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我的世界之外-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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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正是拓展计划的关键时期,如果董事长此时对他心生不满,很可能将影响整个计划…………那是他绝对不允许的。
正想着,迎面遇上拿着文件夹,若有所思的邹宛。她不知在想什么,低着头直直得撞过来。裴邵钧忽然起了孩子脾气,就那么不闪不避得原地站着。
就在她几乎要栽进他胸膛的时候,邹宛突然惊醒过来。如翼的睫毛轻颤几下,脸微微红了:“裴总,您好。”
“你好。”裴邵钧勉强忍住笑意。
邹宛瞟了眼他的左臂,那伤口看着可怕,却未伤及血管、骨骼,以他的身体素质,应该没有大碍。不过,他嘴角隐隐的笑分外刺眼。被人追砍,难道真是那么微不足道的事吗?
她实在无法理解,暗自摇头,回了自己的办公桌。突然,听到裴邵钧极轻得“哎”了一声,抬头一看,发现是大刘无意间撞了下他的手臂。
而大刘还懵懂无知得继续盯着他的腕表:“呦,老大,又换新表了。真漂亮。”
裴邵钧忍住翻脸的冲动,平静作答:“嗯,那只有点问题,退了。”
“扑哧。”邹宛低低得笑出声,裴邵钧瞟了她一眼,心中暗恼:没良心的丫头,要不是为了你,我也不至于出手太重,砸坏了刚买一月的表。
但他的噩梦远未结束。名表爱好者大刘明显对这只限量版爱不释手,左看右看,不停得嘀咕。裴邵钧心烦得很,最后只能摆出领导的权威,冷冷得说了句:“今天很空么,再给你加个案子?”
大刘立刻识相得缩起脖子,一溜烟跑回了自己的座位。裴邵钧强自镇定得走到唐玥面前,和她又交代了两句。
一进办公室,他就“嘶嘶”抽着气,把西服脱下来。不出所料,伤口又开始渗血。今天大约是没看黄历,属下、同事三不五时得过来找他签字,有的还像脑子被糊住一般,怎么也听不懂他的意思。裴邵钧只能用笔在纸上又写又画,说到激动处,还照例狠狠得点了两下。
于是,他这个左撇子,又再次‘中枪’了。
看看时间不早,一叠公务也已安排妥当,裴邵钧挽起袖口,将纱布揭开。按压止血后,索性敞着,让它透气。
他小时候脾气倔,要么不打架,真打起来,大人都拆不开。为此,不知被裴老爷子往死里揍了几回,所以普通小伤根本瞧不上。昨天洗澡时,他就拆了长纱布,也不管什么伤口不许碰水的忌讳。睡前随便贴了两块小的充数,今早起来,压根忘了换药这茬儿。
伤口闷久了,又痒又痛。裴邵钧把暖气调高,然后用手在臂上轻轻抓了几下,暗笑自己:真是年纪越大越矫情。
门上犹犹豫豫得敲了两下。他想把纱布贴回去,但又受不了那副脏样,于是东翻西找得想寻块创口贴。正手忙脚乱之时,门外又是轻轻几下。裴邵钧咬牙,索性把袖子狠命一拉,带到伤口,又是一阵隐痛。
他懒得再去穿西服,靠在座椅上,没好气得喊了声:“进来。”
☆、第十八章 初露峥嵘
邹宛推开门,见裴邵钧穿着薄毛背心,里面一件打底的白衬衣。背心贴身,将他的健硕身材勾勒无遗,还隐隐透出股世家子弟的儒雅气质,难怪简佳被迷得神志不清。
裴邵钧见她呆呆得站着,下意识得往身上看了看,见没有异样,才开口问:“什么事?”
邹宛回过神,不好意思得回答:“裴总,小张有急事,向唐玥请假先走了。他让我过来问问您对第三稿的意见。”
裴邵钧“哦”了一声,点开屏幕查看起来。按惯例,五星级的未成品创意案不能带离公司,而自己明天就要出差,所以小张才急着询问他。但从另一面说,如果他真那么重视自己的意见,下班前抽点时间当面交流,不是更方便?
