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作凉缘-第6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陈安怔了怔,终于说道:“我帮你盛一碗。”她订餐的时候,并不是特意点的红豆粥,而是鱼片粥卖完了。
她盛了一碗递给他,他用小勺慢慢搅了几下,喝了一口,抬起头,冲她微笑:“味道还不错!”
他的眸子清亮如水,温情如波,那些年里,他就这样,用这双眸子,锁住了她的人,她的心,她完全沉溺于他的世界里。那时她全部的心思,一半用在学业上,另一半,就在他身上,一看到他,就忘了所有的烦恼。只是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们会分开。
就是这双眼,给了她温暖的岁月。
又是这双眼,梦里抓不住的一双眼,让她撕心裂肺地哭了一次又一次。
陈安转开脸,不敢再看他。
床头柜上,放着一只粉色的保温筒。
尤其上面那几只小鸭子,描绘得栩栩如生,煞是温暖可爱。
第一百八十四章
她不由伸出手去,指尖触到黄绒绒的鸭身,仿佛听到一群吱吱乱叫的小东西,欢快地在水中扑打着嫩嫩的鸭掌,互相追打着嬉戏……。
“很可爱是吧?”乔羽问。言酯駡簟
“嗯。”
“我很喜欢它们,每天都看,看它们无拘无束,自由自在,永远停留在这一刻,永远也长不大,多好……”他无比羡慕似的,轻轻叹了口气。
陈安的心尖不由一颤。
“瞧我,又在痴人说梦了,可别笑话我。”
“都会过去的!”她喃喃说道,似乎是在安慰他,也在安慰自己。
“把它留给我,好吗?”
陈安的手,立时僵在了那里,这只是几只小鸭子,只是一个保温筒而己。
又似乎,不仅仅是几只小鸭子,一个保温筒这么简单。
“我想保留它,可以吗?”他又问。
陈安呆呆的,呆呆的,看着那个东西,眼前渐渐朦胧诂。
半晌,她才说:“你怎么那么坏呢!”
乔羽苦笑:“我是很坏,真的很坏,简直坏透了。”
安安是热情的,也是善良的,所以,他爱了她这么些年,即便是隔了千山万水。
他做错了事,却让她背负了六年的时间,她那花儿一样的芳华,从20岁到26岁,女人一生中最重要的一个年龄段,就这样,毫无生机地凋零了,他有多罪恶,多罪大恶极……安安却说,你怎么这么坏呢。
他怎么不惭愧?
如今他让她卸下了这包袱,不是因为不爱,而是因为更爱。
他不禁有些哽咽了。
“安安……”
陈安匆匆打断他:“我还有事,先走了。”
“好!”
她没有回头,没有回头再看他,她不敢,因为她怕自己忍不住扑进他怀里,痛哭一场。
那个怀抱,她留恋难舍。
可是却不再属于她了。
她更怕,他会挽留她。因为他还爱着自己,而自己呢,也还爱着他。
可是她却不能了。
赵嫣说的对,破了的镜子终归是有裂缝的,不能当它不存在。
她和赵嫣是一类人。
瞧瞧,多矛盾的感情。
快接近门口时。
他叫她:“安安!”
