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大师-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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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雷了。”宋嘉说。
“你怕？”司淼撇过头问。
“我不怕，”宋嘉轻笑，“我以为你怕。”
“我不怕。”
短小而简洁的对话，在倾盆的大雨中显得格外的温暖人心。司淼放松了身子，放任自己彻底地靠在了椅背上，转头看向窗外，轻柔地说：“雨这么大，路都看不清了，你慢点开。”
宋嘉嘴角微扬，“再慢就该爬了。”
司淼满意地笑了笑，问道：“听个歌？”
宋嘉依言按开了音响，低低浅浅的木吉他弦声就在车里蔓延开来，随之而来的女声淡淡地唱道：“偶然与巧合之间，我们的选择会不会，改变了时间，改变某一个人……”
司淼听着歌声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视线也随着窗外模糊的街景和雨滴渐渐变得悠长而散漫。
宋嘉真的从来没把车子开得这么慢过，听着恰合适宜的歌声，竟然也没了以往的急躁，就这么慢慢悠悠的，最后终于停在了璟熙花园六栋的楼下。
他们没有伞，开了车门，两个人就用手遮着头顶跑进了单元楼下。小区的安保系统做得严密，司淼按了单元门口的门号，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便从里面传来：“是谁？”
“我是司淼！”司淼怕雨声太大就稍微放大了声音喊道。
然后“嘀”的一声，门便开了。
虽然楼下有一个小小的房檐，但就这么一会儿，两个人的背后也都被外面的风雨打湿了几乎半个身子。
上到三楼，阿姨已经开了门在门口等着他们，见到他们便说道：“司小姐好，饿了吧？晚饭还热着，您是现在过去吃还是……”
司淼挥手打断了她，冷颜说道：“不用叫我司小姐，叫我司淼就行，晚饭我一会儿再吃，先告诉我我的房间在哪。”
阿姨带着他们走进去，司淼这才发现这房子居然是买了上下两层打通了的。应该是肖雅提前交代过，阿姨先是把他们带到楼下的一个房间门口，告诉宋嘉这是他今天晚上的房间，然后才带着司淼到了楼上。
她的房间在楼梯上去右手边最里面的一间，阿姨把她带到门口简单交待几句之后就下去了，剩司淼一个人留在了楼上。
她定了定心，打开门又随即猛地一惊，半天愣在那里回不过神。
不大的房间打扫得干净整洁，从墙纸到窗帘，从书桌到台灯，再到床单被子枕头，全是一个色系——她最爱的蓝色。墙纸是淡淡的蓝，窗帘是深色的蓝加上一层透明的印花纱，底边还挂着细碎的珠，书桌是纯纯的天蓝，台灯是小巧的粉蓝，床上四件套是从粉到紫夹着蓝的渐变色，铺得平平整整，像一幅画着海滩的抽象画。
不仅如此，房里窗户的朝向和一应摆设全都和她拆迁以前家里的房间一模一样，连她小时候睡觉离不得身的维尼熊也如记忆中那样摆在了床头。
这是她的房间，肖雅说她爸爸坚持要给她留一个房间的时候她还不以为然，以为只是普通的一间客房等着她某一天可能来住罢了，却没想到这真的是她的房间，专属于她的房间。
司淼彻底懵了，她从没想过司振远会这么对她。她一直以为他既然会为了另一个女人抛弃妻女，一定是不爱她了、不想对她和妈妈负责任了，却没想到他会为了她做到这个份上。
她不由自主地走进去，视线慢慢地划过房间里的一分一寸，以前和爸爸在房间里发生的一点一滴便随之涌现。
很小的时候，她喜欢和爸爸捉迷藏，躲在衣柜里、书桌底下或者床底下，爸爸总是一眼就能抓到她，丝毫不客气。大一点要上学了，晚上爸爸就会在房间里陪着她写作业，那些鸡兔同笼、游泳池里又是放水又是排水的数学题，他总是能用一种不同于老师的说法讲给她听，让她倍感新奇，又能在隔天的课堂上出尽风头。