说到底,还是不肯承担责任,怕他挑刺,所以把邹宛推出来。
在这点上,齐波好很多。至少在离开前,还坚持完成了美越的案子,并把每一稿打印出来,供他翻查。不枉自己压着满腔愤怒,等到他“投案自首”。
裴邵钧思索了一阵,把邹宛叫到跟前,用鼠标做记号讲解。邹宛一边点头,一边做记录,全然没有发觉到两人越凑越近。
等裴邵钧讲完时,两人的脸几乎贴在了一处。邹宛惊觉得一转头,发现自己正直直得投进他的眼眸,那抹墨色更显深沉,所有情绪都隐在底下,看不真切。
而他的脸也近在咫尺,浓密的睫毛快速眨了两下。
难道,他是在……紧张?
对视了五、六秒后,邹宛慌忙急退一步,裴邵钧也尴尬得清咳一声:“那么就这样吧。有什么问题,等我回来后再说。”
见她还是惊诧得望着自己,裴邵钧的心思愈加混乱,脑中只有一个念头:随便说点什么,转移她的注意力吧。
心中还没想稳妥,话已经出了口:“嗯,那个,唐玥月末要走,人事部不可能这么快招到人手。你熟悉部门业务,就先跟着她学习,顶一段日子。”
“唐玥要走,为什么?”邹宛愕然,继而低声质疑:“就因为她是齐波的女友?那么,公司准备怎么处置齐波?”
话已出口,裴邵钧心一横,索性坦白:“辞职是唐玥自己提的,而齐波,如果上面问下来,我尽量拖一下就是。反正到时人都走了,总不至于追到外地去。”他故作轻松得耸耸肩。
邹宛呆了一刻,突然反应过来,几乎要尖叫出声:“真的?!裴总您打算帮他了?那他不必坐牢了?!”
“轻点,给人听见。”裴邵钧急忙一把捂住她的嘴,那柔软的唇瓣贴在手心里又暖又痒,像朵花蕾贴着他的肌肤徐徐开放。他脑中一热,几乎就想低头吻过去,觉得不妥,又慌忙松手。
而邹宛的脸已经烧得通红。
“那个……我也没把握,只能尽力而为。”他呆了半天,无力得解释道:“所以,你千万别声张,特别是唐玥和齐波。”
“好!”邹宛使劲点点头,喜悦得离开了。
裴邵钧懊悔得走到办公桌前,将那份打了一半的招聘要求删除。
这次,确实太沉不住气了。在明确她的心意前,实在不应和她走得太近。现在把她放在身边,机会是多了,但弊端也很明显:至少,她会对他的私生活多接触一些,而她不一定会喜欢。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几天后,唐玥向裴邵钧汇报了一件大事:周卓东辞职了,b部暂时由助理负责。据说他是被外地公司挖角,但裴邵钧明白,这不过是关惟送上的一份封口礼而已。
所以,听得消息的裴邵钧只是淡淡笑了下:“那替我送份礼过去,祝他步步高升。”
一周后,裴邵钧回到盛世,第一时间批准了齐波和唐玥的辞呈。两人第一次光明正大得捧着个人物件,并肩走过每张桌案。当走到a部的玻璃门边,齐波忽然转过身,向裴邵钧的办公室方向鞠了个躬。
而唐玥则对着邹宛微微笑了笑:“我相信,你会成为出色的助理。”
不知是否拜这句话所赐,半月下来,邹宛已基本适应了新职位。这天,她将文件交给裴邵钧签字,看他正对着电脑思索,就静静得站在一边。两分钟后,裴邵钧轻呼了一口气,抬头望着她的胸卡,笑了:“昨天,你做得很好。吴总让我转达谢意。”
邹宛错愕了一下,才想起他说得大约是昨天协同客户部处理大客户投诉的事。其实,她也有私心,这件事就砸在简佳手里,小丫头哭得梨花带雨,她只能硬着头皮上去。
她低下头,轻声道:“裴总,对不起。我不应该不经您允许,就擅自以公司名义处理事情。”
裴邵钧笑着摆摆手:“你误会了,我没有责怪的意思。客户部与我们部门一向合作紧密,你帮了吴总,也就是帮了我。我只是没想到,你在数据分析方面也很出色,令客户完全折服。”
邹宛愣了愣,接口道:“裴总过奖了,我也只是尽力而为。最重要的,是客户信赖盛世这块招牌,才能侥幸说动。”
“嗯。我就知道你能胜任这份工作。”裴邵钧笑着签了字,将文件夹递过去。邹宛接过,合上门快步离开。
