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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不如不遇倾城色-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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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出现一抹高瘦人影,黑衣蒙面双眸带着讶异,她直起身扫了眼:“这世上只两株血莲,一株不知在哪里,另一株去年被他拿来救了莫小蝶,当时,传言太子妃大婚不久便昏迷,也是因为误中“随风”吧?”
    黑衣人沉默了下答道:“不是误中,是自杀。”
    原来如此。
    花生牵了牵嘴角,满脸讥讽:“果然是对苦命鸳鸯,既如此,他若活不了她也别活了,我会每天放她一碗血,直到他醒。”
    “或许,殿下他并不希望。。。”
    少年已转身,经过那个被点了穴道的少女时微微顿了下:“这是未来王妃?”似乎只是随口一问,未等黑衣人回答,她弹指解开穴道消失在夜色中。
    从那日后,她果真每晚准时而来,一晚一碗血,直到。。。
    *************************************
    傅流年做了一个极长的梦,梦中桃花纷飞春色撩人,明媚爱笑的少年折一枝桃花递过来,笑着唤道:“你接了桃花便得嫁我做媳妇。”他未曾犹豫接过桃花,低笑:“天长地久,永生永世。”
    刹那间,桃花满天,目眩人迷!



☆、晓梦迷蝶(一)
    或许因为梦太长太真实,醒来后很久浮流年很长时间分辨不清身在何处。
    “你是谁?”
    “我。。。我是若梅啊,周若梅。”
    女子扑倒在床前大哭,哭声惊动了其他人,众人纷纷赶来,妙笔生花居热闹非凡,一个时辰后,文帝赶到,踉跄着奔到床边抱住他:“感谢苍天,将我儿唤醒。”
    大家喜极而涕,独独床上那人无力扫视全场却未见梦境中的明媚少年,心慢慢沉到水底,一种从未有过的失落和疼痛袭遍全身。
    ***********************************丰*
    三月初三,祀节,传说是黄帝的诞辰,这一天,永宁王傅流年昏迷一个半月后奇迹般苏醒,举国同庆。
    民间传言,此子受命于天,福泽天下!
    三月初八,大吉,圣旨昭告天下:废太子傅锦年,改立皇五子傅流年为皇太子。
    又过去近一月,四月初五,这天,早上开始一直下着小雨,原来的永宁王府如今的太子府显得有些清冷。
    悦景亭中,傅流年独斟独饮独自下棋。
    养了近一月,气色好了许多,只依旧单薄,已是清明节气,大地回暖繁花似锦,连雨都轻柔绵软,人们换上轻薄春衫,他依旧薄裘裹身,弱不禁风。
    这段时日,他似乎迷上了下棋,偶尔,那黑衣人会来陪几局,丞相周辰每隔一天也会来相陪片刻,大多时候是他自己与自己下,今天也是,清晨便在亭中,只是今天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手托下颚望着亭外发呆,未挽的长发倾泻到地,乌发雪颜,透过雨幕有种惊心动魄的美,远远近近搅乱无数少女的心。
    传言,天下少女都为这位东夏皇太子思慕发狂,匈奴皇庭更欲将第一美人雅兰公主送来和亲,黑衣人在闲聊时当笑话提起,他只淡淡的没有喜怒。
    成王败寇,谁又记得四年前的傅流年是什么样子!曾是质子、曾沦落为娈童,悲惨凄苦无依无靠,眼前的风光、往事的肮脏,一切,只当事人自己冷暖自知罢了。
    午后,濛濛细雨中走来一人,麻布白衣、紫骨折伞,成为这清冷景色里唯一一抹浓彩,映入眼眸的刹那,他的心冰雪消融,不自觉温柔了眉目,轻弯了嘴角!
    对他而言,眸中所见的不只是一个缓步走来的熟悉少年,而是穿越过生生死死、阴谋阳谋绝、望失望后,重新归来的一种叫幸福的东西!