她几乎崩溃了,多想没听见,多想假装没听见。
可她还是顿住了。
“一定要好好的……我们都会好好的!”他字字千斤。
她除了点头,还是拼命点头。
她飞快地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又阖了。
乔羽盯着面前的一小碗粥,微笑。
可是泪珠子却掉下来,扑簌簌落进小碗里。
“安安,如果我们永远过那几年,该有多好!如果时间能重新来过……”
他端起碗,温热的粥,就着他的泪水,一饮而尽。
上次是分手,这次是祝福。
下回见面时,他们会是朋友,很好很好的朋友。
陈安跑进楼梯间,整个人仿佛被一下子抽空了所有力气,浑身软绵绵的,连胳膊也抬不起来,她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怎么也吸不够氧气似的。
泪水狰狞地爬了满腮满脸,她更想大哭一场,嚎哭一场。
她用了五年时间爱上一个人,又花了六年时间再慢慢忘记他。
可是却发现,她怎么也忘不了,因为爱,所以忘不了。
但是,她却不能再和他在一起。
一边爱着,一边抵触着。
就象两只刺猬,依偎在一起相互取暖,结果却扎得彼此满身伤痕。
她哭着哭着,忽然又笑了,他们终于解脱了彼此。
可是笑着的时候,又难过起来。
如此反复。
楼梯间的门,咣当一下,打开了,声控灯亮了。
陈安一惊,原来是清扫的阿姨。
“要落锁了,小姑娘赶紧离开吧。”
“哦哦!”陈安应了一声,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急忙上楼。
她忘了,还有第二个病人要探望呢。
她钻进楼上的卫生间,洗了把脸,又扑了粉化了妆。
仔细端量了端量,应该瞧不出来了吧。
她乘电梯到了高干病房这一层。
前几天走廊里摆放的那些花束花篮,已经全部清理掉了,相对之前的繁华热闹,这会子这里显得过于冷清了。
还没到病房门口,就听到一通嚷嚷,仔细一听,原来只有一人,是高樵在发大少爷脾气,底气足得很。
陈安觉得可笑,这些年,不但年纪见长,连脾气也跟着长了。
直到房里消停了,她才敲了敲门。
“滚进来!”
这么客气?
陈安推门进去,朝病床上一瞅,高樵躺那儿,呼呼直喘粗气。
她笑吟吟的:“哎,谁惹大少爷了,这台风刮的,直飙十二级了!”
高樵抬了抬脑袋,意外看到陈安,有些吃惊。
“安安?”
“是我。”
“你怎么来了?”
“来探望一朋友,顺便过来看看你!”
“切,我附带的啊,那我就不客气了!”
“您千万别客气,您要客气了,就不是高樵本人了。对了,你怎么一人,特护呢?我刚才只当你跟特护吵吵呢。”
一提这,高樵又来了脾气:“还特护呢,特护个鬼哟!被我吼了几嗓子,吓得人不敢来了。”
陈安笑了笑。
高樵一伸手:“哎,快扶我起来,躺这半天了,腰间盘都突出了!”
“怎么不吱一声医生护士,那还不是就手的事儿?”
“叫她们?不是年老的,就是长得场祝醋哦及郏恋檬够健!�
“什么毛病啊?”
“就这毛病,钟大少更过分,他那破公司,你是没去过,整个一俊男靓女营,连清扫的阿姨,都快赶上亚洲小姐了!”
搭着话的工夫,陈安小心扶他坐起来,又在他背后垫了两个软枕,调了病床一头的高度。
高樵这回舒服了,美美地喘了几口气。他看了看陈安。
“喂,你空手来的?”
一时弄得陈安有些不好意思,心想,有这么直接表达的吗。
她来时还想了:送花吧?那还不如不送。送吃的?他大少爷前呼后拥一大帮,所以她啥也没带。
“你缺什么啊,我这就下去买?”她好心问了一句。
“缺烟啊,今儿一天没抽了,这憋闷的。”
~~~~~今儿三更完毕,诸位晚安。
可累死了。
第一百八十五章
“那我可帮不上忙。言酯駡簟”。
高樵白了她一眼:“你是越来越出息了,倒回十年前,你一准不这样。”
陈安笑:“总不能由着性子胡来吧。”
高樵不错眼珠地盯着她,看得陈安心里发毛。
“我脸上有东西?”
“我说,出来见个人,你也不倒饬倒饬?虽说咱俩打几岁就认识了,可你也不能这样啊!”
“我怎么了,我化了妆的。”
“你瞧你,脸白得跟个白面鬼似的,看不见我腿折的,都以为咱俩里面,你是病人呢!”
“我……扑粉扑多了吧。诂”
“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擦了粉快赶上唱大戏的了!”
