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不遇倾城色-第2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是个多雪的冬季,昨天又下了雪,高墙阻隔了外界,入目的只有白色苍茫,他不知在想些什么,目光空洞没有焦距,夜色中,苍白消瘦的脸颊仿佛来自地缘的怨灵般凄冷,还能再过几个年?早晨又吐过血,这次似乎比以前更多了许多,他几乎以为挨不过,好不容易从昏迷中醒来,还是只有他一人趴在冰冷的地上,屋子里到处血,他只淡漠的看了眼,胡乱打扫干净,找来些床单被子换上。
幽灵一般的人悄无声息出现在窗前,麻布衣衫青铜面具,少年轻轻唤了声:“师傅。”没有惊喜没有惊讶。
面具人沙哑的声音传来:“你又吐血了?”
少年淡漠的点了点头。
面具人身形一晃到了床边,伸手按住他脉门,半响,递过去一只玉瓶:“我暂时还没办法解你的盅,这药可以补血,先用着吧。”
少年伸手接过。
“我还能活多久?”
面具人愣住,少年淡笑了下,摇头:“没关系,其实活着也没什么好。”
沉默半响,面具人干涩的声音响起:“流年。。。!”
“能救我母亲吗?”
。。。。。。
“能吗?”
“。。。我想办法。”
☆、我们逃吧(二)
一进门就闻到刺鼻的血腥味,花生大惊,奔过去连声问:“又吐血了?”
流年并没回答,只抬起苍白毫无血色的脸惊讶的问:“你怎么来了?”
花生抓抓头咧嘴笑:“大年夜啊,一起过热闹!”说着塞过去只烤鸡,“吃吧,还热着呢。”
流年接过咬了口,其实他本不爱吃鸡,其实他刚吐了血一点胃口也没有,但,他仍然接过,缓慢而优雅地吃起来,花生在一旁笑问:“好吃吗?”他微垂着头吃东西,眼眶有些微的发红,花生自顾自的说着:“我拿到赏钱啦,五两银子!你想吃些啥,我明天带来,或者,哥包个红包送你,我师父说,总要有压岁钱才像个过年。”
“今晚瑞祥殿可真热闹,到处是美人,还有金子做的酒杯,你那个啥妹妹的,还招了驸马。”说到此,心口一阵郁闷,她甩甩头,笑道:“可惜没酒,小媳妇,等你病好了,我带你去归雁楼喝酒吧,那里的梨花白是全上京最好的,恩,还有那个老板娘,虽然小气了些风骚了些势利了些酒品差了些脸上粉涂的厚了屁股大了些嗓门高了些爱钱如命了些见到美人还会流口水。。。不过总的来算,长得确实是漂亮的!”(归雁楼,大伙正围着在吃火锅,焰娘猛打喷嚏,小四忙起身关窗,焰娘揉揉鼻子,低喃了句,谁在骂老娘!)
小口咬着鸡肉的少年失笑出声,花生说:“你别不信,真是那样,你都不知道她有多彪悍,看看看。”她伸过脑袋去,拂开头发露出耳朵:“看到了没,都肿着呢,是被那娘们揪出来的。”
月色下,那只小巧的耳朵上淡淡的绒毛晕开一圈光晕,哪里来半点红肿?流年默了默,还是伸出手在她耳朵上轻轻揉了揉,道:“嗯,像包子一样肿,真是可怜。”
花生缩回脑袋,垮着脸,说:“那个,你也太假了吧。”
少年轻轻笑了;冰雪消融,他说:“我们逃吧!”
花生随口哦了声。
他说:“离开这里,去哪里都好。”
。。。花生忽然反映过来:“什么?你说啥?”
少年微昂起头,眉目间全是笑意,他招招手:“过来。”
花生移了移身子:“你说什么?逃?”
他如玉般修长的手指轻轻握住她的手,冰冷冰冷的,眼眸却极晶亮,有种从未见过的光彩迸发出来,月色下,仿佛整个人都在发光,那眉梢眼底的浅笑,如春花乍开醉倒人间无数,他说:“花生,我们逃吧。”
我们逃吧,离开这里,从此,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可好?!
