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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红色王座-第3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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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保密为由,生生顶了张道中。

双方就这么一拖四五天,却是毫无进展,直到今天另外十二个人贩死刑的最高检复核结议都下来了,俞定中才真的着急了,知道再不发力,等待俞伯牙的也必然是重刑,因此,又再次鼓动张道中去要人,可廖国友这回竟交出了俞伯牙的伏辩。

原来俞伯牙在里头四五天,也没等到俞定中搭救,初始的满怀希望的硬顶,慢慢就化作绝望,当廖国友亮出最高检给那十二个家伙的死刑复核后,俞伯牙彻底崩溃了,便写了这份伏辩。

见了伏辩,张道中是真没办法了,先不说廖国友不会交人,就是交了人,纪委恐怕也推不翻这个案子了,便又赶回来回报俞定中,这才有了俞定中先前的摔杯之举!

时值正午,艳阳当空,一道阳光直直从大门处射来,将斜坐的俞定中,站立的张道中,齐齐汇成了两道交错的影子,办公室里一片静寂,甚至能听见俞定中新任秘书的沙沙挥笔声。

“小唐,你先出去!”

良久,俞定中终于出声,竟是驱赶这位新任秘书离屋,看来是有重要的事儿同张道中言说。

小唐急应一声,起身,踩着小碎步急步出门而去,顺手将门给带上了,心中却是长长舒了口气。小唐当然知道这是俞书记不信任自己的表现,但是,他心里压根儿就希望俞书记不信任自己。这种想法听起来是相当矛盾,毕竟哪有秘书不希望和自己领导捆得越近越好的?偏偏小唐就不想,或者县委办秘书科的文秘们,均如是想。

说起来,小唐能成为俞定中秘书,也是倒霉催的,谁叫他运气不好,十多号人拈阄,偏偏就让他给拈重了,结果县委办就直接推了他,而俞书记竟问也没问,就同意了。这让小唐准备在和俞书记“面试”的时候,故意表现低劣,遭其黜落的想法生生就落空了。于是乎,他委委屈屈地就成了俞定中的秘书。

县委一号大秘,原本是举县瞩目的大人物,做好了,隐形权力几乎凌驾于普通常委之上,为何萧山县秘书科诸人,避之如蛇蝎?

无它,结归何麟之死尔!

不管何麟是如何死的,终归是死了!更诡异的是,何麟死了,俞定中出来了,升官了,而最后的罪名全是何麟的呢。

何麟何许人也?俞定中秘书也!

前车之鉴,后来者焉能不念!

正是因为此种原因,俞定中的秘书变成了烫手山芋,原本何麟还没出事前,俞定中换了个秘书顶替了何麟,自何麟死后,俞定中杀回萧山,不是没找过那位秘书,可人家干脆就躲医院养病,死活不出来了。

可见,何麟一事,对俞定中的伤害有多深。秘书之于领导,本来就不是简单的上下级关系,而是一种人身依附关系,说大点儿,比之父子、夫妻的关系,有时还近得多,深得多,几成两位一体之势。

正因为身上沾了何麟之死这摊污泥,俞定中就绝对不能再沾第二滩,俞伯牙,他保定了!

“道中,俞伯牙的事儿,你还得多多操心啊,你该知道我的难处啊!”

俞定中站起身来,拉过张道中地手说道,此情此景,宛若情人交心。

张道中浑身刺棱棱一下,强忍着不爽,温声道:“书记,不是我不尽心,是国友书记那边把着人不放,我是空有力也使不上啊!”

俞定中猛地松开张道中的手,大手凭空一挥,极目窗户,冷声道:“如果常委会有了态度了呢?”

“书记这是?”

张道中悚然大惊。

俞定中收回视线,落在张道中身上,笑道:“迟早要见个高下的,他要战,我便战,螳臂当车,自求速死,那就成全他!”

说罢,俞定中冲门外喊道,“小唐,去县委办公室,安排下去,通知各位常委下午两点,准时参加常委会!”

要开常委会了,终于要开会了,终于开了!

