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愿此生不负你-第2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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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多重啊?”
“2100克……”
轻吁口气,听闻儿子很好,连翘心下放松了不少。清了清嗓子,她声音有些哑,像条缺水的鱼儿似的张了张嘴。邢爷立马会意的替她倒了水来,小心地扶着她的头喝了一点儿。
舔了舔唇,她望着面前明显憔悴的俊脸,将带着凉意的手伸了出来,握紧了他的。
“大家都还好吗?”
抿紧了嘴唇,邢爷喟叹一声,握紧她的手坐在她床沿上,轻声说:“都挺好的,三个老人都刚刚回去,小久和铭诚也刚走。”
“三七呢?”
想到女儿,邢爷笑了笑:“她啊,有了弟弟开心得不行,刚跟奶奶回景里去了,来医院就吵着要去看弟弟……”
“哦,爽妞儿来过么?”
“昨天来过了,跟卫燎一起来的。”
“卫舒子也带来了吗?”
“带来了!”
“哦!”
很无趣的话题,又扯回到了最初,似乎没有再问的人,她静默了,心里堵得很厉害。
望着她明灭的脸色,邢爷又怎么会不知道她究竟想问什么呢?
勾了勾唇,他握紧她微凉的手来回摩挲着,微微沉吟片刻,语气不明。
“我派人去过公海了,打捞到部分飞机的残骸,他的遗体没有打捞到。”
遗体没有打捞到!
连翘眼神微涩,被他握紧的那只手,忍不住地微微发抖。
是死无全尸,是炸成了碎片,还是已经葬身了鱼腹?但凡想到其中的任何一种,她都觉得心抽得疼痛。
“连翘。”专注地望着她,邢爷蹙着眉头:“不要难过,他自己的选择,不会后悔。”
心里凉凉的,连翘疲惫的眼睛瞪着天花板,好半晌没有再说话。
事情为什么会演变成这个样子呢?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说没了就没了?每每想到这一点,窒息般的痛苦,就刀片似的戳痛她的心。
如果,没有打捞到尸体,是证明他还活着,该有多好啊?!
会吗?会有这种可能么?!
这不是电视连续剧,死而复生的戏码会有那么多吗?
一时间,气氛凝重。
良久……
叹了口气,邢爷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轻描淡写地淡笑。
“媳妇儿,你再这么痛苦,我可要吃醋了!”
心里一怔。
嘟囔了一句,连翘望着他,没好气地吸了吸鼻子,“那你的意思就是说,目前为止,你还没有吃醋了?”
邢爷没好气地点了点她的额头,又低下头去,在她跳动的睫毛上吻了吻,捧着她的脸,手指怜惜地抚着她有些温润的眼眶。
“你要听真话么?”
“嗯。”
“真话就是,有点不舒服。但他是个真爷们儿,又救了我的老婆和孩子,我如果计较还是人么?”
连翘闭上眼睛,静默几秒,突然问,“邢子阳那天说的话,你介意么?”
“什么话?”他的手停了下来,锐利的目光直视着她。
“说我和艾擎在房间里……”
微微一愣,邢烈火眼皮儿颤了颤,声音有些闷,“都过去了!不开心的事儿,咱以后别提了。”
邢子阳故意留下来给他的激情视频,他的确是看了。
看到了她和艾擎激丶烈的亲吻,拥抱,看到她……
作为一个心肝脾胃肾都齐全,大脑也正常运转的男人,要说完全不介意纯粹是扯淡的。只不过,情况特殊,他能够理解,在那样的情况下,即便真的发生什么,也怪不着她。
难过是有的,只不过,更多的是心疼和遗憾。
见他沉默,连翘望了他许久,才含糊不清地唤他的名字。
“火哥——”
“我在,你说。”
身体放松了一些,她双臂拉过他的脖子,让他俯身过来靠近了,她才低声喃喃说:“火哥,我跟他没有做。”
不管火哥怎么想,她半点儿都不希望到了这种时候,再和他发生什么误会。更不希望让他对艾擎高风亮节的人品,有丝毫的误会。
邢爷愣了愣,忽地叹气。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知道你们没做,视频我看了……”邢爷淡淡地说着。没有责备,没有难过,如果非要纠结点儿什么情绪的话,那或许可以称得上是遗憾。
视频明显是被邢子阳刻意剪辑过的,到他们最亲密的时候就没了,目的当然就是为了引起他误会。却没想到这恰恰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同时也足够证明,后面什么都没有了。
要不然,他又何苦剪辑?
表情滞了滞,连翘抿唇,眸子里有些潮。对上火哥颇为复杂的脸,她被他表达出来的信任和尊重感动了。手指张开,与他干燥的大手紧扣,这种触感,总能让她产生一种特别温暖的幸福。
特别的窝心。
抽出手来,她又抚上了他的额角,在他硬扎而刺手的寸发上磨蹭着,感受着从手指到心尖的萦绕和眷恋。随后,慢慢地,她的唇边一点一点地绽放出了笑容,千百种情绪回转后,只剩下了最后一种。
“火哥,谢谢你,我爱你。”
火哥说得对,过去的,不能再改变,就让他们沉淀在记忆里吧。
面前这个,是她爱的男人,是她孩子的爸爸,是她要共度一辈子的丈夫。
对艾擎,她或许有各种各样的感情,唯独缺少了与火哥在一起的那种悸动。
那就是爱情。
在对的时间,遇见对的人,是一生幸福!在对的时间,遇见错的人,是一场心伤!在错的时间,遇见错的人,是一段荒唐!在错的时间,遇见对的人,是一声叹息!
