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音符-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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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这般，此次例会的出勤率便是创了史上最高。
“下周二陈原会接受我们的专访，我打算派肖金金去，怎么样，有把握吗？”莫君言右手握笔，有意无意地敲击桌面发出脆响，反把会议室衬得格外安静。
肖金金闻言十分激动，站起身时几乎把凳子弄翻。只见她捂着胸口，嘴巴张成O形“我……我？莫主编，真的是我吗？”
莫君言点点头，“我看过你之前跟的几篇名人报道，所提问题很独到，文笔也不错。这次的采访任务交给你，可别让我失望。”
莫君言语气笃定，这肖金金平时虽然懒散又爱好八卦，可一旦遇上自己喜好的工作就必定会全力以赴。
“至于图像采集的工作我打算让殷芙去做。”
“什么？！！”几乎是同时，摄影师鲁傲和殷芙齐齐开口。
“怎么？”莫君言头也不抬。
鲁傲脸色一变，冷声道，“影像采集工作向来都是我负责，为什么这次要换人？”
殷芙本就对这次专访避之不及，如今听鲁傲一说自然忙是推脱，“主编，我的本职工作是美编，图像采集恐怕……”
“铁打的银盘流水的兵，杂志是大家通力合作下的产物，在座的每一位都应该对它有所贡献！而所谓的文编美编也只是为了在平时工作中能更有秩序地进行才有的分配，事实上谁有这能力谁就可以去做。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却也不表示后来者不可居上。”莫君言三言两语就轻易地驳回了方才殷芙与鲁傲的话。
“我见过鲁傲的摄影作品，很好，也绝对符合期刊的要求，可是却缺少了点东西。”说话间，莫君言的目光又转向殷芙，“直到我看了殷芙拍下的照片才发现，原来鲁傲缺少的是灵魂，是真情流露。”
鲁傲闻言，眉头一拧，脱口而出，“你是在质疑我的专业？”
工作这么久以来，敢这么当众批评自己作品的，他莫君言还是第一个！
“我并不是质疑，只因为这次专访我想要给读者呈现一个真实的陈原。而你的作品过于专业。”莫君言语气依然十分笃定，“当然，这也正是个机会，你可以看看别人的东西，受百家之长，又何乐而不为呢？”
闻言，鲁傲拧着眉头良久没有说话。
他其实是个很有才气的人，上学那会一心想要做个纯摄影师，只拍自己喜欢的东西。可梦想若能变成现实那便也称不上是梦想了，不到一年，社会现实和生活压力迫使他不得不放弃最初的追寻。
进入新闻界后，鲁傲不断拍所谓的“专业”，虽然得到了赞扬和赏识，但在心底却深知那些照片不是他想要的东西。却巧今天莫君言的一席话触及心底，可谓字字珠玑，不禁让他对莫君言产生了相见恨晚之感。
过了好一阵子，鲁傲终是坦然笑道，“既然主编都这么说了……”说话间转向殷芙，“那这次就让我开开眼界吧！”
莫君言三言两语交代了专访的各部分细节，散会后整理材料，却见殷芙仍然坐在位子上没有离去。
莫君言挑了挑眉毛，“有话要和我说？”
“恩。”
“下班了，我送你回家。”莫君言看了看表，拿起殷芙面前的文件，“路上说。”
车内——
“今天开会的时候看你有些心不在焉。”莫君言开着车，目视前方。
“我不想参与这次专访。”
“你有这个能力，为什么不参加？”
“这和能力无关。”殷芙顿了顿，目色凝重，“如果一定要参加，我宁可辞职。”
