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傻女成妃-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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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是个少年武人,吃东西自然很不文雅,狼吞虎咽、气势汹汹。相比之下,萧致远就文绉绉的多了。萧瑟瑟看着两个弟弟这鲜明的反差,不禁好笑,低下头,慢慢的吃起兔子腿。
一顿饱食,萧瑟瑟仍旧有点不舒服。她喝下萧致远研磨好的药,在萧致远的搀扶下,站起身来。
这谷底都是茂密的树木,有虫鸣鸟叫,层层叠叠,尤其是蝉鸣声显得震耳欲聋。也因为太深,这里人烟罕至,也照不到什么光线。
好在萧致远判断了北边是哪个方向,几人按照他所指的方向行走,张逸凡在前,用剑劈开树木和杂草,萧致远在后,让萧瑟瑟走在中间。
看着两个弟弟一前一后的卖力,萧瑟瑟有些愧疚,她这个当姐姐的,太不争气,要他们两个这样帮着护着。
走了一整个下午,天色暗了。
这山谷底大概天黑的速度都比上面快很多,入夜后是定然不能再走了,是以,张逸凡找了个山洞,在洞中点燃一大丛柴火,三个人围着柴火休息。
吃下些东西,困倦一股脑的袭来。
萧瑟瑟靠在山壁上,望着黑漆漆的洞穴因为火把而变得一半明亮、一半昏暗。跳跃的火光也将他们的影子投影在山壁上,黑乎乎的,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显得有几分狰狞。
现在他们所处的位置,离洞口比较接近。按照风向来说,正好是背风的。然而山洞里却有着一阵阵的凉风袭来,凉爽却也阴森,伴着若有若无的潺潺声,像是流水,就从山洞的深处传来。
萧瑟瑟不禁看向山洞的深处,那看不见的黑暗里,不知道还有什么。
她不禁道:“这山洞好像很深,阴风簌簌的。”
张逸凡拾起捡来的一根树枝,单手一丢,将树枝抛进了柴火堆里,“深山老林都是这样,天然形成的山洞,九曲回环的也不奇怪。不过没事最好被往里走,死路的概率很大,还可能有蝙蝠毒蛇,运气不好就有进无回了。”
萧致远也盯着山洞的深处看,心里有些害怕,但为了调节下气氛,还是笑呵呵的说:“我们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里看着很原始很神秘,我们会不会遇到蝶仙什么的?然后说不定,蝶仙看我们是好人,就大发慈悲施展了神通,把我们给送出山了!”
萧瑟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致远这孩子,怎么想这样光怪陆离的事去了?
还蝶仙……
“哼,真是读书读傻了!”张逸凡不屑的讥笑:“晚上出来的是蛾子!真没常识!”
“我……”萧致远又被堵得说不上话,脸红到耳根子了,支支吾吾了几声,有些不高兴道:“逸凡兄,口下留德,总这样奚落我,是太不将我当回事了吧。”
张逸凡嘴角一扬,冷笑着转过头去,继续拨弄柴火了。
“姐姐……”萧致远觉得自己是被欺负了,朝着萧瑟瑟投去求救的眼神。
萧瑟瑟抚着小腹,嘴角挂着柔美的笑容,说道:“逸凡是刀子嘴,他嘴上说的硬,心里面可不是这样想的。”
“你凭什么知道?”张逸凡不悦的问,脸上划过一抹被人识破的窘然。
萧瑟瑟说:“逸凡你从小都是这样,不是吗?”
“不是!”张逸凡匆忙否定,这样子俨然是在掩饰。毕竟还是年纪小,想在萧瑟瑟面前掩饰也显得不成功。
然而看着萧瑟瑟静美的眸、温柔慈爱的神色,张逸凡不知怎的,鬼使神差的就想到了一个人,眼底不禁染了些悲思,低声说:“你像我姐。”
萧瑟瑟的心脏一砰。
“你像我锦瑟姐姐。”张逸凡有些闷闷的,手上丢了个柴火。
“你看我时候的神态,像锦瑟姐姐。要是锦瑟姐姐没死就好了,都是玉倾扬和张锦岚那两个坏蛋害的。我恨他们!”
