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心沉,大叔,放过我-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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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是母亲唯一的女儿,也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这后事,没什么好办。
可江南那么远,她以后倘若想去看母亲,免不了大费周章,所以秦挽歌决定在榕城找一处陵园,给母亲置个假冢。
就当活着的人寄托哀思了。
榕城的优质陵园数不胜数,秦挽歌挑了离家最近的,环境不错,依山傍水,有树开的郁郁葱葱,墓碑上面刻的字是她亲自写的。
她又买了些营养品去医院走了一趟,医院的医生护士这几年一直对母亲很照顾。
忙到晚上,她回家吃了饭就上楼了。
关了灯,闭上眼睛,睡觉。
却是做了噩梦。
她在半夜挣扎,撕心裂肺的喊叫声从喉咙间一声声溢出,分贝之大,竟传到了主卧。
蒋欣然还在熟睡,江衍被惊醒,掀开被子,走下沙发。
推开隔壁的门,那声音愈发剧烈的传入耳膜,像是正经历什么可怕的事情,其中夹杂着巨大的恐慌。
江衍按亮灯,几步跨过去。
床上,秦挽歌惨白着一张脸,满身的汗,黑发粘在脸侧脖颈,像是无数黑色的触手缠住了她的脖颈,她双臂胡乱挥舞,如即将溺水的人,眼泪从眼角流下,没入黑色发丝。
他伸手,她如同抓到救命稻草,死死的抓住他的手,纤细的手指在他的手背勒出道道刺目红痕。
他抬起另一只手拍她的脸,低呼:“秦挽歌,醒醒,醒醒!”
许久,她恍然睁开眼,黑白分明的眼底竟是如受惊小兽一般的惊恐,那般的茫然无措。
江衍缓缓俯身抱住她,大手在她的后背一下一下的轻抚:“没事了。”
不知过了多久,秦挽歌才渐渐缓和下来。
偎在江衍的怀中,天快要亮才沉沉睡去。
清晨刚醒来,她接到了许安安的电话。
“小鸽子,你跑哪儿去了?怎么这几天打你电话都关机?”
秦挽歌垂眸,许久,才道:“安安,我母亲去世了。”
电话那端一阵沉默,须臾,秦挽歌听到许安安难得安静的声音:“对不起,小鸽子我。。。。。。不知道。”
“没事。”
“怎么样,事情都处理好了?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我都办好了。”
“嗯。”许安安又是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才到:“小鸽子,你别伤心,你还有我呢。”
“我知道,安安。”
“那个,你什么时候要出来散心,随时给我打电话,我请你吃大闸蟹。”
“好。”
挂断电话,秦挽歌悲涩的心底涌上一股暖意,许安安这丫头,连哄人的方式都这么笨拙。
成功的睡过了整个上午,下午,秦挽歌去了陵园一趟,看了看进度,顺便在合同上签了字。
晚上,吃过饭,江衍来到她房间。
“这么晚了,有事吗?”在别墅,她总要跟江衍疏离的。
“这几天我会陪你睡。”江衍径直走到床边,掀开被子。
秦挽歌微微一怔:“你跟蒋小姐吵架了?”
“没有。”
“那你不应该陪我睡。”
“只是几天,等确认你不会再做噩梦,我就回去。”
“可蒋小姐。。。。。。”
话还没说完,就被江衍无情的打断:“你管她做什么?”
“你跟她不是。。。。。。”
“我跟她什么都不是,也什么都没有。”
切,这种话留着骗三岁小孩儿吧!
秦挽歌看着江衍,他的表情很不悦,他在不悦什么?
不悦她误会他?
难道他跟蒋欣然什么都没有?
不知为何,她的心底忽的窜过一丝窃喜,连她自己都不曾察觉。
她在床的另一侧躺下:“随你吧。”
一夜,醒来的时候,她跟江衍紧紧相拥。
四目相对,从前不觉尴尬,此刻,秦挽歌却没出息的红了脸,她快速的松手,后退,眼神闪躲,不敢直视江衍,一双手更是无处安放。
江衍却只是淡淡看她一眼:“这么紧张做什么?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紧张?她有紧张?
