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王座-第6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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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国术不修炼到一定程度,哪里来的气功手段,根基都没有,如何有本领。
而国术原本就难修至极,国术修炼者中,要修出气功手段的,非得练成化劲,那可是万中无一。
当世,薛向见识过的化劲高手,也不过韩八极,张卫东,陈太忠三人,便连他恩师顾长刀也不过卡在暗劲一层上。
不过话说回来,气功一道,常人虽然难窥门径,可练练花架子,也是好的,肢体运动,总能强健身体,活络气血,就似后世的老大妈跳的那广场舞一般。
可偏偏这气功,被某些别有用心之事神化了,万能化了,传到八十年代中后期,越发夸张了,竟而生出气功治癌,隔空取物的种种异能,更离谱的是某气功达人发表了气功拦截原子弹的可行性分析报告,还呈交了军方。
薛向后世就听过,当时大兴安岭发生火灾,就有领导请了该气功达人,乘专机直奔大兴安岭,帮助灭火,巧儿又巧的是,该气功大师到得几日,大火自动熄灭,此事,就成了该大师功参造化的明证。
可按说如此有本领之人,该得享荣华,造福世界吧,可终究没逃过抱头鼠窜的命运。
正因为对气功之事,看得真切,薛向才频频皱眉。
因为气功这玩意儿,你也不能说他骗人,修习之,也确实没什么害处。
可关键是,修炼之人盲目信任,生病了也不延医请药,更有痴迷其中者,终日不思劳作,不理衣食,败家荒业,当真是害人不浅。
“首长,怎么了,可是瞧出什么不妥了?”
江方平察言观色,小声问道。
薛向道:“咱们德江学习的气功的有多少,这些都是什么人,这会儿来练功,明天又不是休息日,这些人都不上工么?”
别地儿的气功热如何,薛老三管不了,毕竟这玩意儿,全国都热,连高层都没个说法儿。
可若在这德江蔓延开来,兴风作浪,那他自然不能置身事外。
江方平察觉到薛向似乎不喜气功,如实道:“这些都是入了香教的,算是香派的正式弟子,练起功来,自然比旁人积极,有些还是其他县的,估计今晚香教在这边有活动。”
一听入教,薛老三的眉头骤得更紧了,他最担心的就是以练功为名,妖结组织,若蔓延开来,弄不好就是邪j。
“走,咱们也去看看这气功到底有何奇异。”
虽说事不关已,该高高挂起,可真等撞着事儿了,薛老三依旧是那副不避让的脾性。
“首长,这香派练气功,也就是跳跳唱唱,跟跳大神儿,没啥区别,山上露水重,咱还是赶紧下去吧。”
江方平是个有颜色的,方才见薛向对着远处那些着杏黄衫的人看了半晌,就知道这位首长定然又是动了搅合的心思。
实事求是的说,他江某人对这气功也是极看不入眼,全是些以讹传讹的虚诈之事,可架不住有人愿意信啊,尤其是这香派,在德江声势鼎盛,许多官宦子弟,和退休老干,都是信众,并习练之,若是薛向搅合进去,只怕又得是吃力不讨好,白白得罪人。
戴裕彬也是伶俐人,江方平这一劝说,他就明了了,跟着道:“是啊,首长,这练气功,就是瞎比划,我家婆娘也跟着练过一段儿,压根儿没啥作用,我一巴掌过去,她脸上照样五个指印,这不,让我收拾了一顿,也就不敢跟着学了,实在是没甚好瞧的,咱还是下去吧。”
ps:早上那章,定时定错了,万分抱歉!
