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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我的私人生活-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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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着大门上的玻璃我直直地盯着他们,引起了那个男子的注意,他朝我看了看,夏医生马上就扭过了头。这样盯着他们真是太不礼貌了,我慌得赶紧低下头转身往回走。如果换做其他的医生,我绝对不会这样热衷关心人家的私事。
    我担心又要被夏医生批评了,回到病房立马躺下看书。没过几分钟,门被推开,夏医生出现在门口,她用手指指我又指了指她办公室的方向,然后就消失在门外。
    我怀着好奇心下了床,抱着我的数学书、练习薄和几张真题试卷去了医生办。经过护士办时,几个趴在服务台前闲聊的护士看到我,笑着打趣道,“莫凡,你可真够用功的。早知道这样,你干嘛去郊游,把自己掉河里呢。”她们都知道我是苦逼的高三党,也了解我受伤的壮举。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祸福旦夕。我哪知道自己点背啊。”我也同她们开着玩笑,“姐姐们你们都是高考过来人,我要是有什么不懂的问题还要请教你们。”
    “你这是拿我们这帮中专生、职高生开涮啊,你的问题只有像夏医生这样的高材生才能帮得了。”
    我笑着进了医生办,夏医生正坐在办公桌前做着值班记录,见我进去了马上把手里的笔放下,“这么快就算出来了?”
    我把练习簿放到她面前,她看着我的解题步骤,一挑她的柳叶眉,“这不思路很清晰嘛?”她拿起我的书翻了翻,又抽出一张试卷,“我给你记时间,你现在就开始做吧。”
    我有些欣喜也有些胆怯,挨着她坐了下来。我做试卷她整理值班记录,房间里很安静,偶尔从外面传来护士们的说话声。
    也许是因为当着夏医生的面,我不敢掉以轻心,比对付考试还用心,认真地一道题一道题的做起来。
    期间,护士把夏医生叫出去两次,因为有病人需要处置。我把自己会做的题都做完,把不会做的又从头看了一遍,仍然没有看出个头绪,我想我该交卷了。
    夏医生低着头熟练地做着笔记。她的脸颊因为专注而微微泛起红晕,高挺的鼻梁,薄而鲜红的嘴唇,白嫩的肌肤更像是凝脂,我看着她脸的轮廓有些出神,“那个人是你的男朋友吗?”
    我被自己的唐突惊醒,知道这是个比刚才的“窥视”还要不礼貌的行为,可我就是很好奇。
    她对我冒失的问话无动于衷,连眼睛也没眨一下,仍旧快速地写着。“我觉得他长得挺帅气的。”夏医生的沉默鼓励我继续说了下去,“和你挺般配的。”这句话有讨好之嫌。
    她终于抬起头用手里的笔敲着我的脑袋,“小孩子你懂什么,你知道什么是般配啊,还不快点做你的题。”她并没有因为我的多嘴而生气。
    我趁机把试卷推到她面前。她改判试卷的时候,我在房间里慢慢走着,因为坐得久了,伤口处有些不适。
    “成绩比我想象得好。我还真以为你对数学一塌糊涂,看来孺子可教也。”她居然像个真正的老师一样,有模有样地还在试卷上标出了分数。
    我赶紧问道,“那我以后还能向你请教问题吗?”其实我想说的是,“因为有你在身边,我才超常发挥。”
    “当然可以啊。只要是我知道的一定都告诉你。我是太清楚高考生的处境了。”她不无同情地摸摸我的头。这个亲昵的举动,让我心脏怦怦地跳着。
