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不遇倾城色-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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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殿寂静。
月笙暗自抹汗,想,完了完了,吾命休矣!
太后目光呆滞,半响后,像瘪了气的球,挥挥手把月笙赶了出去。
月笙赶紧抖抖瑟瑟退出殿外,一口气还没接上,耳边咣当一响,惊的差些跳起来,抬头望去却见殿外回廊下两名侍女撞在一起,其中之一正是自己那侍女,地上瓷器汤汁一片狼藉。
要遭!
果然,老太后夹带怒气的吼声从殿里传出:“哎呦喂啊,翻了天了啊,一个两个的都作死啊,来人,拉出去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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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笙心里念叨,初一啊,你莫怪我,全是那木糖醇惹的祸,老太后明显打击报复啊。
初一当然听不到,哭哭啼啼十分哀怨地被送去了辛者库,临走前狠狠瞪了眼莫名其妙撞她那妞。
少了初一的月笙就像少了只手,还是右手,瞬间瘫了半边,什么事都不顺,先是被她看过病的某宫女暴毙,后是贵妃娘娘吃了她的药丸昏迷,于是她被禁足眠月轩,小七来探视,她哭哭啼啼了半天,小七那个心痛啊,恨不得带着她不顾一切离去,还好,脑子还算清醒没做傻事,可因为心疼,探视就勤了许多,原本一两月才来一次,现在两三天就探望一次,结果某天某夜的某晚被堵在眠月轩,孤男寡女、宫妃侍卫,怎么看怎么有奸情。。。
结局是,一个被关进天牢,一个被打入冷宫。
当冷宫斑驳的院门关上的瞬间,月笙忽然生出许多感慨。
前一刻繁华似锦,后一刻凄凉冷清,半年时光如同一场梦,不知该笑呢还是该哭呢?!
………题外话………昨晚筵散,南宫长风被贵妃叫去问诊,离开韶华宫时已月上中天,走着走着就碰见了初一,他低头装不认识,被初一一把抓住。
☆、第220章 花生喝一杯
宫中岁月长,冷宫岁月更是绵长。
傍晚十分,落霞满天倦鸟归巢,隔壁准时依依呀呀唱起大戏。
听初一讲,隔壁住的是惠妃,对,就是那位美若天仙艳若桃李,脾气傲娇的卓明珠卓惠妃娘娘,她疯了,疯的很彻底,不认识任何人,每天哭哭笑笑,翻来覆去唱“牡丹亭”,听闻她遇见了鬼,而那鬼恰是不久前跳楼自杀的丽妃,还听闻丽妃生前与她有隙,死后便来纠缠。
初一说的很邪乎,月笙只当故事来听,她是医者,不信鬼神,只每天被迫听大戏着实有些烦恼,不过还好,那位的嗓子到是极好的,若不做宫妃还可以成为一代名伶!
如今,哎,可惜了啊。
哀怨凄凉的唱腔飘荡天空,暮色渐渐浓郁,初一持着烛台走到院中,问:“屋里吃还是外面吃?丰”
也就几个馒头一盘咸菜,哪里吃不都一样,只是初一问了她便很有范的回答一句:“摆膳内厅吧。”懒洋洋起身进屋享受她的咸菜馒头。
哦,对了,初一回来了。
木糖醇事件被无辜牵连下放辛者库洗衣服的初一丫头,在南宫月笙被打入冷宫的第三天被调来此处,守冷宫,据说,那是因为冷宫比辛者库更加暗无天日,更加没有出头之日。
初一心里骂了声娘,而后一脸淡定出现在冷宫,月笙冲上来抱着她就是一场嚎啕大哭,于是,准备好的台词、骂词、埋怨词统统憋在喉咙口,半响后,看着衣袖上的鼻涕眼泪,她只能叹气,自认倒霉。
就这般,开始了这对主仆的冷宫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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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守冷宫的侍卫叫李敢,三十三岁,老实憨厚,一笑,缺颗门牙。
初一和李敢混了个脸熟,渐渐,李敢会帮带些小玩意或吃食给她俩,偶尔还会说些宫里旧闻趣事,某日,李敢正随口说着他十五年看守冷宫的职业生涯,门缝后突然冒出南宫月笙的唏嘘声。
“呀,岂不比我还惨。”
门外闲聊的两人转头撇了一眼,初一深觉丢脸,倒是李敢无所谓地笑了笑:“我不惨,能陪着他,我很高兴。”
“陪谁?”月笙探出半个头,满脸好奇。
李敢摸出酒壶喝了口,指指远处荒草丛生的土堆,目光逐渐悠远起来,声音带着几分苍凉:“十年前那里也曾是一座冷宫,后来被大火焚毁,他,就埋在那下面。”
“他?你兄弟?不对,呆在冷宫的多半是宫妃。。。难道。。。有奸情。。。”
月笙脑洞大开,开始幻想一位美丽的废妃爱上看守她的侍卫,两人孽恋情深。。。完全忽视了李敢愤怒的目光,他忍不住大吼:“他是大英雄。”
言下之意,你他妈胡想西想什么啊!