第八十一章神迹
薛向道:“你们两个一唱一和,以为我又是去搅合事儿的?我可没那么闲,这什么香教,气功的,我才懒得管,可他们将这翠屏山做了练功道场,那可是大大不妥,届时,我这儿是开旅游公司呢,还是办气功陪练班呢,所以,我得去找那个什么香教的主持人问问。你俩要是在山上住不惯,先下去就是,明天一早再来寻我。”
看出俩人的担忧,薛老三自不会明白以告。
见薛向如是说,这二位自知再难劝阻,如何愿意下山,只得道同去的好,同去的好。
墨云渐低,暮色初起,山风渐冽,却不刺人,吹在身上,极是舒服。
眼前阶梯延续,薛老三也不用这二人引路,缀在几位穿杏黄装的信众身后,拾级而上。
行不到半个钟头,视线陡然开阔,却是到了最高台了。
但见西方百十米处,立着一座古庙,尽管门帘瞧出了翻新的模样,可那隆重的沧桑古意,却是如何也遮掩不了的,尤其是寺庙大门前的一对黄花梨木制成的楹联,左书:迷则不觉,觉则不迷,好从大圆镜中照出本来面目;右写: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却自真如世界证明无上菩提;书法虽然简单,却力浸梨木肌理,透着股天真烂漫。
薛向可是从资料上看了,这景云寺别处都无稀奇,独独这副楹联,大有来头,在民国时,还闹出过天大的风波。
原来。此联传是唐时禅宗四祖道信所撰,民国十三年。禅宗弘法大会时,禅宗四支还为这副楹联的归属,掀起过滔天争执,听说最后被狗肉将军张昌宗抢了去,不知其中又经过了怎生波折,如今挂在了这景云寺,快半个世纪。
薛老三盯着这佛家偈语,瞧了半晌。仿佛入定,忽听一声锣响,他的注意力方被勾转过来。
但见古庙前的广场中央,置着一方高台,那高台宽三丈,阔三丈,四四方方。约有一米多高,高台上站着十来个红衫无袖短打扮的汉子,当中那人最是醒目,高壮的身材,光着个脑袋,浑身作金黄打扮。远远看去,就像个金人,他盘膝坐在高台中央,双手合十,闭目肃容。倒像是庙里参禅的有道高僧。
而最奇怪的是,这金服大汉身侧。并排立着半截汉白玉菩萨,这菩萨下半截身子,栽在个硕大的矮缸里,极是怪异。
方才响锣的就是紧挨着这金人左侧的秃顶汉子,锣声一响,广场上围台散落的六七百练功者,皆朝那高台围去。
而这六七百人,亦非全作杏黄装打扮,而是分作三色,除去杏黄装,还有白服,以及杂服,此时,众人围台而聚,也颇有秩序,杏黄装最内,白服稍外,杂服最外,颇有些等级分明的意思。
场中没燃电灯,只在四角,置了七八堆篝火,汹汹火焰烧得正烈,映照得场中,恍如白昼。
却说,这六七百修炼者,朝高台围拢后,持锣的汉子,扯着嗓子,诵出一段似是而非的经文来,满场寂寂,皆肃穆聆听,便是江方平和戴裕彬也露出了凝重的表情,独独薛老三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原来,薛老三耳力惊人,尽管隔着上百米的距离,却依旧听清了经文,尤其是那四句四句词儿中,出现的“真空家乡”、“无生老母”,简直扎耳朵。
霎那间,薛老三脑海里,就浮出了个词儿“白莲教”。
难怪他怎么看台上这帮人,怎么别扭,后世就是遍布神州的气功练习班,也不过是清晨在公共场所,弄些桩子,刀剑什么的练练,哪有这种大晚上的,躲在深山老林里搞聚集的。
却说,“白莲教”仨字儿浮现在薛老三脑海后,他反而放了心。
原本,他就打算要整顿德江地区的气功修炼,只不过还差个由头,毕竟,这玩意儿,中央都不禁,他要禁,难度恐怕极大,如今弄清了这香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那就师出有名了。
细说来,凡是跟神学挂钩的教派,都会玩儿两招,一是,神秘;二是,气氛;西方的教堂,无不恢弘大气是这个原因,此刻场中的汹汹篝火,寂寂深山,森森古刹,亦如是。
值此之时,便是心有不屑者,也必然为这神秘气氛所惑,生出敬畏来。
薛老三瞧着江方平和戴裕彬满脸铁青,眼中振怖,就知这二位为眼前景观所惑,轻轻伸掌,在二人背脊揉了揉,劲力外吐,热力瞬生,二人脸色立时好了许多,扭头冲薛向笑笑。
薛老三方要说话,场中骤然又起了变化,先是四周的篝火,陡然熄灭,高台顶上忽然亮起一盏灼灼灯光,甚是耀眼,那盘膝而坐的金服大汉身前,多了个火盆,陡听那秃头汉子大喝一声,“请弥勒祖师显圣!”
