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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江山劫-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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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隔多年,原本我已经忘了这段往事,却阴差阳错地又遇上了你。
  他一字一句地将往事讲给凌鸽挺,抱着凌鸽的手越箍越紧,讲到最后,喃喃道:“对不起,这些年你受的苦,全是我一手造成。对不起,倘若当年我羽翼丰满,倘若我再多些胆识……”
  凌鸽伸出一只手,捂在他的唇上,轻声“嘘”了一声,柔声道:“泽遇,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命是天定的,我本就不是风展亲生的女儿,倘若你那时阻止了那个太监,我可能根本就活不下来,又怎么会在这样的年华再次遇上你?”
  她的眸光如星光般闪烁,秦泽遇就着她的手吻下去,低声道:“如今我再也不是三岁的那个秦思瀚了,如果你能原谅我当初的不作为……可能,我不能像普通人家的夫君,时时事事都以你为先,可是我能保证,我的后宫只你一人,一生一世,一座城池。凌鸽,你愿意嫁给我吗?”
  他有些语无伦次,敛去所有的玩世不恭与风流倜傥,说完所有想说的话,双眸认真地看着她。
  他的身份,将千钧重量都集中在他一人的肩上,这是他的责任,他无从逃避。所以他没办法承诺祁越江山同凌鸽孰轻孰重,却能许下诺言,一生,一世,一座城池。
  是了,这便是他,纵横九州的祁越当朝太子秦思瀚。
  即便是要求亲,也绝不隐瞒一丝一毫。
  凌鸽眸光晶莹,怔怔半晌,双手捏在了他的脸上,左右晃动,道:“你在说什么呀,我本来就是要嫁给你的呀。”
  她心里当然明白,秦泽遇是想把所有过往与未来全都告知与她,不想两个人之间有一丝一毫的芥蒂存在。
  她满心欢喜,却仍忍不住落泪。
  这是褪去所有繁华和虚无,实实在在,唯独她能触摸到的秦泽遇。
  她一人的泽遇。
  夜风吹过,竹叶翩翩,一波一波,竟似海浪。
  秦泽遇将她脸上的泪水擦干,笑吟吟道:“小傻妞儿呀,哭什么。”
  凌鸽只是哽咽,泪水不停地流出来,半晌,她才稳了稳声音,道:“我从来,从来都是,被人抛弃。当别人都把我视作草芥的时候,只有你,你把我捧在手心,视若珍宝。我从来都是相信,相信人这一生,要顺天命而为之。可如今,如今我想,即便是上天不答应,我也,我也绝不……”
  说到最后,秦泽遇动情地将她的脸捧在手心,犹自吞下她所有的话,慢条斯理地呢喃道:“没人会不答应,等我回了祁越,就请父皇来燕周提亲。燕周的允鸽长公主,就是祁越命定的太子妃,将来的皇后。”
  卫苑宫,林唯念临窗而坐,手中拿着一本翻了一半的书册,秉烛而读。
  “唯念兄。”兰生悠然踱步而至,与林唯念四目相视,勾唇一笑,道:“我看着唯念兄殿内还有烛光,晓得你还没睡,便过来看看。”
  林唯念将手中的书册往桌上一放,微微一笑,道:“不知兰生公子找在下有何事?”顿了顿,他轻笑一声,道:“不对,是凌云公子。”
  兰生兀自坐下,双眸与凌鸽八成相似,却多了妖媚在其中。他叹了一口气,佯装浑不在意,漫不经心道:“若是唯念兄执意如此生分,倒不如称我为,卫公子。”