。。。。。。
“英雄吗?恩,值得人敬重,干一杯。”初一及时搭腔,顺手拿过李敢酒壶喝了口,拍拍男子肩膀,一本正经道:“李敢,不管那位是怎样的英雄,能得你十年长情以待,他,值了。”
李敢垂头沉默不语,半响,举起酒壶遥遥晃了下:“花生,喝一杯。”
花生!
其实,这该是南宫月笙进宫后第二次听到有人提起这名字,只是第一次阿勒玛斯那句实在太过轻,她没听清楚,这次虽处于胡思乱想中,却真真切切听清了,花生?哪里听见过?他的兄弟姐妹叫莲子红枣吗?
在她想来,李敢这个十几年苦守冷宫没升职没加薪的苦鸭蛋,左右认识的也都是与他一样的苦鸡蛋苦鹌鹑蛋罢了,所谓英雄,定然是李敢自己定义的罢了。
她从不曾想到,自己的命运会和传说中这个叫花生的早死鬼纠缠如此之深。
此时,透过沉沉暮色远处的土堆像座巨大坟茔,瞧着瞧着,南宫月笙小身板抖了抖,她不信鬼神,不过啊,正常人谁愿意住在坟堆旁?
以前不知的时候倒可以当风景看看,现下晓得埋着死人,心头便有种说不出的别扭。
夜风拂过,忽觉凉飕飕的。
“那个,酒给我喝口哈。”南宫月笙腼着脸笑。
“。。。花生大侠是吧,我敬你一杯,那个,咱们虽然是邻居,有事没事的你都别过来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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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月笙被打入冷宫很是憋屈,憋屈归憋屈可也没任何办法,一想到至今还蹲在天牢的小七,她自觉该心满意足了,至少,这里没缺吃少穿,没挨打受冷。
唉,可怜的小七。
可初一不这么想,她是被连累的,没能跟上好主子,没能在宫里混的风生水起吃香喝辣也就算了,这般安安稳稳过日子找到那啥花,然后收拾包袱走人这条道她也是愿意的,顺带着陪陪这傻妞,可如今倒是好,莫名其妙洗了几个月衣服,莫名其妙发配冷宫,最莫名其妙的是,她中意
的小七尽然被傻妞害的下了天牢。
这日子没法过啊!
她恼恨,愤怒,哭笑不得。
鉴于以上,初一对月笙意见很大,经常爱理不理,动不动翻白眼,月笙憋屈之外又添了郁闷。
瞧瞧瞧瞧,虎落平阳被犬欺,小小丫头都来甩脸子了啊,我的个天啊!
于是,她也开始闹情绪,两人渐渐陷入冷战,这般过了几天,某夜窗外凄风苦雨,硬挤进初一被窝里的月笙说:“那个啥,我原谅你了。”
被打扰到的初一很是恼火,根本不睬她。
月笙用脚踹踹她:“说话啊你,我原谅你了啊。”
“闭嘴,再吵丢你出去。”初一吼了声。
月笙瞧瞧窗外,黑影重重的,好似许多鬼在跳舞,忽而又想起附近有个大坟堆,小身板哆嗦了下,憋着嘴巴不敢再说话。
初一打个哈欠转过身打算睡觉,眼睛闭上没多久,耳边就响起呜呜咽咽的声音,半响,她低骂:“哭个屁啊,又没真拿你怎样。”
“。。。要你管,反正你也嫌我,走吧走吧,去找新主子去啊,我,呜呜,不要你管。”
“。。。要不是你老爹捏着我家乖儿的命,你以为我耐烦管你啊。”
“。。。啊,我不活了。。。”
南宫月笙大哭起来,初一吓一跳,忙转过身查看状况,光线昏暗看不清楚,伸手摸了把,一手的水,也不知是眼泪还是鼻涕,这,还真哭了啊?!