盆中火焰陡然猛烈,朝天上窜起米余的火苗,火苗方落,那金服大汉身上,陡然放出五彩毫芒,宛若神光。
如此神迹,简直闻所未闻,超出想象,霎那间,所有人都惊呆了。
那秃头大汉猛喝一声,“弥勒佛祖显圣,尔等岂敢无礼!”
他一声呵罢,场中六七百人,皆拜了下去,叩头的叩头,合十的合十,人人口中俱是不停,祈祷着福报,脸上俱是虔诚。
便连先前被薛向从这诡异、神秘气氛中,拯救回神智的江方平,戴裕彬,也再度陷了进去,膝盖一软,便跪了下来,眼看着膝盖就要落地,却被薛老三伸手又拽了起来。
“呔,哪里来得蠢汉,如此胆大妄为,弥勒佛祖降世,也敢不迎,尔等必遭果报!”
原本,他们三人站得就远,再加上有这六七百人的人海,作为屏障,再加上灯火掩映,倒不如何显眼,可这会儿,高台之下,满场俱跪,独独薛向三位站着,可是显眼至极,高台上的秃头汉子,一眼便瞅准了三人,喝骂出声。
“呔,哪里来的毛神,竟敢妖言惑众,知不知中央正在严打,尔等借练功之名,大搞封建迷信活动,是想以身试法?”
薛老三这一声喝出,动静儿可比那秃头汉子大多了,场中如响了个炸雷,炸得满场妖氛都散了,不少人都惊得站起身来。
一声喝出,薛老三大步朝高台行去,场中众人见他来势汹汹,不由自主便分出条道路,让他上前。
秃头汉子大怒,见精心营造的气氛被薛向所破,方要招呼人直接动手,那金服大汉右侧的红衫汉子,一个错步,闪身到了那秃头汉子身侧,急速低语了几句,那秃头汉子面色一变,冷冷盯着步上前来薛老三道:“原来是吃官家饭的,可即便你是吃官家饭的,也管不到咱们结社修炼气功,锻炼体魄,保家卫国,我劝你哪里来,回哪里去,若要拿人,请你带上面文件来,若是没文件,就别破坏咱们修炼神功!”
这秃头汉子开口前,薛向就吃了一惊,他吃惊的是,先前跟秃头汉子咬耳朵的那红衫大汉,他见过,正是那日在迎仙楼被他暗手收拾的孔霸的高个儿保镖。
薛向哪里想到,孔霸身边的人,竟然都是这香教的核心成员。
而这秃头汉子开口后,薛老三又讶然了,很明显,这位被那红衫汉子告知自己身份后,并不惧怕,张口就是公事公办,口气大极了。
要知道,这个年代,升斗小民对官员的畏惧,那可不是嘴上说说而已,显然,这位混迹香教,自觉成了气候,压根儿不怕官。
却说,这秃头汉子开口后,不待薛老三说话,台下立时起了鼓噪的声音,骂骂咧咧,极是难听,薛向抬眼瞧去,这鼓噪出口的俱是杏黄装,此辈果然是这香教死忠。
薛老三伸手压压,却毫不起效,他深吸一口气,朗声道:“我说你们在鼓噪什么,被人骗了都不知道,什么气功,什么弥勒,真有本事,让我见识见识啊,若是能让我信服,我也随你们信了这香教,若是不能,你们今日就各自散去,再不得集结,另外,本人是德江行署领导,这是本人的工作证!”说着,薛向将工作证,亮了出来。
果然,见薛向摆出了官家身份,下面的故噪声立时熄了不少,只剩几个死忠,叫嚣着让大师兄显本事,让当官的见识见识香派神功。
按说,事已至此,秃头汉子为保自家名声,该当接下场子,可哪知道,他竟严词拒绝,直言今日是弥勒佛祖降生显圣,接迎新教众的日子,余事皆不足论,亦不足为。
听他叼着半纯不纯的京腔说话,薛老三真是哭笑不得,而那帮身着杂服的,立时就鼓噪开了,说既然是弥勒佛祖显圣,就更该露神异本事,若是示弱,香教岂非真是徒有虚名,若真如此,他们也不入教了,练功费也得要回来。