他狠狠的掰断了手上的一根树枝,眼神锃亮,咬牙切齿的凝望向洞外的黑夜。
“逸凡……”萧瑟瑟抚着小腹的手,不由得上移,按在了心口。
她觉得心口好像破了一个洞,身侧的簌簌阴风,都再往这个洞里倒灌,很凉、很凉。
唇角的形状,也渐渐的变成了苦笑,萧瑟瑟看着张逸凡微微颤抖的脊背,听着他沉闷而咬牙切齿的暗哼,忍不住道:“逸凡,你……把我当成你的锦瑟姐姐,好吗?”
☆、蹊跷的路
张逸凡没有想到,会听见这样的话。稚嫩的脊背先是一颤,然后挺得笔直,他僵硬的回过头来,用讶异不解的眼神看着萧瑟瑟。
萧致远同样不解,“姐姐,你要当逸凡兄的姐姐吗?”
萧瑟瑟的笑容仍旧是苦涩的,但却很温柔,“锦瑟姐姐在世的时候,对我很照顾,我把她当作好朋友。她的弟弟也就是我的弟弟,逸凡,叫我姐姐,好吗?”
张逸凡更加的不解了,他和瑾王妃不熟,她干什么要跟他套近乎?真的是因为锦瑟姐姐的关系?
张逸凡懒得费脑子去想那么多,看在萧瑟瑟和玉忘言都是他的恩人这一层面上,干脆笑道:“随你开心!”
“逸凡……”萧瑟瑟得偿所愿,笑容渐渐的深入瞳底。
三人又说了一会儿话,看着洞外已经是漆黑一片,大概是真的完全入夜了。
因担心夜晚的深山老林或许有猛兽,张逸凡又出了洞,在洞口附近又找了一堆木柴,抱了进来,往柴火堆里添加了一些。
待到火势足够大了,张逸凡道:“这堆火能烧两个时辰,都先睡吧,谁半夜醒了就记得添点火。有火烧着,野兽就不敢靠近。”
萧瑟瑟、萧致远答应下来。
露宿在外面,这样的经历对萧瑟瑟和萧致远来说,都很鲜见,他们毕竟还是养尊处优的,所以,想好好的睡到明天早上是不可能了。
萧瑟瑟因着怀孕嗜睡,还能沉沉的睡两个时辰,其间也隐约听见萧致远和张逸凡说话的声音,也听到添柴火的声音,不知道是他们两个中的哪个添得柴火。
到了后半夜,萧致远太困了,这才睡着。整个人本来是靠在山壁上的,睡着睡着,就歪歪扭扭的躺到地下了。地上硬邦邦的,萧致远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很是不满的样子。
倒是张逸凡,早习惯了这样的露宿,抱着剑,坐靠在山壁,睡的很安详。
不知过了多久,依稀是后半夜的样子,一阵凉风吹在萧瑟瑟的锁骨上,凉意顺着衣襟爬到了四肢。
萧瑟瑟嘤咛了一声,睁开了眼,不适的动了动发麻的身子,睡眼惺忪的看着面前的一摊火堆。
火苗快要燃尽了。
她朝前爬了半步,撑过身子,伸手拿了几根树枝,添在柴火里。面前的火苗再度高了起来,火焰的热度压过了洞里的阴风,也把昏暗的四周照得亮了一些。
变强的火光,像是妖魅一样的摇晃着。萧瑟瑟退回了身子,摸索着身后的山壁,恍恍惚惚的调整了姿势,闭上了眼睛,想要再睡。可就在这时,朦胧中好像传来了一阵乐曲声,很清灵、很微弱,只是两三声便没有了。
萧瑟瑟不禁睁开了眼睛。
她是不是听到乐曲的声音了?
好像只有两三声,若有若无的,她是出现幻觉了吗,还是说,刚才确实是有什么声音?
那乐声,那乐声……
磬!
萧瑟瑟猛然的觉得,刚才那两三声轻响,正是磬的声音——如果这不是幻觉的话。
柳眉不禁的皱起,心里也因为产生了怀疑而整个人清醒了起来。
磬,这种乐器并不平常,多半是宫廷或者祭祀中使用的礼乐,寻常人不大奏这种乐器。何况磬的体量庞大,要想随身携带的话,只能做一个小的,这要求乐工具有很高的制作工艺和技术,因此这样的磬更少见了。
可是,从她抵达大尧的北关开始,就听到了磬声。
而现在,她身处在这悬崖之底,为什么还是能听见磬声?
