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今生鹤顶红-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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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玉已经死了!
瑾娘缓缓起身,又惊又怒,她深恨自己的粗心,更很自己的心软,楞了半响,她忽然蹲下去仔细的将红玉的身上搜检一遍,就是身上的香囊也扯下来撕开看了,除了身上的一点碎银子之外,一无所获,她不死心,又命青儿将红玉的鞋子也脱下来仔细的检查一遍,自己则将红玉头上的首饰一个银色的簪子拿走手上细细地观看,这簪子很普通,除雕了一些花草纹样,就只是吊着一颗细细小小的珍珠,瑾娘将这银簪子交给青儿:“你且收起来。等一会儿你将红玉的包裹物品全部拿来看看,会不会有什么线索。
青儿点点头,犹豫了一会儿问瑾娘:“要不要报上去,她想谋害主子被发现了还畏罪自杀,咱们只求皇帝陛下做主?”
瑾娘却冷冷一笑:“不要,有人假借宇文成都企图让我上当,”她说到这里内心有些惭愧,一开始见到宇文成都的笔迹她真的是高兴了很多天,她当时的的确确就是上了当的:“前几天她就趁机给我递过消息了,如果我猜得没错,有人会要用她来谋害我了,如果她失踪几天,怕有些人会忍不住来打探一番的,我倒要看看这急不可耐的人是谁!”
青儿听了面色苍白,她紧紧的咬着嘴唇。瑾娘看看地上躺着的红玉,轻声的吩咐道:“给她整理一下吧,也是被人拿捏住了的苦命人。”
青儿闻言,蹲下身去,认认真真给红玉将鞋子穿好,又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帕子仔仔细细盖在红玉的脸上,虽然她心里惊恐至极,却并没有太过失态。
青儿冷静下来,第一时间想起来要如何处理尸体,却听得外面远远传来太监拍手的声音,她立刻紧张起来:“小……小姐,圣驾要到了,这可怎么办?”
瑾娘听得这拍手声心里也是一惊,南公瑄怎么这个时候来了,他不是应该在皇后的宫中吗?此时将尸体搬出去肯定是来不及了,她二话不说立刻将红玉的尸体一把搂起,向衣橱走去,青儿反应过来,匆匆上前帮着将尸体塞进去,又帮着瑾娘将她外面的衣裳脱去,顺手扯件衣裳帮她换了。
瑾娘一边穿衣裳,一边匆匆忙忙出去迎驾,青儿拔脚欲跟上去,却发现自己浅色的衣服上居然粘上了血迹,想来一定是刚才帮着藏尸体的时候粘上的,这可怎么办,耳边已经听到南公瑄的笑声了,青儿不禁急出一身冷汗。
这里瑾娘走出门外,却发现青儿没有跟出来,明白定是屋子里出了问题,不由的暗暗叫苦,眼前已经是南公瑄带着两个贴身太监往这边缓缓走来,他还对她笑着扬手示意。
瑾娘已经不能退回去了,她只得强装笑脸,提着裙子一步一步迎上前去,慢慢屈膝:“陛下怎么会来这里?”
南公瑄责怪的看她一眼,笑着伸手将她扶起:“别人巴不得朕来,你就偏偏和别人不一样,怎么?不欢迎?”
瑾娘低头一笑,借以掩饰自己的惊慌:“不是陛下今天应该陪皇后的吗?不问清楚,没得让人家误会。”
“就你小心思多,皇后那里今天托人来回禀,说是身子不适,传了太医看了,有点伤风,已经早早歇下了。”
南公瑄一边说,一边拉着瑾娘的手往前走,瑾娘无奈,只得跟上,嘴里却故意东拉西扯想要给青儿多些时间:“钱贵人今天似乎心情不错,陛下要不要去她那里坐坐?臣妾这就让人给她传话。”
“不必了。”南公瑄头也不抬,只顾走路,瑾娘调侃他“
那就过去歇一晚好了,本宫也很大度的,怎么样?省得有些人心里难受。”
南公瑄将头一抬,深深的看了眼瑾娘,嘴角微微上扬:“怎么了,舍得把朕往外面赶?你今天怎么了?”
瑾娘心里一紧,这家伙似乎怀疑了什么,难道这个红玉是南公瑄搞的鬼?这个猜测让瑾娘心里一寒,两只眼睛不由自主的看着南公瑄就带了审视的味道,南公瑄立刻觉察到瑾娘的反常,停住了脚步又问一句:“你今天是怎么了?”