    于是,连着那雨,都温柔了起来。
    *****************************************
    花生将伞随手放在地上,走到桌边斟了杯酒一口饮下。
    “桃花酿,喜欢吗?”傅流年轻笑,声音已经完全褪去变声期的沙哑,清冽悦耳。
    花生摇头:“无所谓。”昂头喝下第二杯。
    “你喜欢的梨花白我已命人酿下,再过一月便可饮了。”
    “嗯。”
    她随意嗯了声语气冷淡,傅流年长眉轻蹙,一时不知说些什么,她也不管其他,甚至不回头看一眼,继续一杯杯喝酒,直到灌下五六杯后,她长长吐出一口气。
    “你好吗?”
    声音几分沙哑,再熟悉不过的一句问候,他却酸涩了眼眶,差些控制不住扑过去紧紧抱住她,像当年在忘忧阁无数个寒冷冬夜,两个小少年缩在被子里互相取暖。
    “嗯,好的。”
    千言万语,在说出口的一刹化成了三个字,他想,她该明白的,无需多余的话语。
    于是,花生在灌下第十杯酒后,回转身,望向他,依旧明亮的眼睛、依旧熟悉的容颜,有风拂过发丝,一道长长疤痕横卧在额头,她弯眉、勾唇,洒然一笑,额上疤痕因肌肉的变动而弯曲,狰狞丑陋,她微笑着,迎面而来却是铺天盖地的凄凉与悔恨。
    她说:“可是,我不太好,很不好。”
    傅流年的心忽然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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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生低头拍了拍身上衣服,粗麻白布,和对面贵妃榻上轻裘玉带的少年形成鲜明对比,这就是他们间的差距!
    “今天是清明啊,我无父无母的原本是不过这节的,如今,却有很多人等着我去祭拜,你说,人生是不是很讽刺?”她微昂起头,嗓音低哑,目光悠远绵长,仿佛回到不知明的远方,那里杀声震天血流成河。。。她笑的讥讽。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故事里我是个倒霉的祸害,莫名其妙害死很多人,三师兄、五师兄、六师兄、救命恩人,死了老婆、儿子,害了二师兄啷当下监。。。你说狗血不狗血?”
    她并不等他回答,自顾自继续道:“就从我那些师兄开始讲吧。”
    “我是孤儿,是师傅把我捡回去的,师傅生性懒散,从小其
    实是我那五个师兄在拉扯我长大,他们性格各异,老大迂腐老二憨厚老三奸猾,老五爱贪小便宜老六最胆小,各有各的缺点毛病,唯一相同的便是对我都极好,照顾我、陪我玩、教我武功、指导我读书认字,所以,虽然我是个孤儿其实比很多人都成长的好,无忧无虑幸福快乐。。。后来,师兄们长大陆续下了山,我眼馋又想念他们,便想了法子让师傅打发我下了山,又后来,我来到上京当了侍卫,惹出一大堆祸事,每次都是他们在帮我擦屁股,于是,我便被他们宠的无法无天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呵呵。。。”
    “人都是这样吧,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我就是那样的有恃无恐心安理得消耗浪费他们的宠爱。”
    “半年度前,我奉命去匈奴皇廷,怕有危险,老三老五老六硬要跟着,我原想,不就是救个人吗,凭着我的实力加上你的计谋,还不是手到擒来?于是,我便带着他们三,欢欢喜喜离开上京,你看,我就是这么的无知自大。”
    “一路奔袭也是极顺利的,可就在救出人质逃出皇庭后,我们遇到了伏击。。。”
