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不遇倾城色-第9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
五月十五子时,狄惊飞第五个孩子终于呱呱落地,第一时间,狄惊飞推开众人冲进产房,扑面,浓重血腥味,刚刚松口气还来不及打扫的稳婆们吓了一大跳,赶忙跪倒,狄惊飞眼睛扫过,落在床上,雪白的被子盖着花藏花,墨发雪颜双目紧闭,狄惊飞冲到床前猛然顿住,过了会儿才伸出手去探她的鼻息,修长如玉的手指在烛光下发着莹莹光芒,一闪一闪,颤抖着落在女子的鼻尖,顿了会儿,确定还有气息,紧绷的毫无血色的脸渐渐有了笑意,然后俯身,极其温柔在她额间落下一吻。
“是个男孩呢。”
初一抱着龙凤锦被的蜡烛包站在身后,眉开眼笑:“恭喜大哥。”
狄惊飞飘了眼便转回头,甚至没有看清那孩子的长相,只温柔望着依然深睡的花藏花,唇角勾起,眉目温软:“小七,谢谢你。”
身后,初一微微一愣,继而失笑。
他唤了花藏花三四年的小七,恐怕以后也改不回来了吧。
可是,那有什么关系呢?
所谓小七只是个称谓而已,以前可以是她,以后也可以是花藏花。
只要大哥好,就好!
***************************************
五月十六,狄叶皇族张榜天下,皇五子狄叶怜花降生,普天同庆。
☆、第261章 执手与放手(一)
执子之手还是放手远行?
这是一个问题。
但却不是狄惊飞的问题,而是初一的问题。
相逢以来,狄惊飞态度很强硬,绝不放手,于是,所有问题便成了初一的问题,如何才能说服说动以及说通她这位外表温和秀雅,内心固执霸道的皇帝大哥?
她摸摸汗,表示压力很大溲。
当了十年山贼的她尽然有个当皇帝的结拜大哥,而且,可能似乎以及好像,皇帝大哥还对她爱的死去活来!
两个字,惊悚!
三个字,太惊悚恧。
六个字,洗洗睡觉,再说。
************************************
五皇子怜花降生的第二天,也就是五月十六,晚上,狄惊飞来了锦绣宫,即便惊心修饰过,依旧掩不住眉梢眼底的疲惫。
他在花藏花床边守了一天,她快醒了,他却决然走了,留下一句话给总管王德亮,扶桑宫日常按上漾宫格局,不得丝毫怠慢,只,关于花藏花的事一律不用再通报他。
王德亮满头雾水点头称是。
离开扶桑宫狄惊飞先回了趟寝宫,梳洗一番才来的这里,跨进宫门便见女子斜倚在槐花树下,树上挂着两盏灯笼,树下一个人一壶酒一碟花生,一口酒,一颗花生,见到他,招招手,远远打招呼:“大哥,请你喝酒啊。”
狄惊飞紧绷一天的神经骤然松懈下来,眼眶微微湿润。
他忽然明白,为何过去这么多年,期间发生那样匪夷所思的事,她连容貌都已改变之后,他依然不愿放手。
只因,当年那个跳脱顽皮、嬉笑无赖的孩子早已住进他的灵魂,只她,能让他笑的直达眼底,然后,完完全全作为一个普通人去爱。
所以,小七,不要走。
*************************************
初一当然不明白他那么复杂的心理活动,见他站着不动,月光落在身上,显得出几分寂寥,于是乎,她有些心疼地起身走过去,拉着他走到树下,指指天上又指指自己:“花间一壶酒,对坐有美人,来来来,我们今晚不醉不归。”
狄惊飞失笑:“美人吗?我怎没见到!”
初一佯作大怒,一屁股坐地上:“美人我不干美人这职业很多年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狄惊飞大笑。
候在宫门外的王德亮松了口气,心想,还是里面这位厉害,能将陛下逗的这般大笑,即便是以前的花夫人也是不可能的,嗯,这位,是要当夫人的节奏?