“……”陈安有些窘。
“哎,如果当初,啊,你跟了我,该有多好!”
陈安因这句话,卟哧就乐了。
高樵瞪她:“甭不信,我管保比钟立维那厮,待你好上千倍万倍!”
“你这人,越来越不着调了!”
高樵大笑。
“留着跟你家刘子叶肉麻去吧。”
“你啊,真是狠。”他冷不丁来个急转弯。
“……”
“狠狠一脚把我给踹了,我那时啊,伤心死了,就跟世界末日到了!”
陈安有些抓狂,简直跟不上他思路。“对不起……那时咱们太小,什么都不懂。”
“是啊,什么都不懂,甚至有些冒傻气,可我就知道,我喜欢你,一门心思喜欢你,打第一眼见到你,我心里就想,哎呀,这世上怎么有这么爱笑的丫头呢,而且笑起来是那么的甜。”
陈安用手扯了扯唇角,扯出一个笑痕来:“那现在呢,也很好看是不是!”
他细长的眼撇了她一下:“傻!”
“哎?”
“不一样!那时多没心没肺啊,而且那时候你胖乎乎的,小脸蛋有点儿婴儿肥,比现在可爱多了。”
“我现在减肥。”
“更傻!”
“哎?”
“你又不当明星!”
“减肥是时尚!”
“屁!”
“很怀念一起上学,一起玩耍的那几年。”
“可不,这会儿,只剩下回忆了!”
陈安觉得可笑:“喂,我们还没老到那份儿吧?”
高樵搓了搓脸,无聊道:“哎呀,回忆一下昨天,评说一下现在,展望一下未来嘛!”
陈安哈哈大笑。
“哎,真不帮我弄点儿?”
“什么?”
“装傻!”
“不帮!”
“成,有你的!”
“我给你倒杯果汁?”
“不喝!”
“牛奶?”
“狠心的女人!”
陈安乐了:“那我走了啊,您歇着。”
他挥挥手:“不送了!”
“真走了!”
“啰嗦!”
陈安站起来,果真往门口走去。
只听高樵在身后大笑:“有空的话,抽时间过来瞅瞅老情人儿!”
陈安回了回头,嫣然一笑:“必须的!”
她走出去,随手带上门,又走出一段路,然后站住。
廊子里很静,有几个穿白褂的人一闪而过,也不知是医生还是护士。
她站了一会儿,觉得腿肚子发软,脚下发虚。
她有些迷惘,那些年,匆匆一晃,怎么一下子就过去了呢。
太快了,快得什么都来不及抓住,快得有时候,连回忆也成了奢望。
或许,潜意识里,她不敢回忆。
高樵,她是喜欢过他的,那样子机机灵灵一个男生,长得漂亮不说,还特会哄人,当时学校里,哪个女生不喜欢他呢。而自己呢,被这样的男生喜欢着,不能不说是荣幸之至。
她的鼻头发酸。
高樵,你要好好儿的,和刘子叶,好好的。
陈安低着头,一步一步走向电梯。
视线里,出现了一双细跟船鞋,向上,超薄丝袜裹着修长纤细的美腿,浑圆挺翘的臀,细长的腰身……唔,个子低不了吧,肯定是个大美女……忽然之间,她凝住了似的,不敢再动,视线就停在那女人的胸腹处,不敢往上抬,更不愿向下撤退,好象每上下移动半毫,对她来说,都是死劫。
三秒后,她迅速而果断地移开了眼光,抬手按了下楼的按钮。
几乎是目不斜视的,她死死盯着那闪烁跳跃的红色数字,而手里,则紧紧捏着手袋。
周围沉沉的空间,只有她,还有身边的女人。
她感觉到那个人的呼吸,那个人的视线,肆无忌弹在自己身上游走。
她自岿然不动。
那人终于沉不住气了,咯咯笑出声:“姐,这又何必呢,我是然然啊!”
