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音符-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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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殷芙不解。
莫君言没急着回答,探手从右侧文件袋里掏出一份东西,“这是你当时应聘杂志社投的简历,上面说你是Z大毕业的。”
殷芙点了点头,依旧不解。自己是Z大毕业生和负责秦慧安的专栏有什么关系?
“秦慧安是个很好的作家,语言和视角论点都十分独到,就是向来都不怎么卖杂志社的帐。”莫君言直了直身子,仰头看着殷芙,“不过他有个怪癖,就是非常念旧。”
莫君言放下手里的简历,又道,“秦慧安应该算是你的学长,这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工作除了你,我们杂志社恐怕只有我能做了。”
殷芙闻言,心中暗道,主编亲自出马更加事半功倍。
未及思忖,莫君言寒声又道,“但要是什么事情都由我来做,那杂志社完全可以清减员工了,你说对吗?”
未及多想,独是那寒生生的音调,就直逼得殷芙狗腿子一般赶紧点头,“莫主编说的是,说的是。”
莫君言弯着眉眼勾唇一笑,随即风生水起。
就这样,殷芙自是硬着头皮接下了专栏的工作,而后来的剧情告诉我们,不管什么时候,即使你爸是李刚,凡事也都该量力而行,要不然结局总会奔着悲催行列滚滚向前。
会议结束之后,殷芙一言不发地趴在办公桌上,时间在长达十分钟后,俨然一副怨妇模样。
“主编欺负你了?”肖金金手里捧着杯金银花茶幽幽飘到殷芙身后。
殷芙摇了摇头,只以为那杯花茶是肖金金安慰她才泡的,自是伸手去接,却不料肖金金赶忙侧身护住茶杯,悍妇模样,“这是我二姑妈的三表姐的弟弟特意给我从国外带的……不能随便给你喝!”
殷芙重重抚额,好不容易从那复杂的族谱中绕出来,叹息道,“帮我查一下秦慧安稿子的截稿日期是什么时候。”
“你真打算接那专栏啊?”肖金金瞪大了眼睛。
“这不是明摆着的么……”殷芙无精打采。
“这都月中了,那稿子月末就要审核,下个月三号刊登,能来得及么?”
殷芙暗自思忖,想不到时间这么急,忙是直了直身子,拽住肖金金衣角柔声道,“女王,能帮我弄到秦慧安的住址么?”
“女王”这个词是肖金金自我创造发明出来的,本来前头还跟着“八卦”二字,是为“八卦女王”,只是后来觉得听起来别扭索性去掉了。不过虽说名号自己封了,真正理会的其实还是少数,而肖金金仗着和殷芙关系不错,便长时间迫使她屈服。
如今殷芙主动喊出,多半也是为了讨好肖金金,以便得到秦慧安的详细资料。
而果不其然,殷芙这一声脆生生的“女王”喊出口后,肖金金瞬间进入角色。自是耸耸肩膀,俨然一副居高临下模样,努着嘴巴一字一顿。
“一句话,什么时候要?”
殷芙心中暗喜,“越快越好。”
肖金金闻言,应了一声,便扭着小蛮腰“调查”去了。
殷芙望着肖金金一扭一扭的背影在心中暗叹,她要是失业了,倒还可以去做个私家侦探什么的,绝对火爆!
