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不遇倾城色-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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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帝俯卧在马车里脸色相当难看,傅平年忙伏低身子认错:“儿臣。。。儿臣知错了。”
文帝疲倦地挥手:“下去。”
“是。”
石生一直守在皇帝身旁,此时得空忙去寻花生,寻了个遍却没见人,大急,一人前来告知:“花将军已回峒城,让属下告知大人。”
此时,皇帝在车内唤:“把老五叫来。”
侍卫忙在在车外跪倒,道:“皇上,五殿下已回峒城。”
“什么?”皇帝大惊,揭帘而出:“他回峒城?”
“五殿下带着五百人回了峒城,说他将与城共存亡,让属下护送皇上回京。”
众人皆惊,连傅平年都面露惊讶,这个弟弟他还真看不透了,皇帝此时脸色大变,怒骂:“胡闹。”挥手招来傅平年:“派五百人护送朕即可,其余速回峒城。”
傅平年不敢迟疑忙起身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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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楼上,一袭狐裘衬得那人芝兰玉树般出彩,只是神色冷冷周身散发出令人胆颤的杀气,冷眼俯瞰,城楼下,烟尘滚滚,那少年挥着长刀单身冲入敌军,顷刻被淹没。。。
傅流年沉声道:“打开城门。”
“。。。是”。
“拿琴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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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既愿为他人送死,我便送你一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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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烟滚滚,一人一骑急速而来。。。
北狄大军拉弓搭箭,只等将他射成刺猬,却忽闻大皇子爆喝:“活捉。”
。。。好吧!
烟尘散去,马被团团围住,众人却大惊,人呢?怎么只有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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铮!远处城楼传来琴声,高亢激昂、千军万马而来,穿越过高山大河、苍茫草原,直接打在人心上,热血沸腾!
“大帅,峒城城门忽然大开。”
“大帅,左翼后方忽然沙尘滚滚,可能是东夏援军到了,目前还不知人数。”
“大帅。。。那个东夏小将忽然不知所踪。”
狄驭人手握成拳不发一言,远处城楼上的琴声阵阵而来,乱了人的心。
“大皇子,城门已开,我军直接冲进去?或者火攻?”
“派人先去勘察来军数量,察加,你亲自领兵将前方的残兵束清,至于峒城,不急。”
“是。”
战局变化完全出乎意料,连他都开始惊疑不定,只冷冷想着,傅流年,不错,果然不负神童美名,看来,这天下将由你来和我一争。正思量间,忽觉背后一寒,噹,手中刀毫不犹豫挥出挡去已到身前的长刀。
“好功夫。”偷袭人大声赞叹,他冷冷回身,一步远处穿着北狄兵服的少年被团团围住,正对他露齿而笑,她说:“那个啥,我是来杀你的。”
他惊住,眸色沉沉。
☆、十面埋伏(二)
因急着救驾,傅平年带的兵马并不多,也就三万人,为了救他爹,他是硬着头皮也得去冒险的,可如今要他去再去峒城却不情愿了。
送走皇帝后,他带着人马行了半个时辰便命令全军休整,屁股还没落地,一名小兵冲过来:“傅平年你这什么意思?”
傅平年立马头痛,这小姑奶奶,当时就不该答应她同来:“什么什么意思?”
小眠怒:“别装傻,你不就是不想去救人!”
傅平年脸一沉:“你那只眼看到我不想去救?”
小眠跳起来:“我两只眼都瞧见,峒城十万火急你却让大军休息,被你这一拖等赶到还不都成了渣?”
傅平年懒洋洋坐到椅子上,拿起茶壶倒了杯,闲闲说道:“我那五弟厉害的很,多挨一两日定没问题。”
小眠一把夺过茶壶扔在地上:“我不管,得现在就去。”
傅平年气的脸发白,一使眼色身后侍卫直接将姑娘击晕,傅平年伸手抱着叹了口气,吩咐:“莫要打扰。”
侍卫走后,傅平年把小眠放在榻上,转身却见到红衣飘然的墨香川正对他笑的风情万种,他惊怒之下吼了声:“国师,这会吓死人的。”
墨香川低头拂拂衣袖,语声妖娆:“莫不是四殿下打算将我也灭了口?”