“逃?”花生有些回不过神。
他点头:“我们带着我的母亲,一起离开这里。”
从此再也不回来,即使一生颠沛流离粗衣淡饭,也没关系。
花生愣神,有些茫然地重复了遍:“我们?”
“是,你我,还有我的母亲。”
少年心想,可是为什么是我们呢?“你想走?那,我去想办法。”她开始苦恼,这可是个难题,他不会武功那月妃病怏怏的,要平安离开这里,恐怕得大费周章。
他摇头,说:“不是我。”
她点头:“我知道,还有你的母亲,这个难度高了些,不过,我会尽量想办法。”难度只是高了些吗?只是一些些吗?她在心里叹息,好像总是无法拒绝他的要求。
☆、我们逃吧(三)
他静静看着她,眸中满是温柔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决绝,他说:“还有你。”
。。。花生为难了,苦着脸,说:“我啊,我还不能走,我得攒银子,小花小草和师父还在等我拿银子回去。”
少年一直望着她,良久良久,他问:“你不愿和我走?”
花生想了想又掰着指头数了几遍,哀叹一声:“到现在,我才攒了一百一十五两,按这速度,起码得再过个三四年才能满一千两。”
他的眸色渐渐转冷,脸色似乎又苍白了几分,月色下,真的彷如深渊中的怨灵,他问:“既如此,为何要一再救我?”
花生还在数着她那银子,随口答道:“师傅说了路见不平得出手。”
“。。。就是如此?”
“恩!”
。。。。。。
傅流年慢慢转开了头,目光重新落在窗外,那里白雪覆盖景色萧瑟,风透过窗棂吹进来,轻轻拂起发丝,屋子里好像一下子冷了几分,他放开紧握的手,冷冷的说:“你走吧。”
花生傻愣愣的问:“你要睡?我还想着和你守岁呢。”
“你走。”
“哦。”她站起身:“那事,我会想办法。”
“走!”他忽然拔高音量,凌厉异常。
花生吓了跳,她从没见过这般发怒的傅流年,印象中那一直是个羸弱隐忍的少年,于是连忙说:“好吧好吧,我走,明天再来看你。”起身往门口走去,身后传来一句冰冷的话:“以后不要再来。”
她愣住,僵在门边,转身问:“什么?”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脸,却能感受到那萧瑟的寒冷,他的声音冷漠决绝仿佛来自极遥远的时空:“不要再来,我不需要人可怜。”
我,不需要人可怜!就算是你,也不可以!
记忆中,就在不久前她对他说,只要你需要,我会陪在你身边,没来由的,他就相信了!于是,今晚,他面对摸黑来陪他过年的少年,咬着那还带着体温的烤鸡,忽然就想要放下所有,恩也好怨也好爱也好恨也好,甚至连曾经遭受的极度欺辱都愿意忘却,他咬着烤鸡在心里对自己说,走吧,离开这里,即便生命将到尽头,能有母亲和这个少年在身旁,那么死也没什么好怕的!于是,他说,我们逃吧,是我们,你我还有我的母!没有其他人,甚至没有莫小蝶,而她却说,我要攒银子。。。却原来,只是他幼稚,又有谁会一直陪在身边?悲惨如斯,连曾经朝夕相处的师父都可以骗他置他生死与不顾,他还会天真的去相信别人。
。。。。。。
他说,不要再来!决绝冷漠,花生僵住,脑海中不知怎么响起墨香川的话,他说,他的痛,你不会懂!她曾鄙夷曾不以为然,谁的痛怎样的痛她不懂?不曾经历至少也在书上故事中听到过吧,所以,她豪情万丈地对他说,只要你需要,我会陪在你身边。
是承诺还是誓言?说者无心那听者呢?何况,说者本也是十万分的诚心!至少在那一日那一刻!
誓言是可以轻易下的吗?第一次有些后悔乱发誓,冲动是魔鬼啊,她在心里哀叹,她是伤了他吧,那苍白羸弱的少年!可。。。她真的得赚钱攒银子啊!