萧瑟瑟百思不得其解,看了眼张逸凡,又看了眼萧致远,余光里忽然瞄到洞口有什么东西。
她连忙朝着洞口看过去,这一看,心中一惊。
洞口,分明站了个人,和漆黑的夜色融合在一起,只能看见是个宽袍大袖的人影。
“你是谁?”萧瑟瑟出声道。
而在她话音落下的时候,那道人影,倏忽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洞口再度变得平静漆黑,就好像那个人影从来就没有来过一般。
那到底是什么人?
萧瑟瑟扶着山壁,站起身来,从火堆里拾起一支燃着的柴火,小心的朝着洞口走去。
火光照亮着她走过的路,直到她走出山洞,也没有发现那个人。
她弯腰,用火光在地上找了一遍,竟也没找到脚印或者人走动的痕迹。
一切都仿佛真的只是她的幻觉。
萧瑟瑟只得回到了山洞里,一步三回头,又朝着洞口看了几遍。洞口依旧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因着萧瑟瑟的脚步声,张逸凡和萧致远相继醒了过来。
萧致远从地上爬起,揉着眼睛问道:“姐姐,你怎么起来了?”
萧瑟瑟心中很是不安,想了想,问道:“致远、逸凡,你们刚才有没有听见……乐器的声音?”
“没有。”张逸凡回答的很干脆,说完了,就将眼睛闭上,维持着老僧入定的睡姿。
萧致远道:“我刚才睡着了,什么也没有听见。”
“是吗……”萧瑟瑟喃喃,心里越发觉得诡奇。
萧致远说:“姐姐,你是不是幻听了?听说怀孕的女子容易胡思乱想。我们这是在没有人烟的山谷里,不会有人跑来这里奏乐了。”
“但愿吧。”萧瑟瑟干巴巴的笑了笑,只得再度添了些柴火,回到自己刚才睡觉的位置坐下,继续试着入眠。
可是心里装着怀疑,想睡着就很困难了。
萧瑟瑟还是觉得,自己没有幻听,刚才确实是有磬的声音,而且洞口的那个人影也确实出现过的。
只是,怎么会有这样离谱的事情呢?
萧瑟瑟想不出来,也没有力气再想。最后,她便在不确定中再度睡了过去,因着疲惫,索性就当自己是出现幻觉了。
次日,萧瑟瑟浑身酸痛的醒来,望见火堆已经燃烧殆尽了,张逸凡就站在洞口处,背对着她。
洞外是亮的,虽然没有明媚的阳光,但光线还是把张逸凡笼罩在一片和煦中,柔化了他一身的锐气。
萧瑟瑟站了起来,肚子饿得咕咕叫,看了眼萧致远,后者像是被吵醒了,睁开眼睛,有些艰难的爬了起来。
又是新的一天,他们又要继续走了,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走出这片大山。
为照顾萧瑟瑟的身体,张逸凡顺便打猎,萧致远也一路采药。
在一棵歪脖子老树下,张逸凡烤了个新猎的野鸡,萧致远也把研磨好的药给了萧瑟瑟。
三人饱餐一顿,继续朝北走去。
如此走了两个时辰,萧瑟瑟疲累不堪,萧致远赶忙扶着她,瞅见近旁有棵树,便让萧瑟瑟坐在树下。
“姐姐,这还有点水,你先喝点吧。”萧致远把水袋递给萧瑟瑟,却突然间瞅到了什么,身子一僵。
萧瑟瑟忙问:“致远,怎么了?”
萧致远怔忡的说:“这棵树……”
“这棵树?”萧瑟瑟仰头,看向自己背靠的这棵树,喃喃:“这棵树好眼熟。”
“这不就是我们刚才吃午饭的地方啊?”张逸凡用剑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堆灰烬,“这是烤野鸡剩下的柴灰。”
萧瑟瑟一惊,顿时觉得诡异之极。
他们在吃过野鸡后,是一路朝着北方走的,中间方向很明晰,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走回这里的!
萧致远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是不是……我们中间聊天,聊着聊着走成反方向了?”