再大一点的时候，爸爸就开始和伯伯合伙做工程队了，工作也好应酬也罢，就是一天到晚地不着家。偶尔她放学回到家，就会在自己房间里发现爸爸给她买的新衣服、新鞋子或者各种各样的维尼熊，以至于后来她的维尼熊多到房间里都摆不下了，只好全都堆在了储物间。
不过可惜，自从搬家的时候妈妈嫌那些熊太占地方又容易堆灰，就把它们一股脑儿全都送人之后，她就再也不会吵着要抱着维尼才能安安稳稳地睡着了。就像现在她房间的摆设也跟以前不一样了一样。
司淼黯然回神，转身带上门走了出去，一切都已物是人非，这么做，何必呢？
从木质的旋转楼梯走下来，宋嘉已经在客厅等她了，见她下来，想也没想抬口便问：“怎么样？”
司淼脸一垂，并不想回答他。她就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沉默地在他面前穿过客厅，走进厨房。
宋嘉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才发觉自己刚刚确实是不应该问。他没好意思跟进厨房里看她在干嘛，只听见她清冷的声音在问：“这里还有别的客房么？”
然后就是阿姨疑惑的声音：“没了，怎么了？那房间你不喜欢？”
司淼似是不信，“这么大房子只有一间客房，不可能吧。”
“真的没有了，”阿姨努力解释，“楼上加上你那一间一共三间卧室和一间书房，楼下是晓旭以前的婴儿房，现在改成储物间了，还有一间棋牌室、一间游戏房，哪里还放得下两间客房？”
司淼环顾了一眼偌大的厨房和客厅，才信了阿姨的话，但更大的不信又来了，“那平常要是多来几个客人，岂不是没地方住？”
其实她真正想问的是，客人多没地方睡的时候，是不是会睡到楼上那间房里去？那间名义上是给她准备的房间。
她当然也知道这很荒谬，这么多年了，她从来都没有来过这里，而且要不是这次司振远出了事，她以后也都不会来这里。那间房空着也是空着，还不如充分利用资源、当做另一间客房了。
可是人就是这么奇怪，说是虚荣心也好，说是占有欲也好，就算是心里对司振远的怨恨不曾减少一分，却还是想自私地成为他心里不可动摇的一部分，甚至在知道了他给她留了一间房之后，就希望那真的是专属于她的、别人碰都不能碰的一间房。
司淼知道自己这样的想法很坏，所以她才问得隐晦，没有把后面那句话问出来。
可阿姨是什么人，她虽然只是家政公司请来帮忙做饭打扫的阿姨，但毕竟虚长司淼那么多岁，看的人多了，见的事多了，加上她每个礼拜都要给楼上那个房间打扫，却从来没见有人进去住过，今天司太太终于说有人要住进去了，而那个人又恰好也姓司，她自然就猜到了几分。
阿姨看出司淼脾气拗，也不戳破，只笑着回道：“怎么会没地方住！咱们这小区附近就有一家酒店，平常有客人来过夜的，一般都喜欢住酒店，家里有客房他们都不愿意睡，也就晓旭的外公外婆来住过几次。”
司淼不动声色地“哦”了一声，努力忽略心底的那一丝窃喜。
阿姨笑了笑，问道：“吃晚饭吧？”
司淼看着那笑，突然就有一种被看穿心思之后的小难为情，耳根开始慢慢发热。她别过头，闷闷地答了句：“好。”
040
夜色如墨，先前还风雨交加、雷声轰鸣的夜晚，此刻已经寂静如雪了。宋嘉躺在床上，脑子因为这周围安静到诡异的环境而异常清醒。
按亮了手机屏幕，看一眼时间，22点08分。上一次看时间是7分钟前，时间过得真慢，入睡也真的好困难。
忽然，宋嘉似乎听到了轻微的木板吱呀的声音。他竖直了耳朵，连呼吸都不敢用力，想要确认那声音不是他在幻听。
然后没一会儿，他又清晰地听到了客厅里有轻微的人走动的声音。阿姨早就下班了，这房子里现在只有他和司淼两个人。
宋嘉翻身下床，穿上拖鞋开了房门，果然看到司淼窝在客厅沙发里在看电视，身上还裹了条毛毯。
她把电视机声音关得很小，宋嘉站在房门口几乎听不见电视里的声音。听到房门开动的声音，司淼转过头看到宋嘉，便问：“睡不着？”
