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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地球赤子-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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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长无奈地说,“联合政府通过某项宪章了,年龄在七到十六岁的孩子必须上学,如果不入公立学校,也必须是进入教育部批准的统一模式的私立学校。很遗憾我们村子学校的办学资格被褫夺了!”
  一阵沉默之后,约翰的父亲站起来,“如果不去那会怎么样?”
  村长带点苦笑地说,“这次恐怕不容易了,这次据说要强制执行!”
  约翰的父亲明显火了,“凭什么?难道我们没有选择自己生活方式的权力?这叫什么自由?为什么不给我们信仰自由!”
  这番话说得大多数人频频点头,大家议论纷纷。
  “照联合政府的说法,等他们过了16周岁,想选择什么样的生活方式都随便,但是在16周岁之前,必须……因为这属于基本人权。”
  又一阵喧闹。
  “我不会送约翰去学校的!”约翰的父亲捋捋儿子的头发,气乎乎地坐下,约翰的母亲在旁边揩眼睛,约翰的哥哥,倒是已经超过18岁了,没有进学校的威胁,也在一边瞪着眼睛,怒火燃烧!
  九月。
  打麦场上竖着高高的麦秸堆,大批的军警严阵以待,按照事先登记好的名字,请各家适龄儿童入学。一辆大大的校车在村民眼里,好像是通往墓地的灵车一样,发出不祥的低吼声。有人开始唱起了圣诗,很快,在空地上响成了一片,女人们在哭泣,男人们怒目而视,孩子们垂头丧气的一个跟着一个上校车。
  “约翰,约翰。”四十岁的汉子从屋里追了出来。队伍里的约翰停下了脚步,但是很快就被旁边的警察推了一下。
  “约翰!”父亲扑了过来,被一个军警拦住了,“先生,你不能靠近校车,那样很危险!”
  约翰的父亲眼睛喷着血,“他是我儿子!”
  “没错,他是联合政府辖区的适龄儿童,有受教育权!”军警解释。
  “我们族人有选择自己生活方式的权利!”约翰的父亲几乎要咆哮起来了。军警没有吭声,只是拦住他,大概最近几天在其他几个村庄已经见得多了,他并未往心里去。
  这时听见一片惊叫声,约翰的哥哥手里拿着干农活的叉杆,扑了过来。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有人鸣枪。刚才劝说约翰父亲的军警大喊,“不要开枪!”可是已经晚了,一股鲜血从约翰哥哥的嘴里冒了出来。
  约翰的父母一下扑了过来,显然那位开枪的警察错估了他们的意图,他再次开枪。
  人群开始骚乱,军警们拉开枪栓对准人群,村长大喊,“都不要动,都不要动!”所有的小孩都尖叫着蹲在地上开始哭泣,只有约翰傻愣愣地站着,看着他的父母和哥哥一动不动的身体。
  约翰成了孤儿,他被送到一个叫奥克兰唯上帝会的教会办的学校读书,那里有人愿意供养和资助他。
  “Father,我的族人做错了事情吗?为什么要接受这样的惩罚?”他跪在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神职人员面前,低声忏悔。
  “没有,孩子。做错事的是魔鬼,不是你!”
  “Father,真的有上帝存在吗?他为什么不挽救我们!”
  “上帝要让魔鬼的真面目暴露得更充分一点,你愿意和我一起去赶走魔鬼吗?”
  约翰抬起头,看着眼前那张年轻而神圣的面孔,“我愿意!”
  “那么从今开始,要听从我的安排。我会送你去读书,你不但要读书,而且还要成绩优秀,越接近魔鬼,越容易赶走他们。”
  唯上帝会的一次祈祷,圣徒们唱着圣诗。这时,从门外闯进来一个踉踉跄跄的人,开始大家以为他是酒鬼,但是不是,那人大声啜泣着,“上帝,求你教我该怎么办?”