却听姑娘抽抽噎噎控诉:“从小就没人要我,呜呜,好不容易找到爹,呜呜,又被送来这鬼地方,呜呜呜,还以为你是个真心的,没想到,呜呜,也是利用我,如今我落的这般田地,呜呜呜,连你都开始嫌弃我,呜呜,我还有什么活头啊,天啊,地啊,娘啊,儿的命好苦啊,呜呜呜。”
“。。。不就随便一说嘛,又没真走。。。我接受你道歉。”
身旁人继续哭。
“还哭什么啊?”初一头很疼:“都说接受道歉了啊。”
“不行,呜呜呜,你也得道歉,呜呜呜,你也耍脾气了。”
“。。。好吧,我道歉,请您高抬贵手放过奴婢的被子、枕头,下雨天,洗了没处晾。”
“呜呜呜。。。恩。。。”
终于安静下来,半响,初一几乎快睡着时姑娘再次开腔,软绵绵问了句:“你喜欢小七?”
“恩。”
。。。。。。这么直白,就不能装装姑娘家的羞涩!
初一口齿不清:“不用装,喜欢。。。就是喜欢,我喜欢小七。”
。。。。。。
“他喜欢你吗?”
“他。。。会喜欢的。”
月笙立刻抓住语病:“这么说,你是单相思?”
初一说出结束语:“他是我的,没。。。你份。”
切!
月笙瞪着眼到天亮,满脑子都是小七的身影,小小少年,到稚嫩青年,最后成长成顶天立地的男子,整整十年陪伴,他看着她成长,她何尝不是看着他长大?只,之前,她已习惯了那样默默的存在,从没想过其他,初一的话突然让她醒悟,他们都长大了,而他终究是会找到属于他的那个她。
那个她,绝不是南宫月笙。
那晚后,月笙有些萎靡不振。
冷宫冷宫,冷冷清清,配上半死不活的她,初一觉得有生之年靠这位主子出头的梦想是彻底没指望了。
唉!
………题外话………宫中岁月长,冷宫岁月更是绵长。
☆、第221章 刺客
冷宫嘛,清苦无聊,但没有争风吃醋没有你死我活,安全的不得了,谁耐烦对付一帮无权无势的女人?要知道,尔虞我诈是要花脑筋的,杀人放火是要花银子的尽。
用在冷宫里的女人身上,不值得。
可谁知啊,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冷宫破天荒来了刺客。
刺客啊,那是戏文里才有的东西啊。
即便戏文,也只有东宫、西宫、中宫、正宫才可能出现,绝对不会轮到冷宫,所以,当黑衣蒙面人拿着明晃晃的长剑指向南宫月笙,问,你是月才人?南宫月笙激动的想跑过去求签名、求合影,顺便表示自己滔滔敬仰之情,还好,初一及时出现跳到身前挡住她,她兀然反应过来,这,不是闹着玩的,是会死人的。
初一很郁闷,好端端在屋子里睡觉,怎么就醒了呢,本来她完全可以装什么都没看到。
唉,她揉揉乱发,表示,心肠好就是压力大,而后,飞身挡在南宫月笙身前,气沉丹田大喊一声,“哎呦妈呀,有刺客,客,客。。。。。。”
两名刺客很是一惊,这声叫的,威力十足啊,来者不容小视,正待杀人灭口,千钧一发之时,冷宫唯二守卫李敢从天而降,同时到场的尽然还有一名武官。
小小院落立马显得拥挤,前一刻摆出标准职业杀手姿势的蒙面人这一刻忽然心生危机,究其原因尽然来自那突然出现的武官,匆忙撇眼一看,额。。。只一眼,露在外面的眼睛开始闪烁不定。
“尔等何人?”武官声音低沉霸气十足,处于惊吓中的南宫月笙百忙中尽然有空在心里点了个赞。
黑衣蒙面人对望一眼,不发一语果断出剑,明晃晃的剑直奔初一而去,初一身子往后一倒将南宫月笙压在身下,手已探向怀中短剑,准备迎接更狠的杀招,谁知,嗖嗖两声刺客只出一招扭头就跑,瞬间不见踪影。。丰。
所有人均是一愣,也只是一愣,武官和李敢已追了出去,躺在地上的两个女人从茫然中回过神,各自爬起身,月笙揉揉胸悲呼:“初一,你该减肥了吧。”
初一拍拍屁股转身回房:“不用揉了,太小,膈不到。”
