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神-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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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是飞到对面也没什么,如果落到地上,也许什么事情也不会发生,石子在飞行了十几米后,眼见就要坠落之时,却偏偏落在了路边一辆马车的轮胎上,借助轮胎的弹性,石子又加速飞了起来,跃上了天空。
石子奋力一跃,飞起大概三五米高,上弹之力耗尽,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又开始坠落。商深和范卫卫在马路对面,目睹了石子落下又飞起的巧合,都惊呆了,一动不动地望着石子跃过对面平房的房顶,然后又迅速地回落,就如欣赏了一出一波三折的戏剧。
见石子就要落地了,范卫卫长舒了一口气,手拍胸口说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石子会飞到谁家窗户打碎谁家玻璃就麻烦了……”
话未说完,忽然一人骑着自行车从旁边的小巷中杀了出来,就在他转弯的瞬间,正好和从天而降的石子迎面相遇,“哎哟”一声,骑车人的脑袋被落下的石子击个正着,他猝不及防被打得生疼,惊慌之下,再也掌握不住平衡,“扑通”摔了个仰面朝天。
“啊!”范卫卫吓得失手摔落了行李,双手捂嘴,惊惶失措,“不好了,我闯祸了。”
真是出师不利,商深摇头苦笑,一粒石子也能引发一桩惨案,巧合得太让人无语了。
“我和你什么仇什么怨?我和你什么仇什么怨!”骑车人从地上爬了起来,他年约50岁出头,戴一顶草帽,穿绿军装裤子,上身是一件洗得发黄的半袖白色衬衣,他一边拍打身上的土,一边气势汹汹地朝范卫卫和商深冲了过来,“你们两个娃子,打破了我的头,谁也别想跑!说,是谁拿石头扔我?”
范卫卫吓得瑟瑟发抖,一把抓住了商深的胳膊,躲在了商深的背后,把头埋在了商深的肩膀上,别说勇于承认是她干的坏事了,连头都不敢抬。
“是我,大叔,真对不起,不是故意扔你,我是走路绊了一脚,踢到了路上的石子,谁知道石子就飞了起来,正好砸了您的头,真的对不起!”商深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挡在了范卫卫的前面,替她承担了全部罪责,他见对方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气势,心想人生地不熟,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范卫卫,等一下如果形势不对,你别管我,赶紧跑,跑到仪表厂叫人来帮忙。”商深先想好了退路,他回头小声对范卫卫交待了一番,“记住了,等下如果那个人动手打我,你就马上跑,不要犹豫。”
“知道了。”范卫卫此时已经六神无主了,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商深说什么她听什么。
“对不起管什么用,我的头都破了。让我把你的头打破,我也对你说一声对不起,成不?”对方三步并成两步来到了商深面前,手里还拿着一个扳手,他高高举起扳手,作势要打。
商深吓得不轻,却没有退缩,他不是不想退缩,而是无路可退,身后就是范卫卫,想退也退不了,只好硬着头皮梗着脖子,强作镇静:“我都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要不,我赔你钱。”
赔钱是最直接有效的方法。
一听有钱可赔,对方高高举起的扳手就没有落下,他两条浓密的眉毛凝成一团,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黄牙:“赔钱,必须赔钱,就赔50块好了……”
“50块?”商深差点没被气笑,张大了嘴巴,“赔你5块就不少了,就你头上的伤,流那么一点儿血,5块钱足够包扎了,又不是打断了你的腿!”
“小子,说话注意点儿!”对方生气了,挥舞了几下手中的扳手,“信不信我打破你的头,再打断你的腿?敢跟我较劲,知道我是谁吗?我是毕工。”
作为外地人,又是初来德泉,商深当然不知道毕工是谁,他被毕工的咄咄*人惹怒了,犟脾气上来,一挺胸膛:“我才不管你是什么毕工,顶多赔你10块钱,多了没有。如果你还算完,那你就把我脑袋打破再赔我50块好了!”