  唯上帝会的主创人是一个六七十岁的白须老者,慈祥而神圣,他走下来亲手扶起那个人,“兄弟,把你的困惑告诉上帝。”
  那人大嚎,“草菅人命,联合政府就是草菅人命!他们不管不顾,什么都不调查清楚,就贸然派人升空,死伤无数惨不忍睹!”他甩开老者的手,跑到教堂一侧的管风琴那里,用尽了气力开始砸,诡异喧嚣的声音让在场的圣徒都皱起了眉毛。
  老者听了一会儿,过去携了他的手,“你应该冷静一下。”他把他带走了。
  “Father,我们去哪里?”成年的约翰好奇地问。
  “嘘,不要多问,带你去一个最接近上帝的地方。”已经不再年轻的Father温和地笑着,“我们现在有一个机会为你的父兄复仇。你看那里所有的人,身上都有魔鬼附身,我们的大主教,告诉我该怎么为他们驱魔和救赎。”
  “约翰,你看,只有最软弱的男人和不贞洁的妇女,才会听到那个魔音,凡是听到的人,都是我们的敌人。但是,这个魔音效果不够强烈,我要你把这个,放入某个人的大脑接口的位置,马上的行动一定会有人受伤,你在医务室帮忙的时候见机行事吧!”
  “Father,他们都是很好的人……”
  “闭嘴!大主教说了,魔鬼都是隐形的!”
  啊,那位是Manon小姐吗?为什么关心她的人那么多?所有伤员里只有她受伤最重,动这个手脚最方便。可是,Manon小姐怎么看也不像魔鬼附体的样子,她那么年轻且充满活力。如果我放了会有人怀疑我吗?如果我改动一下手术记录,也许他们会发现并且及早从Manon小姐的体内清除出来。
  这是最后一帧画面。丁峻长长地嘘了一口气,半天没听到同伴的声音,他扭头看过去,那位已经软软地歪倒在枕头上,呼吸匀称了,爆米花撒了一床。丁峻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他推推她肩膀,“喂,电影散场,你该回去了。”王曼农睁开眼,打了个哈欠,责怪地说,“你看完了,怎么也不叫我!”
  “我看得这么仔细,哪知道你都直接睡着了!你看都几点了。”丁峻指指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钟,“赶紧回去,轻轻的!”他想,要是被兄弟看见大半夜的这位从自己房间溜出来,那真是浑身是嘴都说不清了。
  王曼农站起来,丁峻叫住她,“你的爆米花!”才吃了一小半就睡着了,真是,害他还得从床上抓起来放回盒子。
  “不要了送你了!”王曼农站起来拎了鞋子往门口挤,“晚安指令长!”
作者有话要说:  





☆、蝴蝶的爱情

  王曼农登陆了克鲁兹的计算机,感到一阵悲伤。计算结果还给她保留着,时间定格在那一天。她决定克制一点,就像简说的,不能辜负别人对她的保护,于是她下载了计算结果。电脑屏幕上飘起了零星的雪花,这是机修组的同事为克鲁兹设置的悼念程序。王曼农忍着眼里一波一波的热泪,恢复到了工作状态。她根据普罗米修斯号主船和子艇的运动轨迹大致计算出了当时与黑洞中心的距离,估算了当时承受的压力载荷,并且大致计算出黑洞影响范围的半径。不能保证计算的结果是准确无误的,但至少是合乎逻辑的。她自己把所有的数据又核对了一遍,独自往主控室去。这些天一直风平浪静,也不好意思总耗费队友们的时间和精力来专门陪伴她,特别是从工作室到主控室这一段路,根本不会出什么问题。当然了,这个自由行动也需要稍微的争取,D组那个好操心的指令长,是被她费了半天唇舌才说服的。而且她向他保证,绝不一个人到除了工作室、主控室、餐厅的其他地方,如果去健身房、休闲室、图书馆也一定会通知到他。
  “指令长操心老得快,很快就变老头了!”她背地里跟徐亚兵抱怨。
  “那没辙,谁叫你特别让人不放心来着,”徐亚兵回答她,“我们在潜艇的时候,头儿绝对没这么琐碎,他总让我们自己做事自己负责。”
  王曼农翘了下嘴角,“我也能自己负责好吧!”