宋嘉笑了笑，走过去在沙发的另一头坐下，说：“没好意思问这里wifi密码是多少，没得玩，就睡不着。”本来想说“没好意思问你们家wifi密码……”的，一想到司淼肯定不喜欢他这样讲，才临时改了口。
“你也睡不着？”见司淼转回头去继续看电视，并没有想接他的话的意思，宋嘉又接着问。
司淼动了动嘴唇，一句“我就睡这儿”在嘴边百转千回，最终还是被她咽回了肚子，转而说道：“恐怖片，你看不看？”意思就是如果你不看就赶紧回房，不要占我睡觉的地方。
谁知宋嘉一把从旁边拿过遥控器，调大了音量说道：“恐怖片没有声音还看个屁，你不会是怕吧？怕就别看！”
司淼不服了，扯了把身上的毛毯坐起来说道：“我是怕吵到你睡觉！”
宋嘉笑了笑，又挪过去了一点，“那一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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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的是电影频道播的片子，国内的恐怖片，恐怖效果全靠昏暗的镜头和故作悬疑的音效，情节上并不抓人，更别说这中间居然还有广告了。
司淼没有失眠的困扰，也没有认床的习惯，发生再大的事也不能改变她要按时睡觉的作息。本来开电视机只是为了促进睡眠，加上她对国内恐怖片的了解，最多半小时之内睡着便是她的计划。于是在计划之内的，她很自然而然地睡着了。
而超出计划的，便是她的脑袋不小心靠在了宋嘉肩头，而且她整个人还越来越有往他怀里钻的趋势。
宋嘉本来也快被这无聊的电影给催眠了，原本靠在沙发上的身子越来越倾斜，眼看着就要倒下去的时候，突然一个重力倒在了他的肩膀上，连带着脖子上还有被她的头发撩动的微痒。
他伸出一条手臂轻轻揽住司淼的肩膀，小心翼翼地坐直身子，又略带私心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最后他自己靠在了沙发上，司淼靠在他的胸膛上，满足地笑了笑。
清新的发香萦在鼻间，细软的身子靠在胸前，只要一低头，就能看到电视光线下她微微突起的眉骨和挺翘的鼻尖。
宋嘉又把电视机的声音关小了许多，周围又恢复了之前的寂静。撇去电视屏幕上不合时宜的影像不看，夜色如墨，美人在怀，宋嘉心思微动，有些想法竟越长越盛了。
他赶紧轻手轻脚地把人放下，一手托着她的头，一手从别处拿过来一个抱枕放在她的头下，最后又把毛毯帮她从上到下盖了个严实。
像是经过了很强的一番思想斗争一样，做完这一切的宋嘉重重地舒了口气，可视线却还是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司淼樱红的唇上。
他又拿过遥控器关了电视，本以为这样就看不见她了，却没想到窗外又亮起了一丝天光，他还是能够准确无误地找到那点樱红。
这就是天时了吧。
地利……这偌大的房子里就他们两个人，下一次再有这样的机会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地利也就有了。
人和……原本一个睡楼上一个睡楼下的两个人，现在居然能一起坐在客厅里看电视，而且她在这么巧地靠在他的怀里睡着了。这不是人和是什么！
宋嘉此刻脑子里反复回响着一句话：心动不如行动。
心动不如行动！
他蹲下｜身子，双手轻轻地按在司淼的身侧，一寸一寸地俯下头去，视线紧紧胶着在那阖着的双眼上，生怕她突然间就睁开了。
他从来没有这么认真地看过谁的眼睛。她的眼睛很长，闭上后能看到眼尾微微上扬，饱满的眼珠藏在眼皮底下，看起来就像一双小巧美丽的贝壳。
她的鼻梁很挺，鼻头圆圆小小，很是可爱。她的嘴唇很红，像涂了口红一样的红，唇纹细细浅浅，扰人心神。
然后便覆了上去。这么拖泥带水，真不是他以往的风格。