毕工愣住了,被商深的气势震惊了,想了一想,总觉得商深的话似乎哪里不对,有耍赖之嫌,却又无从反驳,明明是商深先打了他,他如果还了回去打了商深,还要再赔50块给商深,绕了一圈,他头上的血不是白流了?
97年时50块可是不小的一笔巨款,他虽然是工程师级别了,一个月也才两三百元的收入。
这小伙子,长得挺精神,看上去挺质朴挺憨厚,没想到心眼挺多,毕工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精工手表,想起他要办的事情,没时间再和商深纠缠了,就伸手一推商深:“废话少说,赔我20块就放你走,否则,我打你一个头破血流才算扯平。”
“不行,就5块!”商深才不舍得赔对方20块,他分配到仪表厂工作,一个月的收入才100多块,吃住再加上别的开销,一个月能剩下20块就不错了,“要就要,不要你就砸我的头。”
“哎呀,你这个后生娃真是要钱不要命呀。”毕工也火大了,一把揪住了商深的衣领,“你打破了我的头,还要跟我耍横是不是?今天我就给你一个教训,让你记住做错了事情就得付出代价……”
其实商深真的不是耍横,而是真的没钱,在赔钱和被砸得头破血流之间,他只能选择后者。人穷的时候,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一点不假。
“住手!”见商深为她出头要被砸得头破血流了,范卫卫知道她再不出面就太没道义了,她从商深的身后跳了出来,手中举着一张20元的钞票,“不就是20块钱嘛,给你。早说赔钱就可以解决问题,也不用非拿一个铁东西吓人不是?”
“范卫卫,赔他20块太多了,他是讹人……”商深心疼20块钱,就要夺过来,不料手慢了一步,毕工眼疾手快,一把抢了过去。
“20块就20块吧,我就吃一次亏,看你们是外地人,就不欺负你们了。”毕工收起钱,转身就走,“你小子走运,交了一个有钱的女朋友。”
“她不是我女……”商深还想解释清楚,却见毕工已经骑上了自行车,飞快地跑了。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范卫卫又恢复了青春飞扬,她拍了拍手,“走了商深,别愣着了。刚才的事情谢谢你,你为我挺身而出,宁肯脑袋被砸破也不出卖我,够男人。”
商深嘿嘿地笑了笑,没说话,心里却闪过一个念头,范卫卫一个实习生拿出20块钱都不当一回事儿,肯定是家里有钱。
将刚才的C曲抛到了脑后,二人安步当车,十几分钟后来到了仪表厂。
第3章 少说多做,永远没错
仪表厂坐北朝南,白底黑字的木牌上是几个隶书大字——石油部德泉仪表厂,由于年代久远的缘故,有些地方漆都脱落了,露出了斑驳的印迹。铁栏杆大门也是锈迹斑斑,下面还有茁壮的野草从砖缝中破土而出,阳光穿过树叶的斑驳的影子,破旧的木牌、锈蚀的铁门以及随处可见的杂草,呈现出一派荒凉、沧桑的景象。
对于从小生长在农村见多了荒凉的商深来说,尽管他是在北京读了四年大学,尽管他见识了都市的繁华,但对于城乡之间的巨大差距也早已习惯,所以见怪不怪了。
而范卫卫就不同了,她在看到仪表厂大门上的一刻,目光中就流露出浓浓的失望之色,再注意到门前的荒凉和衰败,就更是掩饰不住失落:“太贫穷太落后了,早知道这样我就不来了,商深,你真要在这里呆一辈子?你为什么不去考公务员?”
