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不遇倾城色-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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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眸色说不出的复杂难懂,良久,他问:“既如此,为何还从北狄出逃?”
流年说的极慢极坚决:“我不愿死在北狄,要死,也要回来看一下母亲才甘心。”
黑衣人默然,少年趟在他的臂弯里,身子瘦弱轻薄,容颜苍白如雪,在夜色中显得孤寂凄凉!
他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见到傅流年,那时他才两岁,粉妆玉砌如瓷娃娃般,是宫中最漂亮的孩子,又生性乖巧嘴巴甜,极得文帝喜爱,集万千宠爱于一身,那晚,他也是这般出现在床前,才两岁的小孩儿半夜醒来却只是好奇的问,你是谁,没有半点惊慌,他说,我是你师父,小娃娃眨眨大眼睛伸出双手奶声奶气的说,师傅抱抱!
转眼,十二年过去,再见,少年已如此落魄凄凉,为父所不容为国所不容,随时可能在最美好的年华夭折,这些,比他当年设想的还要精彩,可是,为何,心中却没有半分报复后的快意。
许久,他说:“玉儿,你不会死。”
傅流年默然闭上了眼睛,他说:“师傅,我知道了。”
“相信师傅,师傅会救你。”
“嗯,我知道了。”
像要保证什么,他又说了遍:“真的。”
“嗯。”傅流年答的淡然,不带一丝情绪。
到此,再无话可说。
黑衣人在床前默默站了会儿,傅流年仿佛已睡着,许久,黑衣人俯身轻轻为他拉好被子,打算离去,目光无意中划过桌上还未吃完的桂花糕,他忽然问:“那个少年是谁?”
“他救过我。”
黑衣人微点头,身形一动,已消失在夜色中。
许久后,傅流年睁开眼睛,呆呆望着黝黑的屋顶。
院子里,黑衣人抬首望向天空,那里,无星无月,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他早就知道傅流年关在此,却迟迟不现身,今日来,本是想来恶意的告知他一个消息,然后看看这个曾经高高在上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少年被重重推下高台后的表情,来愉悦愉悦心情。
他痛她才会痛,而她痛了他才会开心!可是,如今,她快死了,他落魄如斯恐怕也快死了,而他却半点开心不起来。
为什么?这不是他要的结果吗?
很多年前,那个女子决绝的离开,连一个转身都不给他,他不就下定决心要报复吗?如今,真的如他所愿,甚至比他所愿望的还要更彻底,可他,为何却一点也不开心?!甚至,当少年责问他是否从来未曾想过去救他时,心尽然有一丝的后悔!
忽然想起曾看到过的一首诗:
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忘;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
或许,很多年前,当他睁开眼第一眼所见到的便不应该是她。
那样一切是否都会圆满?!
☆、好东西一定得看牢(一)
花生有好些日子没见到金飞了,怪想念的!赶巧,今晚有空闲来归雁楼讨酒解馋却碰上了金飞。
她很开心!拉着金飞一个劲大哥大哥的叫唤,挥手极豪迈的吆喝小四:“两壶梨花白。”
小四憨憨的笑:“十两银子。”
花生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惊呼:“十两?抢钱吗?”
小四继续憨笑:“掌柜的说了,梨花白五两银子一壶,两壶,十两。”
花生抖着手指怒斥:“你。。。你。。。你这黑店,熟客,给打个折不?”
小四摇头:“掌柜的说了,不打折。”
“你。。。你。。。你忒狠了,先来一壶。”
小四伸出手笑的依旧憨傻:“五两银子。”
花生嘴角抽搐:“喝完酒自然付你,难道还怕小爷我跑了。”
小四点头,极认真的说:“是,掌柜的说了,别个人可以先喝后付,花生不可以。”
花生迷茫了:“为啥?”
小四呵呵笑:“掌柜说了,花生这小子是穷光蛋,得先付后喝酒,否则有风险,收不到钱。”
“什么?!”花生气的跳起来,噌抓住小四衣领:“小爷我会是穷光蛋?”
