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尝则止-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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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然听见了，我是说你敢骂我是猪，你等着，我就给律师打电话，你等着。”
“哎呀，你怎么能这么说自己呢，我可没说哦，大家可以作证的，还有，就算这是事实你也不要讲出来么，大家都是长眼睛的人，还有那个谁谁，飞机上不允许用手机的吧，全机的人的性命哦。”
苏浅说完拉着暖暖从他身边离开，顺便再来一句：“二…师…兄，言论自由不是这么定义的，叫你不好好学习。”
暴发户气得掏出手机就要用，我们可爱的空姐立即上前。
“这位先生不好意思，飞机行驶期间禁止一切通讯工具，麻烦配合。”
“我就用怎么了，小心我让你丢了饭碗。”
“既然如此，先生，那我就只能请机长来协调了，当然，同行的还有安保人员。”
苏浅真是爱死这个空姐了，猪头，去死吧。
“请等一下。”前脚刚要踏出，手腕就被抓住了。
“我说，你还有完没完啊，”苏浅不耐烦地转身一看，咦，猪头怎么变帅哥了。
“你，有事啊，你是猪头的律师？”不着痕迹地定位眼前的人，男，年龄不详，貌似精英分子，长得，额，魅惑，又低头看了眼抓着自己的手，啧啧啧，极品小受手啊。
苏浅想起自己当年看那啥啥的时候，别的什么印象都没有，单是记得各种小受手，初步判断这俩人有奸情，唉，世风日下啊。
“你裤子脏了。”带着些调侃的话语就在耳边响起，“这是我的名片。”
苏浅赶忙退开一步，顺势把手抽出来，看了一眼裤子，没什么嘛。
“怎么，你是这里干洗的，名片就算了，我没这个需要。”
突然就一件西服披上身，还是那个声音，“在后面，还有，我和那个猪头没有任何关系。”
苏浅蹭的一下，脸烧着了，真是流年不利啊，刚在一门心思跟猪头吵架，忘了‘基本国情’了。
“那个，谢谢！”苏浅真是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好在声音不大，不然跟猪头的战役算是功亏一篑了。
走了两步，猛地想起衣服怎么还的问题，又觉得和这种阴险的人还是不要有交集的好，于是苏浅又折回去。
“不好意思，这位先生，麻烦你把帐号告诉我，这件衣服当我买的好了，下了飞机我就转帐给你。”
“可是这件衣服我刚买哎，而且我又很喜欢，怎么好呢？”
“没关系的，你说多少钱好了。”苏浅看看眼前的人，心里暗想，没想到这年头，坐头等舱的人都会敲诈了。
“这样吧，我的名片你还是拿着，等你有空给我电话，我来拿。”小受男说着掏出张名片。
“既然这样，那就有劳了，再见。”苏浅接过名片，牵着暖暖回座位，不自觉地出声：‘不是我说你傻，要留电话也应该要我的电话啊。哎，有空再说好了。’再一想那不怀好意的眼神，果断放弃这个想法，你是极品受，我又不是帝王攻，转手把名片给了小小人玩了。
头等舱内，猪头还在愤愤不平，而那个嘴角带着邪笑的男人想了想对后座的男人说：“去查一下那个女人。”
江南多雨，下了飞机一股凉意迎面而来，好在为了暖暖，苏妈妈有来。
她看了看苏浅的衣服，“这衣服是怎么回事啊。”
“刚好姨妈周期，邻座的人借的。”
“你这邻座的人够有钱的啊，这衣服几十年前就不是一般价了。”
“是吗，高仿的吧，哎呦，妈，现在人的素质已经不像以前了，走了走了，冷死了，是吧，暖暖。”
苏妈妈怕冻着她孙子，赶紧上车往回赶，而苏浅似乎在离开的刹那又看见了那个不怀好意的笑。‘没事没事，世界这么大，过客而已。’苏浅对自己说。
6
到家已是下午，下雨的日子天黑的特别快，苏爸爸在客厅看报纸，暖暖在他旁边看书，苏妈妈妈在厨房准备晚饭，而苏浅无所事事的无聊的发疯。通讯录里翻来覆去的那么几个人也大多是同事，大学之前的几年似乎被从人生中挖空了一样。
“别叹气了，联系看看以前的同学么。”苏爸爸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在报纸后面悠悠的说。
其实，如果真心想联系的话，也不是没有办法的，可是总觉得，现在突然去联系那么些个许久不见的同学实在是很诡异的想法。
“对了，我妈这次招我回来又有什么事啊？”
“你妈打电话的时候没有告诉你吗，你自己去问她吧。”什么嘛，搞得这么神秘。
苏浅踢踏地来到厨房：“妈，叫我回来又有什么事啊，没重要的事我三天后就回了。”
“待会再说，我现在忙着呢。”苏妈妈头也不回地赶人。
这次还能是什么事呢，隔壁要娶媳妇了，还是小黑又生了，哎呀，烦死了，不想了。
“收拾一下，准备吃饭了。”从厨房里传来的声音。