☆、第6章
五月的气候将近梅雨季节。每到此时,不管在室内还是室外,总让感觉是被活活塞在一个巨大无比的蒸笼里。不亚于炎夏的骄阳似火,却是多了几分闷热,直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这日,天依旧闷着一股说不出来的烦躁,阴阴的,云朵也压得极低。
再三核对了秦慧安家的地址,殷芙将文件塞进包里,也顾不得阴郁的天气,自是走出了办公楼。
只是当殷芙前脚刚挤上公交,那豆大的雨点子后脚就砸落到了人间。车子还没驶出多远,星星落落的雨点骤增成暴雨,瞬间车窗外的世界迷蒙一片。
殷芙靠坐在坚硬的湛蓝色椅背上,思绪飘远。
还记得上高二那会,每每期末就必定会遇上这样令人尴尬的天气。过去的殷芙是个马大哈,成天
忘东忘西。好友夏耘则天生记性好,又偏偏考虑得周到做事严谨。
因此殷芙从不怕这样的雨天,横竖是能和夏耘同撑一把伞的。
只是记忆中有那么一回,考完政治的下午,两人刚走出考场天就下起瓢泼大雨,好不容易等雨势小了一点,两人合撑起一件积灰已久的秋季校服向车站奔去。相邻的两支胳膊交叉着搭在彼此的肩上,另两只手则用来支撑起各自这边的校服。
起先雨小还能挡挡,等她们跑到车站时,自是淋成了两只没毛的落汤鸡。
那会夏耘总会很毒舌地抱怨殷芙光长个,不长脑,并且嗔笑着彼此的狼狈样子,可是紧握的双手就如彼此的友谊,那般饱满与灿烂。
只是如此美好的过往,如此信赖的彼此,全然被夏耘抛在了大一那年的暑假,而连同友情一起被抛弃的还有殷芙那小小的可怜的爱情。
四年前,初出茅庐的明星陈原因为清穿戏一炮而红,夏耘作为他的绯闻女友一并打进娱乐圈,从此鹣鲽情深,为人称道。
可是没人知道,当年报纸上与陈原一同入镜的女子背影实则并不属于夏耘,而是穿着好友衣服赴约的殷芙。只是如今时过境迁,谁又还在意这些呢?
如今,不管是她和夏耘之间的友情,还是她与陈原之间的爱情,都如同那件用来挡雨的校服,不知被丢在了记忆的哪个角落里,再也找不回来了。
离目的地还差一站的时候殷芙便下了车,原因只是她不想再在车上触景伤怀,过去的都过去了,想再多都只是让自己难受而已。
不过,下了车殷芙就后悔了,这雨势极大,且还刮着强风。虽然殷芙随身带着伞,可等她走到秦慧安家楼下时浑身上下也已然湿透。
殷芙硬着头皮按响了秦慧安家的门铃。
只闻一双稳健的步伐走至门后,铁门随即应声而开。
眼前的秦慧安是个面色略显苍白的男子,格子衬衫,灰白色牛仔裤,头发蓬松凌乱着,面庞还有留着些许黛青色的胡渣。
“你好,我是全音符杂志社的编辑,我叫殷芙。”
“全音符的音符?”秦慧安耷拉着眉眼,显然并没有要她进屋的打算。
“是殷勤的殷,芙蓉花的芙。”殷芙拉了拉自己滴水的衣摆,狼狈道,“我们莫主编先前跟您约了专栏稿,我三天前也打电话来跟您预约过了,今天是来确认一下稿子完成情况的……”
秦慧安稍作反应,依旧还是慵懒模样,“你就是那个在地铁上说莫君言牙齿有菜叶子的女人?”
殷芙被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问得发懵,愣了半晌终是反应过来,这才想起眼前的秦慧安就是那日跟在莫君言身边的男子,虽说全程并未接触,现下看来自是觉得几分眼熟。
没等殷芙说话,秦慧安弯了弯眉眼,欠身将浑身湿透的殷芙让进了屋子。
一边嘴里还道,“那天莫君言车子坏了,难得坐回地铁想不到还被你给将了一军……”
殷芙听着只好尴尬地笑笑,自是不好说什么。
言语间,秦慧安已拿了条柔软的毯子递给殷芙,随即又倒来了两杯热气腾腾的茶。
“怎么搞得这么狼狈?难道是莫君言克扣员工工资,弄得你们连把像样的雨伞都买不起?”秦慧安指着角落里殷芙那把被风吹折的雨伞,半开玩笑道。
现下听秦慧安说这些话,殷芙面上自是一个劲的摇头,只是心里依旧有些气不过,既然莫君言同秦慧安是友人关系,又何必要让自己跑这么一趟呢,说白了简直就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不过现下如若顺着秦慧安的话说下去,指不定什么时候传到了莫君言耳朵里,那自己的工作可就不保了。
心念及此,殷芙忙又昧着良心说道,“莫主编对我们都挺好的,前些日子他听说我是Z大毕业的,才特意将您的专栏文章交由我来跟进,为的就是培养我多向您学习学习……”
言罢,殷芙已然在心里干呕一番,又听得秦慧安幽幽问道,“你也是Z大毕业的?”
