生,办妥了手续后,陆丽萍的哥哥也从地方接了母亲过来治疗,手术很成功,他去看望了一次,也看到了陆丽萍的哥哥嫂子,果然是很老实的农村人,不象陆丽萍那样擅于言辞,见了他几乎是木讷的,三个儿女伺候在病床前,他觉得有些羡慕,这才是和睦的一家人啊。
从医院出来,他就要返回部队,他可是戴罪之身,不能随便瞎跑的。陆丽萍送他出来,说母亲病情得到了控制,为了感谢他,她想请他吃饭,他婉言拒绝了,说没什么的,一点儿小忙而己,举手之劳不值一提。
陆丽萍的态度很坚决,见他不肯,噘起了嘴巴不高兴了,他觉得这姑娘快人快语的性子,有些象鹤芬,一旦执拗起来,就更象了,他心一软,于是就答应了,左右回去也闷。他以为会去小饭馆吃些东西,然后他付钱——他总不能一个大男人,真让一个小姑娘掏钱吧,可是没想到的是,陆丽萍竟带他回了宿舍,那是筒子楼式的民居,一间小屋子,收拾得很温馨,隔壁有厨房厕所,很方便。她亲手炒了几个菜,仿佛得了她嫂子的真传,味道很可口。然后她又拿出一瓶酒,说是首长夫人送她的,她一直没舍得喝,也没舍得送人,他再次拒绝,一来不会喝酒,部队也有命令的;二来在这个地方,那是不礼貌的。陆丽萍倒也没勉强,自斟自饮,絮絮地说起来了她的成长,她的经历,以及如何在文工团努力,因为没有基础,她必须比别人多付出很多很多,后来又过五关斩六将,她辛苦的拼搏后才能在舞台上崭露头角……他听得很认真,这是一个自尊心很强而且要求上进的姑娘,她小时候在农村艰苦的生活,他自然不能想象,他没吃过苦没受过罪,在生活上算是优渥的吧,而且他能有今天的成绩,一方面是良好的家世铺定的基础,二一个,才是他的个人努力。
他一时,对她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怜惜,听着她的讲述,他心里想的却是鹤芬,她太象妻子了……说着话的工夫,陆丽萍又劝他喝一点儿,他也没想别的,也就喝了一些,话渐渐多了,他开始聊他的家人,聊他美丽的妻子,聊他可爱的女儿安安,言语间,温情脉脉,幸福融融,他满脑子里,装的全是老婆和孩子,未来的幸福,虽有磕绊,但那是一直握在他手里的,他坚信。
他是怎么跟陆丽萍描述的,究竟说了些什么,他不记得了,隔了二十多年后,到现在他就更加记不得了——如果早知道,他酒量这么差,酒后会误事,酒后会失德,打死他也不会喝的,更不会跟随陆丽萍去宿舍。但一切,就那么发生了。
不知不觉中,他这酒就喝多了,眼前竟出现了幻觉——他的美丽的妻子,梳着齐耳的短发,酡红醉人的脸颊,笑得弯弯的眉毛,小巧好看的嘴巴,在眼前晃啊晃的,他一把拉住了她,喃喃地叫,鹤芬,鹤芬……妻子亲昵地搂住他脖子,叫他德明……是了,妻子小时候是叫他哥哥的,直到结婚她才改了口,叫他德明的。
~还有更,我抓紧,唉。
第四百二十三章
他一时兴奋起来,伸手抱住了她……
那一夜的荒唐和***,再怎么无心,也形成了事实,他根本不想这样的,是他错了。言煺挍оQ他脑中,压根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念想,也不愿把别人想成那样,全是酒闹的!
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怀里趴着一具赤。裸。裸的女体,但不是妻子,那一刻,他慌到不行,惊呆了,他不信,不相信眼前这一切,竟是他亲手做下的。
他狼狈万分地逃走了。
回了军营,他惶惶不可终日,寝食难安,一方面,他对不住妻子鹤芬,另一方面,他对不起陆丽萍,他醉得太厉害了,完全不能自控,她以后怎么嫁人呀滟。
他痛恨自己,恨得要死。可陆丽萍没有一点儿动静,更没有找他算帐。
他胆小而懦弱地窝了三天,这样不行,他想着,他必须给陆丽萍一个交待,他是男人呀,既然做下了,他不能象只老鼠一样,成天躲着。
于是他联系上了她,约她在外面见了面他。
几天不见,陆丽萍清瘦了很多,眼窝深陷,他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耷拉着脑袋说,小陆同志,对不起。他一直称呼她小陆的,而她,一直尊敬地称他首长。
陆丽萍苦笑,首长,我也有责任,昨晚,咱们俩,都不应该去碰酒的。
他呆住了,他想象着她,一定会又哭又闹的,毕竟,是他毁了她清誉的,可她这样镇定,这样从容……她的眼睛好象很勾人似的,到这刻他才瞧清楚,只听她又说道,首长,我尊敬您,虽然比我年长不了几岁,但在我心中,您就象座山一样,给人安全和厚重感,我敬重您,同时……她红了脸,我也喜欢您,从打第一次见到了您,我就一直喜欢您,所以昨晚,我虽然喝迷糊了,明知不可为,该果断地推开您,可我,可我最终没能拒绝您……
那一刻,他觉得天塌地陷了,她说她喜欢自己?