此消息几乎以流星赶月的速度传遍了县委大院,结果就是,当天中午的县委食堂准备的午餐,空了一大半,因为下班时间,压根儿就没几个人离开办公室,各个科室、办公室,皆是一片死寂,所有的人似乎都特别忙碌,特别专注,或看文件,或写着文稿,便是素来最冷清的档案室,也难得的齐装满员了,无文件可看,无稿可写的他们,竟然千年难得一见地开始整理那布满灰尘的书架了。

第二百三十六章有罪、无罪

所有的人看似都在忙碌,其实心神都牢牢地被三楼正中的那间会议室牵扯着呢。

因为谁都知道今日一战,势必是决定萧山县今后若干年政局走势的一战。这一战不止关系到萧山县最高层权力核心的迁移,更牵扯着无数人的命运、福祉,没有人能够坦然以对!

这天下午一点五十的时候,几乎办公室的窗子都打开了,所有人都抬起的手腕,或盯着手腕,或盯着三楼正中的那间会议室的大门,一个又一个的常委鱼贯而入,谁和谁联袂而来,谁同谁搭背而至,甚至哪几个走的右半边道儿,哪几个走的左半边道,落在这些有心人眼里,便是分析稍后会议走向的绝佳材料。

这回,薛向没有和廖国友一起跨进会议室,倒不是薛书记官升脾气涨,而是廖国友要求的,按他的话说,你现在已经是萧山县实际一号了,得端着点儿。

结果,薛书记到底没有端住,卫部长绕了个大圈儿,绕到他办公室门口,故作无意地瞅见薛书记没走,便发出了邀请。

女士有约,男士通常不好拒绝,更不提相约的还是为红fen佳人,那就更不好拒绝,薛书记便同卫部长一路缓行,在钟伯韬和刘力到达办公室门口的时候,他们也到了。

“看来薛书记不单是酒桌上护花,工作时间也不耽误嘛!”

刘力不阴不阳地说了句。

“刘县长多久没洗嘴了?”薛向笑着道。

刘力脱口而出:“天天洗啊,你问这个干嘛,莫名其妙。”

后世极为平常的反击讽刺者的俏皮话,在这会儿,俨然是新潮流,不仅刘力没回过味儿来,钟伯韬也是奇怪薛向怎么忽然关心起刘力的个人卫生,只有卫兰咿呀一声,忽地掩醉轻笑,轻轻拍了薛向背脊一下。

薛向最受不得这位卫部长不顾场合地和自己肢体接触,接下来的话也不敢说了,急步迈进了办公室,卫兰恨恨瞪了薛向一眼,暗暗啐声“胆小鬼”,便也迈动长腿,跟着步了进来。

“刘县长……”

“好啊,原来是骂老子呢!”

钟伯韬、刘力到底不是傻蛋,片刻功夫,就回过味儿来。刘力欲反骂回去,可这会儿薛向已然进了会议室,常委会到底是一县神圣之地,进得门来,谁也得在意三分。是以,这股气,刘力也只得憋着,以图后出。

一点五十九分三十秒,俞定中一脚踏进了会议室大门,原本这个时刻,是卫齐名进门的时间,如今俞定中毫不客气的给继承了。

萧山县已经足足一个半月没召开常委会了,积压的事情,可谓是千千万万,上到中央下发的最新指示精神,下到全县秋收工作的反馈总结,一桩桩,一件件,排满了会议进程。

俞定中虽然急着开战,可到底也没忘了自己的身份,如斯琐事,一件件来,一桩桩过,全按时搬上桌来。

却说与会诸人谁不知道此次开会何为,对这桩桩件件的杂事儿,几乎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俞定中提一件,会上就通过一件,时间慢慢流逝,俞定中的感觉也越来越好,觉得会议进程已经进入了自己的节奏,一切皆在掌握。

“好了,秋收的情况大体就是这样了,总得来说,在县委县政府的领导下,同志们奋勇拼搏,团结一心,终于夺取了今年秋收战役的巨大胜利,实现了我县秋粮产量两年两跨越,秋季大丰收的重大战略目标,为萧山县今明两年甩掉贫困县的帽子,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同志们,如此巨大的成就,不容易啊,大家鼓掌欢庆丰收!”