    当晚,我在心满意足中睡去。
    现在我回想起当初住院的那段时间,作为一个少女我对夏医生的情愫,并没有超于常规,我只是从心底渴望亲近她,无非分之念。
    可我俩谁都没有料到,我们的医患关系最后超越了常规,向着一个我无法掌控的方向发展着。





☆、第五章 曲折身世

  一周后我的刀口拆线了。查房的几个医生一致认为,手术很成功,既没有出现术后渗血现象,刀口缝合处恢复得也很好。
    伤口处还用纱布包着,我需要在医院观察几天。这些天,我的生活很规律,每天躺在病床上按照计划有条不紊地复习,有什么不懂的地方,我就去找夏医生。夏医生对我也是有问必答,有的时候遇到她也搞不明白的难题,就把问题带回家,等第二天见到我后再给我解答。
    “莫凡啊,你要是不考北大清华,真是对不住我们夏医生了。”护士们一见我抱着书本去医生办就同我开玩笑。
    我妈妈觉得我经常去打扰工作繁忙的夏医生,有些过意不去,一直惦记着该如何报答她。本想着送礼,可觉得东西便宜了拿不出手,贵的又买不起。而且也不知道是该送礼物还是直接送钞票。病房里的病友都认为,我的病已经好了,根本没必要再送医生礼物。我也认为,夏医生未必会收我们的钱物。
    这天,我说我想吃锅贴了,让我妈回家做。“您多做点,我给夏医生送去一些,让她也尝尝。”我听夏医生同护士闲聊时说过,她喜欢吃带馅的,最爱的就是锅贴。
    我妈妈满口答应,马上就拎起提包准备回家,“猪肉白菜馅的,中午就让你爸爸送来。”
    “记着别放韭菜。千万记着!”我叮嘱着正要走出门的妈妈。夏医生不喜吃韭菜。
    妈妈走后,我躺在床上复习功课。快到中午时,夏医生进了病房。我以为她是来查房或者找其他病人有什么事情。本想等着她办完事情再告诉她,中午别去食堂吃饭,我会给她送去锅贴。
    她进来只是站到我的床边,什么都没有说,看了看就走了。病房里的几个人包括我都很莫名其妙,不知道她来的目的。
    我爸爸送来锅贴已是中午,我担心夏医生下班走了,顾不上吃饭,拎着保温桶就去了医生办。夏医生脱掉白大褂,换上了一身暗格薄呢套裙正要出去。
    “我爸爸刚送来的锅贴,还是热的。”我把保温桶举到她的脸前晃着。“我一个人吃不了。”我担心会被拒绝忙又补充道。
    夏医生站在门边,似乎有些迟疑要不要接受这个太过普通的礼物。犹豫了片刻她还是折身进了办公室,“送给我的?”她自问自答着,“算是对我的犒劳吧。”
    办公室没有其他的医生,我把桶盖打开,夏医生就凑过来深深地吸了口气,“好香,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锅贴啊?”她搓着双手急不可耐的问道,“什么馅的,我最喜欢的就是猪肉白菜的。”
    还没等找出筷子,她居然就伸手抓起一个锅贴放进了嘴里。一整个热锅贴塞进嘴里,她闭着嘴腮帮子鼓鼓的。不知道是因为烫还是确实好吃,她都没怎么咀嚼就咽了下去,“啊,好香。”她想再抓一个吃,估计是没好意思,嬉笑着把手缩了回去。
    我被她的馋样逗得哈哈大笑,一高兴就有些得意了,“你这是猪八戒吃人参果,什么味道都没有品尝出来就咽了。”
    “谁是猪八戒啊!你敢说我?!”正拉开抽屉找筷子的她愠怒地瞪着我。
    这突如其来的变脸吓了我一跳,笑容就僵在脸上,我忙嘟哝了一句,“我是开玩笑的”。心里却很失落,我是把你当成亲密的朋友,当成姐姐才愿意同你这样随便说笑,原来你只是把我当一个同这些病人没有区别的患者了。我垂下头自嘲地笑笑。
    她察觉出我情绪的变化,马上又笑着说道,“我也是开玩笑的。我要是猪八戒,得有个媳妇让我背吧,是不是?”