殷芙忙是点头,“恩,毕业一年了……”
眼见秦慧安神色微微收敛,略带严肃,殷芙却是局促起来,干咳两声,随即抬手擦了擦自己湿漉漉的头发。
“莫君言这小子果真是心思缜密,连我都……呵呵……”良久,秦慧安轻叹一声,拿起茶杯呷了口,微微笑道“那你可得叫我一声学长了。离开Z大对我而言已是四年前的事了。”
闻言,殷芙心间自是一松。几番攀谈发现秦慧安倒是个极其儒雅大方的人,虽说衣着现代时尚,言语间却尽显学士风度。
“既是一间学校出来的,以后有难事自管开口找我。”秦慧安放下茶杯,豪爽地说着,“不过话说回来,我对你倒是有几分眼熟。学妹大学期间是不是有在学生会待过啊?”
殷芙点点头,“恩,不过大二就退了。”
大二的时候夏耘休学,陈原一声不响地回了台湾。除了报纸不断对陈原的报道和其绯闻女友夏耘的新闻外,殷芙几乎对那段光阴毫无印象。不记得是怎么退了学生会,也不记得别人是怎么在她身后指指点点。
“你大一那会我可是你们的学生会会长,回想那段时光,真是美好。”说到过去那段时光总能让秦慧安激动不已,只因为那时的他和现在不一样。
很多时候,同一段时光对于不同的人产生不同的影响和和记忆。这就是为什么回忆总有那么多亮点值得我们去品味与思考。
殷芙见状本想早些引出收稿的话题,不料秦慧安的一句“学生会会长”如一石激起千层浪般又引出了殷芙不少回忆。
大一那年,殷芙参加了社团和学生会,整天忙来忙去像极了没头苍蝇,也就是在那一年,继北京相识后,殷芙再次遇见了陈原。
而一切的故事,也应当从那时说起。
高中那会因为关系好,同是住校的殷芙和夏耘时常会挤在一张床上睡。殷芙睡觉习惯说梦话,三年下来自是苦了夏耘,所以她就按下决心,从此以后再也不要和殷芙同室而眠!
可惜天不遂人愿,她俩不仅考入了同一所大学,虽说不同专业,校方却还是很人性化地安排了她们在同寝室。
某日,枕边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正午睡着的殷芙在床上翻了个身继续做梦。一旁的夏耘翻了翻眼睛,顺手捞起个枕头直直朝殷芙砸了过去。
这样的待遇已然不是第一次了,殷芙重新翻了个身,伸手抓过手机,闪烁的屏幕上显示一条未读短信。
“音符,马上到音乐厅来,今天下午有明星来彩排!!速度!!!!!!”短信来自万恶的胖部长,她从不肯好好输入殷芙的名字,而每次发布命令则都喜欢用咆哮体。
“可恶……”殷芙嘟哝了一声,拽了件衣服就往身上一套,头也不回地奔了出去。
每每此时,夏耘都会十分纠结于到底要不要告诉殷芙,她的衣服又穿反了……
殷芙一出现,胖部长的眼睛立马一亮,颐指气使道,“音符,你去临时休息室看一下有哪几个演员来了,然后过来报告,哦,对了,顺便端个茶送个水什么的,******说了,该有的礼节都得做全。”
其实部长姓庞,长得也是极其标致,只不过对下属总是呼来喝去,所以大家暗地里都叫她胖部长。
“恩,知道了,我这就去。”殷芙一口答应,转身时又顺便低声嘟囔,“没人权……I have a dream!”
