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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婚心沉,大叔,放过我-第1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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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声音只持续了几秒,一道黑影从半空中荡来,下一秒,她跌入一具结实的身躯。
  这绳索承受不住两个人的重量,况且,他们现在是三个人,所以,她和黑狐,必须有一个放弃。
  她还未说什么,腰间一紧,绳索的搭扣“咔嗒——”一声落在她的腰部。
  她错愕的看着他。
  他是想用自己的性命来保全她的性命。
  蓝昭的眼眶里快速砸下一颗眼泪,灼热滚烫,洒在黑狐的面上,就在那条刀疤上,那刀疤,是在一次任务中,为救她,他被人砍伤落下的,他从前亦有一张英俊的面容。
  她惊呼:“秦铭,不要!”
  时间只在分秒之间,如果他们不能立刻做出选择,那么他们两个,都会死。
  黑狐擦掉她的眼泪,他笑了,他说:“小昭,你是杀手,杀手不能掉眼泪。”
  他又说:“小昭,这是我最后一次护着你了,以后没我了,你别再当杀手,找个人,踏踏实实好好过日子。”
  他还说:“小昭,我爱你。”
  他木讷又沉默,从来没有亲口对她说过那三个字,而现在,他说了,那意味着什么,蓝昭懂。
  他松开了她的手,再没有任何的东西可以抓,他整个人急剧的从半空中落下。
  那些子弹那样的无情,那样的冰冷,它们穿过黑狐的身体,在他的身体上留下一个个血肉模糊的洞。
  鲜血四溅,满眼的红,像是天边的残阳。
  蓝昭抓着绳索,哭的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秦铭,秦铭。。。。。。你别抛下我一个人,我害怕。。。。。。”
  黑狐看着她,一双眼像是初见那样黑,如墨在翻涌,他用尽最后的力气,他说:“小昭,走!”
  他终于完完全全坠落在尘土中,血液在他身下绽开绚烂的花。
  太阳完完全全升起来了,天大亮了,那些阳光像是细碎的金子包裹着他,他安详的躺在地上。
  他的眼睛没有闭上,他就那样看着她,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他死了。
  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人笑着看着她,这世上再也不会有人温柔的叫她,小昭,这世上,再也不会有人在她最危险的时候出现在她的身边护她周全。
  视线被模糊,她看不清他的脸。
  她眨眼,有豆大的眼泪从眼眶砸下。
  视线终于清晰,她看到无数的子弹朝着她射过来。
  他们不会放过她。
  蓝昭想,她该走了。
  她不能叫秦铭白白为她丢掉这一条命。
  她攥紧绳索,借力一跃,攀上墙面。
  离开前,她回头最后看一眼秦铭,他还在对她笑,他的生命永远定格在这一秒。
  这一辈子,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另一个叫秦铭的男人,再也不会有人,比秦铭更爱她。

☆、第一百七十五章 :蒋南,对不起

  蓝昭放弃了开走楼下车子的念头,她准备从另一栋楼房直直坠下去,她记得,那栋房停了两辆车,不管是哪一辆,只好是能开的,她就可以想办法开走。
  人奔跑的速度远远比不过御风滑翔的速度。
  当蓝昭顺着墙面拽住绳索一路坠下地面的那一瞬,追过来的警察不过刚刚拐过一个拐角。
  她咬紧牙,只扫了那群警察一眼,就捧着肚子用尖锐的鞋跟踹破了车窗跳了进去。
  玻璃碎了她一声,却并未划伤皮肤,最重要的是,她的小腹没有疼,那小家伙乖乖的待在她的肚子里。
  她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抹一把脸上残余的泪痕,又将凌乱的发一股脑撩至脑后,她拍了拍自己的脸。
  窗外的风吹进来,她很清醒。
  她将座上的车玻璃一抖,环顾了一下四周。
  车里没有车钥匙,只能自己打火。
  这个难不倒她,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她成功的发动了车子。
  警察刚刚举着枪追过来。
  蓝昭逆着阳光看着他们。
  不知,他们的枪口上可否沾着秦铭的鲜血?