门里面,槐花树下,两人背靠背席地而坐,你一杯我一杯,很快,便喝完了一壶,初一探手从树后又捞出一大坛,指指酒坛笑的眉飞色舞:“怎样,小七我准备充分吧,大哥放心,酒钱,我已用里面一只破碗付过了。”
破碗?
有不怕死的宫人挨过来悲愤哭诉:“陛下,陛下,姑娘她,她拿走了那只鎏金平脱雀鸟花纹碗。”
狄惊飞挑挑眉:“你确定拿那个碗换了坛酒?”
初一挤挤眼:“怎样,我聪明吧,一只破碗换一坛好酒。”
狄惊飞哭笑不得,挥退宫人,摸摸她的头:“小七,你知道猪是怎么死的吗?”
她倒了酒递给他,笑的无所谓:“当然是醉死的,来,干杯,与尔同消万古愁。”
昂头喝完,随手捡了根树枝敲着杯子,曼声吟唱:“第一最好不想见,如此便可不相恋,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但曾相见便相知,相见何如不见时;安得与君相决绝,免教生死作相思。”
狄惊飞转眸,几分惊讶,这种气氛,她不该吟几首《将进酒》那般的诗词?怎么却是这?
她看着狄惊飞,浅浅笑着:“之前听别人念过,觉的很应景便拿来与大哥分享。”
“哪里应景?”
“嗯,这里那里,前面后面,都很应景。”
狄惊飞微微皱眉:“小七,你是误会什么了吗?”
初一低头为他斟酒:“怎会?只突然感慨罢了。”
他直直盯着她,一眨不眨:“我的心里从来只有你。”
她将酒杯递过去:“大哥心里还有花藏花。”
是疑问句,用肯定的语气,狄惊飞一惊,眉头皱的更深:“你真的误会了,我对她没有什么。”
初一咯咯笑,带着一丝叹息:“没什么?昨天生死抉择,你却选了她,甚至不要孩子!我不在的这三四年,她其实已经进了你的心吧。”
他大急,一把握住她的手:“没有!就是怕你误会,我才急忙赶来,小七,你不信我吗?不信我会好好爱你?”
初一点头:“我信。”
狄惊飞拂开酒杯,将她拉进怀里搂住,亲吻她的额头:“再等些时日,我会安排好一切,不久之后,你便是我的妻、我的皇后,我们会有很多孩子,我会让我们的儿子当太子,然后继承这天下!至于花藏花,她一生都不会出扶桑宫,再不会打扰到你。”
“小七,你,要信我。”
初一重重点头:“我信,我当然相信。”
“即便我失忆,忘了以前的你,即便后来我全心全意相信过的人对我满口谎言,即便以后还会有很多波折很多不确定,但是,大哥,从见你的那一眼起,我就莫名亲切,仿佛,骨血相连!”
狄惊飞拥的很紧很紧,声音发颤:“是,我发誓,一生相爱,永不背弃。”
永远有多远?!
没人知道永远有多远。
可是一个男人这般发誓承诺,应该会感动他的女人吧,何况是个帝皇!
一生相爱,永不背弃。
他能做到,也一定会做到!
初一胸口发闷,眼眶发酸,除了感动,还有心灵深处莫名升起的愧疚。
是的,愧疚!
她想,她前半生一定很亏欠他吧,以至于聪明如他宁愿拿个冒牌货来安抚自己!
这是怎样一种无法圆满的无奈啊?
她该还债的!
可是,如今他们中间却隔了花藏花,隔了无痕,隔了张永峰,隔了端午,以及漫长的十年光阴。
造化弄人,便是说的这个吧!
泪水模糊了眼眶,她狠狠咬牙,想忍住,却终究打湿了他的衣襟。
“谢谢。”
他笑,吻吻她的发,笑的轻松愉快:“傻话,我们间有什么谢不谢的!”
她哭的无声无息,他很是心疼,轻拍她后背,低低哄着:“怎么还像个孩子!嗯,别哭了,明日陪你出去逛逛,盛京郊外有处桃花源,风景绝美。。。”
“嗯。”
“虽然现在看不到桃花,不过,小桥流水的也很有几分江南风情。”
“哦。”
“等到明年桃花盛开的时候,我再带你看桃花!”