“初一。。。。。。”
吼声响彻天空,再次惊飞一林宿鸟,鸟儿们表示今晚没睡好,今晚很郁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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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这么一闹,谁还睡的着,瞪眼躺了半个时辰后初一起身往外走,隔壁门吱一声打开,南宫月笙披着衣服站在门边,初一回头望了眼,说:“我去看看。”
“我也去。”
初一向后挥挥手:“莫乱跑,这里最安全。”
。。。。。。。
此时已近午夜,夜深,却不人静,走出冷宫范围不远初一便发觉皇宫气氛诡异,灯火闪烁人影重重,从服饰看尽然是金甲军。
这般兴师动众是为小小冷宫进个把刺客?
初一觉得匪夷所思,好奇之下打算去探探原因,才走了几步又折了回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安全最重要,好奇这东西,恩,可以当夜宵吃,还是回去睡大觉吧。
回去路上经过大土堆,初一不自觉加快脚步,或许被脚步声所惊,土堆深处兀然飞出一只夜鸦,嘎一声尖叫冲上天空,静夜中惊人心魄。
初一微惊,止步扭头看了眼,夜色中,远处的土堆比白日里更像座坟,神秘诡异,如洪荒巨兽静静蛰伏,满坡疯长的野草中,一处无风自动。
初一望了会,提步往那处走去。
此时已是深秋,枯草仍很茂盛,几乎没腰,初一高一脚低一脚行走其中,不时被凸起的砖石瓦块绊到,夜色浓重看不清路,只感到脚下不止有砖石还有断木,忆起李敢的话,这里,十年前曾被焚烧,脚下的废墟里正躺着一位英雄。
她的唇角浮起一抹讥讽,英雄啊?!
几步远处,之前无风自动的那丛杂草再次微微一颤,打断了她的思绪,她眯眼瞧了会儿,再次提步时手中已握着短剑。
剑身细长,尾部微弯,如女子柳眉,闪着泠泠寒光。
一直笼罩天空的乌云不知何时悄悄散去,眉月高挂,繁星点点,视野逐渐清晰,于是,当初一伸手拂开眼前遮挡的杂草时,地上的身影兀然映入眼帘。
银发,黑袍,如妖似魔的少年睁着赤红双瞳冷冷冷冷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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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湘觉得焦急暴躁且郁闷。
韶华宫里贵妃娘娘抽抽噎噎的哭声不断传来,他想冲进去呵斥那女人,到底没那个胆,只能搓着手如困兽般在殿外度步。
无他,只因皇帝不见了。
接到皇帝失踪消息时曹湘正准备脱衣上床睡大觉,因通报之人是金甲卫长,曹湘二话不说召集左卫全宫收索,
大半夜过去了,皇帝没找到刺客倒是抓到两个,可惜,抓到时那两人就自尽了,曹湘与金甲卫长互瞪片刻,均觉得今晚的事很严重,需要有人拿主意,可后宫无后,暂做主的贵妃在韶华宫哭的死去活来,剩下能做主的就只有太皇太后,是否要打扰她老人家?
一想到那老太太的火爆脾气金甲卫长背脊直冒冷汗,做为皇帝贴身近卫却把皇帝给弄丢了,若被太皇太后知晓,他会死的很难看。
最后,曹湘提议咱们找逍遥侯吧。
逍遥侯,曾是皇帝的老师,这天下,若还有能在皇帝面前说几句话的,除了太皇太后,恐怕只剩这位安乐侯钱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