  半晌,她眼眸狠狠一眯,发狠似得用力踩下油门。
  如野兽嘶鸣般的尾喉声一阵高过一阵,车身卷着万丈尘土,朝着那些警察直直撞了过去。
  有的人很幸运躲过了,有的躲避不及,整个人都被撞飞,滚上车面,弹到空中又重重砸到地上。
  血液纷飞。
  有的血迹溅到了挡风玻璃上,遮住了视线,蓝昭开了雨刮器将血迹很快处理干净。
  说是处理干净,但难免会有残余。
  那片浅浅的红就那样残留在了挡风玻璃上,阳光下,色泽鲜红,朦胧而模糊,总是叫人想起小时候玩儿的糖果镇纸,红色的糖果镇纸,拿到眼前透过阳光去看时,总是会散发出莹莹的红光。
  她爱极了这样的血腥,尤其是那些腥甜的血腥味儿顺着车窗飘进来的时候,她尝到了一股报复的块感。
  她将车子开到极快,像是一道闪电。
  她冲进警察最多的地方,蒋南一定在那里。
  秦铭已死,她不能再看着蒋南眼睁睁的死在她面前。
  一辆车就这样从不远处以一种不要命的速度开过来,且丝毫没有要停留的意思,所有的警察下意识的朝着旁边退后去。
  唯有申克,他拿枪指着蒋南,一动没动。
  蒋南这个人太难捉到手,方才如果不是他命人朝着蒋佳然发难,蒋南此刻根本不可能被他困在这里。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不管是为那些死去的兄弟报仇,还是为江衍报仇,他都一定要亲手杀了蒋南。
  那车子越来越近了,申克目不斜视,他缓缓扣下扳机。
  一声枪响响彻这片土地。
  明媚的阳光下,一行细细的血液顺着蒋南的唇角流下来,申克笑了,他像是怕蒋南不死似得,又开枪狠狠补了几下。
  血债血偿,他手上有多少条人命,就该死得有多惨。
  连着几声枪响,连车身都被震动。
  蓝昭坐在车厢里,眼睁睁的看着蒋南的胸口被血迹浸湿,眼睁睁的看着他缓缓的倒在地上。
  阳光那样明媚,而他,死的那样干净。
  他甚至来不及说一句话。
  他的嘴唇微微长着,他的手臂蔓延向身后的方向。
  他临死前想看到谁,又想碰碰谁,这一切,都不会有人知道了。
  空气在这一刻好像忘了流动。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唯有大片的,刺目的红,一寸一寸没入被太阳炙烤的滚烫的地面。
  他死了,死在这阳光灿烂的上午。
  他的身后,是狼狈趴在地上的蒋佳然,她静静的凝望着男人的后背,一双眼无声的落泪。
  一切都结束了。
  蓝昭不敢置信的眨眨眼睛,滚烫的泪珠砸在手背,她不记得她还开着车。
  直至车身猛地撞上什么物体,一道剧烈的撞击声在耳畔响起,一道人影,从挡风玻璃一闪而过,而又滚落在地。
  耳边似乎传来尖叫:“申队!”
  她听的不大分明,只觉得一切都变得很遥远,那些声音,像是来自天际一样的飘渺。
  不过,她终于回过了神,因为车已经开到了蒋南面前,再有几厘米,就会从他的身上轧过去。
  她用力踩下刹车,最后那一刻,车子猛地停住。
  额角撞上仪表台,好似有血液顺着额角流下来,那液体粘稠浓重,遮挡了她左眼的视线。
  她抹一把,怔怔的坐在车里,看着躺在血泊中的蒋南。
  直至现在,她都不敢相信,这个在她生命里像是神一样的男人,死了。
  六岁那年,她在路边的垃圾堆里找吃的,他如同神坻一样出现在她面前,他说,你愿意跟我走吗?我给你吃的。
  她跟着他走了,没有一丝迟疑的。
  因为母亲闭上眼的前一秒,曾嘱咐她,要好好活下去,要为她报仇。
  她必须活着,必须活的更好。
  而这个穿着西装皮鞋身后跟着保镖的男人,看起来可以给她这样的生活。
  六岁那年,她被他养在古堡。
  那是自母亲走后,第一次有人对她好,缺爱的人总是那样,只要有人对她一丁点儿的好她就会死心塌地。
  七岁那年,他带着她去了一个地下工厂,那里摆放了无数顶级的枪支刀具,每一样,看起来都那样锋利。
  他说,我从来不养没用的人,小丫头,你愿意成为我手下的人吗?