“。。。可以带亲属吗?”她吸吸鼻子。
“亲属?”他一脸茫然。
她抹抹眼泪,声音沙哑:“可以不?”
“哦,好啊。”他点头:“小七的亲人就是我的亲人,不过,我从不知道你在盛京有亲戚啊?”
“明天你就知道了。”她闷声说。
狄惊飞揉揉她的发,笑,宠溺纵容:“好。”
她抹干眼泪,抬起头,强笑:“大哥会生小七气吗?”
他叹了口气:“以前或许会,现在怎么舍得呢?是我不好,让你在外漂泊了十年。。。”
一句话,再次让她红了眼眶,忙低头斟酒,双手奉上:“大哥,无论小七做什么,都不要怪我!”
狄惊飞一只手接过,另一只手顺势再次将她圈进怀里,低笑:“除了离开,我什么都可以答应,即便你要傅流年的命,我都会想办法给你取来。”
初一翻白眼:“好端端的我要别人性命干嘛!”
他低头看她,眸色微深:“你真不记得了?”
初一笑很无所谓:“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何况了,我只是王初一。”
狄惊飞松了口气,手臂收紧几分,感受到怀里真真切切的温度,心,很是满足:“是啊,你只是我的小七,如此而已。”
她笑,指指远处:“我是小七,我爱钱。”
狄惊飞认真点头:“这个容易,盛京以北四百里,有处叫澄田的地方,盛产黄金。”
“黄金?”初一眼冒精光,边掳袖子边咽口水:“那明天就别去什么桃花源了,去澄田吧。”
狄惊飞哈哈大笑。
初一笑眯眯看着,轻抿口酒,辛辣的酒液滑落喉间,一起下肚的,还有酝酿了好几天的说辞,她想,今天就算了吧,明天再说,明天,做个了结吧!
☆、第262章 执手与放手(二)
第二天,天气很好,狄惊飞果然放下朝务带着初一出宫来到郊外,入目,青山绿水,满山桃树,此时虽过了花季,但枝繁叶茂,别有一番野趣。
午间在一处竹舍休息,早已有侍从摆好瓜果酒水,酒是微甜的果酒,配以新鲜瓜果,初一当即表示,甜酒陪瓜果好虽好,但若能换成二锅头配酱肘子会更加符合她这高雅的气质!一众宫人傻愣,王德亮忙请示狄惊飞,正在低头调理琴弦的狄惊飞大笑一阵,吩咐王德亮赶紧去买,王德亮眼角瞄瞄这桃林竹舍的,心想,说好的品酒赏花呢,说好的阳春白雪呢,怎么成了大碗喝酒大块吃肉?
敢怒不敢言,抹抹汗,吩咐下面的人去置办。
酒、肉!
一时间桃林外兵荒马乱,蹄声答答远去溲。
狄惊飞调好弦随手抚琴一曲,弹的正是广陵散,琴是好琴,人是高手,于是千古绝唱广陵散才真真还原了其“汉晋风流”的本色。
斐然绝丽!
初一不仅心生感叹,和他一比,她那点技术实在只能算自娱自乐,若现在再让她去轩辕殿吹这曲子,打死都不敢啊!那差距,真不是一点半点啊恧。
曲息,余声缭绕,绕梁不绝,初一大声鼓掌,高喊,好!狄惊飞来了兴致,拉着初一开始探讨广陵散曲谱,初一大惊,说,咱们不如谈谈人生,探讨探讨澄田的金矿啊?
招来一个爆栗,初一小脸皱成菊花。
职业皇帝狄惊飞陛下放下一身国事陪个女人在荒郊野外弹琴、探讨艺术,换了谁都会高兴到晕倒,可惜,这人是初一,一番口干舌燥下来,只换来她不停打哈欠,最后,忍无可忍,无须再忍,食指曲起重重敲在女子头顶,狠声道:“那些错漏若记不住,便不许吃饭。”
初一揉着头,两眼泪汪汪:“这哪里是大哥,分明就是后爹啊,端午,救我。”
狄惊飞笑着帮她揉脑袋,随口问:“端午就是你的那个亲戚?”
