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宫:红妆长恨-第3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起吧。”皇帝声音比起以往多了些许沙哑。
福全起身抬头看向皇帝,顿时有些讶然,皇帝满面疲惫,不时以握拳至嘴巴止着咳嗽,福全眉头一皱又道:“皇上是否得了风寒?”
皇帝放下手中折子,待想说话,胸膛上涌至喉咙的瘙痒,让他再次咳起来,只得对福全点了点头。
“太医何在!”福全见皇帝如此,对着外殿叫道。
梁九功急急忙忙跑了出来,对着福全与皇帝行礼道:“已是传了太医瞧过。”
福全看了梁九功一眼,见他瞧瞧皇帝,又看看自己,后微微摇了摇头,心下已明了,皇上心系国事,哪肯安心休养。
沉默半晌,暖阁中不时响起皇上的咳嗽声,听着越发重了,鼻尖闻见浓郁的龙涎香味,寻着香望去,鎏金香炉上一缕薄烟袅袅而起。
“糊涂东西,皇上咳成这番,还快把那香给换了。”福全回头对着梁九功骂道,梁九功此番方才想起般,跪下磕了头,快着步子走了出去,再回来时身后跟着宫女,宫女上前灭了龙涎香,换上甘甜梨檀香。
皇帝端起面前桌上茶水喝上一口,方才微微止了咳,抬头对福全扯开笑容道:“还是二哥心细,现下闻着这甘甜香气,心下那份不适倒好上许多。”
福全皱着眉道:“国事虽繁忙,皇上还是虚多加注意自己个儿的身子。”
皇帝笑着摆了摆手,不愿再在此事上多说,又端起茶水润了润喉道:“宫中无端端丢了个贵人。”
皇帝只开口道了这么一句话,福全心下明白今日皇帝宣他觐见是为了何事,只是一贯的冷静让他并未露出任何异样,垂着头静听皇帝接下来的话。
皇帝见福全如此,连连望了他几眼,待未发觉有任何不同时,接着又道:“二哥可有所听闻?”
福全抬头看向他,自小他与皇帝之间未有任何嫌隙,纵然他时刻不忘自己是臣,他是君,他待己一如以往般亲,从未像今日这般两人心怀别样,他测探自己,自己心下隐瞒,福全此时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只是又不得不强自镇定,暗自告诉自己不得露出分毫差池,望着他的双眸中黯然稍瞬即逝,眸底深处却隐藏着一座迷城,福全自己也走不出的迷城,唯听他道:“未有耳闻。”
皇帝乍闻双眸眯起,视线牢牢抓住他的面孔,似在勘探他所说是真是假,又转念一想,皇祖母封着消息,连自己都不得知,身在宫外的他定然也不会知晓,想及此,肃然的面上才换起微微笑意。
福全说的这句话,的确是真,他除开自己瞧见青雅被投入井中,后自己个儿知晓一切,的的确确未从宫中得知喜贵人失踪之事,皇祖母为了自己与皇帝容不得青雅,派人对她下手,是要瞒过所有人,而首当其冲的自然便是皇帝与他,自己又怎会从宫中知晓喜贵人一事,太皇太后发的令,谁又敢多嘴多舌。
皇帝心下那份急意再起,犹以为能从二哥口中探得些许她的事情,却没想到同样是一无所获,心中一重,皱着眉头再次咳起来,满面红意。
第47章 见见之时见非是见(47)
东方破晓,恬席打着哈气走进青雅房内,左瞧不见人影,一转眼见着青雅正偎于窗下,遥遥望着天外。
走至她身边,未见她有任何动静,恬席倾身近了她,再瞧瞧她看的外头,顿时目瞪口呆。
“这才几月的天,怎就下起雪来了。”恬席讶然瞧着外头万物银白。
青雅无奈的叹口气道:“那是霜。”
恬席撇撇嘴,双目不离窗外风景。
湖边交错忽高忽低石块,万丈垂柳轻扫着湖面,青草沉睡,皆被一层暗白蒙上,尤其是那梨园满树,尽谢梨花后,前些日子还在惋惜,此时万枝挺立,盛开着胜于梨花更加无暇的霜花,朦胧一片,不似梨花朵朵,是枝枝皆绽放着霜花,在朝阳橘色柔光笼罩下,非仙境二字可比,霜不似雪白,不似雪那般耀眼,却比雪多了分剔透,比雪多了分淡然超群。
见梅花公子踏进园子,青雅起身披上一件嫣红色素锦斗篷,上面浅浅几线勾了几朵云纹,看了恬席一眼,出了屋子。
离近些看,叶子上的霜如同颗颗糖粒凝聚一起,小碎冰似的缓缓化开,是霜是雪是冻,同是好景不长,出个日头,便形消大地了。
“如何打算?”梅花公子一身黑衣斗篷,见青雅等人下楼,开口道。
青雅方才出了门,纵是披着斗篷,依然打了个颤,向前走了两步道:“替我将慈宁宫得力人引出皇宫。”
梅花公子一挑眉头,面上泛起一丝笑意问:“后又如何?”