  “你还是算了,小姑奶奶。上次出那个事儿,差点没把头儿的魂都吓掉了,凶手没抓住之前,他是不会放过你的。”
  主控室里还在为星际迷航焦头烂额,很多熟悉的星座都观测不到,而能观测到的,又无法准确测出距离。
  “有可能我们被黑洞或者其他暗物质挡住了视线。”安德烈说。
  “有没有更灵敏的探测方式?”白晏梓问。
  “中微子的穿透力很强,虽然我不能保证它能穿过黑洞,但是一般的暗物质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但是我们还没有测试成功。”安德烈抓抓一头乱发,他那头火红的头发最近因为着急,都变成了暗红色,好像一只狐狸,脸上的雀斑也越发明显。
  “如果检测不到,那就试试计算!”王曼农跑进来插嘴,“数值模拟虽然不能作为依据,但至少可以当参考!”
  她示意安德烈登陆自己的计算机,“后处理一下能看到当时的情景。”王曼农指着屏幕说。安德烈敲了几行命令进去,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模拟的黑洞,边缘地带有一个活动的刚体,是普罗米修斯号。
  “如果按照普号和子艇的真实形状输入的话,计算量过于庞大了,我怕时间紧,就只把它们简化成了简单形状的刚体,当然假设爱丁堡号和石川号被甩出后,质量阵也发生了变化。根据机修组那边的材料报告,我假设在这个时间改变质量阵。对不起,没办法全是假设。”王曼农看了一眼安德烈和白晏梓,这两位却饶有兴趣。
  “不用对不起。”安德烈说,“假设是必须的,而且,天文单位是很大的,这点假设不影响普号的运动趋势。”
  “谢谢安德烈,你对我的肯定很重要。”王曼农继续演示结果,“你看,普号大概在这个位置的时候被甩了出去,你可以看一下切线方向。星门我们总是能定位的,对比一下就能知道我们现在的大概位置了!”
  “非常有用!”安德烈很兴奋,他从王曼农的机器开始下载那些计算结果,“我想再过几天,我们就能确定大概的方位了。”
  白晏梓拍拍王曼农的肩膀,“挺厉害的你!”
  “这没什么?作为一个合格的INSA博士,这是应该会的。”王曼农傲娇地一摆头,“反正都是软件计算,如果让我编程,那就要了老命了,那我就只好把想法输入给安德烈,他呢把他的一头红毛都揪秃,写一个上万行的程序出来。是不是安德烈?”
  安德烈耸耸肩,一边继续自己的工作一边跟白晏梓说,“我不知道为什么,Manon这么聪明,就是一个程序白痴,一说到写程序,就开始抓狂。读大学和Master的时候,她的那些程序作业都是我帮忙写的,她只负责流程。”他抬了一下头,正好看见丁峻走进来,于是招呼了一声,“丁,come here。”
  丁峻走过来,“有事找我?”
  安德烈点头,“丁也是个程序高手,能不能帮忙把Manon训练一下。我们正说她是个程序白痴!”
  丁峻还没来得及说话,王曼农连连摇头,“安德烈如果你想培养我,亲自下手就好了,不要劳动commander Ding,他会让我死得很难看!”
  “我要是能把你培养出来,就不用等到现在你都post doc了,还在为写程序发愁。我觉得丁训练你最合适,我对你总是心软。”安德烈如今也难得地开始说笑话了,虽然有时候很蹩脚。王曼农心里叹了一口气,敢情都把我当病人了。
  丁峻看了王曼农一眼,笑笑没说话,心里却说,我也不合适,总心软!他是知道王曼农往主控室来,感觉不放心,非要来亲自看一眼才踏实。
  “那我们暂时可以交班了。”白晏梓很开心,“曼农一会儿还要我陪着练琴吗?”
  “要,我要你陪我演奏那个‘L’amour des papillons ’(蝴蝶的爱情)”,王曼农说的其实是“梁祝”。
  一连几天她们两个都要去休闲室骚扰一阵,当然不会像第一次那样疯个没完。白晏梓打印出几个传统的中国曲谱让王曼农练习,包括经典的“月光下的凤尾竹”(彝族舞曲)、瑶族舞曲,还有很有名的小提琴协奏曲“梁祝”。
  “我妈妈讲过这个故事”,王曼农说,“有点悲伤。为什么她不能嫁给他呢?”