****************************
这是他两第一次争吵,花生原本以为,过几日等他气消了解释几句就好,可谁知,这一等却是整整八个月,中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事,那少年刚刚打开的心门,从此完全关上。
那时,她若知道,一定不会那样回答。
其实,那晚走出忘忧阁,她就已经后悔,想着,怎么就一定要咬文嚼字呢,我们就我们!能死人吗?若真能离开,她可以带着他们母子去洛家山,反正山上房子空着,师傅一人也寂寞,他们去了反而热闹许多,至于这里的烂摊子交给师兄们处理就好。
可人生有那么多可以后悔可以重来一次的机会吗?
☆、祭天(一)
祭天?那是你们的事,只要我在,谁也不能动他!
*****************************************
乾和二十二年,注定是个不平常的年份,那一年,文帝妃子董如月如正月十五薨于挽月宫,文帝下旨追封为恭顺贤德温仪皇贵妃,葬乾陵,为免冲了太子大婚之喜,葬礼匆匆办了。
传奇的女子,就这样哀怨凄惨地结束了一生,甚至在死前都未能见一面她的儿子。
乾和二十二年二月十五,太子大婚,迎娶左相莫轻言三女莫小蝶为太子正妃,当日上京成了一片红色海洋,到处张灯结彩,长长的红毯从莫府一直延伸到东宫,两旁禁军夹道,左右卫中最俊美英伟的男子组成仪仗队,整齐划一在前引路,太子和太子妃坐在巨大的红色马车上,马车由十二匹毛色纯白的骏马牵引,缓缓走过东西大街,进入皇宫。。。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飘起雪来,有流言开始疯传,此大凶之兆!
乾和二十二年二月二十日,北狄不顾盟约不顾质子安危骤然起兵,文帝命大将军蒋著迎战。
乾和二十二年正月到三月,大夏断断续续下了很久的暴雪,无数人畜冻死,四月多地突发洪水,淹没田地无数,秧苗基本绝收,五月开始大旱,瘟疫蔓延。。。
一时间,朝廷上下一片愁云惨雾,此时,有人提出来说,神明震怒,得祭天!
******************************************
花生赶回上京已是八月底。
大年初一的早晨,她突然接到命令,保护国师出使北狄,命令下的突然,她甚至没有时间去和傅流年打声招呼,只匆匆和二师兄说了句,帮我照顾五皇子,便随着队伍离开了上京,这一去辗转两月,到达北狄京城已是二月十五,京城城门紧闭无法入内,众人只得在城外驻扎,谁知,二月二十,北狄忽然集结大军攻打东夏,于是乎,出使队伍仓皇逃窜,死的死伤的伤,花生随着墨香川逃进深山,辗转之下,一个不小心走散了,等好不容易走出深山,却发现尽然到了西域,西域啊!她不知该笑还是该哭,人生地不熟语言又不通,最悲催的是还没有银子,不过还好,她具有杂草精神,坑蒙拐骗下尽然得了些钱,又辗转几千里,好不容易回到上京!
师兄们咋一见都呆了呆,而后,小五小六一把抱住她哭的稀里哗啦,二师兄三师兄在一旁默默流泪,最后大师兄上来拉开众人,说,回来就好!语带哽咽,花生趴进他怀里呜呜哭了起来,她说,我很想你们啊!
当晚她洗了澡,好好大吃了顿,而后便开始胡天海地吹她这一惊险之旅,末了,小六擦擦口水说,那么漂亮的西域姑娘你也忍心甩了?