现在的生活很平静，她绝对不会让自己因为过去而扰乱这份平静。如果哪天真的逃无可逃，那殷芙宁可放弃原有的一切。
莫君言神情肃冷，车子通过十字路口后蓦地提速，“辞职吗？”
“我……”殷芙有些懊悔自己说这样的话，却是欲言又止。
沉默良久，终是到了殷芙家楼下，莫君言将车子停好，随即双手自然地握住殷芙，垂眸道，“我第一天到杂志社你还记得吗？那天对我来说很重要，起了个大早却发现这车子坏了，想要打车却怎么也拦不到的士，无奈坐地铁却还被你一顿消遣。我以为这算不上是个好的开始，却没想到一切只为了与你相遇。”
望着莫君言无比认真的双眸，殷芙深深地迷陷其中。对视间，似是有一种力量，将她牢牢地抓住，一刻不放。
“殷芙，告诉我你究竟在想什么？”莫君言缓缓地靠近殷芙，近的鼻息可闻。
“我……我……”殷芙心下一阵纠结，这要她怎么说？告诉他因为自己一直放不下之前欺骗过自己的那个男人而想要逃避吗？
“是因为那个拥有你初吻的男人吗？”莫君言看着殷芙，“那个人就是陈原吧？”
殷芙惊愕，“你怎么知道的？”
莫君言瞥开目光，敛起笑意，“那天你喝醉了自己说的。”
殷芙无言地看着他，“既然你都知道了，为什么还要让我去采访他？”
“因为我想要知道你还有多在乎他。”
“无聊！”
莫君言皱眉，“无聊？”顿了顿，又道，“殷芙，我才是你现在的男朋友，你要我怎么忍受自己的女人在喝醉酒之后口口声声喊着其他男人的名字！”
殷芙顿了一会，手掌局促地攥着衣角，“都过去了，你没必要计较那些事情。”
“真的都过去了吗？假如真如你所说，那么就证明给我看啊，大大方方地去采访陈原。”
殷芙闻言心里咯噔一声，猛地抬头，“原来你的这些安排都为了试探我。”
“……”
“纵然陈原是我前男友，那又怎样呢？现在我和他早已南辕北辙，而我刻意逃避那些过往也只是不想要它们来破坏我们现在的生活。可是莫君言，这么一点信任你都不能给我吗？”
莫君言闻言顿时愣住。信任？眼前这个女人居然在和他谈论信任？难道她不知道，给予对方信任就意味同意他人来伤害自己吗？
莫君言若有所思地看着殷芙，他不懂她，更不懂自己。
殷芙没再说话，解下安全带推开车门，“谢谢你送我回家。”
“殷芙。”莫君言蓦地沉声开口，“对不起。”
“……”
“可是安排你参与专访并非试探，我开会时说的那些话是真的。”莫君言笑了一声，轻声道，“不管你信不信，我都不想你误会。”
殷芙背对着莫君言揉了揉眼睛，喃喃道，“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恩？”
“没什么”殷芙摇头浅叹，低声道，“明天见。”
☆、第18章
自那日不欢而散后莫君言就一直生着闷气，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个孩子，在可笑地等待着一个女人的“俯首称臣”。
然而一连三天他甚至都没有见过殷芙的影子，这样的等待在后期着实演变成了冷战。而这场冷战
的导火索，则在于陈原。
昨日，陈原如约来到杂志社，接受这次专访的真正原因被他掩在心里却是露在面上。
事实上他向来都不热衷于文字报道，而刚收到采访通知时他也是一如既往地排斥着，直到在工作人员名单上看见了殷芙的名字……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陈原始终没见到殷芙。她的缺席就像是一场未完成的电影，从高潮直接跌落谷底。陈原尽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却不知所有的落寞都映在了眼里。
结束采访后，陈原指了指鲁傲，随即对着满脸娇羞的肖金金发问，“那个摄影师……叫殷芙？”