  “凌云公子说笑了,找在下有什么事,大可直说。”林唯念岔开话题道。
  他将称呼改了一回,已然表明,“凌云”二字是他承认的底线。换而言之,他林唯念只当兰生是凌鸽的双生哥哥。可凌鸽要被封为允鸽长公主的事,与他兰生一点关系都没有。
  听罢林唯念的话,兰生眸光幽深,却也没恼。半晌,似笑非笑地看着林唯念道:“唯念兄,你是喜欢我妹妹的吧。”
  林唯念敛去一脸笑意,正色道:“若凌云公子今日是为此事而来,那在下便无话可说了。该说的不该说的,在下早已亲自同凌鸽小姐说过。”
  “可我觉得,秦思瀚并非良配。私心里,我是觉得唯念兄更加适合舍妹。”兰生悠悠道,眸子里精光丝毫不加掩饰。
  明烛爆响,过了许久,林唯念犹自笑了笑,似是自嘲一般。
  须臾,他抬起双眸,对上兰生的目光,含笑道:“我倒是想听听,凌云公子想如何改变令妹的心意。”
  兰生看不出他眼里的情绪,停顿许久,吊人胃口般地笑了笑,道:“罢了,今夜唯念兄权当我没来。”语罢,起身信步离开。
  许久,林唯念也没再拿起桌上的书册。
  他眸光沉沉,落入黑暗之中,脸上没什么表情。
  女儿节第二日,宫里四处都是一小撮一小撮的宫女围成一团,俨然一副比赛的模样。
  卫微宫一大早便在院子里支起一个棚子,以冬儿为首的宫女围成一团,人人都拿一小筐,框内大大的锦布团子上插满了密密麻麻的银色细针,锦布团子边上还放着各色丝线,日晖一照,煞是好看。
  凌鸽洗漱完毕,伸了个懒腰,一出门便看到如此场景。
  她眼睛一亮,想起来,今日似乎是有比赛,双唇一抿,只觉洗刷不灵巧罪名的时刻到了。她犹自点了点头,双眼一眯,凑上前去。
  见她过来,冬儿自觉地双手奉上一个小筐,往后张望了一番,嘀嘀咕咕道:“怎么唯安小姐还没起来?”
  凌鸽跃跃欲试地拿着小筐来回看,看不出个所以然来,蹙着双眉问道:“这个要怎么比?”
  冬儿笑嘻嘻地抽出一根针,又拿起一根丝线,看了看丝线的长度,举到凌鸽面前说:“回公主,是要把尽可能多的针传到同一根丝线上,最后挂出来,看谁穿针的丝线最长,谁就赢了。”
  凌鸽咽了口口水,顿了顿,道:“我去……叫唯安起床。”
  “你说那丝线哪儿有那么坚韧,能撑住那么多的针啊。那银针虽然细,可是要是几十根几百根放在一起,不也挺沉的吗。”凌鸽坐在林唯安的殿内,手放在桌上,蔫儿蔫儿道。
  林唯安往脸上抹了点胭脂,对着镜子不由笑道:“虽然我也没学过女红,可是也听家里的丫鬟说过,宫里的丝线都是极坚韧的,毕竟都是给权贵之人缝制衣裳用的。”她转向凌鸽,饶有兴致地看着她,道:“那你还要不要一雪前耻,参加比赛?”
  凌鸽叹了口气,道:“参加是一定要参加的,只是穿针引线这样的活计,我恐怕又会输了。什么一雪前耻,分明是耻上加耻。”
  林唯安好奇地问道:“为什么一定要参加呢?”
  凌鸽立起趴在桌上的身体,回道:“昨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答应了,如今要是反悔,岂不是比真的输了还丢脸。”
  林唯安向来晓得凌鸽是个言出必行的性子,却从未往深处想过。其实她们二人很是相似,从来都不会做什么不战而败的事情。饶是今日这般情形,换做林唯安,也断断不会临阵脱逃。
  她弯了弯唇角,牵起凌鸽的手便往外走,边走嘴里边说道:“走,咱们穿针引线去,就算是输,也要输得漂亮。记住,咱们要虽败犹荣。”
  日晖清浅,洒在石子铺成的小道上。
  两个年轻美好的姑娘笑意妍妍地走着笑着,落在旁人的眼里,只道是不知深浅。但她们什么都知道,依旧义无反顾。
  秦泽遇和卫临之出现在卫微宫时,看到的就是两个姑娘双眉紧蹙小心翼翼地一手捏丝线,一手捏针的情形。