    那夜,风很大,急速逃离的一群人忽然被围,对方黑衣蒙面个个武功极高,一翻激战下来死伤惨重,混乱中傅平年被砍断左腿,花生又气又怒,若非她脑子还清醒还记得这次任务的目的,早一脚踹开这废物,无奈,在其他人掩护下她硬拽着傅平年突围,但是,逃出十几米后,暗处突然出现第三批人,一阵乱箭铺天盖地而来,刹那,在场人已死的七七八八,包括之前出现的那群黑衣蒙面人!而她为保护傅平年也中了两箭,其中之一射穿肩胛,当时她想,她是要死了回不去上京了,于是对着狂奔而来的人大呼:“师兄,快跑,别管我,快跑。。。”又是一阵乱箭飞来,她闭上眼睛等死,却有人扑过来将她护住,她大惊,见到的尽然是傅平年,他身上的血染了她一身一脸。
    他说:“老子腿断了跑不动了,老子是救。。。你才死的,你。。。得发誓照顾好我妻儿还有。。。小眠。。。”
    然后傅平年死不瞑目。
    “我们遇到伏击,死伤惨重,对方似乎想要灭口,高手加暗箭根本无法抵挡,傅平年当场被杀,本来我也该死在那次伏击中,可最后师兄舍命救了我,老三被人一刀砍下脑袋,头滚出很远身子还在不停挥刀替我挡箭,老五骑马引开追兵,从马上跌下被踏成泥浆,还有老六,带我逃到山崖,前无去路后有追兵,我想我们是死定了,平日里最是胆小的他却摸摸我头说,小七,莫怕,师兄会保护你,然后抱着我跳下山崖,落地时,他垫在下面,所以,我没有死,可他,尸骨无存。。。最后的最后,去的二十人只我一个活着。。。”
    她神情平静,像在述说旁人的故事,随手倒了杯酒喝下:“现在讲我那个恩人吧,呵呵,是个年轻女人,叫阿索,是个暗chang,长的极普通,靠身体赚钱。老天似乎特别优待我,在那样的情况下尽然没死成,尽然还能挨到人来救,尽然。。。在那样的穷山恶水有人乱晃。”
    “阿索的屋子很小,床是最大的家具,我去了以后她那接客的床上便挂了一道布帘,每天,她在布帘前面接客,我便躺在布帘后,静静数数,数她的客人数他们干活的次数,从每天一个,到三四个。。。因为她很穷,而我得吃药。。。我重伤无法动弹疼的死去活来,一整夜一整夜不能入眠,那个时候最大的乐趣便是在帘子后听她接客,从一开始的脸红心跳厌恶恶心,到后来心安理得吃着她拿身体换来的药食,一点不觉愧疚。”



☆、晓梦迷蝶(二)
    “半年多后,我基本身体恢复,在某个清晨不告而别离开了阿索的屋子,我当时想,我得报仇得找出害我的人,至于阿索,以后若能回来再去报答她吧,我便这样不声不响走了,可没想到那个笨女人尽然悄悄跟在后面,在玉门关附近遇到流寇,七八个男人抓着她发*泄,等我赶到时她已被折磨死,死不瞑目。。。
    她低低笑了,泪水划过脸颊:“你看,我也算无耻到极点了吧,吃着软饭转头就跑,还将她害死。”
    “后来,我回去匈奴皇城外那晚事发地,想找找师兄们的遗骸,结果,什么也没有,一块骨头渣子都没有。”
    “又后来,我千辛万苦一路乞讨回到上京,他们告诉我,公主府人去楼空,傅安阳死了,孩子死了,我成了鳏夫。。。”
    “故事很精彩吧。尽”
    她笑,却泪流满面。
    “你知我有多恨吗?在那些疼的不能入眠的夜晚,我只一个念头,找出害我的人,然后,千刀万剐。丰”
    雨一下子大了许多,滴滴答答如千军万马而来,她的声音夹杂其中说不尽的萧杀冷冽:“营救人质的太子令是你给我的,那件事只你、我、傅锦年知晓,我一直在想到底是谁出卖了我?我去过天牢,傅锦年指天发誓不曾做过,他如今死都要死了不会怕多承认一两件血案,而他以他母亲的亡魂发誓,所以,我信他。”
    “那么,剩下的会是谁?我查了很久查不到线索,这样的滴水不漏毫无痕迹会是谁的手段?”她直直盯着他,不带一丝温情,仿佛两人从来不认识,他只觉一颗心慢慢沉到了谷底,浑身的血液冻结成冰,本就苍白的脸更加苍白,连唇上都褪去了血色。
    这一刻他只觉惊恐、心慌,恍惚发觉有很重要的东西即将离他而去。
    她一个字一个字说的咬牙切齿:“永宁王殿下,你来告诉我,会是谁?或者你也用你母亲的亡魂发个誓。。。当然,惊扰亡魂是不太好,那么便用你最亲最爱挚爱至亲的女人。。。莫小蝶的命来发个誓吧,如何?”
    他一瞬不瞬回视她,细长的凤目云山雾绕,各种情绪翻涌,过了很久,他低哑开口:“你,怀疑我?”