秦挽歌觉得简直莫名其妙,她下床,一把拽起江衍:“早上了,快回主卧。”
把江衍推出门外,“砰——”的一声甩上门,秦挽歌立刻靠在门板上,胸腔里,一颗心跳个不停。
难道她得心脏病了?
秦挽歌惴惴不安的放下手,不行,她要去一趟医院了。
从医院回来,她整个人都抑郁了。
她回想起当时的情景。
医院里,她做过检查,来到医生办公室。
她问:“医生,我是不是得心脏病了?”
医生笑米米的看她一眼:“没有,你身体好着呢。”
“那为什么我的心脏跳这么快?”
医生怔住,几秒,才试探性的问道:“那个,秦小姐,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谈恋爱?
跟谁谈恋爱?
她把自己认识的男人在脑海里罗列了一遍,江衍,宋牧,连奕,纪轩。。。。。。
咦?为什么第一个想到的是江衍?
难不成她爱上了江衍?
秦挽歌把头要的跟拨浪鼓一样,她才不会爱上这个万年面瘫!
三天的假期很快结束,秦挽歌回去上班。
刚进公司,就见宋牧迎面走来,收敛了往日的玩世不恭,看着她的神色竟有些担忧。
秦挽歌轻轻一笑,走上前来抬手一巴掌拍在他肩膀:“干嘛这个表情?”
斯人已逝,生活却还要继续向前,她从来不是一个软弱的人,一蹶不振不是她的风格。
“你,还好吗?”
“别担心。”
见她面上虽然还有些疲惫,神色却已是释怀,宋牧松一口气:“那天你真是把我给吓死了。”
“我看得开,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开始工作吧。”
“遵命,我的美女经纪人!”
秦挽歌瞥他一眼,隐在眼角的那丝悲痛转瞬即逝,如水如烟,悄然散去,她迈开步子,大步向前。
四天后,周日。
是头七。
一大早就开始下雨。
秦挽歌拎了伞出门,身后传来温淡的男声:“今天是伯母头七,我陪你去。”
“我自己可。。。。。。”
“不许拒绝。”秦挽歌话还没说完,被男人硬生生打断,他从她手里拿过伞,径直朝前走去。
眼见他出了门,秦挽歌才回神:“喂,你不再拿一把伞吗?”
“两个人打一把就够了。”男人的声音隔沉沉的雨幕传来,有些飘渺的不真实。
只是,这话是什么意思?
家里又不是穷的找不出第二把伞了,为什么要两个人打一把伞?
难不成,他想和她来个贴身you惑?
秦挽歌一张脸顿时有些发红。
“你还走不走了?”门外传来催促声,打断秦挽歌不着边际的猜测。
她收了思绪,走出门。
江衍把伞递到她手里:“喏,给我打着。”
秦挽歌怔住:“什么?”
“我懒得打伞,所以,你帮我打。”
“。。。。。。”天啦噜,这货还是个男人吗?居然让她一个女人帮他打伞!
等等,所以他刚刚之所以只拿一把伞是因为他懒,而不是想要和她亲近?所以刚刚是她自己自作多情了?
秦挽歌感到一种莫名的羞耻。
江衍却已经不由分说的把伞塞到她手里:“走。”
秦挽歌紧随其后走进雨幕。
自从去了一趟医院回来,她整个人都变得神经兮兮,一旦和江衍独处,就浑身不自在,此刻,两人并肩而立,男人身上的清冷气息携雨水轻易就能钻进鼻腔,激的她神经末梢都在颤抖。
呼吸莫名的局促,心脏毫无章法的乱跳。
这是怎么了?
一定是这个男人的气场太强,压迫着她了。
秦挽歌摸了摸鼻子,往外侧挪了挪。
雨势还挺大,她这么一挪,斜斜的雨丝立刻从伞面之下钻进来,打在她的外衣上,晕开了水渍。
江衍不动声色的扫一眼,抬手,顺势把她拉回怀中。
秦挽歌立刻跟触电一样,紧张兮兮僵住身子,大喊:“江衍你干什么?”