  他俩都是习武之人,目力极好,远远的酒望见两个姑娘手上被扎出的血点。
  原本立在原地含笑看着她俩的两人,俱是心中一惊。卫临之有些沉不住气,一脚踏出,未来得及出声,便被秦泽遇制止住。
  他看了秦泽遇一眼,不懂他是何意思。
  却见秦泽遇闲适地笑了笑,道:“你瞧她们认真的模样,别去妨碍了。”
  “可是……”卫临之目色幽深,盯着林唯安手上星星点点的红点。
  “没什么可是,她们要是不想这么做,谁还能逼她们不成。”秦泽遇悠悠道,末了,又补了一句,“这点苦头,她们还吃得消。”
  都说祁越太子秦思瀚论韬略论手段,都离不了一个“狠”字。他不仅对对手狠,对自己也狠。
  流传民间的一则轶事便说,祁越太子年幼时不小心错手打伤了当朝重臣的独子,虽然是臣,但也免不了去皇帝那儿讨个说法。秦泽遇本身也是皇帝佬儿的独子,他又怎么忍心责罚自己的心头肉。后来秦泽遇自己去宗人府领了三十大板,才平息了此事。当时朝廷内众说纷纭,但唯独一个说法,众臣众口一词,便是太子殿下如此年少,却能有如此气魄和胸襟,当真是英雄出少年。
  早先卫临之初初遇上秦泽遇的时候,见他身在锦国处理其人家的家务事时犹是手段雷霆,他还打趣说,如此心狠手辣,当心反被虎狼之人反咬一口。当是时,秦泽遇也并未多做解释,只是说,江山在手,好些事身不由己。
  如今遇上这事,卫临之心里才体会到,其实他也只是个普通人,相信有失才有得罢了。除此之外,比寻常之人多出的,便是那份凡事都成竹在胸的自信了。
  一炷香的时间,凌鸽手中穿在丝线上的银针被她围成一个圈,插在锦布团子上。听见太监叫停的声音,她放下手中的银针,抬起袖子擦了擦额上的汗,抬起头,看到秦泽遇立在庭中,眸中带笑,玉树临风。
  她用嘴型比划了句什么,捕捉到她的嘴型之后,秦泽遇忍不住笑出了声。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一章 赌君意

  
  一炷香的时间,凌鸽手中穿在丝线上的银针被她围成一个圈,插在锦布团子上。听见太监叫停的声音,她放下手中的银针,抬起袖子擦了擦额上的汗,抬起头,看到秦泽遇立在庭中,眸中带笑,玉树临风。
  她用嘴型比划了句什么,捕捉到她的嘴型之后,秦泽遇忍不住笑出了声。
  “别过来,我要输了?”卫临之亦是看到了凌鸽比划的样子,忍俊不禁地看向秦泽遇,重复道。
  秦泽遇勾唇一笑,看着凌鸽指了指卫微宫的大殿,径自走了进去。
  宫女都在外面核算丝线穿银针的数量,却听凌鸽清越的声音传来:“两棵竹子,把丝线全都系上去不就好了吗?”
  宫女发出恍然大悟的声音,秦泽遇轻笑一声,惬意地往椅子上一坐,摇开折扇悠哉悠哉地摇了起来。
  姑娘多的地方总是叽叽喳喳的,有了对比,卫临之不由叹一口气,幽幽道:“之前我总是嫌她吵,如今看来,她竟是最安静的那个。”
  秦泽遇偏过头,日晖下,凌鸽言笑晏晏地指着自己那根没穿上多少针的绳子,不知在说些什么。林唯安则是一脸恬静,唇角上扬,随着凌鸽说的话不时轻笑出声。
  一丝流云飘过,遮住了些许的日头,刹那间,天色没有那么明亮了。
  树荫下闹哄哄的宫女慢慢散去,仅余下几名太监,将树上悬挂的穿了针的丝线解下来。凌鸽牵了林唯安的手,笑嘻嘻地朝秦泽遇他们走来。
  “结果如何?”秦泽遇挑眉发问,笑得一脸闲适。
  凌鸽抿了抿唇,端起桌上没人动过的茶水抿了一小口,笑呵呵道:“倒是跟我预料中的一样。”
  林唯安撇撇嘴,道:“虽说是倒数第一,但也算尽心无憾了。”语罢,瞥了凌鸽的手一眼,继续道:“要不要去清理一下?”