刚才他是随口一问,这次可是真的起了疑心,他这一问倒让瑾娘立刻清醒过来,她假意害羞,将头微微一扭,露出一个嗔怪的表情:“能怎么?人家不过是想不到陛下今天回来,随口多问问罢了。”
南公瑄的目光闪闪,似乎不信:“往常你可不是这么样,说声粗野也不为过,今天怎么就偏偏柔情似水了?”
“哼!”瑾娘听得南公瑄这么说,故意作出一副不高兴的样子:“怎么,臣妾在陛下眼中就真的那么不堪吗?”
瑾娘说着却看见青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跪在一旁了,她顿时松口气,也没心思再做那虚情假意的模样,似乎负气一般,丢开南公瑄的手自己往里面走去,也不让南公瑄。
南公瑄不以为意,笑着摇摇头跟了进去。
☆、棋差一招
瑾娘经过青儿身边的时候往偏殿看了看,又悄悄对她使个眼色,青儿立刻会意,起身退下。
瑾娘一进门,迅速往四处打量一下,没有发现异常,这才稍稍松弛一些,可是一想到衣橱里死透了的红玉,还是后怕,南公瑄今天却似乎特别有兴趣,和瑾娘一直不停的扯着闲话,这让她特别焦急,生怕出了什么意外,正当她不得不提起精神应付的时候,外面翠儿上前来报说钱贵人求见。
南公瑄看着瑾娘,瑾娘却摆明一副不关我事的样子,南公瑄笑嘻嘻的对瑾娘说:“钱氏惯会使些撒娇的小手段,怎么你不吃醋?”
瑾娘但笑不语,却转头吩咐人:“请贵人进来。”
钱贵人迤迤逦逦缓缓而来,今天看样子她是刻意打扮过了的,浅色的碎花长裙,漆黑的头发低低的挽了个蓬松的髻,并不用金银珠宝装饰,只是用一条紫色的缎带松松的缚住,那发髻似散非散,欲堕非堕,一些碎散的发丝一缕缕垂在雪白的脖子上和耳畔边,同身上的素色披帛一起随着步态轻轻摇曳着,那昏黄朦胧的烛光照着,猛一看恍若仙子。
南公瑄不由心头一荡,瑾娘看着心里微微发酸,只是含笑看着她盈盈跪倒请安,钱贵人黑亮亮的眸子灵动的转了两转,才微微垂下视线:“陛下万福,臣妾钱氏有礼。”
南公瑄一脸赞赏的点点头:“起吧。”
那钱氏只当没看见瑾娘,只将一双眼睛盯着南公瑄,瑾娘也不在意,没料到这却让南公瑄有些不快:“钱氏,你还没同瑾嫔见礼呢?怎么就忘了。”
瑾娘浑不在意,反而帮着钱氏说话:“我们姐妹天天见的,那里那么多礼?是我说过不喜欢这些规矩的,再说又没外人。”
话虽如此,看着南公瑄不快的神情,钱氏还是心虚,不得不胡乱福了一福,瑾娘却根本不计较,笑着对她说:“姐姐能来可算是万幸,今天陛下心情好,总是拉着我说话儿,妹妹笨嘴笨舌的,哪里会说什么?没得让陛下厌倦,你来了就好了,快点陪陛下去你那儿好好坐坐,妹妹今天也有些疲倦了,就辛苦钱姐姐了。”
当青儿请钱氏的时候,钱氏还未曾卸妆,听说瑾娘请她去陪皇帝南公瑄,她当时是警惕的拒绝了,可青儿花言巧语,直说自己主子身子不适,因为皇后已经拒绝过皇帝了,不好再开口,所以求钱氏去救急,钱氏本来就喜欢南公瑄,但是南公瑄三宫六院人口众多,她虽然得宠,也不能日日得见,自然也就摆着架子半推半就的应了。
钱氏眼巴巴的望着南公瑄,只是笑着不做声,南公瑄这才明白过来,原来他又被“驱逐”了,不由得心里略略不爽,但是看着瑾娘那微微发白的脸,又有点心疼,本不想去,却又能让钱贵人面子太过难看,这好顺势跟着钱氏走了。
他们二人一走,瑾娘紧绷的神经顿时放松下来,她颓然跌倒在地,青儿忙从外面溜进来,将门一关,也瘫倒,两个人实在是吓坏了,过了好一会儿,青儿才看着那衣橱哆哆嗦嗦的问瑾娘:“红玉怎么办?”