  “她爸爸把她许配给别人了呀。”
  “so what?”王曼农耸耸肩,“他们可以私奔呀!”
  白晏梓觉得跟这个小洋鬼子说不清楚,“罗密欧和朱丽叶不也是一样的悲剧?”
  “那怎么一样?罗密欧和朱丽叶是私奔的啊,因为误会所以才自杀的。他们两个没有误会,他爱她,她也爱他,就是因为她爸爸不同意,他居然就病死了,真没出息!如果换了我们法国人,会骑着马跑到她家里,拿着剑对着她父亲说,‘hi,先生,我想娶你的女儿。我爱她她也爱我,您有什么意见吗?’就这么简单!”
  白晏梓只好放弃跟她解释这件事情,只是问,“那你觉得曲子美不美?”
  “美!忧伤的曲子都很美。特别是最后他们化成了蝴蝶,太美的一幕。可惜这种抗争方式真懦弱!”王曼农还念念不忘刚才的话题。
  听到王曼农的请求,白晏梓很愉快地答应了,她问安德烈和丁峻,“一起去吗?”安德烈摇摇头,他对中国的古典音乐不感兴趣,丁峻想了想,没有找到拒绝的理由,于是点头同意了。
  一首如此凄美悲伤的乐曲,硬是被王曼农演绎成了摇摆舞,几次白晏梓的琴声都跟着荒腔走板,拐都拐不回来。丁峻听着都差点乐死了,真是一个不识愁滋味的家伙。他看着王曼农那张调皮的面孔,从心底升上来一股奇怪的感觉,如果有一天,这孩子能正常地演绎“梁祝”,那该是受了多大的打击才行,他几乎不敢想下去。
  “我没法跟你玩了,”白晏梓结束的时候佯怒,“你太坏了!”
  王曼农收起小提琴,“没办法,我满脑子想的都是Monsieur 梁骑着马把Mademoiselle祝带走的情景,哈哈哈哈。”又没心没肺地开始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塞缪尔医生

  这时候丁峻的传呼响了,戴维斯让他赶紧去医疗室,口气很紧张。王曼农看到他的表情,自己也紧张起来了,“什么事?我跟你去!”她放下琴,让白晏梓帮忙收拾一下。
  丁峻拽着她走,边走边低声说,“塞缪尔医生自杀了。”
  “啊?”那个慈眉善目的好大叔?王曼农感到有点晕,怎么回事这是。两人赶到医务室,戴维斯和本神色严峻。
  戴维斯说,“正在里面抢救。今天下午应该是塞缪尔值班,他一直没来,传呼也没有回,有人去他房间,看到他割破了自己的颈动脉,幸好发现及时,否则……”
  王曼农打了个哆嗦,颈动脉,那血不得喷得满屋子都是。
  丁峻问,“是自杀还是谋杀?”
  “暂时不知道,这个要等他抢救过来再问了!”戴维斯回答,“Manon这些你不要听了,回你房间去!”他深怕再给王曼农什么新的刺激。
  “我没有事!”王曼农小脸白白的,“塞缪尔医生一直对我很好,我也希望他脱险!”她这么一说,戴维斯就不再坚持。
  简从手术室里出来,“已经没事了,命算是保住了,刚才给输了大量的人工血液,这会儿还在昏睡,可能要等几个小时才能问话!”
  戴维斯点点头,问丁峻,“塞缪尔最后一次跟人长谈是和你在休息室,他说到了什么?”
  “说到他女儿的婚礼,那天他情绪很不好,我劝他爱不讲究形式,后来他心情好像好点了。再就是……”丁峻不知道那个混杂在钢琴里的声音要不要提起来,“最后我问他波塞冬号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告诉我真正的罪行是俄底修斯号!”说到这里,丁峻两道又黑又直的眉毛拧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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