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不遇倾城色-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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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生一杯接一杯继续灌酒,华灯初上时,喝了一整天的少年,最后的最后,在那胖老板打算派人去韩府通知她几个师兄以免又像上次那样遭殃时,她抹抹嘴起身走人,经过帐台重重一拍桌子,大笑:“爷这就去了,下回再来砸东西。”
胖掌柜抖着满身肥肉边赔笑边狠狠想,老子下次放些耗子药毒死你小子,将走未走的少年瞪眼:“想毒死小爷?那可是谋害皇亲国戚,小心被咔嚓。”她迈着八字步地去了曹府,拍着大门狂喊美人,在惊动整个尚书府后,一身常服的曹湘披着长发黑着脸出现在大门口,花生扑上去狠狠抱住他抖着嗓子喊:“美。。。人,爷后半生的富贵。。。就看。。。看你的了。”
一阵乱摸吃光豆腐在曹湘脸变成黑炭时,她大笑着拔腿走人。
富贵?是啊,既然有人一定要给她富贵,那么就收了吧!
四月初三,诸事不宜,可对花身来说那些黄道啊吉日啊都是个屁,她对几个师兄挥挥手,这日子正好,爷今日娶了明儿正好带媳妇去上坟。
当然,如果有坟要上有祖宗要拜祭的话,可惜,她是个孤儿。
清明时节雨纷纷,一大早,天就下起蒙蒙细雨,被雨水润泽过的大地一片新绿,生机盎然,她也很生机盎然很应景地跑到御书房外当颗树苗,跪在地上呼吸空气顺便淋淋雨,三个时辰后一身水的花生被叫进御书房,文帝坐在巨大的御案后头都不抬一下,她规规矩矩跪在地上行了礼,道:“恳请皇上将公主下嫁微臣。”
她规规矩矩咚咚咚磕了几个响头,默默跪在地上一动不敢动,御案后的皇帝好似根本不知还有她这么个人矗在那里,殿角的沙漏缓缓流逝,四周一片寂静,弥漫着令人压抑的气氛,等待是一个难熬的过程,也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被春雨淋的过头了些,她脑子秀逗的尽然在想,尚了公主后,该生几个娃呢?男的或是女的,叫什么名字呢?男的叫绿豆女的叫红枣,如果还有老三就叫莲子,五谷杂粮的全被想了个遍,只忘了最重要的问题,两个女人。。。能生出孩子来?
恍惚中,皇帝低沉的声音响起:“求娶公主,你,凭什么?”皇帝口吻平淡意思明显,你一介布衣草根苦哈哈小民,凭什么求娶公主?想乘人之危,头要不要了你小子?
花生一惊,忙聚拢心神,清清嗓子极尽诚恳地答道:“凭微臣对公主的真心,凭。。。微臣能治好公主的病。”字字铿锵斩钉截铁,让人听来有一股发自肺腑的诚恳,可皇帝是那般好糊弄的?
大夏唯一的公主,一直当做珍宝宠着爱着,若不是她执意喜欢狄惊飞,连着北狄的太子妃,文帝都是不屑让她去做的,可谁知,唉,皇帝抚了抚额头缓缓抬头,目光滤过堆积如山的奏折落在少年身上,少年垂着眸笔直跪在殿中央,被淋湿的头发滴滴答答淌着水,神情狼狈中带着倔强,只听她略低哑的声音道:“微臣不求富贵,只求一心人白首不相离,若能求得公主下嫁,微臣愿意削职为民一生不入官场,全心全意对待她,好好疼她爱她绝不让她哭不让她受委屈,终我一身只好好守着着她。丰”
两害相遇,以先救师兄为重,其他什么的包括银子钱财,唉,统统以后再说。
御案后的皇帝微微眯了眼眸,尽然恍惚想起久远以前也曾有人这般说过,不求富贵只求一心人,当时自己曾讥笑她的小儿女心态,世间自是有情痴?或者是吧,可惜自己是皇帝,很多时候得顾全大局身不由己,但是啊,多年后的今日忽然忆起,依旧淡淡的有几分不甘。
很长的沉默后,文帝淡然道:“公主自己能同意,朕。。。不反对。”
少年大喜,磕头谢恩,咚咚咚的声音几乎要把金砖给磕碎,皇帝不耐地挥手,花生赶紧退出御书房,不知怎么,那离去的背影落入皇帝眼中尽然带着几分萧瑟和慷慨赴义的悲壮。
这小子不是应该狂喜到发傻才对吗?