花生翻翻白眼,说,玉树临风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才高八斗的我如何能为了一颗树放弃一片森林。
三师兄大笑,说,你们听她胡扯,傻了吧。
花生不满的道,三师兄,你那是吃不到葡萄的心情。
二师兄拍拍她肩膀笑道,我们家小七真长大了,都开始泡妞了。
花生说,二师兄你这就说错了,食色性也,这是圣贤说的,所以啊,没文化真可怕。
三师兄说,二师兄我看咱得加把劲,否则,小七说不定哪天比你还早娶媳妇。
小五小六忙点头。
二师兄不以为然,喜欢我的姑娘多了去了,找个媳妇还不是分分秒秒的事情,只是啊,本少眼界高,除非是像太子妃那般的美人,否则啊,本少可不会委曲求全。
提到太子妃,花生好奇的追问,太子真成亲啦?不是说是断袖吗?
三师兄又开始大笑,小七,这你都知道!
花生丢给他两个卫生球,说,废话,这上京大街小巷的不都在说吗。
二师兄正色,不许胡说,太子和太子妃恩爱的很。
太子妃是谁?离开八个多月,很多事她都不知道,只是,这太子妃,她曾听狄惊飞说起过,是莫小蝶,难道。。。
小五抢着说,是莫家三小姐啊。
花生微楞,而后心想,她还是嫁人了!不是说生死相随吗?不是说死也不嫁别人吗?那,小媳妇咋办?一连串的问号还没消化,小六也凑过来,说,国师如何了?
花生默了半响,垂头丧气的说,丢了,谁知道有没被狼叼走呢!深山中走散后,她还真为那个妖人担了好一阵的心,为找他,她在山中胡乱走了一个多月,几乎就快变成野人,最后,只得一人摸索着出了山林,在心里,她一直安慰自己,师傅说过好人命不长祸害活千年,那人就标准一祸害,应该是长命百岁的吧!
众人默了下,而后,三师兄说,管他呢,反正只要小七没事就好!
花生的眼眶一下又红了,她吸吸鼻子瓮着声音说道,三师兄,原来你也是个好人啊。
三师兄愣住,其余人大笑。
花生忽然想起一人,问道,北狄二皇子如今怎样?
二师兄说,小七啊,你离开后,发生了许多事,太子大婚,北狄开战,大夏雪灾洪水干旱,那二皇子,在你走后不就,也莫名的失了踪。
花生愣了半天,最后嘟囔了句,失踪了吗?应该是会平安的吧。
小六不以为然的接话,谁知道呢,本来是公主准驸马,结果北狄突然出兵就全搅乱了,听说啊,这次战事是因为北狄大皇子为接皇位树立威信而起的,恐怕,那个二皇子凶多吉少。
花生又愣住,半天回不过神。
大师兄走过来轻轻揽住她肩膀,说,小七累了,大家都散了吧。
于是众人意犹未尽的散了,大师兄将送回了房间,分开前,他搂了搂她,带着几许鼻音的声音说,小七,你能回来就好!
花生回搂住大师兄,闷声道,小七舍不得死的,小七还没闯够祸还没攒够银子。
大师兄失笑,说,小七,只要大师兄在,你只管闯祸!
远远的,二三五六师兄站在屋檐下羡慕得一塌糊涂,心里都在想,大师兄,我也要闯祸,我也要拥抱。。。
☆、祭天(三)
八月初九,大吉!
花生回来后的第二天早晨,她还没睡够就被小五小六从被窝里拽了出来,她大呼,我十五岁啦,你们就不能尊重一下不破门而入?
小五小六齐声答道,不能。
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你哥,有这权利,师傅说啦,就算你五十岁啦,我们还是你哥!
花生昂天悲呼,师傅,你怎么可以这样误人子弟!
她被两人稀里糊涂的拉出被窝稀里糊涂地穿好衣服洗好脸稀里糊涂的拉到了大街上,清晨的风吹过长街,带来一丝凉意,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花生打着哈欠问道,干嘛呢?到底干嘛呢?我还没睡够。
小五兴奋的指指街上,说,看到没。
花生茫然望了望,点头,说,看到了。
小六问,感觉怎样。
花生应付地点头,不错,美女很多,不过,有几个年纪大了些。
小五小六垮了脸,说,没让你看美女,是让你看那些人。
花生四周看看,疑惑道,怎么,那些人有问题?这么多?那咱们还不快溜!
小五哈哈笑道,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