    花生摇头:“不是怀疑,是肯定。”
    平生第一次,他脑中一片空白。
    “不是他,不是我,只能是你。我一开始以为是傅锦年,以为他想除去我而设的计,可在那次伏击中傅平年也死了,若傅锦年想害傅平年就不会逼着你去救人,于是,剩下的唯一便只有你,傅平年的死对你有极大好处,而我,只是你的棋子,弃一颗可以再寻一颗,是吗?”
    “你。。。是这样想的?”他呐呐反问。
    “难道不是?”她冷冷责问。
    是吗?不是吗?。。。他没有回答,拢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几缕发丝划过脸颊,眸色深如浓墨:“那么,你今天来是为了杀我?”
    轰隆隆,天上响起一阵惊雷,他声音淹没在雷声中。
    悦景亭外风雨交加,悦景亭中暗潮汹涌,粗麻白衣的少年低头垂眸,轻裘玉带的少年一脸苍白,暗处的暗卫似乎嗅出什么身形微动却被人一把按住,面具人对他微微摇头。
    雷声中少年拔出了剑,冷冷的剑尖抵向傅流年心口,隔着华丽轻裘仍能感觉到刺骨的冷,她哑声道:“我来,是要听你亲口说。”
    “说什么?”
    “说,前因后果,原因始末。”
    他恍惚了下,双瞳写满不敢置信,冷风夹着雨水落在身上,凭空增添几许冰寒,他低头垂眸,目光落在剑上,长长的睫毛轻轻抖动,雨水落在上面欲坠非坠,有种无言的脆弱。
    “前因后果原因始末?”
    “是。”
    “为了旁的人,你想杀我?”
    她握剑的手因为太过用力而指骨发白:“不是旁的人,他们是我的至亲。”
    “至亲?”他喃喃低语:“那么我又是什么?”
    她怒吼:“别说屁话,说还是不说?”
    “说?说什么?”他笑起来,墨瞳却一片凄凉:“说了有用吗?我说是,你准备杀我?我说不是,你会信?我说,我以为你死了,怕你孤单我便想去地下陪你,你会信?在你心中我一直只是心狠手辣卑鄙无耻,谁都比我好,谁都比我重要。。。你可曾信过我?”
    “阿生,你从不信我,既如此,说什么又有何用?”
    她的心一抖,唇紧抿眉蹙起,低吼:“傅流年,你莫要激我。”
    他缓缓站起,修长消瘦的身形在冷风中显得有些空荡,淡然的神色无喜无悲,轻轻踏上半步,剑尖划破衣衫刺入肌肤,鲜红的血顷刻溢出,他用行动在表示,我就是要激你,你能如何?
    花生微惊,执剑的手抖了下,却终究没有收回,只吼了句:“站住。。。”
    他轻笑,目光迷离,倾城绝艳中充满无言的绝望,再次提步。。。花生大惊,大吼:“站住。。。”
    他笑得越发凄迷,轻柔道:“你不是来拿我的命吗,那我就把它给你。”
    “我一身肮脏也只有这血还是干净的。”
    “你要来便来、要走便走,从来随心所欲从来不顾我的感受。”
    “你疑我恨我,早已给我定了罪,却说给我机会让我说清楚,我能说什么?说我杀了你师兄害死你恩人逼死你妻儿?然后让你心安理得杀了我拍拍手相忘江湖?”
    “阿生,天下没那么便宜的事,惹了我还想全身而退?”他诡异一笑,笑的春花灿烂冰雪消融,如瞬间怒放的优昙花,迷了人的眼眸乱了人的心智。。。她晃了晃神,只一瞬间已被他握住持剑的手,微凉的肌肤相贴淡淡的药香缭绕,他就那样握着她的手重重一推,哧,剑穿胸而过,鲜血喷溅,他轻轻笑着,声音极柔极柔。
    “阿生,我把命给你,你可满意?!”
    花生脑中轰的一声,一片空白,呼吸停顿,过了几秒才回过神,对面,少年的身躯迅速向后倒去,她来不及思考本能伸手揽住。
    “你。。。”
    他抚了抚她的发,温柔宠溺,笑容却异常苍白凄凉。
    “我做了个很长的梦,梦见你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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