总算是有事情可以做了，苏浅感叹一句，四个人各据一方，各怀心思地吃饭。“你明天去相亲。”苏妈妈的突然一句话让苏浅嘴里的饭很不雅的全被喷了出来。
“咳咳，你，你说什么？”
“你，明天，去，相亲。”苏妈妈一板一眼地重复那几个拆开了看很简单但合在一起怎么也无法理解的词。
“开什么玩笑，我儿子都这么大了，呵呵，别闹了。”
“我已经和那个人说过你的情况了，人家不介意你“生”了个儿子，明天10点，地点和其他情况都在这。”苏妈妈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来张纸。
“爸，我妈什么时候傻了，你怎么没有告诉我。”
“苏浅，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别忘了你养孩子那会儿保证了什么。”她倒是风轻云淡地看了眼暖暖，顺便帮他夹了菜。
‘SHIT，早知道她会有这么一手’苏浅狠狠地戳着筷子。
“别在心里骂了，没用。我已经给你们领导打了电话了，这件事不办完，你别想回去。”
苏浅瞬间霜打了茄子，要不怎么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呢，这回彻底败了。不安地看了眼苏爸爸爸，他倒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吃他的饭，而小小人像极了他爷爷，岿然不动。
“小兔崽子，要不是为了你在我家的地位得以保存，我也不用这么一把年纪了还学人小姑娘去相亲。”可这些话必然是上不了台面的，所以苏浅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回答：“是，我知道了，我明天会去的。”
“嗯。”苏妈妈完胜。
这顿饭吃得那叫一个硝烟四起，末了，苏爸爸拍了拍苏浅的肩膀，表示了他对于苏妈妈决策的无能为力。
苏妈妈妈带着暖暖去散步了，剩下苏浅一个人对着一桌子残羹冷炙，感觉人生充满了惊吓。
晚上苏浅给周忆打电话，意料之中的嘲笑。
“苏浅，你妈真是我的偶像，呵呵，相亲，这词打死我也想不到会用到你身上。”
“够了啊你，我还不是被逼无奈吗，你说，我怎么办啊？”
“什么怎么办，相去呗，记得别暴露了本性。哦不，你丫最会装了，我倒是不担心你，万一人对方见你是一大家闺秀，秀外慧中的收了你，也算是为人间除了一害了。”
“装什么，我这是天性使然，还有，我要是人间一害，你就是第二害。”
“是是是，向来以冷静、理智著称的我们的苏大小姐，你还记得高三那次元旦会演吗，哈哈哈。我敢打赌，语文老师现在都记忆犹新。”
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高三那年元旦大家说是最后一次聚会，于是每个宿舍准备一个节目，坑爹的苏浅宿舍模仿电视购物什么什么的，而苏浅本人炮灰地饰演了类似于丹丹姐的角色。
苏浅至今都记得那年那时她猛然跳到桌子上‘人山人海’‘红旗招展’的时候，全班人的下巴都掉了。结果第二天英名就传遍了整个楼层，语文老师甚至为此写了首打油诗，苏浅的不苟言笑的形象轰然倒塌。
“苏浅，苏浅，没休克吧，呵呵。对了，你真的不要联系下他吗，人都结婚了，你也有孩子了，还有什么放不开的呢。”
“好了，周忆，我知道该做什么，就不劳您大驾了，晚安。”不等那边回话，苏浅连忙按下了结束键，是啊，都10多年了，还有什么放不开的呢，可是每次想到都恨得牙痒痒的，又怎是这么轻易地说放就能放的，算了算了，还是先过了明天吧。
第二天一大早苏浅就被苏妈妈喊着起床，几十年了，她怎么就不能理解小辈们呢，拉过被子盖住头继续睡，突然有个软软的东西爬上了床，吓得苏浅一下子惊醒。
“暖暖，你怎么跑来了？”小小人怨念地看着苏浅，好吧，苏妈妈连她心爱的孙子都不放过的话，自己就更不会有活路了，苏浅无语。
“乖啦，再10分钟我们就起哦，不然奶奶会生气的。”看他极不情愿地点了点头，苏浅也是迫于母亲大人的淫威啊。
收拾完自己下楼，正准备吃早餐，被苏妈妈扫描了一遍：“换那边那条裙子。”
又是命令式的语气，忍，忍。
“为什么要穿裙子，我觉得裤子挺好的，而且方便。”
“没为什么，你说说你，裙子和你有仇吗，30岁的人了，穿裙子还是在5岁之前的事，你高中那会儿不也穿过吗……”
“打住，我穿。”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大清早的扫胃口。
7
挨到9点，换上裙子，出门。小城镇有一点好，10多年，没什么太大的变化，高中时的早饭店，文具店，该在的还在，只是换了老板。见面的地点不是很远，走了一会儿也就到了。
苏浅这个人不能被人等，所以每次有约都会到的很早，曾有人打趣说‘苏浅啊，你这习惯真是让人受不了，每次都让你等的有负罪感。’苏浅也只能一笑置之。