说话儿,俞定中便带头鼓起掌来,紧接着,薛向也跟着拍起了巴掌,继而,会议室掌声一片。

俞定中拍着巴掌,眉峰却聚起个细小的疙瘩,他这番叫人鼓掌,是大有深意的,乃是一次战前火力侦测。

细说来,俞定中虽然决定开战,也自忖战则必胜,可一进会议室,见了薛向脸上挂着的那融融淡淡的笑脸,俞定中心中忽然又没底了,于是便想借此次鼓掌的时候,来一番检测。在他想来,薛向决计不会第一时间附和自己的掌声,这样他便有机会观测,紧随自己鼓掌的都有谁,此计一出,差不多便能将此次会战的胜负定出个八九不离十来。

若是自己统计出的指定支持自己的人选,都第一时间跟着鼓掌了,那此战便再无差池,若是预计支持者中出现了几位犹豫不决之辈,他俞某人也好及时调整策略,或者高挂免战牌,延期再战。

如此一来,可战可走,可进可退,俞某人便完全掌握了主动权,可偏偏薛向这家伙在第一时间就跟着鼓掌了,如此这般,俞某人这小而管用的计谋,便不破而破了。

俞定中心念如潮,满室的掌声都听了,他心中想事儿,手上不停,一个人又拍了数下,直到众人皆以目瞧来,俞定中才老脸一红住了手,又咳嗽两句,草草掩饰了尴尬,便亮出了剑锋,既然避无可避,那就战吧,“同志们,正事儿说完了,咱们也扯点儿闲篇儿,当然,说闲篇儿对这个话题本身可能不太尊重,不过,事情已经过去了,咱们还是以平和的心态面对才好……”

俞定中卖了老大一通关子,可是几乎从他嘴巴刚张开的时候,与会诸位皆知他要说俞伯牙的事儿。

果然,三分钟关子卖完后,俞定中找到了主题:“是这么回事儿,前段时间,石牌乡竟然出现了骇人听闻的贩卖人口大案,更让人无法忍受的是,石牌乡全体领导班子竟然反应极为迟钝,让这些人贩子把石牌乡做了窝点足足年余,而不自知,更有甚者,还有当地派出所副所长参与充当保护伞,还是薛书记下乡走访,才撞破此事,如此灭绝人性,惨绝人寰的大案,居然发生在我们萧山县,我这个班长实在是有愧啊!”

俞定中狠狠一锤桌子,面目沉痛哀婉。

钟伯韬道:“案情虽然令人心通,俞书记也不必太过自责,萧山县地势崎岖幽深,人烟稀疏,交通不便,是以,消息封闭,这等惨事,贼子又做得极是隐蔽,咱们又没有神话传说里的观天镜,不能细查毫末也是正常。只是唯一需要警惕的是,此次涉案人员,竟然有公安机关的一名派出所副所长,我真是不敢想象咱们的政法系统已经糜烂到何种程度了。”

钟伯韬一招借力用力,剑锋直指薛向门下头号大将廖国友。

细说来,廖国友也确实对麾下有人马参与到此等惨案中,怒火中烧,可薛向批评他,他可以接受,钟伯韬是个神马东西,焉敢也来张牙舞爪?

廖国友将茶杯重重在桌上一顿,“钟县长好大的忘性,你前一分钟还在说俞书记不必自责,萧山县如何大,路如何难行,俞书记又没观天镜,治下出点问题,赖不着他!难不成到我这儿,萧山县就不大了,路就好走了,消息就通畅了,观天镜就别我腰里了?”

廖国友一连串排比句丢将出来,砸得钟伯韬直晕乎,原本极为严肃的会议室,也多出不少轻笑声。

细说来,钟伯韬对官场旮角甚是清楚,可秘书出身的他,到底没有多少经验,哪里及得上廖国友这常委会上常来常往的干将,被一剑封喉,也属正常!