“嗯,穷光蛋!”小四极认真的点头,掌柜的话必然是对的,花生就是穷光蛋。
花生气的大吼一声:“焰。。。大。。。娘。”
焰娘从柜台后抬起头,懒懒撇了一眼,说:“小四,梨花白十两银子一壶。”
小四茫然转头问:“不是五两吗?”
焰娘打了个哈欠,说:“老娘心情好,刚刚涨的价。”
小四哦了声,回转头对一脸呆滞的花生憨笑:“掌柜说了,现在十两银子一壶。”
花生瞪了小四半天,转回头对金飞谄媚的笑:“二锅头也不错。”
金飞点头。
“二锅头。。。”
焰娘喝了口酒,慵懒的说:“二锅头五两银子一壶。”
于是,小四继续伸着手说:“五两。”
花生彻底傻掉,才几天没见啊,这老板娘就掉钱眼里了啊,钱眼里!这样不行的,不能只看到钱,得像花生我这般,看看人生,看看风景,看看人民群众啊,焰娘。
焰娘头也不抬继续打算盘算账:“别扯那些个有的没的,有钱喝酒没钱滚蛋。”
花生目瞪口呆,我还没什么都没说啊,你是我肚子里的虫吗,焰娘?!她垮着脸向金飞求安慰:“大哥,这是欺负,是歧视,是对贫苦大众赤果果的欺压。”
金飞失笑。
“大哥。。。”花生拉长声调。
金飞忍住笑,说:“大哥请你。”拉起她的手往那唯一的桌子走去,花生不甘心,忙拉住他:“不行,咱不能当猪被人宰,大不了咱换家喝去。”
金飞宠溺的揉揉她的头,手上微微用力拉着少年在桌前坐下,随手抛给小四一锭金子,说:“先来两壶梨花白。”
花生扑过去抢,小四已欢天喜地拿着金子跑去后堂,花生那个心痛啊,金子啊,换酒喝,这是作孽!金飞笑着说:“莫怕,大哥我喝几壶酒的钱还是有的。”
花生摸摸心口,苦着脸说:“我这是习惯性心痛!”
☆、好东西一定得看牢(二)
金飞心情极好,好几次来归雁楼都没能碰上花生,今晚难得小聚,他说:“小七,在宫里当差很忙吗?”
花生喝了一大口酒,梨花的清香在唇齿间慢慢飘散,将她的心痛安抚了不少:“没啥忙的。”
他将一只鸡腿夹到少年碗里:“那如何总是见不到你。”
花生抓起鸡腿边啃边说:“大哥找我吗?有事?想我了?哈哈!”
金飞笑道:“是啊,大哥想和你喝酒了。”
“哦。”花生吃的满嘴油,眼睛亮亮的:“大哥,往后若想我了,便去琉璃巷安仁堂隔壁的韩宅找我,我和师兄们住一起。”
金飞点头,他又怎会不知她住那里呢!只是不太方便去那边找她而已。
“或者,大哥告知我你的住处,下次,小七直接去找你便是。”
金飞默了默,说:“小七,还是大哥去你吧。”
花生极爽快的说:“好。“继续啃鸡腿,看她吃的欢,金飞嘴角又不自觉弯了起来。
花生吃着吃着想到一事,于是压低声音,说:“大哥,咱们皇帝老爷是否有私生子?”
金飞微楞:“私生子?”
“有吗?”
金飞皱眉想了想,说:“据我所知,应该是没有的。”
花生。。。
“。。。不过。。。”
“什么?”
“宫廷之事,隐私较多,又怎会为外人所知。”
花生想了想点头道:“嗯,书上也是这么说的。”她心中想,难道,小媳妇真是私生子?!
金飞问:“怎会如此问?”