傅平年脸一沉:“国师说笑了。”
墨香川轻笑:“我这人啊,最喜欢说笑话,皇上让我来瞧瞧,我便来瞧了,却谁知。。。看来回去有笑话可以讲给皇上听了,正所谓兄弟相残手足相轻人伦大戏啊。”
傅平年呆立原地,脸色青红变换,良久,转身对外喊道:“大军即刻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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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驭人打马上前,微弯腰,冷冷问:“你,要杀我?”
少年被刀剑架住脖子无法动,只眨眨眼:“是。”
“为何?”
“为天下为苍生为所有老百姓为那些被你蹂*躏过被你践踏过被你。。。”
狄驭人爆怒:“放屁。”
少年抖了抖,脖子立刻被拉开条口子,血汩汩流,她疼的尖叫:“老子是肉做的,不是木头。”
全场沉默。
“大帅,如何处理?”副将请示。
狄驭人微一沉吟忽然下马走了过去,离少年两步远处停下:“你杀得了我?”
“不知道。”她想了想诚实回答。
“不怕死?”他冷冷问。
少年扯唇笑了:“怕,很怕。”
头盔后男子的眉头紧皱:“怕死还来?”
少年笑的没心没肺:“怕死也要来。”
他声音一沉:“为何?”
少年忽然问:“那个啥,贵姓?”
众人再次沉默。
少年呵呵笑着:“你看,就像我问你贵姓一样,你哪些问题都是狗屁,小爷我既来了便不用问原因,原因什么的都是浮云。”
远处琴声高高低低响彻在旷野,慷慨激昂让人热血沸腾,只内行人听来,除了金戈铁马还夹带滔天*怒气及莫名的情绪。。。狄驭人问:“是因为他?”
少年茫然:“谁?”
他一指身后,语调冰冷:“那个为你弹琴的人。”
脖子上伤口很痛,少年有些吃力地抬头,隔得太远看不清楚,那夹在战鼓中的琴声听来却有几分耳熟,是。。。大惊:“小媳妇!”
那一曲分明是广陵散?!
金甲男子冷冷看向少年,头盔下唯一露出的双眸闪烁不定,良久,挥手:“放开他。”
众士兵退开,他扔过去一把刀:“打赢我,便放了你。”
少年接过刀随手抹了抹脖子上的血,二话不说向狄驭人冲去。。。
☆、十面埋伏(三)
察加求速战速绝,故而派出最精锐迎战李茂,眼看李茂那几千人被打的七零八落,李茂也快成自己刀下鬼,那一刻,他甚至还犹豫了下,是活抓还是杀了?却在此时,退兵号角突起,一骑兵狂奔而来:“大帅命令撤退。”
察加的弯刀还举在半空:“撤退?”