原来,今日的香教聚众,本就是接引大会,也就是杂服进白服,白服进杏黄装,杏黄装中,择取优秀者进红服,当然,接引是假,收费为真。
第八十二章摔碑手
原本一场本该波澜不惊的愿者上钩的缴费大会,让薛向插了这么一杠子,立时惊了鱼儿,都不肯咬钩了。
那秃头汉子怒极,恶狠狠地盯着薛老三,恨不得将他瞪死过去。
说来,也不是他们香教没本领,若是换个人,那秃头汉子早就招呼着人,表演开了。
可方才那红衫汉子,冲他耳语几句,他已经知道了那日红杉汉子的一根脚趾,就是毁在眼前这人脚下。
红衫汉子的本事,他可是太清楚了,没加入香教前,就是青城山的大师兄,手下真有惊人艺业,可以说,在香教内,也是数一数二的好手,论本事,当不在他之下,连红衫汉子都没在薛向面前讨得便宜,他知道自家门里的这两下子把式,未必瞒得住薛向。
本来,这种障眼法的本事,就是欺外不瞒内,薛向既然手上有功夫,秃头汉子自忖自己这一套唬不住此人,当然,他怕的也不是唬不住此人,而是担心,薛老三当众将香教的这套把戏拆穿了,所以,他才忍着下面的鼓噪,没有硬挺着让开练。
可秃头汉子终究低估了这羊群效应的威力,他越迟疑,鼓噪的人越多,先前只杂服们鼓噪,后来便连那白服们,也跟着嚷嚷起来,虽然言辞中,喊得皆是让大师兄出手让当官的开开眼界,可眼神儿已生出疑色。
瞧着台下的乱象,秃头汉子心乱如麻。额头已然见汗,就在他手足无措之际。那金服汉子身上渐渐黯淡的五彩毫芒,陡然一盛,霍地,他睁开眼来。
“要见大法门,须有大毅力,这位施主,你可愿承担,见识我佛无上神通的后果。”
金服汉子嗓音铿锵。如金如石,甚是刺耳。
他这一开口,场下嘈杂的声音,立时消失殆尽,显然,这位大师兄,在一干信众中。威信价高。
薛老三微笑道:“愿意愿意,我正想验证马克思主义唯物论呢,你要是让我开了眼界,我也加入你们香教!”
“首长,不可妄语!”
江方平实在有些身心俱疲,这位首长。实在是太会招事儿了,可你招事儿就招事儿呗,嘴上能不能带个把门儿的,要是待会儿被这大师兄法术所迷,如何下场?即便是。你真想加入香教,完全可以偷偷摸摸的呀。
薛向挥挥手。又朝高台前进几步,含笑道:“麻溜儿地演吧,我这儿还忙着呢,你要怎么配合,我怎么配合?”
“施主切莫卖口,到时候可别后悔才是。”大师兄脸上已隐隐有了青气。
“我说你这位同志,装神弄鬼,也得分时候,演不演啊,不演就承认骗钱,赶紧退钱,再跟我去派出所。”
薛老三一口一个演,弄得大师兄接口不是,不接口也不是,两撇狭长的眉头,再也不能一如先前平平整整地坍着,竟被激得吊了起来。
“你莫后悔!”大师兄双手虚掐数下,“收”了身上的神光,长身而起,喝道:“上石板豆腐,不,只要豆腐,无须石板!”
一听大师兄报出要表演的节目,底下立时就欢腾一片,有靠近薛向的杏黄装少妇,满心的不忍,故意对身边的人大声道,“大师兄这石板豆腐,真是神技,一巴掌下朝豆腐拍下去,这豆腐完好无损,底下的石板却四分五裂!”
她意思很明显,是提醒薛向,别妄自充能,坏了身体。毕竟,当初,又不是没有人质疑香教的,有哪个得着好的呢,这神功啊,原本就是自己亲眼所见,哪里会错呢。
很快两块巴掌大小的豆腐块儿,就被人用餐盘,托了上来。
大师兄接过盘子端了,凝视着薛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