  凌鸽自是随她去了偏殿,大殿内又只余下秦卫二人。
  “有什么好担心的。”秦泽遇漫不经心地端起方才凌鸽喝过水的茶盏,亦是抿了一小口,“她们自己都没当回事。”
  卫临之看着俩人消失的方向微微出神,听到秦泽遇的话,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两人手上被扎破的伤口。他轻笑一声,道:“不是,我是在想,当初自己有多愚钝。”
  “事到如今,承认错误也没用,有这时间,倒不如想想,兰生下一步将如何行事。”
  锦国,忠良将军府。
  “老爷,外面有人敲门,说是玄武将军府的人。”
  林子归抬头瞧了小厮一眼,沉吟一番,问道:“这是第几日了?”
  “回老爷,第三日。”他微微抬头,查看林子归神色的变化。
  只见他放下手中的书册,沉默半晌,低声道:“只怕不见,才更会惹人闲话。”须臾,他又问道:“这次来的,还是前两日的人吗?”
  “回老爷,是。”
  林子归轻叹一口气,挥了挥手,道:“让他来书房找我吧。”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一名身着墨色衣袍的人长身玉立,立在林子归跟前。他挑起一边的唇角,冲林子归微微点了点头。
  却见林子归眸中一顿,一丝讶异之色闪过,对小厮挥了挥手,见小厮退下,关上门,方才缓缓开口道:“玄武将军亲临寒舍,不知有何赐教。”
  来人轻笑一声,抬手摸了摸脸上的面皮,道:“林老将军果真慧眼如炬,安某此厢有礼了。”他佯装作揖,实则抬手轻轻一扯,恢复了往日神采。
  “安将军此番光临寒舍,不知有何见教。”林子归站起身来,负手而立,一双眼睛深不见底。
  窗外木棉花落了一地,因林子归特地吩咐不必经常清扫,于是乎,红艳艳的花朵将地面铺满,映红了这一片天地。
  “若是我所记无误,林少将军生前可是最爱木棉花?”安槐看向窗外,微微挑眉,直捣黄龙般地提起林唯知。
  “犬子无福看到今年这如火如荼的木棉花,却叫安将军笑话了。”听闻林少将军四个字,林子归无甚表情,看不出情绪变化。
  安槐佯装叹了一口气,道:“想林少将军也算是英雄出少年了,只可惜英年早逝,当真是让亲者痛,仇者快!”说到“仇者”二字之时,他可以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向林子归。
  “亲者自然是痛,只是这仇者……”林子归与安槐目光相遇,眸色深深道:“锦国如今与祁越燕周交好,老身实在不知,安将军这仇者指的是谁。还是说,莫不是安将军,想要抗旨吗?”
  “平良少将军护驾有功,虽林家军全军覆没,但保留其少将军封号,以少将军之礼下葬。”这是当日风展亲口颁布的圣旨,算是全了林家的颜面。
  如今,林子归将圣旨搬出来,俨然已经动了怒。
  日晖照在窗上,透过镂空的花纹映进书房,在地面上照出花纹被拉长了的模样。一阵风吹过,窗外的木棉枝叶摇摆,破坏了地上完整的花纹。
  安槐轻声一笑,“林老将军为国一生,落得今日这番结局,不觉可怜可悲吗?”
  林子归握着的圈缓缓松开,因怒气而蹙起的双眉也渐渐平复下来,“那依安将军所言,老身该当如何?”
  “天下之大,恰能容林老将军的一颗雄心。”安槐眸色幽深,似笑非笑,看不出什么情绪。
  见林子归无甚反应,安槐微微眯眼,道:“只怕有林二少爷在,林老将军永远无法独善其身。”
  林子归抬眸看他一眼,“你这话什么意思?”
  “恐怕老将军对林二少爷还是不够关心啊,他痴心一片,被在下收为己用,也是迟早的事。”
  燕周皇宫内,林唯念将自御花园中采集而来的花花草草清洗干净,整齐地码在干净的白色棉布之上。
  不一会儿,棉布便将花草上的水滴洗净,一片片花瓣娇嫩欲滴。他轻巧地将花草分别夹在书册的不同位置,又将书册中已经干枯了的花草取出来,仔仔细细地粘在空白的册子上。
  须臾,林唯念取来笔墨,一行行小楷跃然纸上,仔细看看,原来似是对花草的注解。
  想来这是他行医的习惯,旁边坐着的林唯安见怪不怪,只安心地在边上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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