如今,艾擎!
就是那一声叹息。
望着她突然绽放出的绚烂笑容,邢爷刹那失神,有点儿摸不着头脑。
“怎么了,你突然这么笑,笑得我有点发兀俊�
“噗!笑还不好么?以后每一天,我们都笑着过……”
心里一荡,邢爷激动地俯头吻上了她的唇,呼吸间充盈着她身上的味道,有些微微地失神。咦!真奇怪,这两天似乎都没有闻到她身上那一直都有的香味儿了。
怎么会没有了?
“我有什么不对么?你干吗小狗似的嗅?”
皱了下眉头,邢爷对她的形容有些无奈,但这会儿不想让她操那么多的心。再抬起头来时,他揉了揉眉心,将目前比较迫切的事儿说了出来。
“连翘,有件事儿我想告诉你!”
“这么严肃?啥事儿啊!”
邢爷刮了刮她的鼻子,故作轻松地说:“我准备休个产假……”
产假?!这事儿玄幻了撒!
连翘疑惑轻睨了他一眼,“甭逗我发笑!我一笑,肚子上的伤口就会抽得痛。”
爱怜地在她还压着沙袋的小腹揉了揉,邢爷的样子看着又平静又平静:“没跟你开玩笑,我准备好好在家陪陪你和孩子们,前段时间太忙了,我都没有尽到责任……”
连翘知道他什么意思,挑着眉头问:“产假多长时间啊?产假完了呢?”
沉默几秒,望着她洞彻的双眼,邢爷的声音有些低哑。
“产假完了,休病假。”
这事儿瞒了她这么久,其实他心里也不太好过。前一段时间是因为顾及着她的肚子,怕她难过动了胎气。既然现在孩子也出生了,他就必须践行彼此不再隐瞒任何事情的承诺,不管是善意的还是恶意的谎言,都不想再有。
终于,他坦然相告了,
连翘掀开唇冲着他笑了笑,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连翘,我要是成了瞎子,你还会跟我么?”
“你要是瞎了,我也牵着你的手,给你唱沂蒙山小调,行不?”
“呵,好。”他唇角弯了弯,不经意的别开脸,掩饰着自己的小尴尬,“你早就知道了?”
“邢爷,你真聪明,你以为我笨啊?”连翘嘴角勾着淡淡的笑。
眼睛一红,邢爷抱着她的双臂一紧,脸突地埋在了她的颈窝,低声说:“我的媳妇儿,当然不笨!对不起,连翘,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会再瞒你了。”
两个人相视,俱是一笑。
有的时候,总会不由自主地去为对方考虑。
恰不知,往往最坦然地相对,才是最好最贴心的爱。
*
“全体起立,奏《中国人民解X军军歌》……”
一声中气十足命令响彻礼堂,接着,在嘹亮庄严的军歌声中,礼堂里的人齐唰唰起身。
此时,八一大楼内,一场任职和晋衔的仪式正在隆重的进行。
掌声,鲜花有时候不仅仅只是属于明星那五光十色的舞台。
在部队里,它们同时也象征着荣誉和希望。
音乐声止,一阵又一阵热烈的掌声中,台上的X主任首先充分肯定了红刺特战队在维护国家荣誉和促进部队发展中起到的重要作用,然后,他庄重地宣读了对红刺特战队部分军官的任职和晋衔命令,随后颁发了任职通知书和命令状。
一周之前,常委扩大会议上正式作出了一份决议。
而这份决议,可以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在军内引起了不小的反响。
原任红刺特战队少将大队长的邢烈火同志因病提出病退疗养的申请,并提名由红刺特战队原特别行动大队天蝎战队的冷枭继任。
经会议研究决定后,上头驳回了邢烈火同志的病退申请,调往总后任职,并批准其在养病期间带职休假,直至病愈上任。
同时,任命冷枭同志为红刺特战队第二任大队长,晋大校衔。
另外,会议还宣读了对另外的一些列席人员的任职和晋衔的命令。
台上,庄重严肃。
场下,掌声如雷。
对于现役军人来说,升职和晋衔是绝对的荣誉,但它又不仅仅只是荣誉,还附带着从今以后更重的责任和使命。
这一点,他们都懂。
只不过,没有人懂的是邢爷为什么要申请病退,还有他究竟是生了什么病。
对于他眼睛间隙性失明的症状,甚至还有可能会引发永久性失明的这件事儿。在邢家,知道的人就只有连翘一个。在部队,知道的人就冷枭和周益两个,其余,再没有旁人知道了。他对外的借口无非是,辛苦了太多年,身体不行了,想休息休息,好好陪陪妻儿。
说要没有连翘发生的这次劫难,也许大多数人不会相信他这套说辞,尤其是邢老爷子。
但,这事儿偏就巧了!