    我看到夏医生脸上的笑容松了口气,正想说,“你是女的,怎么能有媳妇呢。”她递给我一双筷子,“你没吃吧,一起吃。”
    我连椅子也懒得搬,就同她坐在一张椅子上,我们两个脑袋凑到一起,你一个我一个夹着锅贴吃了起来。
    一边吃着我一边还在琢磨,人们都说医生对生活很讲究,对生活质量要求很高,可是看着夏医生吃饭的样子,同普通人也没有什么两样啊。这样想着,就觉得她更具亲和力。
    “你还说我是猪八戒,你吃的比我多。”夏医生看着保温桶里剩下的几个锅贴调笑道,“你就是个小猪八戒。”
    我笑了,就是被她比喻成猪八戒也很开心,“我吃的快。你细嚼慢咽的,吃得斯文。”我恭维道。
    “那你说你这个小猪八戒有媳妇让你背吗?”她戏谑地看着我。
    当时的我根本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些女人也能有媳妇。对她的话我只当是玩笑,并没有往深处想。“我怎么会有媳妇呢?”
    “你是愿意做小媳妇?”她继续开着玩笑。我却不好意思了,挠挠头说道,“我是学生不能早恋。”
    她笑笑没有言语。停顿了一小会儿,她站起身拍了我的脑袋一下,“一个可爱的小傻瓜。”
    我把她的话当成了褒奖,接着问道,“你是不是在谈恋爱啊?那个男的是你男朋友吧,他长得挺帅的。”我说完小心地观察着她的神情,担心这种打听她**的话会惹她不高兴了。
    夏医生夸张地撅起嘴,做出个不屑的表情,“有你说的那么帅嘛,我怎么没发现。再说,长得好看能当饭吃吗?”
    我本来是想从她嘴里得到一个肯定的答复,那个人是不是她男朋友,可夏医生的话模棱两可。
    我收拾起保温桶,坐在那里并没有马上离开。我不愿意回病房,就想同她说说话。“那总比找个猪八戒好吧。”
    她坐回到专为值班医生提供的单人床上,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翻盖手机搬弄着,对我的话不可置否地笑笑。
    在那个年代,手机还是奢侈品。我好奇地盯着她手里的手机,心里盘算着,如何能让她告诉我她的手机号码。
    结果,还没等我开口,夏医生就有些神秘地问道,“是不是想知道我的手机号?这样等你回家后,也能请教我这个老师啊。”她已经替我找到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
    我自然是不能放过这样的机会,嘴里一边应和着,“就是,我还有好多问题要请教你。”一边把她的手机号码记在手背上。
    “你该怎么感谢我这个老师啊?”她把玩着手机斜睨着我问道。
    我一时语塞。我已经把她当成一个特殊的朋友,一个永远都无法忘记的大朋友。我心里的那份情愫,不是能用常理中的感谢二字表达的。
    “大恩不言谢。”我笑道,极力掩饰着心里涌出的莫名情绪。
    她听了手里的动作停顿住,看着我笑得意味深长。“小猪八戒你还蛮会说话的啊。”随后她轻轻地叹了口气,“你是不是该回去午休了?”
    她下了逐客令,我有些不情愿地站起身拎着保温桶往出走。门开了,一个护士探进头小声地说道,“夏医生有人找。一个男的,很帅。”护士笑得很暧昧。
    我越过护士的头,看到那天同夏医生说话的男子正站在走廊里。
    “就说我不在。”夏医生的话让我和护士都感到惊讶,只是护士很善解人意,并没有再多嘴就把门关上。
    我不明白夏医生为什么要撒谎。难道他们吵架了,夏医生才不愿见他。我回头瞟了眼她,她神情有些不悦,绷着脸坐在那里。
    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马上开门出去,站在门边犹豫了一会儿,估摸着那个人走了才出去。那个男人已经不在走廊里。
    周六,我的同学于丽娜和小离来看我。她们带来一厚本子的复习笔记,是文灏替我整理的。
    我以为文灏会来看望我,起码我们也是好朋友吧。于丽娜却说,文灏一直在担心我妈妈会找他麻烦,怕我妈妈找到他们家要求赔偿医疗费,因为是他先停住了自行车,才让我撞了上去。