花生抬头笑了:“守冷宫闲得慌,瞎想呗。”
金飞哦了声,不再继续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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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门口打盹的小四忽然喊了声:“有客到。”
屋内众人齐齐向门口望去,这一看,花生两眼发直,金飞微微皱眉,柜台后的焰娘只淡淡瞥了眼继续算账,小四依旧笑得憨傻。
门口进来了两个女子,年纪都极轻,前面那个穿月白衣裙的女孩儿容貌极美,逆光而来,如仙子降临人间一般。
那二人款款走了进来,小四跟在后面憨笑:“客人住店还是吃饭?吃饭满了。”那个梳着包子头的小丫头皱眉:“我家小姐是来找人的。”
“找人?找人不用钱。”不用钱的他不会去干,于是,小四继续回门口晒月亮。
莫小蝶在几步远处停下,唤了声:“狄公子。”
狄惊飞也就是那个金飞淡笑:“三小姐怎么也来此。”
莫小蝶看看狄惊飞又看了看还在发花痴的花生,有些不知所措的说:“小蝶冒昧了,小蝶有一事想向公子打听。”
“何事?”
“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方便方便,就在此吧,这位仙女姐姐,你和我大哥要说贴心话?那我先避一避。”狄惊飞还没开口,缓过神来的花生已抢着说,抹抹口水起身。
“小七,别淘气。”
莫小蝶感激的看看少年,少年顿时魂少了一缕,心里想,我勒个去的,咋上京有那么多美人呢,一个比一个美,还让不让人活了啊,非得自卑死才行吗,迷迷糊糊溜去了柜台,被焰娘瞪了眼,鄙视道:“瞧你这熊样。”
花生撇嘴:“比您老可美多了!恐怕天下第一了吧。”
焰娘嗤笑:“这就算天下第一?少见多怪,那是你没见过真真的天下第一美人。”
花生来了兴趣:“真有天下第一美人?”这不是书上传奇故事里才会出现的人物吗!?
焰娘将算盘随意一推,慵懒的斜靠在柜台上,风情万种:“很多年前见过一次,那人还很小,想来,如今已出落的天怨人怒了吧。”
花生咂舌,天怨人怒啊,那要怎样的美才行啊?不禁神往之,焰娘敲敲她头:“别瞎想了,凭你这智商是想象不出地,还是先担心担心眼前吧。”
花生不爽了,反驳:“小爷我的智商可高了,师傅说,我是他最聪明的徒弟,比一二三五六师兄都聪明。。。啥,为啥要担心眼前?”
焰娘细长的凤目瞄过来,像在看白痴:“啧啧,说你傻还不承认。”
“我不傻。”
“若不是傻孩子,自己的东西快被人抢走了,还会有空在这里讨论什么天下第一美人?”
花生。。。。。。
焰娘白了她一眼,随手递过去个酒壶:“喝吧,可以聪明些。”
花生。。。。。
花生茫然喝酒茫然回问:“我的东西要被人抢走了?”
焰娘喃喃自语:“看来,可以去开家医馆了,包治痴傻。”
“。。。可是,到底是什么?谁抢?”
焰娘继续喃喃自语:“看来这酒得继续改良,痴傻症喝了还不能立竿见影。”
“焰娘。。。”
焰娘慵懒的伸出如春笋般的玉指,指指前面,叹道:“傻孩子,好东西一定得看牢,否则哪天飞了哭也没用,虽然,那个未必是什么好东西,但,也绝不容人窥视!”
花生顺着她的手指看去,殿堂里唯一的桌子上坐着两人,狄惊飞和莫小蝶,男的如玉俊雅女的倾城美貌,对面而坐低声交谈,真是比画还要美!