公务员考试制度最早在1990年率先在哈尔滨市和深圳市进行了地区性的试点,1993年8月,国务院正式签署颁发了《国家公务员暂行条例》,1994年开始实行国家公务员考试录用制度。
“据说年底中央、国家机关考试才开始采取向全社会公开招考的方式招考公务员,到时有机会我去试试。”商深对未来没有太多的想法,现在他只想先拥有一份安稳的工作,然后再一步步来,“也许以后我不会去考公务员,会下海经商。以后的社会,会是一个商界精英和企业家影响时代发展的社会。”
“你是技术出身,不适合下海经商。”范卫卫眼神中又一次不经意流露出轻视之意,只是她善于掩饰,迅速地一闪而过,没有被商深发现而已,她对商深的商界精英和企业家影响时代发展的看法不置可否,“我看人很准,你最适合的工作是当一名程序员。”
“是吗?”商深有口无心地应付了一句,他的心思不在以后,而是在眼前,而且他的志向也不是当一名程序员,而是要投身到互联网浪潮之中开创一番事业,“去报到吧,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今天的事情今天解决。”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商深,你的目光应该放长远一些。”范卫卫虽然才21岁的年纪,不过举手投足间总是时不时流露出高人一等和见多识广的优越感,在她看来,北方比南方落后多了,哪怕是北京也是偏远的内陆城市,比不了深圳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可以第一时间跟世界接轨。
商深毕业于人民大学,却连时间就是金钱都不知道,可见和沿海城市相比,首都北京在接受新事物新观念上面,至少要晚上好几年。
报到的过程还算顺利,在人事部门交接了手续之后,又安排好了办公室和宿舍——巧的是,商深不但和范卫卫同一间办公室,而且二人的宿舍还相邻。
办公和住宿条件都一般,范卫卫很是不满,却又只能无奈地接受,商深却觉得还算满意,毕竟有了落脚之地,就不要要求那么多了。
和商深同办公室的是一位热情的老大姐名叫杜子静,她35岁年纪,长得眼大嘴大手大,再加上微胖的体型,一看就是一个典型的人好心好的热心人。她是当地人,对商深和范卫卫的到来十分高兴,拉着二人的手说个没完。
“小商呀,来到了这里,就是到了家,缺什么就和我说,别不好意思,别跟大姐客气,听到没?”
“卫卫,你可真俊,长得跟电影明星似的。多好的姑娘,来我们这穷地方一路上没少受罪了吧?瞧你这细皮嫩R的,肯定没吃过什么苦。生活上有什么困难,大姐帮你解决……”
“小商,你有对象了没有?我有一个妹妹也是刚大学毕业,在北京爱特信网站工作,收入挺高,长得不比卫卫差,要不要跟你介绍介绍?不对,你和卫卫不是男女朋友吧?”
“卫卫,你跟大姐说实话,你是不是小商的女朋友?”
杜子静的过于热情让商深和范卫卫受不了了,范卫卫还好,就是笑,不管杜子静说什么,她一概不答。商深却闹了一个大红脸,连忙摆手说道:“杜大姐,我和卫卫刚认识,不是男女朋友,您可别乱说……我现在还不想交女朋友,不劳您费心了。呀,都12点多了,该吃午饭了吧。”
由于紧张,他连杜子静声称妹妹在爱特信网站工作的细节都疏忽了。
“对对对,该吃午饭了,走,我带你们去食堂。食堂条件虽然简陋了点,不过饭菜还说得过去。”杜子静还是不肯放过商深,她看上了商深的纯朴和憨厚,怎么看怎么觉得商深可靠,希望商深可以成为她的妹夫。
“中午我们不在食堂吃饭了,出去吃,顺道熟悉一下环境,谢谢你杜大姐。”范卫卫才不管杜子静是不是愿意,拉过商深就逃出了办公室。
县城不大,总共也没几家饭店,范卫卫和商深转了半天,才算找到一家还算干净的饭店,饭店的名字也起得很有意思,叫吴家那。
范卫卫是南方人,吃不惯北方的饭菜,简单吃了几口就饱了。商深却是饿了,吃了不少。本来商深想买单,最后结账的时候,还是范卫卫抢先一步。
“别跟我客气了,不就是一顿饭嘛,和一顿饭比起来,你为我挺身而出相当于救命之恩了。”范卫卫一笑就露出了俏皮可爱的虎牙,她站在饭店门口,伸了伸懒腰,纤细的腰身和完美的手臂在阳光下就如随风摇曳的柳枝。
“别这么说,这么说就见外了,再说什么救命之恩就是你不当我是朋友……”商深憨厚地笑了笑,忽然笑容凝固了,不远处有两个人走了过去,其中一人穿着打扮明显来自城里,戴金丝眼镜,分头梳理得一丝不乱,大热的天气衬衣扎在裤子里也就算了,还打了一个领带,手里拎了一个公文包……从多年港台片的熏陶之中得出的经验让他一眼就可以断定,金丝眼镜男不是来自香港就是来自台湾。
怪事,小小的县城怎么会香港或是台湾的客人?