他们夫妻俩的感情有多好是众所周知的,这次他的妻子和儿子都差点儿没有了,他自己也九死一生,劫后归来突然萌生想引退的想法,还真就没有人会怀疑了。这个‘没有人’里面,自然也包括向来洞若观火的邢老爷子和了解儿子甚深的沈老太太。
不得不说,他俩的演技都挺好。
会议,最后同样是在军歌声里结束的。
没有成功‘引退江湖’,反而还官升一级的火锅同志无奈地拿着大红的《任职通知》,在恭贺声中与会上的众人一一握手,又私下和冷枭交谈了几分钟,叹了口气,走出了八一大楼。
外面,大雪纷飞。
京都的天儿越来越冷了。
玄黑的战神汽车箭一般飞驰在京都城漫天的雪花之中,邢爷此行的目的地是妇幼院。
他的媳妇儿在那儿等着他,他的儿子也在那儿等着他。
儿子出生已经十天了,由于早产体重偏低,身体状况也不是很好,所以一直在暖房的暖箱里,不允许家长探视。而今天,是医生允许探视的日子,他急着回去。
越急吧,路越不给力。在社会高速发展的今天,道路真真儿是越来越堵了。
蹙了蹙眉头,他有些不耐烦了,迫不及待地想念起医院的人来。
想念他的女人,想念他的孩子。
后背斜靠在汽车的后座上,他翻来覆去的颠着手机,黯沉的双眼半阖着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拨通了她的电话。
“喂,火哥啊……”
电话里,她的声音很轻很软,还能听出一丝丝的笑意。
这些天,她的情绪看着似乎挺好的,但他心里却明白,对于艾擎的死,她并没有完全的落下去。但凡善良的人总会有这样的困扰,和曹操恰恰相反,不愿意负了别人,而宁肯被别人所负。
手指轻揉太阳穴,他也笑,“是我!你在干嘛?”
“在做运动,嘿!医生说我要适当地活动活动,要是总躺着,容易肠粘连,不利于康复。喂,你又在干嘛呢?会议结束了?”
“嗯,结束了。我在回医院的路上,妈的,路堵得不行……”
“别急,这天雾霾太重,开慢点儿啊!哎,对了,邢烈火同志,升官儿了咱们该怎么庆祝啊?”
邢爷笑了:“等你和三九出院的时候,咱们一家人再好好庆祝吧!”
汽车穿过了一个又一个绿灯的路口,他拿着手机和心爱的女人闲话着最平常的家庭琐事,目光定格在窗外飞舞的雪花上,心情平淡而悠扬。
呃……
对了,三九,是好不容易从死神手里抢救回来这小儿子的小名儿。
大名儿邢克,小名儿三九,是由邢家的最高家庭会议讨论后共同定夺的。其中,除了连三七女士咕哝了几句表示凭什么弟弟的名字数字比她还要大之外,大家伙儿都挺喜欢这两个名儿的,尤其是三九,叫着又顺口又温暖。
剖宫产的连翘,本来一周就可以出院了的。但是由于三九小朋友还必须住在医院的暖房里,还得由专业的护士来护理,两个大人也只就只能陪住了。
这些天以来,亲戚朋友们一拨一拨的往医院跑,山珍海味,飞禽走兽,玛瑙珍珠的都往病房里搬,别提多热闹了。然而,考虑到连翘的身体情况,火哥和沈老太太都没有让她直接参与这些人情往来和应酬,刚出生的小宝贝也不允许见人。所以,基本上大家伙儿都是坐坐聊聊家常就走了。
沈老太太到底是名门闺秀出身的,应对这些事务简直就是得心应手,不失礼节又端庄得宜。
总而言之,她除了对邢老爷子之外,对任何人都是一副不温不火的温婉样子,即不失气度也不失礼貌。邢家长孙的出生并没有让她对老头儿的态度有所改善。不怒,不火,不热,不冷。
说白了,这些都是距离。
不过,小三九的出生,让久病在床的邢家老奶奶着实欢欣了一把,精气神都好了许多,甚至将邢子阳突然离世的阴霾也散去了不少。对邢家老奶奶来说,少了一个孙子,多了一个重孙子,虽然也难受,但到底还是盖过去了不少的伤痛。
然而,邢家二伯邢远程夫妇的日子,那可就难受了,老来丧子的痛苦可想而知。因此,他俩也是唯一没有到医院看望连翘和邢家长孙的邢家人。
说来也可怜,他俩就邢子阳这么一个独生子,从小就宠着爱着,恨不得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给了他。要说邢子阳这个吧,打小就是个优秀的孩子,好胜心强,肯上进,处处要和大哥看齐,不管是学习时代还是工作时代,都是名列前茅的顶尖人物。
谁能料到,这些之前在父母看来全是优点的东西,却是他悲剧命运的初始。
可悲,可叹!
他一辈子活着的目的就是为了超越邢烈火,满腔的抱负到头来终究化成了一场空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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