“那便继续走吧,留在这里也解决不了问题。”萧瑟瑟只能如是说。
三个人便再度确认了北方,启程探路,依旧是张逸凡在前,萧瑟瑟在中间,萧致远在最后。
在这样的山谷里走路,并不容易,也很耗费体力。到了天色暗下来的时候,萧瑟瑟很累很饿,打起精神朝着前方看了过去,顿时又吃了一惊。
他们居然走回了昨晚过夜的那个山洞!
“天啊,不会这么倒霉吧。”萧致远走近了洞口,看见里面还留着他们昨夜生过的火堆和吃剩下的烤兔子骨头,顿时泄气的想要瘫坐在地上。
张逸凡瞪大眼睛,哑然了良久,道:“蹊跷!”
可不是么?蹊跷,太蹊跷了。他们明明一直都在前进的,怎么最后居然回到了这里?
眼瞅着天要黑了,也不能再寻找出路。三人只好再度进到这山洞里,再度在这里过夜。
第二天,他们又踏上了出山的路。
本以为今天会顺利,可是蹊跷的事情再度上演——他们走了一天,在天黑的时候,又走到了山洞口。
这下子,萧致远怕了,抱着萧瑟瑟的手,哆哆嗦嗦道:“我们是不是遇到鬼了?这山里有妖怪,不让我们出去吗?姐姐,我不想死在这里。”
“致远,别怕。”萧瑟瑟反握住萧致远的手,其实心里和他一样的发毛。
他们所遭遇的事,根本不能用常识来解释,这更像是一场噩梦,不断的循环着,仿佛醒不来。可三个人又都知道,他们不是在做梦,而是确确实实碰到匪夷所思的事情了。
“今天也累了,还是先回洞里休息吧。”萧瑟瑟提议道。
“那我去猎点吃的。”张逸凡转身就走。
☆、157
第三次回到这个山洞,三个人心里都耐不住。
尤其是萧瑟瑟,虽然脸色最平静,可是心里波澜汹涌,一颗心早就拧成了一团。
不管一切再不可思议,他们都面对着一个事实,那就是他们被困在深渊里了。
忘言怎么样?山宗和庞苓怎么样?何欢何惧和玉魄怎么样?
他们成功突围了吗?是不是已经去往平城?还是说……
越想越是乱。
却越乱越是要想。
萧瑟瑟抚着小腹,渐渐的眉心紧蹙,身心都处在极度的煎熬中。
她好想快点见到忘言啊。
鼻子酸了,眼眶也热了,眼泪忽然就扑簌的落了下来。
萧瑟瑟一怔,抬起手想要去擦眼泪,可是手指却在离眼睛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既然想哭,那就哭吧,何必要擦眼泪呢?
把这段时间的不容易都哭干净了,她便能重新振作起来,继续鼓足力气寻找出山的路。
她一定要出去,她现在不单单是萧瑟瑟,还是一个孩子的母亲。如果、如果最坏的情况出现,如果忘言没能冲出包围、已经死去,那她就是豁出全力,也要把袭杀他们的主使者给揪出来,然后做忘言生前在做和想做的事,一个人带着孩子堂堂正正的活下去,直到生命走到尽头,再去那个世界和他相会!
这一夜,萧瑟瑟是在纷杂的思绪中入睡的。
梦里,她看见了玉忘言,看见了何欢何惧,看见了赵访烟,还看见了表姐。
表姐还是那一袭单薄的白衣,纤尘不染,缥缈的身影像是薄雾孤山、雨打莲荷。她轻悠悠的漂在离萧瑟瑟很近的地方,可浑身上下透出的疏离,又仿佛远在天涯。
“表姐……”萧瑟瑟在梦里,无声的呢喃。
她看见,表姐蒙面的白纱上,绣着的那几朵血梨花,红的逼人。渐渐的,仿佛湿了,沿着面纱流了下来。那是血,红色的血。
萧瑟瑟心中一骇,想要尖叫,可是梦魇令她发不出声音。
她看见,表姐的手缓缓的抬起来,漂亮的手在抬起的过程中,竟然变成了一只白骨手。表姐用这只白骨手,撩开自己的面纱,露出了一张……
“啊!”萧瑟瑟猛然惊呼,从梦里惊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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