舌尖轻舔，她的唇柔软而有弹性，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居然觉得带着一丝清甜，让他想要得更多。
他闭上了眼睛，加了一分力气吸吮着她的唇瓣，舌尖来来回回地抚在外唇，似乎想要替她抚去那些扰乱了他心神的纹理。然后不自觉地，又加了一分力气。
“嗯……”一声轻吟从唇间流出。宋嘉倐地睁开了眼，吓得立马站起退后几步去，回想起刚刚做了些什么，背后不禁浸出了一层冷汗，快着步子头也不回地进了他的房间。
他刚刚做了什么？仗着自己喜欢人家，像个色中饿鬼一样趁她睡着了占人便宜？还给自己找了个“心动不如行动”这样冠冕堂皇的借口？这不是流氓行径是什么！
也不知道她刚刚醒了没有……
宋嘉懊悔地站在窗边，看着窗外又渐渐来势的大风，心里久久难以平静。
而客厅里，听到房门关起的声音后，司淼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眼里满是疑惑和震惊。
她伸出指尖轻抚被舔舐过的唇瓣，似乎还有一股酥麻感和余温留在上面，告诉她刚刚发生的一切都不是做梦。
宋嘉偷亲她！宋嘉亲她干什么！那样的辗转厮磨反复吸舐，他当她是死的吗？不是说有喜欢的人，那还来亲她干嘛！是想脚踩两只船？还是只是临时起意？他总不会是晚饭没吃饱饿了吧！
司淼怎么想也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到了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之前占据她脑子里最大可能性的一种想法是：年轻人嘛，难免气盛，一时忍不住也是可以理解……以后避着点就好了，怎么说也是向阳的弟弟，她实在不愿意把“流氓”这个帽子扣在自己好朋友的弟弟头上。
至于别的可能性，她也不敢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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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生物钟让司淼七点多就醒了过来。她晚上没睡好，眼睛看起来有些浮肿，趿拉着拖鞋就到楼上的卫生间洗漱去了。阿姨给她准备的洗漱用品都在楼上。
宋嘉也没睡好，做贼心虚嘛，听到外面走动的声音就醒了。但他没有立马就起床，他还没想好怎么面对司淼……
要是没被发现还好，要是昨晚她醒了知道了他趁她睡觉的时候偷亲她，那得多尴尬啊，总不能抵死不认啊！可是就这么表白的话，他又还没准备好，没有计划的表白是一定会死于非命的。
纠结了一个晚上的问题，到了早上依然要继续纠结。
又是一阵脚步声传来，是司淼下楼了。宋嘉的心跟着一紧，说不出为什么要这么紧张。
叩叩，跟着敲门声而来的是司淼轻柔的嗓音：“你起了吗？时间不早了，该去医院了。”
宋嘉看了眼时间，八点零三分。这就不早了？听她声音好像挺正常，可能昨晚根本没发现？不过他也没多想，随即应道：“刚醒，马上来，你等我一下！”
司淼答了声好，然后转身进了厨房。本来是打算去医院的路上买早点吃的，不过既然要等宋嘉，她又不想在客厅干坐着免得尴尬，不如就下点面当早餐好了。
厨房没有多余的食材，她只好简单做了个鸡蛋面，盛了两碗，端到餐桌上的时候宋嘉也正好洗漱完毕。
宋嘉见她这么好地还给他做了早餐，又想了下按她的性格要是发现有人占她便宜绝对不会是这个样子，心里越发确定了她应该是没发现的。于是两人便这么相安无事、却一言不发地吃完了早餐。
去医院的一路上也是无话，这回司淼没问宋嘉，自己开了音响听起了歌，把头歪向窗外靠着椅背假寐。
宋嘉见她这副没睡好的样子又不敢确定了，到底是发现了他偷亲她导致没睡好呢？还是其实只是因为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