当天晚上,浣玉宫外上演惊世骇俗的大戏。
求婚记!
灯火通明的浣玉宫外,花生用蜡烛摆起巨大的心形光环,她曾听墨香川说过,在一些国家男女间求婚是这样搞法的,这叫浪漫,当时觉得有趣便记下了,如今正好用上。
一切就绪后,她拍拍手示意树丛后的曹湘,缓缓的,如水般的琴声响起,一曲凤求凰悠悠而来,和着琴声,手拿桃花枝的少年高声吟唱:“有美一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婉转的曲调配着少年略带低哑的嗓音,悠悠回荡在浣玉宫上空,如温暖缠绵的春风,轻轻撩拨起人心里的情丝,丝丝缕缕,缠缠绵绵。。。只可惜,曲罢殿门依旧紧闭。花生却并不意外,墨香川曾说过,求婚是件功夫活,需婉转曲折阳关三叠,先抒情后柔情继而悲情最后才能激情澎湃地说出“嫁给我”三个字,当然“ILOVEYOU”则更到位,当时,花生困惑的问“矮了油是什么。”
妖孽哼着鼻子傲娇地回答:“土包子,ILOVEYOU就是我爱你。”
我爱你,呵呵,我爱你吗?
望着不远处紧闭的金漆大门,少年唇边一丝若有似无的苦笑,不知是在自嘲昂或是解嘲。
她跨步走入蜡烛围起的圈内,对着大门深吸了口气,高声吟诵起提早写好的爱情宣言进入求婚第二段,柔情段:“三年前我从家乡来到上京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小子,满脑子浆糊,跌跌撞撞中我遇见了很多人,有笑我的有辱我的有对我好的有对我不好的,还有舍生救我命的也有千方百计想害我的,我不是圣人,我也会恨会怨会失望会伤心,希望付出会有回报,而且越多越好!师父曾说过,相遇便是一种缘分,前世的三千次回眸才换来今生的擦肩而过,可即便真的有缘有份,世事无常之下又岂能段段圆满?当我望着你时你却望着她,你知我的心有多痛?情深缘浅,难道是我们今生注定的结局?”
☆、人空瘦(三)
我爱你,我爱你吗?
望着不远处紧闭的金漆大门,少年唇边一丝若有似无的讥笑,也不知是在自嘲昂或是解嘲。
她跨步走入蜡烛围起的圈内,对着大门深吸了口气,高声朗诵起提早写好的爱情宣言进入求婚第二段,柔情段:“三年前我从家乡来到上京,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小子,满脑子浆糊,跌跌撞撞中我遇见了很多人,有笑我的有辱我的有对我好的有对我不好的,还有舍生救我命的也有千方百计想害我的,我不是圣人,我也会恨会怨会失望会伤心,希望付出会有回报而且越多越好!记得师父曾说,相遇是一种缘分,前世的三千次回眸才换来今生的擦肩而过,可缘分又怎会段段圆满?当我望着你时你望着她,而她却对你漫不经心,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痛?情深缘浅,难道是我们前世回眸的不够多?”
不知何时,远远近近响起低低的抽噎声,浣玉宫周围早已站满凑热闹人群,在皇帝默许下她这惊世骇俗的行动已传遍整个皇宫,连一向深居简出的老太后都坐着步辇带着瓜果赶来看戏,而,戏中的主角花生同志一点不惊讶一点不介意,反正她皮厚的很,要看就看吧!
她顿了顿,好似真的动情的样子,扬手拂去脸上一滴水迹,深吸口气,晃晃手中的桃花,进入第三个段子,悲情段。
少年不高的声音带着内息传出很远:“安阳,你是和其他绝然不同的存在,我永远忘不掉初见你的那晚,你那样美丽,惊艳了我整个灵魂,而后午夜梦回全是你的身影,可,你是公主啊,你还有真心喜欢的人,高高在上如神一般的存在,我要如何去靠近?于是我对自己说,就这样吧,默默陪在你身边,只要你幸福就好,很久以后,我也终会忘却你然后再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那个人,相守相依白首不离。丰”
她在对着浣玉宫喊话,目光却不知落在了何处,悠远绵长,仿佛穿过时空落到遥远的他方,那里有一方小楼,荒凉破败的院子里满脸稚气的少年捏着只蝴蝶蹦跳着跑向另一少年,那如水墨画般精致的少年轻轻抬袖宠溺责备,就不能好好走吗!