江衍怪异的打量着她:“这么大反应做什么?我不过是看你淋湿了。。。。。。”
她反应大吗?大吗。。。。。。吗。。。。。。
秦挽歌尴尬的扯了扯唇角,往外轻轻一跳,避开江衍的怀抱:“我就喜欢淋雨,亲近大自然。”“。。。。。。”江衍一脸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她:“你是不是把脑子烧傻了?”
傻吗?
好象是的。。。。。。
两人坐进车里,秦挽歌全程目不斜视,就跟江衍这个人有毒一样。
平日里叽叽喳喳的人突然间变得沉默,江衍有些不习惯。
“怎么自从从江南回来你整个人都怪怪的?”
“怪怪的?哪里怪?”
“你好像对我很抵触。”
“有吗?”
“有。”
“呃。。。。。这个可能是因为我还处在悲伤中无法自拔,不想看见任何人。”秦挽歌心虚的低头,她要怎么跟他说,她一看到他那张脸就不争气的心跳加速?
江衍撇唇,几秒,才十分郑重道:“节哀顺变。”
他这是在安慰她?
秦挽歌眼珠子在他身上来回乱瞟几下,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谢谢。”
两人不再说话,中途秦挽歌下车买了一束百合。
百合是母亲生前最喜欢的花,纯白的颜色,圣洁无比。
车子在半个小时后抵达陵园。
两人先后下车。
因着秦挽歌手里捧着一束花,打伞的任务落在了江衍身上。
陵园气氛肃穆,淅淅沥沥的雨水冲刷着一座座墓碑,有树无声的立在墓碑两旁。
沿着小径,秦挽歌找到了母亲的墓冢。
墓碑上的母亲笑意浅浅,静静的凝望着她,好似一瞬间回到了生前。
秦挽歌眼眶微微发红,她俯身放下手里的百合,轻声道:“妈妈,歌儿来看你了。”
只是,话落,她却愣住了。
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视线,落在墓碑前的另一束百合上。
偌大的榕城,她和母亲从来都是相依为命,这百合,是谁送的?
知道母亲喜欢百合的,除了她,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
墓碑前的百合还未被雨打至凋谢,有水珠从叶片滚落,这说明,那人刚来过。
秦挽歌只觉得太阳穴处猛地一跳,她起身,扭头,视线快速的来雨幕中来回穿梭。
寂静的陵园空旷无垠,却唯有不远处的茂密香樟树下有一道黑色人影,撑着伞,走的缓慢,甚至是。。。。。。有些跌跌撞撞。
隔遥远的雨幕,那背影,苍凉而落寞。
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就这样在一瞬之间闯进心底,继而掀起轩然大波。
秦挽歌指尖微微颤抖,只顿了一瞬,就拔腿冲出雨幕。
江衍还未回过神来,就见秦挽歌不要命的朝前跑去。
他撑伞追过去。
在陵园门口处,那身影终于近了,似乎只是咫尺。
秦挽歌大口呼吸着,心跳仿佛随时都要冲出胸腔。
那人许是听到身后凌乱的脚步声,回过头来。
只一眼,手里的雨伞便轰然落地,溅起水花无数。
秦挽歌终于看清了那张脸。
花白的头发,霜染的鬓角,苍老的面容,却依稀可以从中寻出些许她的影子。
眼神一瞬夺眶而出,她失声般,许久,才从嗓子里挤出一个字:“爸。。。。。。”
那人像是终于回神,扔下一句“姑娘你认错人了”便要夺路而去。
可他的腿竟是跛的,每走一步都笨拙至极。
不过三两步,秦挽歌已跑至他面前,截住他的去路,她一瞬不瞬的看着他,泪水悄然而下,同雨水混作一起,她问他:“爸,是你对不对?对不对?”