  她问他,什么意思?
  他说,是你可以为你母亲报仇的意思。
  她欣然应允。
  她这一生,就是为了复仇而生。
  他那天很高兴,他摸着她的脑袋温柔的说,小昭,我很期待你长大成人那天。
  七岁那年,她被蒋南带去了一个充满血腥的地方。
  那是一个修罗场。
  她在那里接受训练,从易到难,不知吃了多少苦,每天,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过日子。
  很多次,她想放弃,可他说,小昭,这是一条走了就没有回头的路。
  从七岁到十六岁,她习惯了黑暗,习惯了血腥,习惯了杀人不眨眼的生活。
  十六岁那年,她第一次出任务,要杀的人是她的亲生父亲。
  她的亲生父亲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混,吃喝嫖赌无恶不作,母亲当年就死在他手下。
  她去找他的那天,他人在赌场,输红了眼。
  她出现在他面前,穿着高级定制的皮衣,画着妖冶勾人的妆。
  他认出了她。
  他拽着她问她要钱,她抱臂冷眼看着他,她说,休想,今天我来找你,是来取你名的。
  他一愣,大笑起来,边笑边骂,你个小贱蹄子,我是你老子,乖乖把钱拿来,否则我让你跟你那个下贱的妈一样!
  她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他怒不可遏,扑过来要打她。
  她轻易的攥住他的手腕,掰折了。
  他又不知死活的抬起脚,这次,她失去了所有的耐心,一枪打进他的脑袋,正中红心。
  临死前,他满目惊恐的看着她,血流了满脸。
  她笑了,她看着天,她说,妈,我给你报仇了。
  她的亲生父亲死在她的手下,死不瞑目。
  她觉得很痛快,痛快又难过。
  那晚,她在街角喝的酩酊大醉,他来接她回家,他说,小昭,恭喜你,你成功了。
  从此,她成为他手下一柄无往不破的利器。
  他救了她,她这一生,便臣服于他。
  可他们不仅仅是主人和手下的关系,在她没有父亲的这些年,他更像是她的父亲。
  他陪着她走过整整二十三个生日,他见证了她全部的成长。
  她对他,除了依赖,除了崇拜,还有亲情。
  可是他死了,就这样死在她面前,从今往后,再也不会人说,小昭,生日快乐。
  蓝昭看着他,觉得整个世界都轰然坍塌。
  两个最爱的人都死了,这世上,还有什么值得她活下去的理由?