瑾娘左思右想:“此事要瞒着,可是却瞒不过榴莲姑姑和崔公公,没有她们联手,想挖出害我的人很难,你先将榴莲姑姑悄悄叫来,夜太深了,明天再去叫崔公公就是。”
榴莲很快披着衣裳匆匆赶来,路上已经听说了这件事,到底是宫里的老人,虽然震惊却一点也不惊慌,看了看红玉的尸体,立刻叫青儿去找个床单,一圈一圈紧紧的将尸体缠得严严实实,又叫来翠儿三人一起将尸体从窗口扔到外面,然后再偷偷拖出去悄悄藏在花园里一所堆放杂物的房子里面,那里有个陈旧的木柜,正好将人放进去,榴莲亲自将门锁好,并将锁匙交给青儿保管。
几个人一起聚在瑾娘的房里,这房里才死了红玉,凭是瑾娘再胆子大也不敢睡觉,几个人只好一起挤上床去胡乱躺了一宿,等天明,翠儿早早去请了崔公公过来,这崔公公惊讶之余也发誓不会告诉任何人,处理尸体的事情自然交给了他。
当天瑾娘就生了病,说是晚上做了个噩梦,梦见有人告诉她这房子不吉利,让她务必搬开,她不肯,醒来就神情恍惚,太医走马灯似的来看,也看不出个究竟,接着就胡言乱语开始发高烧,崔公公和榴莲找人去求了皇后又求皇帝南公瑄,只说她撞了斜气必须躲开,皇后百般阻拦,不外乎一个意思:“这紫阳宫瑾嫔住着一向甚好,怎么会忽然出了这种事还是换个太医好好看看要紧。”
南公瑄却二话不说立刻就下旨意,将瑾娘迁到了他一直就中意的地方;离勤政殿最近的翠微宫,并将原来住在翠微宫的妃子迁到别处,这让瑾娘顿时被各种妒忌和讥讽包围,但是命令是皇帝下的,就是皇后对此事也只有闭嘴的份。
接着,崔公公选了一个和红玉样貌比较接近的人每日里假做红玉在瑾娘的身边晃来晃去,只等有人上钩,却没成想,始终没有人来联系红玉。
一眨眼一个多月过去,瑾娘慢慢起了疑心,她将崔公公叫过来细细的叮嘱几句,崔公公立刻领命而去,第二天上,直到天将黑,崔公公才匆匆的进来见瑾娘,只见他面色铁青,瑾娘见状立刻屏退左右,崔公公顿时跪下请罪:“娘娘,奴才有罪!”
瑾娘心里一颤,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崔公公请起来回话!到底是怎么回事?”
崔公公忙爬起来对着瑾娘耳语几句,虽然已经猜到如此,瑾娘还是难免震惊:“什么?红玉的尸体居然真的不见了?”
崔公公点点头,他满面羞惭:“奴才今天派人去到郊外埋红玉的地方挖开一看,果然如娘娘所料,是奴才不中用。”
“那运尸体的太监如今何在?”瑾娘立刻追问。
“禀娘娘,奴才找遍了宫里的人也没人看见他。”崔公公的心里忐忑不安。
瑾娘倒吸一口凉气:“看来他是被人关起来了。”崔公公点点头:“奴才也是这么想的,奴才已经派人继续去打探他的下落了,主子不必着急。”
私自处死宫女的事情崔公公和榴莲见得多了,只要皇帝皇后不追究,底下主子们不过是悄悄埋了,红玉虽然是自己喝□□死的,但是到时候真有人追究起来就真是说不清楚,再加上瑾娘是因为宇文成都才上的当,就算是说清楚了,只怕也再南公瑄的心里扎跟刺,这却是左右都不好办了。
瑾娘十分懊恼,她狠狠的攥紧拳头:“终究是棋差一招,到底还是让人给算计了!”