一声姐,陈安仿佛挨了一记耳光似的,耳朵里嗡嗡直响,连静寂的空气也一下子闹腾起来,但她忍着,忍着,这是她的妹妹没错,她父亲强塞给她的妹妹。
陆然又道:“不会不认识了吧?在机场都能认得出来!”
陈安平静的眼中闪过一道光,她抿了抿唇:“我跟你没话说!”
陆然故做吃惊道:“怎么会没话说呢,乔羽不就是个话题吗?还有昨晚,我的钢琴演奏会很成功,作为姐姐,不应该向妹妹道一声喜吗?”
陈安浑身起了一层栗,每件事拿出来,都象一支支锐利的毒箭,嗖嗖射向她,箭无虚发,密集地扎在心口上。
她膝盖骨有些颤抖。
“姐,你脸色很不好呢?”
陈安的手也抖了起来。
咚一声清脆响,电梯门向两边滑开。
陈安抬腿迈了进去,手指颤微微的,却狠狠的,用力的,戳在关门键上。
电梯门向中间开始合拢。
陆然突然抢步上前,在外面按了一下钮。
于是电梯再度打开。
陈安再关,陆然再开,一个门里,一个门外,反复几个回合……
陈安的嘴唇,已经不是正常的颜色,她觉得有一团火焰冲进眼睛里,面前一片红光。
她眨眨眼,再眨眨眼,看清楚了,外面自称妹妹的人,长得可真好看啊,皮肤那么白,脸蛋那么靓,身材那么高,可她却觉得恶心,无比恶心,恶心透了,她宁愿面对一具恐怖的骷髅,也不想面对她。
“你还想要怎样?”这话,似乎从陈安牙缝里挤出来似的。
陆然精雕细琢的眉,此刻,有几分弯曲。
~还有一更,不过可能过了零点了,亲们明儿再看吧,各位晚安。
第一百八十六章
陆然精雕细琢的眉,此刻,有几分弯曲。言酯駡簟。
“我的好姐姐,我还想问你呢,你想要怎样?”
陈安皱眉:“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懂?”陆然趋前一步,眯着眼睛:“你来协和干什么?”
陈安冷冷的:“无可奉告!”
“来看高樵是不是?”
“那又怎样?”
“你凭什么看望他,你又安的什么居心?”
陈安突然笑了,她觉得陆然这话问的,有些幼稚:“这些跟你有关系吗?再说,你是跟我分享心事的人吗?”
陆然一下子煞白了脸,着实噎了一下,急哧白赖的有几分恼火:“既然乔羽回来了,他还爱着你,而你也还爱着他,你就应该守着他,将来和他好好过,乔羽才是你的那盘菜,其他不该你动的,不该你想的,就不要转那个念头,免得人家议论你朝三暮四,朝楚暮楚,吃着锅里占着碗里,给咱的老爹爹丢脸。”
陈安真想为她鼓掌,说得言辞太恳切了,太“语重心长”了,成语用得也好,多打动人心啊。
陈安笑:“那么,我是不是得谢谢妹妹,如此姐妹情深,顾及手足,为我着想啊?诂”
陆然跺了跺脚:“姐,真的,乔羽是个专一的人,在国外那几年,有不少留学的中国女孩喜欢他,可他从来没动心过,我就知道,他没忘你,任何人都插不进去,这样的人,值得你去爱!”
陈安看着她,心头一跳:她这般着急为何?如果不是她感兴趣的东西,她根本不会多说半句。
小时候,陆然也喜欢高樵的。
这节骨眼儿上,莫不是……
陈安诡异地转了转眸子:“这么说,你爱上高樵了?”
陆然一怔,随之又坦然了:“是,我爱他!”
“你倒是坦然得紧!”
陆然笑了笑,有些向往地说:“小的时候,我就喜欢他,如今长大了,你有你的乔羽,可我还是爱着高樵。”
陈安唇角上扬,笑容虽浅,却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