  没有了,再也没有了。
  她一无所有了。
  她抬起头,目光一寸一寸扫过那些警察。
  最后,目光定格在申克的面上。
  方才就是他,杀得蒋南,
  而她方才撞到的,也是他,可是这个男人的身形出乎意料的灵活,他没有伤着,他就站在那里,平静的指挥着所有人将枪口对准她。
  逃不走了,她也不想逃了。
  黑狐没了,蒋南没了,她和她腹中的宝宝,也没有活路了。
  从她走上这条路的那天起,她就知道,这一天总会来,只是,她没料到,会来的这样快。
  也罢,早晚不过一死。
  她垂眸,温柔的抚摸这自己的小腹,孩子,最后再看一眼这世界吧。
  只一瞬,她抬起了头,拿着枪,拉开了车门,干净利落。
  有风,风将她黑色的风衣吹的猎猎作响。
  她垂眸看一眼蒋南,他安静的躺在地上,她笑了,笑的眯起了眼。
  她在心里说,秦铭,南,我来找你们了。
  她举起枪,迎着无数笏蟮那箍冢逦薹垂说某白呷ァ�
  她不打别人,枪口只对着申克一个人。
  她开第一枪,她的子弹要比申克的快一些,她打中了申克的肩膀,她本来是想要他命的,可申克的子弹,打中了她的腹部。
  很疼,肚子疼,心口也疼。
  她的孩子,甚至连看着世界的权利都没有。
  所有人都可以好好活着,老天却唯独不给她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她疼到连枪都拿不稳,子弹打偏,只落到了申克的肩膀。
  她的额角渗出密密麻麻的汗,她咬着牙,依旧迎着子弹走上前去。
  她今天没化妆,露出一张很素净很年轻的脸,阳光下,很漂亮。
  血染红了她的衣衫,她不知道自己中了多少枪,疼到呼吸都变得薄弱。
  在倒下之前,她又开了一枪,那子弹,落在了申克的手臂。
  只是擦伤。
  可迎面飞过来的子弹,足足有几十颗。
  她没力气了,连枪都握不住,枪重重的掉在地上,她的身体跟着枪陡然倒下。
  她看到蓝蓝的天,她看到火红的太阳,她看到倒在血泊中的蒋南。
  很快,这些景象就都混乱了。
  就像是一滴滴入清水的墨汁,在一瞬间,四散开来,烟雾越来愈浓,最后又刹那间扭曲在一起,然后一同迸裂开来。
  在最后那一瞬,她在想,如果人在生命的最后真的有一个走马观花的回忆过程,那么在她生命终结的最后一秒,该是那样一副画面——昏暗的隧道间,一个男人将她从爆炸的火车上救下,他将她压在冷硬粗糙的隧道壁,温热的呼吸呼在她的面上,他看着她,一双眼如火一般浓重。
  那是,她第一次见秦铭。
  而现在,也是她最后一次回忆他。
  她用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她在想,闭上眼,她就可以带着宝宝去找他了。
  她在想,这次过后,他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她这辈子没有遗憾了,却还依旧期待着下辈子。
  如果人真的有下辈子,她希望自己不是一个杀手,秦铭也要当杀手,她还想做他的新娘子,她还想给他生孩子,她还想,跟他走一世。
  她偏过头,眼泪顺着鼻梁滑下去。
  蒋南就在离她不远处,她伸了伸手指,却没能够到他。
  她的呼吸已经很微弱,她的嘴唇一张一合,一张一合,最后,再没能张开。
  她的生命留在了二十三岁。
  她想,真好,她和秦铭蒋南死在同一天,去黄泉地府的路上也有个伴了。
  她这辈子,最怕孤独了。
  好在,她跟他们一起去了。
  枪声停了,到处是血,血腥味儿漂浮在空气的每一寸罅隙里。
  寂静中,有人问:“申队,那个女人怎么办?”
  申克抱着手臂看过去。
  蒋佳然爬在地上,拖着残缺的身体,一寸一寸艰难的朝着蒋南移动。
  蒋南身上的血迹将她浑身都浸透,她看着他,眼里没有任何东西,只有他。
  她终于爬至他身侧,她颤抖着身体将他的脑袋抱紧怀里,泪流满面。
  她说:“蒋南,对不起。”
  她垂下头,将嘴唇映在他的唇瓣,唇瓣抖的厉害。
  申克移开眼,不愿再看。
  这么多年,他见过了太多的人情冷暖,见过了太多的生离死别,每一次都足够震撼,每一次却也让人愤恨。
  人似乎总是这样,失去后,才追悔莫及。
  可是那又有什么用?
  他叹一口气:“带走吧。”
  有人应声而上。
  车里,却有一个削瘦的身影朝着这边走来。
  他走在风里,单薄的像是要被风卷走。
  是江哲希,他坐在车里,目睹了这一切。
  他不敢出来见蒋佳然和蒋南,他愧疚到无以复加。
  是他害死了那个男人,他对他那么好,而他,还没来得及叫他一声爸爸。
  他走到申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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