不能好好走吗?!
恍惚,她以为见到了前世的景象。。。乱了心乱了声,明亮清澈的眼眸染上淡淡雾气,像蒙着一层薄纱,于是,告白渐渐偏离提早打好的草稿:
“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
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
。。。。。。
但曾相见便相知,相见何如不见时。
安得与君相诀绝,免教生死作相思!”
后来这首诗传遍天下,被人谱成曲子到处传唱,成为恋人们膜拜的经典,可在东夏皇宫却成了禁忌。。。
后来的后来,有人问她关于后悔这个问题,她茫然了半响说道,若能重来,我会选择不与他相识,落魄也罢富贵也罢,不识不见不闻不问,就算一定要遇上,也只当陌生人擦肩而过。
所谓倾城颜色需倾城以待,而我没有。
☆、人空瘦(四)
哗啦啦,哭成一片,老太后老泪纵横。
多可怜的娃儿啊多深情的娃儿啊!
连一向以淡定著称的贤妃都低头抹眼角,更别提那帮多愁善感的宫女内侍,早已感动的稀里哗啦。
情圣啊,知音啊。
若非皇帝在场,他们早就奔过去膜拜求签名了尽。
而此时,花生的求婚已到最后环节,只见她深吸口气,大喊:“我爱你。”
“嫁给我。丰”
“安阳。”
一片抽气声中,当所有人静待后面更猛烈的段子时,少年戛然而止,她低垂着头静静站着不动不响,眼睫覆盖住明亮的眼睛整个人进入冥想,如此一来,看热闹的观众们就有些不满了,老太后咳嗽几声打算喊几声助助威,娃,勇敢些,想说啥就说啥,哀家支持你。。。还没张口,一直紧闭的宫殿大门缓缓打开,满脸泪水的女孩提着裙摆向外奔来。
“红枣。。。”
花生抬起头,笑了,眉目弯弯,笑容灿烂,旁人眼中看来那是极高兴的模样,只,曹湘离的最近,从他这个角度望去,尽然发现那双清澈眼眸中闪烁着一抹水光,烛光下,流泻出无尽绝望和悲伤。
绝望?悲伤?曹湘微楞,待细看,她已微倾身子,拉住急奔而来的少女,满脸柔情:“安阳,我家乡有个风俗,男女定情互赠桃花,这是我的桃花,你,愿意收下吗?”
曹湘冷眼旁观,怎么看怎么像在演戏,为何?因为他早知事情始末?还是她之前的表白不感人、不深情?他按了按胸口,昨晚那个闹事的少年抱着他大哭时留下的泪水似乎直到现在都未干,冰凉凉贴在胸口。于是乎,她对另一个女孩递出桃花枝的那一瞬,曹湘差些伸手去接。。。可到底,也只一瞬,回过神后他继续冷眼旁观,看着她递出桃花给那个女孩。
“安阳,我无父无母无财无貌,偶尔脾气不太好,可是,安阳啊,我有一颗全心全意爱你的心,安阳啊,”她眨眨眼,好似用尽今生所有的柔情对着女孩说:“安阳,嫁我,好吗?”
忽然,现场陷入静默,有风轻轻划过,少年手中的桃花枝微微颤动,灼目的嫣红醉了谁的心?
缓缓的缓缓的,少女雪白的小手轻轻握上那抹嫣红,重重点头,重重回答:“只要你是红枣,我就嫁。”
正满脸深情状的花生反而有些发愣,这算答应了?但也只微愣了下,她便点头,在一片抽气声中轻轻抱住少女:“我是你的红枣。”
不管如何,师兄该无事了吧!她想。
哄,现场炸锅,掌声雷鸣!