“让此人见着我。”青雅回头看向梅花公子。
恬席歪头想了想道:“太皇太后身边得力的人,那便是周中海了。”
恬席一言出,青雅梅花公子同时看向她,恬席又道:“周中海跟着太皇太后多年,办事沉稳,现下虽不是慈宁宫首领太监,但任谁都知,周中海是太皇太后最信得过的人。”
“那又如何能将此人引出宫外?”梅花公子看了青雅一眼,既又望向恬席。
恬席高兴自己此时派的上用场,笑道:“这不难,方才我说了,周中海是太皇太后最信得过的人,太皇太后深居宫中,大权在握,华服玉食,看似样样无缺,但仍有所需宫外之物,而这些,太皇太后不得出宫,只得找最得力人去办,据我所知,每月,周中海皆会出宫一趟,或暗访民间,或是置办其它。”
“如此甚好,无需你去引开,只需在那周中海出宫那日,我出现在他眼前即可。”青雅展开笑颜道。
梅花公子现下倒皱起眉头来,眸光幽邃瞧着她道:“为何让太皇太后瞧见你,你不怕她再对你生起杀意?”
青雅嗤笑一声道:“我要的便是她对我暗中下手。”
梅花公子一脸无解的瞧着青雅胸有成竹的样子,低头想了想,方才明白她是何用意,对眼前女子的聪慧心生几丝佩服。
恬席无语片刻,一直低头冥想,忽然抬头大叫一声道:“每月今日便是周中海出宫之日。”
青雅与梅花公子对视一眼,急步走开,恬席急忙跟上。
北京城内
周中海领着两名小太监换了宫装,一身寻常商人打扮在街上走着,只是那脱的了衣裳却脱不了那丝宦气,还是让来往百姓多瞧几人两眼,百姓都有着几分眼光,心下皆知此些人定是宫中人。
“公公。。。”
“嗯?”周中斜打断小太监的话斜着眼瞅了下那人,小太监自知说露了嘴,自打嘴巴子两下道:“瞧奴才这没记性的。”
周中海打开扇子未说半语,小太监见此,连忙上前抢过扇子,哈着腰一路替其扇子,周中海这才满意点点头。
“爷儿,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小太监又陪笑问。
“自然是去该去的地儿。”周中海眯着眼睛望着四周,刻意低着嗓子没好气的回了小太监句。
“是是,公。。。爷儿说的是。”
小太监险些又说错了嘴,急忙改口道,周中海停下步子,转眼瞧了小太监,夺过他手中的扇子,扇柄顶了顶他的额头道了句:“没出息的东西。”
小太监颈子往后一耸,退了一步,又屁颠儿跟上前道:“奴才到爷儿面前可不就是没出息的。”
周中海笑起,睨了他一眼,咯咯道:“得,今儿个就带你见见世面,省得丢咱家的人。”
小太监连连笑着应声。
“何时出现?”恬席偎在青雅身后,一同藏于巷中,暗自瞧着周中海一举一动。
“不急。”青雅双目不离周中海,淡淡回了句恬席。
看了许久,只见周中海悠闲的在街上晃着,不做其它正事儿,青雅转过身背靠墙上,恬席看了她一眼,骂道:“这周中海,敢情每次出宫都是这样打马虎眼儿的,亏得次次回去,太皇太后道以为他是东西难寻,方才耽搁许久,还赏了那么多东西给他。”
青雅看了她一眼,叹口气,转身再一瞧,见着周中海带着人拐进了一家铺子。
“走。”青雅轻声道了句便走开,恬席急忙跟上。
周中海大摇大摆的走进药铺子,老板见着,急忙笑脸迎上,看茶伺候着,周中海颇有气势的坐在一旁,手指屈起敲了敲桌面,铺子老板见此一笑,方才坐于另一边,小厮上茶来,周中海喝上一口,笑意才上了面,连连夸赞铺子老板用心。
“老板如此,咱家也不得言而无信。”周中海放下杯子,身后小太监见此急忙递上木匣子,周中海接过打开,发着光的银元宝整齐放着,老板喜不自胜,方才探手待摸上一摸,周中海便急忙盖上了盖子,幸好老板缩手缩的快,如不然,只怕已被夹伤了。
周中海咳了一声,看向老板道:“咱家言而有信,银子在此,老板答应咱家的可有做到?”