“他？他是鲁傲。”肖金金顿了顿，补充道，“殷芙这两天休假呢。”
“休假？”
“恩，说是身体不舒服……您认识殷芙？”
陈原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不管那是不是殷芙，自己究竟是要以什么身份去面对她呢，前男友，还是……负心汉。或许，殷芙是对的，不见面，就是最好的选择。
思忖间，Eric已在门口催促，“车子到了，走吧！”
可惜很多时候，往事总能纷纷扰扰打乱平静的生活。
专访并未让陈原如愿以偿地见到殷芙，而这一切则全仰仗于那次淋雨，事实上，殷芙真的是病了，并且病得不轻。
专访结束后，莫君言依旧沉溺在自己的小自尊里等待着殷芙出现，然而在第三天他终于还是沉不住气了。
莫君言佯装闲来无事，踱步走到前台，“殷芙请假了？”
前台妩媚地撩开垂于胸前的卷发，摇头道，“没有呢……没有请假。哎，听说是生病了，一连三天都没出现，……”
莫君言眉眼一抬，“生病？”
前台姑娘点头，娇嗔，“哎哟，莫主编你只知道关心殷芙，其实人家这几天也……哎，莫主编，你去哪……？”
莫君言哪里顾得上那一汪春色，便是脑里心里都被殷芙塞满了。那日她只是淋雨，却不想真的会生病。
一路火急火燎地赶到殷芙家门口，却是按了许久门铃都没有人应。
“嗙嗙嗙！——”
莫君言蹙紧了眉头，徒手敲起门来，“殷芙，你在家吗？是我，快开门！”
又过了许久，隔壁邻居探头探脑地望了好几次，面前的门方轻轻开启。
“殷芙……你！”
话到嘴边，满腔的情绪蓦地语塞，因是眼前女子竟这般憔悴。
面色泛着病态的潮红，双唇就像是缺水已久的旅人那般翻起唇皮，眼神更是有些朦胧，却是强打着精神。
莫君言缓缓抬手，抚上殷芙面颊，滚烫的体温让他不禁深深蹙眉，“你在发烧？”
殷芙抽了抽鼻子，眼眸低垂，“你不是走了吗？还来干嘛？”
莫君言放开殷芙，冷着眉目朝厨房走去，“我来喂你吃药！”
殷芙走了两步，斜靠在厨房的门框上，“咳咳，这个不用你担心，我能照顾自己。”
莫君言眉眼微抬，举着不剩一滴水的水壶道，“是啊，你把自己照顾得真好……搞不好明天报纸头条就是单身女子暴死家中，多喜庆！”
殷芙撇了撇嘴，便是欺身上前要夺过水壶，却不料脚下虚软愣是朝前倒去。
“小心！”莫君言眼疾手快扶住了她，顺势搂进怀里，只觉殷芙身形一僵便是慌忙挣开。莫君言心间咯噔一下，愣了愣，方又平静道，“喂，你吃我豆腐了。”
殷芙怔住，反应过来后便是握拳捶在莫君言胸口，尴尬道，“谁稀罕吃你豆腐啊？咳咳……一般人倒贴我都还要考虑一下呢……咳咳！”
腰间蓦地被钳住，殷芙低头想要挣开，莫君言压身上来，温热的风拂在脸上，“要是我倒贴的话你还考虑吗？”
这种甜腻的调情方式本身在私底下并不有伤风雅，只是现下殷芙头昏脑胀，又被莫君言搂得极紧，胸口突突地剧烈跳动，全身血液蓦地冲上头顶，更是一片晕眩。
“登徒子！”殷芙恨恨地斜睨了莫君言一眼。
“登徒子就登徒子吧，我无所谓。”
说罢，便要低头而吻，殷芙忙是伸手挡在面前，“你干嘛？”
莫君言嘴角一勾，“你说我要干嘛？”
殷芙单手遮着半张脸，瞪圆了眼睛，“我在感冒，小心传染你！”
莫君言微微皱了皱眉头，掰开殷芙的手，展颜道，“我不介意。”
三平米的厨房内顿时弥漫开安静的气息，殷芙头昏脑胀地附和着莫君言的吻，她无法思考这突如其来的一切，她不知道自己究竟爱不爱他，只是每次当自己需要有个人陪伴时，莫君言都会那么及时地出现。
不知过了多久，客厅里的壁钟传来指针滴答的声响。身后炉灶上烧着的水壶蓦地喷出白色水蒸气，随之而来是尖锐的鸣叫。