    我既有些失望又觉得可笑。我和我妈妈是那种玩赖的人吗?不过,我心里的不爽很快就被于丽娜带来的另一个消息而冲淡了。
    “给你做手术的是夏静怡吧,我认识她。”虽然于丽娜学习成绩不好,但是对一些事情的看法比同龄人成熟,她特别喜欢聊些家长里短。
    “那你快说说,你都知道些什么,她是不是谈恋爱了啊?”我一张口就暴露了心里的想法,好再这两位并不了解我当时的心态。
    其实,于丽娜的奶奶同夏静怡的姥姥过去住在一个四合院。对于夏医生,她并不了解。夏医生的姥爷刘景芝是国民党的一个高级官员,在解放前夕,他所在的部队正在策划一起起义事件。而刘景芝是铁杆蒋派,在起义前夕,与同僚一起租用了一架私人飞机,准备飞往台湾。
    这件事是在秘密中进行着。夏静怡的姥姥原本是个富贵人家的千金,并且容貌出众,嫁给刘景芝后生了两男两女。她完全成了一个家庭主妇,无聊中竟染上了大烟瘾。
    一天,刘景芝与同僚策划好,准备乘当天的飞机,人不知鬼不觉的飞往台湾。因为担心事情败露,他事先并没有告诉自己的妻子,他们会去台湾。等临去机场前的两个小时,他让亲信回家告诉太太,赶紧收拾一些细软,带着孩子到机场会合。
    谁知道刘太太正好犯了烟瘾,非要在家里先烫上两口,而且来人也没有讲事情的严重性,只说老爷让去机场见面。
    等刘太太把烟瘾过足了,带着三个孩子(大儿子当时在香港读书)和一些东西坐车赶往机场时,飞机已经起飞了。
    一家人谁都没有想到这将是他们的生离死别,从此天各一方。
    j□j中,刘老太受尽了磨难,尤其是她的三个孩子都因为是“台湾特务”子女,下放到了农村。
    夏静怡的妈妈刘虹解放时只有三岁,她秉承了母亲的美貌,j□j中已经出落成一个美女。为了改善自己的生存环境,不受人欺负,刘虹嫁给了村大队队长的儿子,生下了夏静怡和她弟弟。
    过了几年,刘老太一家得到平反。大队队长再有实权,毕竟也是个农民,与刘虹台属的身份不相称了。刘虹提出了离婚,把儿子留给丈夫,带着女儿回到了城里。
    刘景芝从台湾回来探亲,看望失散的亲人。他在台湾已经组成了新的家庭,而刘老太一直守寡含辛茹苦地把三个孩子抚养成人。刘景芝为了对前妻表示歉意,临走时留下一笔钱。因为是台属,夏静怡在高考录取时受到了加分的照顾。
    “夏静怡她妈年轻的时候,简直就是倾城之美,气质特好,可惜嫁给一个农民真是白瞎了。”于丽娜一声叹息结束了她生动的讲诉。
    “真是可怜啊。这人就是不能十全十美,长得漂亮命运多舛。”于丽娜的故事不仅吸引了我,也让同病房的几个阿姨们一起唏嘘感慨着。
    夏医生复杂的家庭背景与多变的生活经历,让我更加心疼她,我想到了那个帅男。夏医生真该找个懂得疼爱她的人。





☆、第六章 凌乱不堪

  我在医院住了三周。
    当夏医生在她的办公室告诉我一两天就可以出院时,我心里竟有些惆怅。住院的这些天,我已经习惯了在充满来苏水味道的病床上复习功课,对外面的一切不再关心,只是安静地学习。况且我还有个美丽温和的老师,一个只有我独自拥有的老师。
    我真不愿回家,可住院要花钱,而且医院的病床也很紧张,不容许我再住下去了。因为这个并不意外的消息,我的心情陡然跌到低谷,“回家就没人能帮我学习。”我小声嘀咕着,也是在试探着夏医生的反应。
    不知道我的声音太低她没有听到,还是故意不理睬我,正在做值班记录的夏医生并没有说话。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我俩写字的沙沙声。我觉得自己真无趣,在试卷上重重地写着字,以至于笔尖把纸扎出小洞。“出院后我还能问你问题吗?”我实在不甘心又大声问道。
    她还是低头写着一言不发,好像房间里根本没有我这个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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