少女娇羞埋首少年怀里,少年轻轻拍着少女的背温柔安抚,抬起头望向不远处几个衣着华贵的男女,笑的阳光灿烂。
瞧,爷搞定了!你们傻了吧!
那几个皇宫的或者大夏皇朝的主宰者像看了一场戏,剧终后,神色各异。
明黄龙袍的皇帝唇边一抹淡笑目光中几分赞许,黑色蟒袍的太子笑容意味不明,安平王狠狠瞪着相拥的少年男女,仔细瞧会发现其实他早就红了眼眶,站在皇帝边上的永宁王神色淡淡,如墨双瞳纯澈似水,不经意间迎上远处少年的目光,微微眯了眯眼,仿似随意又似不屑地轻轻转开落在一旁,而那里正站着月白宫装仙女般飘逸美丽的太子妃,莫小蝶。
此时,仙女不知在想什么,美丽的小脸一抹淡粉,微垂着眸,长睫轻动,如蝶翼般扰乱一池春水。
这一幕后来成为创奇!
多年后,很多人回想起依旧唏嘘不已,包括老太后!可是作为旁观者兼参与者的曹湘,多年后回忆起更多的却是心痛和后悔。
那天,若没有听从傅流年去怂恿花生,会怎样?那晚,若伸手直接抢了那枝桃花,会怎样?
☆、大婚(一)
是你负了我还是我负了他或是他负了她,这场戏就像一团乱麻,早已分不清最初和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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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生想,这属于骗婚吧,欺骗无知少女死后会打入地狱吗?
夜叉恶鬼什么的听说最喜欢吃人的舌头,还有那无间地狱,阎浮提大铁围内有十八层地狱啊,这一层一层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尽头啊。
想到此,小身板抖了抖尽。
而屋子里几个师兄弟正围着韩石生打转,老三指着跪在外面瑟瑟发抖的的少年大声嚷嚷:“大师兄,那小子一直在发抖,估计是病了,这罚就算了吧,如何,如何?”
韩石生眸色沉沉,冷冷望着窗外跪着的人,决绝道:“不能。丰”
老三抓耳挠腮,抖着嗓子吼:“小人,你这是嫉妒,嫉妒小七当驸马,嫉妒他比你升职快,这是赤果果的嫉妒。”
“再吵,你也去跪着。”
“。。。我,算了。”老三气鼓鼓摔门而去,老五老六瞧瞧铁青着脸的老大乖乖缩到一边,趴着窗子哭丧着脸遥望花生,小七,不是师兄不够义气,是老大真怒了,咱们在精神上帮你鞭达他。
蒋老二倒了杯茶递过去,轻叹:“小七是胡闹了些,但到底也算是件好事,你出狱他又能娶到公主,虽说公主。。。”他也不知怎么表达:“不管怎样,到底是公主,师傅知道也是会很高兴的,我看,就算了吧,让他起来,回房间反省去。”
石生俊朗的脸一片阴沉,半响,起身走出屋外。
天空不知何时淅淅沥沥下起小雨来,唉,这恼人的春雨真把小爷当棵树苗浇灌了啊,花生还没感叹完,便见到胡子拉碴憔悴消瘦的石生站在面前,她急忙赔笑:“呵呵,大师兄,早啊。”
石生居高临下俯视她,脸上阴云密布:“你知道闯的是多大的祸?”女扮男装胡闹也就罢了,尽然去娶公主?他要如何救她,如今,连他都乱了心。
少年小脸皱成一团全是委屈:“我。。。这不是没法子吗,否则,那老儿铁定拿你开刀。”
石生心情像现在的天空,淅淅沥沥一直下着雨,沉沉的不知何时会云开见日,面前的少年昂着清秀的小脸稚气都未褪尽,这是他一直想要保护着的人啊,可现在,他升起一股无力感。
或许这就是命运吧,兜兜转转,越缠越深。
良久后,他蹲下身子与她平视,眉间写满疲惫:“小七,我该怎么办?我该怎样救你?”
花生愣住,印象中这个男人一直是淡定沉着的,泰山崩于前色不变,这忽然的脆弱倒是让她乱了心慌了手脚,她忙倾身搂住他高大的身子,轻轻拍着他的背,柔声哄着:“噢噢,不怕不怕,小七在,一切都会没事,不怕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