莫君言缓缓放开殷芙，抬手抚过她水润丰盈的唇畔，轻笑，“看来接吻倒是比喝水或者润唇膏什么的有用多了。”
殷芙长吁口气，只觉头脑依旧眩晕，便是倚在门框上没有说话。
莫君言笑了笑，放开殷芙转身去拿茶壶。
“不过生病还是要多喝水，你先回床上去躺着，一会我拿药给你……”
莫君言挽着袖子正打算张罗，却听身后“砰”的一声。
“殷芙！”
回首之间，却见殷芙像是断线木偶，顺着门框软软倒在了地上，莫君言面色一滞，忙是甩掉手中杯盏一个箭步上前抱起殷芙 。
殷芙软软地陷在莫君言的臂弯之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显得安静乖巧，她的身体如此滚烫而柔软，仿佛轻轻触碰就会化成透明气泡。纤长的手臂无声地垂在两侧，头向后仰着，眼眸也是紧闭。莫君言生涩沙哑地喊着她名字，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很害怕失去殷芙。
这种害怕化作恐惧牢牢扎在心头，莫君言猛地将殷芙横抱而起，冲了出去。
……
S市医院——
无论在什么时候，这儿总给人一种肃穆的感觉。每日在这里，不知会送走多少个灵魂，又不知将迎来多少新的生命。日起日落，此消彼长，似乎最初的开始和最终的结局都是在这里上演。
一生究竟要承担多少烦恼和泪水？或许等到生命画上句点之时也说不清吧。
落日洒尽的红霞穿透过透明玻璃窗，将乳白的病房染成满目赤色。输液管里的药水滴答有声，竟像是陈年钟摆，走得生涩，却又无比巧合地将窗外的晚霞折射上了床上静谧的面容。
殷芙在一片橙红间缓缓睁开双目，引得些许金色余晖在她微翘的睫毛上轻轻跃动。而她一眼看到的并不是满目红霞，却是这夕阳中最美的男子，那个正弯着眉眼，勾着唇角的莫君言。
“呵呵……”殷芙忍不住笑出声来。
莫君言愣了愣，长吁口气，“醒了？你笑什么？”顿了顿，又眉头紧蹙，一脸痛苦状，“医生明明说退烧就会没事，怎么不告诉我你会烧坏脑子啊？”
“莫君言！我招你惹你了？”
莫君言见殷芙又恢复往日的牙尖嘴利，便是真正松了口气，“还好没傻，要不然可是苦了我下半辈子啊！”
殷芙气呼呼地转过头，嗔道，“谢谢关心！我好得很！”
“唉，果然还是睡着的时候好，一醒过来就……”
“就什么？”殷芙嗔怒道，“好啊，你是巴不得我整天生病好去外面沾花惹草是吧？”
“呵呵，不敢不敢。咱们有病就要治。”莫君言一脸坏笑，右手轻抚殷芙面庞，“以后可不许再这么吓我了！听见没有？”
殷芙不语，只微微抿起双唇，霞光掩映下，笑得倾国倾城。
“殷芙……”莫君言抚摸着殷芙的脸颊，继而眉梢，“你很美！是我见过最美的女子！”
“对不起，我……”
面对如此温柔的莫君言，殷芙一时彷徨。又想起先前因为专访的事闹得两人不欢而散，此时心中不免内疚起来。
莫君言敛起笑意，摇头道，“我不喜欢被道歉，如果你觉得对不起我，那就用实际行动来补偿。”
“怎么补偿？”
莫君言叹了口气，幽然道，“我要一个全心全意的殷芙，忘记那些不愉快的过去，包括陈原。”
殷芙心口猝然一紧，莫君言又道，“小芙，答应我好吗。我可以保护你，给你幸福和爱情，可以给你他给予你的一切，包括他给不了的。而我只要一个全心全意的你。”
殷芙望着莫君言，良久，又把目光移向别处。
“我不会忘记他，因为我忘不了……”
莫君言身形一僵，眼中光华瞬间黯淡。
殷芙却又不疾不徐地握住他的手，轻语，“我用了四年的时间自欺欺人，才知道发生的事已经发生了。你让我明白过去无法改变，所以你能不能陪着我，一起创造新的回忆？”
莫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