裴邵钧轻吸了一口气,移动鼠标,将文件夹中的照片又放大了些。
那是北京某广告公司主管和邹宛等人的合影…………那时,她是中信证券最年轻的部门经理。那时的她的笑容谦和、纯真,眉梢眼角,不着一丝阴霾。
但在邹宛的履历里,根本找不到这条记录,只有两个二、三流的小公司,担任的都是普通的文员工作。如果不是在双年会上遇到那位主管,如果不是巧合之下让他看到了a部的合影,他或许还要为自己的一时兴起继续懊恼。
他居然在无意间掘到了宝。
裴邵钧用鼠标将背景隐去,反复看了好会儿,才尽情舒展了一下身体:中信证券的菁英,应该有能力陪他共度此次难关吧。至少,不会拖后腿。
仿佛是为了应证他的话,备忘录的提示音响了起来,同时邹宛的电话也跟进来:“裴总,高层例会。”
“知道了。”裴邵钧正了正领带,推开房门:“邹宛,今天你和我一起参加会议。有些工作,需要你协助。”
“好。”邹宛眼中闪过诧异之色,继而迅速起身,跟在他身后。
按预计流程,本次会议是由财务总监俞航汇报本季度的公司运营情况,然后将各部的相关数据交付部门主管,用以调整下季度的支出。
这种会议,曾被唐玥称之为“批斗会”。因为每次核算下来,客户服务部和创意部都占了大头。而它们也是盛世最能创造效益的部门。
裴邵钧对老俞的“控诉”向来懒得搭理,也很少带唐玥去。他私下开玩笑说:“我这尊泥菩萨已经够看了,再来一尊,会议室就成土地庙了。”
而今天的会议室,气氛尤其特殊。两人一进来,各总监、经理的窃窃私语就停了,有的礼貌性得和裴邵钧打招呼,有的则低头研究财务报告。
先开口的是人事部经理,他意味深长得扫了邹宛一眼:“还是裴总会带人,邹助理才进公司半年,就上来了。人瞧着,也越来越漂亮了。”
“哪里,托你承让。”裴邵钧哈哈大笑:“说实话,邹宛最大的优点,也就是各方面稍微平衡些。她那点本事,要搁在人事部里,肯定排不上队。所以,你就别惦记着要回去了,要,我也不给。”
☆、第十九章 四面楚歌
“哎,谁说我反悔了?裴总真是……”人事部经理被噎得哭笑不得,关惟不悦得瞟了一眼:“行了,谈正事吧。邵钧,报告显示…………创意部上季度出现的问题,本季度似乎更严重了。你怎么想?”
裴邵钧迅速翻了几页,凝神想了片刻:“关总,我还是那个观点…………和浙大合作的‘菁英培养计划’虽然目前看来投入较大,但到第一批学生毕业时,将很快成为业内一流人才,从而给盛世带来巨大收益。所以,我希望公司能着眼于长远利益,不要在意短期内的数据。”
“什么叫短期数据?”副总陈继培冷冷一笑,用指节敲了敲部门报表:“公司虽大,也经不起这样烧钱。再加上最近顾董入院的消息外泄,导致股价下滑,目前公司损失已过亿。我知道你向来出手大方,但这样慨他人之慷,不太合适吧。我也不怕关总和诸位同事笑话,关于这个问题,我已经向你提过很多次,但你就是犟着脾气一意孤行,才造成了目前的局面。作为你的直接上司,我也有责任,所以,现在把数据摊给大家看,就是为了更好得解决这个问题。”
直面如此尖锐的批评,连邹宛都觉得尴尬异常。环顾四周,各位高层都是一副冷眼旁观的样子,和裴邵钧交好的技术部总监徐陵才开口说了两句,就被陈继培气势汹汹得打断。而关惟一直抿着嘴唇,不发一言,间接助涨了会议室中的“讨伐”气焰。一时间,几个高层轮番发言,将“菁英培养计划”驳得一无是处。
邹宛绞着手中的笔,眼睛不时得瞟向裴邵钧。他脸上不见半点怒气,只是安静地倾听着每个人的发言,偶而还会露出讥诮的笑。这种貌似诚恳实则轻慢的态度令陈继培恼火万分,不由得提高声音:“关总,为了弥补计划造成的损失,我建议立刻进行两部合并。”
合并?邹宛一惊,指间的笔差点跌下来。一直保持沉默的裴邵钧开口了:“照陈总的设想,需在总部裁掉10余人。目前外界对盛世运营已有不少猜测,在这个时候进行裁员,是否合适?”