初一抓起枚果子啃了口:“恩,一个讨债鬼。”
狄惊飞几分茫然:“讨债鬼?以前从未听你说过这种亲戚啊。”
初一叹口气:“以前是没有,后来才有的。”
狄惊飞取笑:“是欠了酒钱还是欠了赌债?”
“是孽债。”
所谓夫妻是缘、子女是债,有些是来还债的,有些则是来讨债的,端午,应该算是来讨债的吧!
狄惊飞有些好奇,到底怎样的亲戚要带到他面前来?想到此,忽而笑了,满目温柔,轻握住她的手:“你把亲戚带来见我,是否表示已同意嫁给我了?”
初一一口果子塞在嘴里,半天说不出话,狄惊飞神情愉悦地倒了杯甜酒递过去,一副我懂的表情。
初一心狠狠一抽!
晃神间,似乎有人在耳边低喃,“小七,我来接你”。。。头,针扎般痛起来,她按住头低低呻吟一声,一双温暖的手附上来,轻轻揉着她的额头,声音里透着担忧:“怎会头疼?是着凉了?”
疼缓了缓,她才道:“这段时间偶尔会想起些往事,只是,一想便头疼的厉害。”
他将她的头按在怀里,边揉边道:“那便不要去想,现在也很好啊,何必管以前。”
鼻端充满他身上清冽的薄荷香,初一突然想,是否留下才是最好的选择?!
“大哥,你,喜欢我什么?”
狄惊飞微楞,片刻后道:“因为你傻啊,傻里傻气,走个路都会撞到人,被人卖了还兴高采烈地数钱。”
。。。。。。
她哀号:“这是我吗?”
他大笑。
半响,她低低叹息了声:“我有自知之明的,虽有些小聪明,却一身市井气,登不了大雅之堂。”
他点点她的鼻子,正色道:“很好,孺子可教,但有一句错了,你身上那些并非市井气息,而是,慷慨豪情,很多男儿都比不上的英雄气!”
初一眨眨眼,一脸茫然:“我那么厉害?”
他笑:“曾经官居一品的大将军,手握东夏五成兵权,大小近百战,西域人称战神,你说,可厉害?”
厉害!
然而她想到的是,哎呦喂啊,这么说来莽汉张永峰岂非曾是老子我的下属?
越想越高兴,一时笑颜如花,狄惊飞以为她是因曾经那些辉煌往事而高兴,于是,有些不爽地泼冷水:“随便说说你也信!”
“。。。啊。。。”
初一目瞪口呆。
狄惊飞大笑,摸摸她头:“说你傻,你还不承认。”
“啊。。。大哥,不带这样捉弄人的。。。”
“乖啊,莫要再胡思乱想,我们以后的路还很长,你安心呆在我身边,若想再弄个将军当当,也不是不可以。。。”
“陛下。。。急报。。。”
狄惊飞接过,迅速看了眼,皱眉,起身,走到林边低声吩咐,之后,马蹄声疾驰而去。
“怎么了?”
他毫不在意:“小事,有个小部落叛乱,派人去剿了就好。”
“。。。要不我们回去吧。。。”
“不用,咱们玩咱们的,难得能偷偷懒,我可不想回去。”
可她分明听见,莫尔,两字,莫尔,曾经的北狄第一大族,怎会是小事?听闻,北狄国内部族众多,听闻,北狄子民好勇斗狠,还听闻,北狄大族间惯以通婚联姻,基本都是亲戚,动一个,另一些便会同仇敌忾。
“大哥,做皇帝不容易吧。”她突然冒出一句。
狄惊飞唇边的杯子一顿,失笑:“你担心我?”
“当然。”
他抿了口酒,笑的轻松惬意:“做皇帝当然不容易,所以,大哥我需要你这个贤内助。”
初一低头喝酒。
仅仅贤内助?昂或其实是那个贤内助背后的强大部族?
她有吗?
初一笑,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