俞定中咳嗽了几声,说道:“行了,我看现在就不先忙着讨论谁该负责任的问题,当务之急,是要纠偏纠错,据我所知,石牌乡的俞伯牙同志一向勤政爱民,素有贤名,怎么会卷进此等恶性案件,中间怕不是有什么误会吧?再一个,即便是俞伯牙同志真有这样或那样的问题,也应该首先由纪委出面调查吧,毕竟党的纪律,组织原则,绝不可以等同儿戏!当然,其是其非,也不能全凭我主观臆断,一言而决,我看还是由纪委的同志们跟进调查一下,毕竟咱们的原则是,不放过一个坏人,但也不能冤枉一个好人嘛!”

“还要调查什么,案件本身已经清清楚楚,俞伯牙充当人贩子的保护伞,聚敛了近万元的巨额财富,白纸黑字,清清楚楚,不仅那十二名主犯画押招供,便是俞伯牙也亲自写了供词伏辩,这些罪证,我都录出了副本,交付了道中同志,我实在不明白还有什么冤枉可言?”

廖国友早知道俞定中今天定然会挑起此事,胸中腹稿不知道打了多少遍,这会儿道将出来,自然思路清晰,逻辑严密,几近无懈可击。

果然,廖国友说罢,底下便传出惊呼,均是廖国友这番话里的那“近万元”仨字而发。因为这个钱数实在惊人,近万元是什么概念,在座的月工资也差不多才五十元上下,一年算上各种福利、补贴,也不过小八百元,这位一家伙就弄去了在座全体常委们一年的全部开销啊!

第二百三十七章自出败招

“廖书记这话未免有些武断吧,据我所知,你交给我的那些副本,压根儿就算不得什么证据,正所谓,三木之下,何求不得,你们那套办案程序,我也清楚,现在除了那十二个被薛书记抓了个人赃俱获的主犯证据确凿外,俞伯牙同志的供词伏辩,和那些主犯为了减罪而攀咬俞伯牙同志的所谓罪行,目前还得是两说,待定。不说别的,就你说的那近万赃款,至少公安机关,在俞伯牙住所和银行账户里,皆没发现吧?如此一来,那所谓的供词、伏辩还有多少真实性,那就不问可知了。”

张道中到底不比钟伯韬,他打在萧山县秘书科时,就开始负责各种会议的笔录工作了,及至当上县委办主任,参加、主持的会议就更多了,什么样的勾心斗角没见过,什么样的权谋手段没看过,真正是成了精的人物,这也难怪卫齐名为何宁愿舍弃愿意为他赴汤蹈火的宋运通,也要保住这个脑生反骨的张道中。

因为这个人胸中实有韬略,往往能辅之以机杼,就拿今次来说,俞定中不过说了句“如果常委会被控制住,张道中能不能想出办法”,这会儿会上,张道中便替俞伯牙找出了绝顶遁词,其口才、心智,真不输金牙大状!

忽然,宋运通嘿嘿一笑,发言了,“张书记到底是当过县委办主任的,当真是好牙口,只是这牙口好,心长偏了可不成,我看你压根儿就是对公安机关有意见,照你的什么‘三木之下’的说法,干脆以后公安局就别录口供了,反正录出来,也能轻易被你这种说词推翻,我看啊,以后纪委还真得派员到公安局参与审讯,不对。不对,一个纪委怎么够,组织部啊,宣传部啊,也应该参与进来。免得再有人说纪委和政法委串通。对了,我看政协、人大的老同志们也挺清闲,他们也应该发挥发挥余热,直接把办公室改监狱对面才是正好!”

宋运通无愧粗人的称号。他发言从来就是生猛得一塌糊涂,这会儿连把人大、政协的老同志办公室转监狱对门儿的话,都端出来了。

话虽失当,但道理却是透彻,给了张道中有力的回击。

细说来。宋运通也是极不待见张道中,此前,同在一个阵营时,他就觉得张道中这位大内总管阴}地不像个爷们儿。尔后,纪委书记之争,二人彻底走到了对立面。再就是现下,又各为其主,成了对手。最让宋运通无法接受张道中的就是在卫齐名已经向薛向传递了政治信号后,这家伙还是倒向了俞定中。

“养条狗。还知道恋主!”这就是宋运通对张道中的最直接评语!

宋运通说罢,坐他对面的刘力立时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死盯着卫兰酥胸的一双眼睛也终于挪了回来,眼见着就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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