“也不用全裁掉。走一半,另一半可以去新设的南京分公司,或者在浙大负责培训计划。”关惟喝了口茶:“就报表来看,其实各部门都有超支的情况,之所以从创意部开始,是因为目前b部没有主管,大量员工人浮于事,让裴总帮着收收骨头也好。南京那边场地、执照都已经下来了,各部出些精英过去,相信很快能撑起来。至于浙大,就更没话说。这个项目运营了近两年,按裴总的设想,再过一年多就能出业绩。这时放几个公司里的人过去,也免得为他人作嫁衣。邵钧,你说呢?”
裴邵钧微微笑了下,并不回答。
会议室里陷入尴尬的沉默,无数双眼直直盯着裴邵钧,连坐在身边的邹宛都感受到了那股压迫的力量。她不安得在笔记本上随意写着,直到“啪”的一声轻响,纸被戳了个小洞。
她急忙用手压平,忽然听到身边一个轻不可察的笑。一抬头,看见裴邵钧微笑的双眸,粼粼的,泛着水波。
“关总、陈总,不好意思,我胃不太舒服,能否回去吃点药?”裴邵钧突然弯腰,变了脸色。
“哦,身体要紧,那就休会二十分钟吧。”关惟温和得笑道。
邹宛跟着裴邵钧装模作样得往a部走,走到一半,他向左一拐,直接进了大客户接待室。
裴邵钧把紧闭的窗帘拉开,温暖的阳光便隔着玻璃,照了两人一身。
“裴总,您捂偏了。”邹宛实在忍不住了。
裴邵钧大笑着放开手,声音率性张扬:“对啊,我都忘了这儿有个专家。”
邹宛一愣,脸颊忽然热起来。
那晚的事还历历在目。
那天,她赶到公司拿文件,忽然有了灵感,便坐下来想理清思绪。不知不觉过了吃饭时间,许久不曾闹腾的胃一下子罢工,让她痛得几乎昏厥。整个人仿佛跌进一个无边的冰洞中,碰不到岸,也寻不到救援。即使把人缩成一团,那疼还是在身体的各个角落流窜,一波又一波无休无止。
她努力想站起来,摸包里的手机,刚撑起半个身体,又摔倒。膝盖撞在桌板上,砰的一声。
然后,闭紧的总监办公室突然开了门,裴邵钧一脸诧异地走出来。如果邹宛当时清醒一些,八成会看到他的脸色也同样阴沉。他心里窝着的怒火,在走向她的路上,已逐渐隐去。在问明原因后,裴邵钧抱她躺进了总监办里的沙发,然后下楼买了药给她。在她吃药、休息的途中,他一直在一边等着。
那时的邹宛自然没有心情问他,为什么这么晚还留在公司。她按着痛处,弓着背,急促喘气。身后的裴邵钧在原地站了会儿,然后随意拿了本杂志,信手翻着。邹宛耳边只有自己夹杂着痛楚的呼吸,和书页的徐徐翻动。现在想来,他翻得很漫不经心。
等她觉得好一些,已经睡了半个多小时。朦胧的眼睛一睁开,就看见近身蹲着裴邵钧。他一手撑着沙发边沿,另一只手背就抚在她的脸颊上,温温的,带着怜爱。
不知何时,办公室里最后一盏灯也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