找了个位置坐下了，拿出‘接头暗号’——《半月谈》，当时看到纸上的这行字时，苏浅整个人凌乱了。几十年前，人们拿的是《知音》，时代进步了，于是成了这个，可是，这也太，太，政治了吧，看在对方是个政府工作人员的份上，暂且忍了。
正在苏浅一个人YY的时候，一个打死她自己都不会忘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苏浅，好巧啊，你怎么在这，嘉轩，快来。”就说了今天黄历说不宜出门，苏妈妈偏不信，这不，报应了吧。
“苏浅，好久不见，你还好吗？”这个男人的声音让苏浅不自觉地抓紧了手里的书。
强迫自己抬头看着他，“好啊，牙好胃口好，吃嘛嘛香，身体倍儿棒。”
“扑哧，不好意思，苏浅，你变了好多。不过，过得好总是好的。”
苏浅瞥了她眼，“人哪能一尘不变啊，不变的是妖精，不过，我看你倒没怎么变，还有，怎么，见不得我过得好啊……”
“苏浅，亦乔不是这个意思，你别这么偏激。”
“话不投机半句多，既然谈不拢，再见。”转眼看着窗外的川流不息。
“苏浅，你……”
“亦乔，别说了。苏浅，以前的我们年少轻狂，如果亦乔做了什么不对的事，也请你原谅，毕竟她现在已经是我的妻子了。有空再联系吧，我们走吧。”
年少轻狂，呵，如果一切都能以年少轻狂为借口，那要法律有什么用，要建少管所干什么，再说了，高中还年少，开什么玩笑。
这是一段苏浅不愿提及的过往。那会儿，苏浅还是个胖胖的姑娘，800度的眼镜，加上典型的中国式校服，不出众的成绩，也就是个可有可无的人。后来换座位，易嘉轩成同桌，那时的苏浅一定是眼瞎了才会觉得他如天人一般，总之就是很偶像剧的默默无闻的自己喜欢上了老师的宠儿，大家的好班长易嘉轩同学，然后高二暑假跟他表白了，可惜人断然地拒绝了，理由是有喜欢的人了，就是韩亦乔。其实那时，苏浅虽然伤心，但觉得韩亦乔这个才女配他也可算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但如果自己能预见之后的事情，苏浅真想把自己的脑髓挖出来炸了配着脑浆吃下去。
高三刚开学，苏浅告白失败的事情就世人皆知了，那时候每个人经过身边，都会指指点点“这就是那个谁谁啊，长成这样，也真敢妄想的。”直到有一天，苏浅在洗手间听到韩亦乔在那侃侃，“你们说苏浅她哪来的勇气跟嘉轩告白的啊，你们是没看到她穿裙子那个样子，也好在她没穿绿色的，不然就真是一个冬瓜了，哈哈哈哈哈……”
苏浅冲出厕所的时候恰好碰到了周忆，俩人的缘分也就是那时候开始的。而苏浅和韩亦乔之间的梁子也就是从那天起结下的。之后苏浅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苏妈妈无奈下给班主任打了电话。
苏浅现在很感激班主任当初的不留情面，要不是当时他血淋淋地让自己认清现实，也不会有之后的苏浅。
那之后，苏浅换了座位，努力学习，考上了重点大学，完成了现在所谓的屌丝的逆袭，再一次出现在同学面前也就是数学老师70岁寿诞，可惜苏浅只是去接受了大家不可思议的目光洗礼然后淡然地离开。这么多年没变的也只有周忆而已。
“你好，苏小姐是吗，我是张伟。”思绪被打断，苏浅抬头看了眼面前的这个男人，名字大众，人长得也大众，稍微点头默认。
一顿饭吃得不知所谓，离开结帐的时候，男人突然说：“我知道你有一个孩子，我妈说她不介意，而且我妈说我到时间该结婚了，所以……”
敢情还是个没断奶的娃啊，苏浅想，于是不怀好意地跟他说：“那你回去跟你妈说，其实我不喜欢男人，要是你妈还不介意的话，我们就凑合过吧。还有，这本半月谈送你，当我的饭钱，再见。”说完转身离开，留下背后男人惊悚的眼神。
被凉风一吹的苏浅彻底清醒了，现在回家就等着被苏妈妈骂得狗血淋头吧，于是在街上乱晃。与那俩人的不期而遇让本就可恶的一天平添了些恶心的感觉。不知不觉走到了学校门口，正是午饭时间，校园里热闹极了，不像大学那种人多的嘈杂，真正的是青春的热闹的感觉。想了想自己的青春似乎在无尽的题海，报告中也就这么过了，不也跨入30的行列了吗。
“苏浅，你怎么有空回来？”还真是语文老师。
“叶老师，我只是路过，您下午有课？”
“这不张老师病了，我来给他带节课，都老了哦，也该退休了。”
是啊，当初那个爆炸头，潮范十足的语文老师如今也是中年妇女的打扮了，时间，过得真快。
“要不要进去看看，前几天和你们班主任吃饭还聊起你呢，说是他最有出息的学生了。”
呵呵，班主任吗，当初恨透了他，现在想想也不过尔尔。
“不了，我还有事，老师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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