“是。”
他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可那响彻旷野的号角声确是实实在在的,骑兵奔近尽量压低声音:“大帅重伤,东夏援军将至,将军请尽快撤兵。”
察加大惊,猛抬头初升的阳光灼热入目,远方,天地连接处尘土飞扬,是大军降至的气势,惊怒之下他极不情愿举起马刀:“撤。”提缰拨马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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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后,李茂残部退回峒城,他踉跄着爬上城楼跪倒在傅流年身后,声音嘶哑干涩:“花将军。。。不见了。”
傅流年垂眸看着琴,良久,淡淡说:“知道了。”
一滴眼泪落在地上,李茂声音满是颤抖:“我会去寻他,活见人死。。。见尸。”
傅流年手指轻拨,琴发出铮一声响,他淡淡说:“不必了!将军重伤需多休息,大夏还有很多事等待将军去做。”
“殿下,我。。。”他终于痛哭出声,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那个孩子啊,就在他面前带着笑消失在北狄军中。
李茂被带走。
城楼上的少年依旧一动不动坐在琴前,从清晨到黄昏到子夜再到天亮,身后不断有士兵来报:
“西城门外阵亡将士已全确认,没有花将军。”
“日落谷底已打扫,没有花将军。”
“张将军回城,觐见殿下。”
“峒城百姓跪在城楼下叩谢殿下救命之恩。”
“安平王大军已到城外。”
“安平王到。”
一阵脚步声在身后响起,而后是傅平年微带讥讽的声音:“傅流年,你好大架子,本王到此尽然不来接。”他望望城楼下,面露讶异:“好本事啊,北狄十万大军尽就被你这般轻易退了,看来五年质子没白当,你的老相好还是舍不得杀你。”顿了顿又道:“我奉父皇之命来接管峒城,你退下吧。”
傅平年满面不屑神情高傲之极,站在一旁的张永峰忍不住大怒:“你说什么呢,要不是五殿下咱们还有命在?几万峒城百姓还有命在?你不是监军吗,峒城被围那会儿去哪里了?此时跑来耀武扬威,我都替你丢脸。”
傅平年那曾受过如此侮辱,脸色铁青,噌拔出佩剑就向张永峰砍去:“杀了你这狗奴才。”眼看张永峰就要被一剑穿心,傅流年忽然开口:“住手。”
声音黯哑可在场人都抖了抖,好冷的声音,好浓的杀气!
傅流年怀抱琴缓缓转身,苍白的脸上血色双瞳幽深如鬼魅,他冷冷望向傅平年,良久,道:“这里没有狗,有的只是战死沙场的英魂和侥幸生还的英雄。”
众人默然,张永峰更是热泪盈眶。
傅流年淡淡扫视全场,目光所及无人敢与他对视,就连傅平年都撇开了头。
片刻后,他冷笑而去,与傅平年擦身而过时,忽然轻笑:“四哥,我回来了,所以,那些债会一一讨回。”手一扬,怀中琴跌落在地,噹发出一声巨响,阳光下,那琴身琴弦上皆是暗红斑点,连着他一身白色狐裘也是点点猩红。
那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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峒城一战成为神话。
正史写道,乾和二十二年,峒城大战,北狄倾兵十万,文帝第五子傅流年用兵如神,仅三万兵力力退十万敌军。
民间流传,将军李茂神功盖世以一挡百杀敌无数,小将花生智勇双全成功狙杀北狄大元帅,副将张永峰智勇超群亲率几百人绕到敌人军后方,把树枝帮在马屁股上佯装援军吓破低胆,当然,主角是五皇子傅流年,天人之姿天神之智,以上种种皆是他的安排,仅用三万不到的兵马成功救出皇帝击退北狄,最最最主要的是,那日城楼外十万敌军压境,峒城危在旦夕,李将军马上就快支持不住花小将身陷敌军生死不明张副将眼看就要露陷,该死的安平王迟迟未到,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五皇子孤身登上城楼,白衣飘飘如天神下凡,用一曲十面埋伏硬是将狄人吓的屁滚尿流仓皇逃窜。。。
不管如何,峒城保住了,北狄退兵了!
而后,不断有消息传来,狄驭人重伤身亡,北狄立二皇子狄惊飞为太子,开始实施仁政,休养生息!东夏,李茂张永峰等升官加爵,傅流年封为永宁王,国师墨香川被揭发通敌卖*国且还牵扯出十多年前的旧案,皇后蒋氏被牵扯其中打入冷宫,太子禁足东宫,安平王擅离职守被夺了兵权。。。
一时间帝国内外风起云涌。
敏感的人已意识到,这天就要开始变了!
只这四面八方涌来的信息中,唯独不见那个少年,她便如落入海中的一滴水,消失无踪!
☆、劫后余生(一)
被关进牢的第三天,花生开始后悔,第四天,开始忏悔,第五天就吃不下饭整天长吁短叹了。。。到第十天,基本已经死心。。。第三十五天,她捧着饭碗眼泪吧嗒吧嗒流,时辰快到了吧,尽然,尽然饭里有只鸡腿!书上不都这样写,犯人被砍头前会吃顿好的,大肉啊烤鸡啊什么的,这是她最后一餐?可为何只有鸡腿没有鸡身子?这是虐待俘虏。
擦擦眼泪狠狠咬口鸡腿,心中那个悔啊恨啊冤屈啊!明明是狄驭人那家伙自己扑到刀上来,怎么就成了她是凶手?虽然,她目的就是想咔嚓他,可结果。。。无语问苍天,眼泪哗哗流!