为什么他有拔腿想逃的冲动?这种感觉太坏了。
他不要别人喜欢,这样的喜欢,意味着对妻子的亵渎。可是他,毕竟和不是妻子的另外一个女人做了那种苟且之事,他羞愧得想自戗,但面前的人,他对她有着无法推卸的责任。
小陆同志,他惭愧而严厉地说道,我只爱我的妻子,你必须了解这一点,但是昨晚,完全是我的错,我喝醉了,如果你想去领导那里揭发或是怎样,我无话可说,也决不阻拦;如果你想要我补偿什么的,我也会尽我的能力办到。
他只能做到这些了。
他想,他必须安抚她,这是最起码的。
她嘤嘤地哭起来,刚才她没有哭,却在这一刻哭了,首长,我喜欢您的,是真的喜欢您的……他说打住,这不可能,即便是日后我妻子因为此事和我离了婚,我也不会娶你的,因为我不喜欢你,我更不想,再错上加错。
说到离婚俩字,他心里在颤抖,会吗?会走到那步吗?
她哭得更痛了,说我知道自己不对,也很……不要脸,但我完全是情不自禁,情不自禁被你吸引了去,我怎么可能去领导那里告发你呢,我自己不要颜面了,也得顾虑到你不是,而且,你还有妻子的……
他忽然有些讨厌她,讨厌她的小聪明,更讨厌自己,他冷冷地说,事已至此,我一则郑重向你道歉,二则,我做下的错事,我情愿承受后果,小陆,希望你考虑清楚,要怎么做,随便你,但是,这是我和你之间的事,至于我怎么跟我妻子坦白,与你无关。我先走了,你考虑清楚后再告诉我。
他象惊弓之鸟一样,过了几日,没有陆丽萍的任何消息,同时,他也恢复了工作,他把所有的精力和注意力,都投入到了工作里,这样,他才好去暂时忘却那些。
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过去了,还是没有陆丽萍的消息,越是这样平静,他心里越是忐忑。但是有一日,他忽然接了陆丽萍哥哥一个电话,约了他出去,一见面,那个老实巴交的男人,上来就给了他一记黑心拳,他躲也不躲,他是有备而来的,而且,他该打。
他捂着胸口,笑了,说,如果不解气,再来几下都行,我绝不还手。
陆家兄长怔了怔,指着他鼻子,你,你……竟没说出话来,他静静地等着,他得给人家发泄的机会,然后那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说,你毁了我妹妹,你知道吗?我妹妹那个对象,和她吹了……男人大声吼吼着。
他只是不语。他毁了陆丽萍,那谁又毁了他?
以后,别再招惹我妹妹,别以为你出身好,肩上扛了几道杠,就了不起了,我家虽然穷,但咱穷得有骨气,别说什么补偿,谁稀罕你的臭钱呢……我警告你,不要再去找我妹妹了,这事儿,我们自认倒霉,到此为止。记住,别再招惹我妹妹,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陆家兄长走了,他站在原地苦笑,他对他简直太客气了。
他又担忧了些日子,听说陆丽萍不在文工团跳舞了,复员回老家了,他心里说不出来的滋味,没有如释重负,他到底是,对不起陆丽萍了。
转眼马上要过年了,老首长主动批了他几天假,准许他回京陪家人过春节,他却婉拒了,老首长呆了呆,警告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过后不准偷着跑回去。
他才没脸回去呢,做了孽,他哪还有脸回去,而且妻子今年春节,是有假期的。
春节一过,他到底没忍住,这么长时间没看到女儿了……他厚着脸皮,又去跟首长蘑菇……在看到妻子的刹那,他脸上一阵阵发烧,脚底板也滚烫。妻子毫不知情,说他瘦多了,连母亲也这么说,张罗着准备他爱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