☆、好东西一定得看牢(三)
看了会,花生扭捏的红着脸扯开嘴笑道:“什么你的我的,这样的美人,我想要也不敢要!更何况,还是我大哥喜欢的呢,做兄弟的可以两肋插刀,怎可横刀夺爱,小爷我虽然风流倜傥英俊不凡威武生猛才高八斗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引得天下美人竟折腰,可也不能夺我大哥所爱啊,不行,不行。”
焰娘瞬间黑了脸,低骂了句:“笨蛋。”便不再理她,于是,花生独自一人边看美人边喝酒,喝着喝着不知怎么就睡趴在柜台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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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天已大亮,她大喊一声不好,从稻草上跳起来冲出归雁楼,路过厨房时还不忘顺手顺几个包子吃,紧赶慢赶到宫门口时已经天大亮,被侍卫长逮牢狠狠骂了顿,好不容易等那络腮胡子骂爽了拍拍屁股走人,花生拔腿就溜,可谁知,才没走出多远就被人叫住。
“那个谁,站住。”语调慵懒,声线低沉。
花生浑身一抖不用回身也知道那是谁,瞬间做出决定,假装没听见继续往前跑。
那人不乐意了,随手弹出颗珠子,啪打在少年腿上,少年哎呦一声扑倒在地,满嘴是泥,花生暴怒刚想大骂,眼前已出现一抹红色衣摆,鲜红颜色,绣着烈焰暗纹,晨风中轻轻摇摆,如火焰跳动。
墨香川负着手俯视地上的少年,嘴角一抹讥笑:“到是学乖了,见了本国师知道行大礼。”
花生心中将他祖宗八代问候个遍,脸上堆满假笑:“当然,当然,见到国师大人,小的随时随地都想跪下来拜拜。”好让你早日升天。
墨香川点点头:“看来守冷宫还不足以让人脑子清醒,你得去守茅厕,嗯,国师府少个守大门的,本大人看着你就不错。”
花生吓的大呼:“小人知错了,小人知错了。”
墨香川掏出把扇子刷一下展开,极骚包的扇着:“错在哪里?说来听听。”
少年忙规规矩矩跪好,谄媚的笑道:“小人,一错在不该此时此刻出现撞见大人大驾,二错在不该听不到大人召唤,三错在不该心中不服暗骂大人。。。”
墨香川闲闲的插了句:“骂本大人什么啦。”
少年习惯性接嘴:“就问候了你家所有祖宗而已。”咚,头上挨了狠狠一扇子,少年差些哭出来,墨香川狠声道:“洛花生,你好大狗胆啊。”
“是是,小人狗胆太大,一定改,求国师大发善心莫我调我去守茅坑莫调我去守大门。”
看她那副奴才样,墨香川一下子没了兴致,只冷冷说道:“滚吧。”
“是是,小人这就告退,大人您继续,继续调戏宫女。”说完一溜烟跑的比兔子还快。
墨香川黑了脸,身旁美丽的女子掩住唇低低笑了起来,说:“好个有趣的孩子。”
墨香川伸手揽住女子的纤腰,低声调笑:“我怎么觉得兰儿你更有趣呢!”
女子脸微红娇嗔的推开他手:“莫要乱来,这是在宫里。”
墨香川长眉一挑,说:“宫里怎么了,爷泡妞还得看地方?”
兰儿娇笑:“好了,爷不用看地方,爷跟着奴婢来吧,皇后娘娘可等着呢。”
☆、好东西一定得看牢(四)
凤栖宫,皇后蒋雨晴端庄美丽,笑眯眯的问墨香川:“国师可算出平儿的婚事将如何?”
墨香川捏起颗葡萄放入嘴中,说:“嗯,不错。”
蒋皇后一阵高兴,说:“当真?”
墨香川咀嚼半天吞下葡萄,点点头:“葡萄不错。”
蒋皇后黑了脸,忍了半天才没当场发怒,但已明显不悦,她说:“国师,本宫在问,太子的婚事会如何?”
墨香川凤目轻轻一转,唰的展开扇子摇了摇,一脸深思模样说:“太子的婚事嘛。。。”
“如何?”
“。。。当然是娘娘想如何便如何啦。”
蒋皇后轻叹:“本宫当然是希望太子成婚,若能早日生出皇孙,那便更好,只是。。。”
“皇后担心的是贵妃和二皇子?”
“本宫几日前对莫相提了下太子的婚事,他伙言辞闪烁,说是周贵妃几月前就和他提过二皇子欲娶莫小蝶之事。”
墨香川捻起颗葡萄,闲闲的说:“那老家伙见奇货可居便来个待价而沽。”
“是啊。”
“这个容易,皇后找人送他一碗水,他自会明白。”
“一碗水?”
“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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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莫轻言收到了一碗水,内侍说,皇后娘娘所赐,莫轻言磕头谢恩后瞪着水看了半天,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