在音乐厅到临时休息室之间有两条路,一条是宽敞的远路,另一条是即使白天也十分昏暗的短距离走道。
殷芙向来崇尚懒惰主义,现下她绕出阴暗的走到,顺着阳光拐了个弯便进到了临时休息室。
这休息室说白了原本也就是大点的教师办公室,因为是离音乐厅最近的,在某个不具名的日子便就被校方钦点为了演员临时休息室。
也许是被冠上了不一样的名号,几经扩建装潢。几年下来,也就有模有样的像那么一回事了。不仅有专门的化妆室,休息室,还有各自独立卫生间和茶水间。这临时休息室也成了Z大名声在外的又一独特“景观”。
现下殷芙端着两杯刚从茶水间新煮的咖啡站在C休息室门口,方才已按照从学长那打听来的消息,“好生伺候”了几个已到的嘉宾和他们的工作人员,这会就只要再伺候完最后两个殷芙就能大功告成了。
“咚咚——”殷芙礼貌地掌握着节奏扣指敲门。
新上漆不久的褐色木门,夹带着淡淡的油漆味,轻启,瞬间在空气中划开一道清丽的弧线。
木门后面,那和煦精致的脸庞带着几分惊诧的表情再自然不过得投上了殷芙的视网膜。
这天,陈原闻声去开门,在开启木门的瞬间,他看到了殷芙那一如最初纯净的面庞,清新脱俗,她带着一身的阳光,不期然地扣开了陈原的心门。
后来的陈原想过这样的一个问题,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殷芙的。在陈原的脑还中总有各式各样的殷芙,满脸傻笑故作聪明的她,面容冰冷淡漠的她,亦或是哭着发誓再也不要看到自己满目绝望的她。无论是什么样的殷芙,陈原都只想看到她最纯净的笑容。
之后的故事几乎让陈原忘记了在很久很久之前的这天,他们曾这样坦然地面对彼此,没有误会和眼泪,重逢的惊喜画上了阳光浅色的金黄。也就是这天,原被生活拉远了距离的两人又再次被宿命牵扯到了一起,从此牵绊不清。
☆、第7章
“是你?”
“是你?”
同样的话几乎是同时出口,然后又默契地低头微笑,灿烂的日光下,隐去淡淡红晕。
“这么巧?”陈原身子一欠,待殷芙进来后又顺手关上门道,“想不到还能在这儿遇见你。”言语间掩饰不了心中的欣喜。
自从北京一别,陈原和殷芙虽是互留了号码,却始终未曾有人主动联系对方。于他们而言,那次相遇,不过是场意外邂逅,却是从未想过在之后的岁月中还会有如何的羁绊和重逢。
只是现下他们并不知道命运的趋向。
殷芙勾唇一笑,大大咧咧地捧起托盘,“我也吓了一跳……!喏,这是上头让招待的咖啡,”殷芙就近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哎,你不是在北京拍戏吗?怎么跑到Z大来了?”
“呵呵,《清梦》十月中旬就杀青了。这趟演出是公司安排过来做个宣传,拉拉人气。”说完,呷了一口咖啡,细细品味,“不错啊,蓝山。”
“那是,我们学校最注重这种细节了,搜刮的‘民脂民膏’都往这派上用场,可是苦了我们这些可怜的底层啦……”殷芙借一杯咖啡大做文章,也不管陈原爱不爱听,一个劲的抱怨。
“你的大学生活这么悲惨?”陈原眯着好看的眼睛,漆黑中露出幽紫。
殷芙点了点头,正在此时却见陈原英俊的面庞瞬时脱去了和煦的笑容,倏地正经起来。
殷芙顺着陈原的目光看去,推门进来的正是同样许久不见的Eric。
而很显然,Eric也并未料到休息室内会有除陈原之外的人在。略微惊异后又快速地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与惫懒。
这么迅速且无懈可击的变化让殷芙感叹Eric的面部神经想必是十分发达的,要不然也做不到这么短时间内快速切换两种截然的表情。
而现下Eric已然倚着门框,幽幽道,“这不是故宫小姐么?怎么出现在这了,还和我们陈原两人……这孤男寡女的……”
“你上哪去了?”陈原打断,指了指殷芙手中的托盘道,“她是这个学校的学生,碰巧来给我们送咖啡。”
“呵呵,干嘛