老板连连点头道:“自然,自然。”
说罢朝后院拍拍手,两名伙计端着两面盘子走出来,盘子上有红布盖着,周中海见他想要的东西出来,急忙站起身迎上去,微微掀起红布瞧了眼,又看看这边,待两名小太监欲要上前瞧瞧是何物时,被他狠狠瞪了回去,后对铺子老板笑起道:“既然如此,咱们这便算事成。。。”
“治风寒之药可有?”
周中海话还未说完便被一阵女声打断,不悦的转向声处瞧上是谁时,却在看得那两位如花似玉的姑娘后顿时怔住。
老板收起银子后,急忙上前笑道:“有的有的,姑娘这边请。”
“娘呀—!鬼啊—!”老板方才说完,便听周中海满面失色,惊恐大叫,连连退步,两名小太监在瞧见青雅一身红色斗篷,将面孔衬的更加白皙时,连带着大叫跑出了门外。
铺子老板左右在青雅恬席与周中海之间左右看了看,不明白周中海在见到这两位貌美如花的姑娘时为何如此失色。
青雅对着白了面孔的周中海笑着点点头道:“周公公近来可好?”
周中海闻言又是一大叫,看了看四处没人,小太监早已吓跑没了影,又瞧了瞧青雅的笑脸,两眼一翻,晕倒在地。
“周公公,周公公。”药铺老板见此,连忙上前扶起,屡按人中不醒,面带急色看向青雅,这周公公在宫中颇得势力,若是在他这店中有个三长两短,他这几代传承的铺子可就保不住了,想此,更加使劲掐着周中海,却仍不见周中海有任何反应。
恬席走上前,踢了昏死的周中海两脚,如他先前骂那小太监般嗤道:“没出息的东西。”
青雅笑着转身出了铺子,恬席跟着走开。
“真没想到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周中海竟也信鬼神之说,真是没脑子,也不想想,咱们就算是鬼,又哪可能在这青天白日里出现。”恬席边走边笑骂道,回头望了望方才那药铺子,满面讥嘲。
“宫中之人皆是信的。”青雅淡淡一道,让恬席深思半晌也未猜透。
慈宁宫
太皇太后正拿着剪刀修着方采来的桂花枝,瞧了眼跪在地上浑身正瑟瑟发抖的周中海道:“你说什么?”
周中海左右瞧了瞧,觉着青雅的魂魄还跟在他身边,一磕头道:“奴才瞧得是千真万确,那姑娘的的确确是喜贵人呐。”
“胡说!那喜贵人的尸体方还是冷宫后院那口井中无人打捞,尽由得你胡说,来人!掌嘴!”太皇太后一丢剪刀,怒声骂道。
“奴才怎敢胡说,又何时在太皇太后面上扯犊子过,奴才瞧得真真的,那姑娘还跟奴才道了句,周公公近来可好,奴才是真不敢胡说呀。”周中海连连磕头,音中已带了些哭腔。
太皇太后冷笑一声坐下道:“那喜贵人自进宫只进了慈宁宫一回,你可曾在慈宁宫外让喜贵人瞧见过你?”
梁九功身子一顿,抬起头来,思索片刻,摇摇头。
太皇太后面上笑意更甚,眸光却是越发冰冷,寒声道:“那喜贵人从未见得你面过,又从何知晓你名唤周中海,既是在宫外见着你,又怎会知晓你是宫里人?”