不过让商深震惊的不是金丝眼镜男的出现,而是和金丝眼镜男并肩而走的男人正是和他起了冲突险些和他打得头破血流让他赔了20块钱的毕工!
人生无处不相逢,还真是冤家路窄,商深转念一想,县城本来就很小,再次遇到毕工的可能性很大,也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遇到就遇到好了,已经赔钱了,他还能和他没完没了不成?
范卫卫也发现了毕工的身影,她先是愣了愣,然后不以为然地笑了:“不过是一个见钱眼开的穷鬼,商深,不用怕他,大不了再给他20块打发了他。”
商深虽然不耻毕工讹诈的行径,但也不喜欢范卫卫金钱万能的理论,他忍不住说了一句:“钱真的不是万能的,世界上总有许多用钱解决不了的问题。”
“金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嘻嘻。”范卫卫没和商深辩论,嘻嘻一笑,一拉商深的胳膊,“走啦,回厂里。”
范卫卫习惯性一拉,没注意到商深的胳膊朝前一伸,她本来是要拉商深的胳膊,却拉住了商深的手。拉手和拉胳膊是完全不同的感觉,入手之后她才感觉到了不对,脸一红,迅速松开了手,跑开了。
感受到触手可及的温滑,商深心中也是瞬间闪过一丝异样的感觉,见远去的范卫卫的背影在阳光下就如一株生动而饱满的向日葵,尤其是她的羊角辫因为跑动时的扭动而晃来晃去,配合她飞扬的裙摆,就如一首在阳光下跳动的诗歌。
真好看……商深深吸了一口气,范卫卫是南方女孩,皮肤好身材好,性格开朗,人也大方,似乎没有缺点,比班花李梦涵还要漂亮几分,如果真的可以追到范卫卫当他的女朋友,也是人生的一大胜利。
不想了,商深又摇了摇头,想也没用,他和范卫卫距离太远,不管是天南地北的空间距离和巨大的贫富差距,还是生活习惯的不同,都是横亘在他和范卫卫之间不可逾越的大山。
回到厂里,刚推开办公室里的门,就听到了杜子静夸张而响亮的笑声。
“哈哈哈哈,真的呀卫卫,你真的确定要和商深处朋友了?也太快了吧?不过想想也可以理解,一见钟情对吧?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可比我们以前开放多了,也敢爱敢恨了……好吧,既然你喜欢上了商深,我就不给商深介绍我妹妹了,其实我妹妹杜子清长得不比你差,而且说实话,她比你胸还大。”杜子静听到门响,一抬头见商深进来了,笑得更响了,“恭喜你呀小商,刚来报到就捡了一个漂亮的女朋友,你可真有福气。”
和口无遮拦的杜子静相比,商深还是纯情腼腆的纯真青年,他顿时脸红了:“杜大姐别开玩笑了,我和卫卫是纯洁的友谊关系。”
“还纯洁?不是手都拉过了?”杜子静掩嘴一笑,可惜她不是风摆杨柳的身姿,一只比商深的手还要大上几分的手掌掩盖在大嘴之上,颇有几分让人啼笑皆非的滑稽。
“嗯……”怎么范卫卫什么都和杜子静说,范卫卫真说要和他处朋友了,到底是真心话还是故意逗杜子静或是逗他?商深脸更红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