狄惊飞进来时便是见到这样的花生,灰头土脸头发蓬乱衣服破烂席地坐在潮湿阴冷的稻草堆上边抹着眼泪边狂啃鸡腿,一时间,一阵心疼,他轻唤:“小七。”
少年傻傻抬头,嘴边粘着的肉末米粒随着抬头的动作簌簌往下掉,光线从牢门口照进来,男子逆光而立,只能见到修长的身影,熟悉而温暖。
“小七。”他又唤了声,声音温柔宠溺:“是我。”
于是,地上的少年在片刻的愣神后忽然将碗一丢以迅雷不及掩耳朵之势扑过来一把抱住他,哇哇大哭:“大哥,你怎么才来。。。呜呜。。。我快死了。。。呜呜。。。大哥救我啊。。。呜呜”
狄惊飞被撞的晃了晃,忙稳住身形单手搂住她,轻叹:“你也真会惹事。”
花生认错:“我错了。。。呜呜。。。下次再不敢。”
下次?他重重一拉那头乱草似的头发:“还敢有下次?”
花生忍住痛摇头:“呜呜。。。没有下次,绝对没有。。。呜呜”
狄惊飞有些无奈的叹了声,伸手轻拍少年背:“好了,莫哭,大哥带你出去。”
她立马止住哭声,欣喜道:“能出去?不杀头?”
狄惊飞失笑,拍了下她的脑袋:“废话,谁要你这猪脑子,臭死了。”
花生讪笑,能不臭吗?都一个多月没洗澡,能不臭嘛!
步出牢房,冬日的暖阳照在身上暖暖的十分舒服,那一刻花生油然升起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心想,活着,真好!
少年抬头,深深吸了口气,笑的阳光灿烂,走在前面的狄惊飞正好回眸,不自觉弯了唇角柔了眉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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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澡更衣吃饱喝足后,狄惊飞再次出现,玉冠青衫气质高贵容颜俊雅,整个人清朗的如同天边一抹亮色,闪瞎了花生的狗眼!
花生抹着口水心中哀叹,啧啧啧,要不要如此骚包?也太打击人了!
狄惊飞在对面坐下,拿起壶倒水,神情悠闲:“小七。。。”才说了两个字花生噌站起身,毕恭毕敬三鞠躬,狄惊飞手一抖,水洒了满桌子:“干什么?我还没死。”怎么搞的和遗体告别一般。
花生极严肃地回答:“哥,对不起,我错了。”
狄惊飞淡定地继续倒茶,半响,拿起茶杯轻轻抿了口:“错在哪里?”
“杀了你哥。”
“还有呢?”
“还有?”
“没有?”
“这。。。我。。。”她抓耳挠腮想半天,不确定的说:“我。。。没杀你老爹没杀你老婆吧。”
啪,茶杯扣在桌上发出清脆响声,花生抖了抖,苦着脸道:“。。。真没了,要不,你提醒下?”
狄惊飞淡淡一撇,少年又抖了抖!她这大哥,许久不见,虽然外貌依旧风神俊秀,不知怎么的神情凌厉了不少,有种。。。有种。。。
“你那哥的事,其实是个误会,他自己撞我剑上,当时场面混乱,我没控制住,顶多也就是误杀,误杀。”
“这么说,你还是个受冤屈的?”
花生讪笑:“冤屈是有些,不过也不全是,我本来就是去刺杀他,只是没想到这么顺利,他自己撞枪口上来。”
他忽然脸一沉,冷声道:“你好大胆子。”
☆、劫后余生(二)
“大哥。。。我错了。。。我真错了。”她眼泪汪汪慢慢蹭过去捞起只衣袖擦擦眼,他皱眉想扯回,她拉的死紧,两人你拉我扯眼看就要布断袖裂,狄惊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