那凄凄的声音,闻者伤心。
那人愣了许久,终于闭上眼睛,身体无声的颤抖起来。
别墅。
秦有朋换一身干净的衣服局促不安的坐在沙发上,秦挽歌端了一杯水从厨房出来,递到他面前:“爸,先喝杯水。”
她在沙发另一侧坐下来。
这一刻,百感交集。
整整六年,从她十七岁到二十三岁,这六年,这个男人不曾回来过一次。
不是不恨他,可此刻望着他这样颓败的坐在自己的面前,却怎么也恨不起来。
沉默许久,她的视线方才落在秦有朋的右腿上:“你的腿,是怎么。。。。。。”
秦有朋微微一怔,才道:“是有一年在工地上不小心从脚手架摔下来摔断的。”
“还,疼吗?”
“不疼了。”
又是一阵沉默。
秦挽歌有些想哭,却又强迫自己不能哭,她攥了攥冰凉的手指:“怎么会突然回来?”
“其实我一直就在榕城。”
“可。。。。。。为什么不回来看看我?”秦挽歌眼眶发红,说道一半哽咽了一下:“和妈妈?”
这六年,她可知道她多想他?他可知道妈妈多想他?
她吸吸鼻子,强忍下泪意:“你知不知道,妈妈临走前都挂念着你?”
秦有朋垂着头,沉默,许久,才有闷闷的声音散开,竟是格外的压抑:“是我,对不起你妈妈。”
他落拓的模样,竟让秦挽歌所有的质问都再也说不出口。
隔了好一会儿,她才稍稍平复了平复自己的情绪:“所以那天在医院里的那束百合也是你送的?”
“嗯。”
“那饭呢?”
“也是我。”
“那天为什么会去医院?”
秦有朋脸色微变,好一会儿,才道:“我一直都在暗中看着你和你妈妈,我没想到,你妈妈她会。。。。。。”
秦有朋叹气,嗓音里有了哭腔,再也说不下去,
秦挽歌忽然偏过头,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砸下来。
她快速抬手抹去,匆匆站起身来,像是逃命一般离开这令人压抑的心酸,只落下一句仓促的话:“爸你先休息,我去把你换下的衣服洗了。”
跌跌撞撞的冲进洗手间,关上门,抬手捂住眼睛,泪水却还是争先恐后的从指缝间溢了出来。
她恨了这些年,也念了这些年,此刻,却只觉疲惫。
不知哭了多久,那股子劲儿才过去。
可她不想出去,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父亲。
责骂?原谅?
无论哪一种,她都做不到。
她叹一口气,失神的拿过秦有朋换下来的湿衣服。
洗衣服前习惯把兜里的东西查看一遍,看看有什么还没取出来。
找了半天,只找到零零散散的一些钱,皱巴巴的。
还有一张纸,折起来的,也不知道放了有多久,边都快摩透了。
她展开。
撞入眼帘的,却是一张病例。
病例的内容约莫是在说肝癌晚期的症状,下面的署名。。。。。。是秦有朋。
白纸黑字。
秦挽歌的心忽然就跟被针扎了一般,密密麻麻的痛意钻心的蔓延开来。
肝癌晚期?为什么不告诉她?
她已经没有妈妈了,现在,就连这个失散多年的爸爸也要离开她吗?
他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秦挽歌咬着唇浑身颤抖,抬手推开门。
客厅里空无一人。
她大叫:“张妈!”
“怎么了,少奶奶?”
“我爸呢,他去哪儿了?”
“咦,刚刚不是还在这里?”
秦挽歌不再说话,拿了车钥匙就朝外走去,披头散发的模样狼狈到可笑。
刚走几步,却结结实实的撞上一堵肉墙。
她头都没抬,绕过,慌慌张张的继续往外走去。
江衍的眉头终于蹙了起来,抬手抓住她的胳膊:“外面下这么大雨,你要做什么去?”
“放开我,我有急事!”
“什么急事让你连自己都不顾?秦挽歌,你看看你现在这幅摸样!”天那么黑,她不穿外套不穿鞋,甚至连伞都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