周中海闻言僵住,左右想想确是如此,求救似的目光瞧向太皇太后。
第48章 见见之时见非是见(48)
太皇太后未看他,半晌,挥挥手,让人给他送回了屋子里去。
见周中海退下,苏麻喇姑才端了盏茶递给太皇太后道:“既是如此,那喜贵人被扔进井中,此事便当罢了,冷宫偏僻,少有人来往,那儿的守卫性子懒散,自是不会有多上心,主子从未派人去查探过,那喜贵人是否真的命丧于那井中,周中海说的,可信可不信,奴才知晓主子最不信鬼神这一说,但这喜贵人之事,还需暗中派人去捞上一捞,否则主子的心也难放下。”
太皇太后端着杯子的手一顿,抬头看了看苏麻喇姑,扯出个笑容道:“终还是你最知我心。”
苏麻喇姑接过茶盏,放置一边后,笑了笑。
太皇太后蓦然叹了口气道:“苏麻喇,那孩子生得是那样漂亮,哀家就那样将她活生生的给了结了。”
苏麻喇姑上前抚了抚她的背道:“主子,事儿想多了腻歪儿自己个儿,咱不想那些了,那喜小主这辈子没投个好命儿,下辈子定是投到个好人家。”
太皇太后满面疲惫的拍拍她的手,点点头叹了口气。
深夜,月光照的天地如同白昼,如在往日,定是个人人欢心的日子,只是在今夜,似乎无人庆幸它是那般耀人,只因这股朦胧当中,透着些许阴森,让人从脚底心发寒打颤。
冷宫院中,几个太监尽数围在井口,手中同拽着一根儿臂粗的绳子,不时探头瞧了瞧下面,待得绳子有着动静时,一同使着力气将绳子外井外拉,到得井口时才见着原是有着会水憋气功夫甚佳的太监下去打探。
“如何?”待得那人跳出井口,便听得其他几人急问,他一抹面上水珠,摇摇头。
几人不知是该舒气,还是该叹气,这人究竟是活着还是死了,井下无人,不知是被人救了活的去,还是捞了尸体去,几人对视一眼,回了慈宁宫。
慈宁宫灯火通明,以往如常般太皇太后早已歇了,只是今日依然是精神焕发坐在榻上,双目微闭着,手中拿着一串长檀香佛珠,拇指微动,一颗一颗佛珠从手背滑过,逐一复返。
“主子,外头有动静了。”苏麻喇见红缇走进门来,苏麻喇姑亲近太皇太后道。
太皇太后按着原先动作,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苏麻喇姑一挥手,那换了湿衣太监走进来。
“如何?”苏麻喇姑见太皇太后未有任何动静,轻声问道。
“奴才深入井底,未曾发现喜小主。”
那太监方才说完,便见太皇太后把着佛珠的手突顿,半晌,那双精明眸子缓缓睁开,似利剑般望向那太监。
“果真没有?”太皇太后声音低沉苍老,没有任何突扬起伏,但在太监听来却如同九泉下前来索命的狱使,让人顿时身寒栗栗。
“回太皇太后的话,确是没有。”太监未感声中已然打着颤,头倾在地面上等着太皇太后的怒气。
殿内温暖如常,檀香浓郁,却是因无人敢吭声,以致此时落根针都能如雷震耳,太监俯身心下千回百转,却仍不见太皇太后怒声,慈宁宫太皇太后养的猫儿,本是眯着眼睛慵懒趴在窗柩上,忽而跳起肥胖的身子,扑向高台架上,架上琉璃红瓷花瓶顿时落下,因慈宁宫毯子柔软,倒没碎,翻了几个儿子,便无了声,只是那落下的闷声似乎震醒了太皇太后,微听她极其轻的声音道了句:“下去吧。”
太监心中虽诧异,却不敢多留,匆忙磕头退下。
苏麻喇姑瞧着太皇太后未有预期的怒气,反而面上有着安详,似乎极是舒了口气,蹲在她的膝下,替她揉着腿,抬头望向她道:“主子是在暗幸没捞着,想着许是那喜小主还活着?”
太皇太后笑起,满声轻快道:“终还是逃不过你的利眼儿。”
苏麻喇姑跟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