☆、打入冷宫
崔公公毅然决然的对瑾娘说:“娘娘,不如奴才立刻去向皇帝陛下坦白,一切都是奴才造成的,只求娘娘好好保重。”崔公公抬头看看瑾娘苍白的脸,两眼微微湿润:“奴才的徒弟们都是奴才的子侄,他们会忠心伺候主子的,娘娘放心使唤他们便是。”
瑾娘明白,如果崔公公担下这份罪名,免不了性命不保,宫中太监宫女的命都不值钱,崔公公到她手上时间并不长,却能如此中忠心耿耿,她没有料到。
她激动的走上前去,正准备将崔公公扶起,却听得一声冷笑,瑾娘抬头一看,却见皇后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她的跟前。
屋子外面自己的人居然没有一个传报的,瑾娘即意外又震惊,不知道皇后听到了多少。
皇后冷冷的上前坐下,看着瑾娘:“你两个好大的胆子,还在这里密谋着欺上瞒下!快快给我跪下!”
瑾娘不得已只有屈膝,却故作试探:“皇后这是何故?”
皇后玩味的一笑:“瑾嫔,你还真能装,都这个时候,还揣着明白装糊涂,好吧,本宫就让你死心!”她转头对着外面叫到:“全给我押进来!”
随着她的话音一落,外面呼呼啦啦涌进来十几个人,推得推,拉的拉,将那翠儿、青儿、榴莲、还有崔富贵的几个徒弟全部押上来,最后被抬进来的是一个麻袋,两个太监狠狠的将麻袋里的东西从麻袋里拖拽出来,吓得一屋子人尖叫,连皇后也忍不住用手帕捂了下眼睛:“拖到瑾嫔跟前去!”
瑾娘一眼看见那正是死在她眼前的小宫女红玉的尸体,她忙闭上眼睛,不忍细看,当晚的一幕惊心动魄,如今死去了的人却这样出现在了眼前,怎么不让她感慨又难过,而让她震惊的是,自己的人居然没声息的就这样被人全部捆住推上眼前,除了一宫之主皇后,真的没人能够做到,看来,自己的危险时刻是无法化解了。
皇后看着瑾娘沉默不语的样子忽然心情特别好,她厌恶的看了看那死尸:“拉下去!”
两个太监迅速将尸体拖下去,皇后这才起身,慢慢走到瑾娘身边:“怎么,还不肯磕头认罪?”
瑾娘将头微微一抬:“皇后娘娘,臣妾罪从何来?”
皇后被她这一问气的倒笑了:“好,还要问个清楚,这私自处死宫女的罪不算什么,不过一个奴婢罢了,可是处死了人不报,还要让人偷偷埋出宫去,难道这宫里的东西就这么容易运出宫去吗?想不到瑾嫔你的能耐不小!你可知道,单凭这一条,本宫就可以将你治罪!”
崔公公忙上前爬几步:“容奴才放肆,这都是奴才的主意,红玉并不是主子打死的,是她错失了规矩,自己畏罪自杀,临死求奴才将她埋到宫外,奴才想着她也可怜,所以这才斗胆央求了人将她弄出宫去,一切都是奴才的错,求皇后娘娘责罚奴才。”
皇后看看崔公公,皱皱眉:“你本是陛下身边的人,却帮着瑾嫔一起欺瞒陛下和本宫,还有脸再这里说话!来呀,拖下看紧了,等本宫禀明了陛下再好好收拾他!这些个贱婢……”皇后鄙夷的看着榴莲几个和一旁跪着的瑾娘:“规矩就是规矩,主子也好奴婢也罢,每人五十大板,你们不是要同甘共苦吗?本宫就好好成全你们主仆!还愣着做什么?还不给本宫堵上她们的嘴巴,一个一个重重的打!”
顿时榴莲和翠儿青儿还有一干瑾娘宫里的宫女都被按到在地,板子声啪啪啪的连续响起来,瑾娘身为妃嫔虽然有些身份,可在皇后的身边人看来却不算什么,早有那平日里恨她的七手八脚就上来将她按倒,提着板子准备上手,却听得远远一声怒喝:“还不住手,皇帝陛下驾到!”
皇后闻声一愣,却并不惊慌,她淡淡的吩咐一声:“迎驾!”
呼啦啦在场的人全部跪倒,皇后匆匆向外面走去,片刻前呼后拥的进来一群人,打头的正是当今皇帝南公瑄,他一脸怒气,看着眼前还被压倒在地的奴婢太监还有挣扎着起来的瑾娘:“皇后?这是怎么回事?”
皇后徐徐拜倒,不慌不忙的请了安,这才盈盈起身恭敬的回答:“瑾嫔犯了规矩,臣妾正在教导于她。”
南公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